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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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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08
Words:
3,64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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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1,210

【艾因/牧首】幸运的猫

Summary:

·死亡本能卡组衍生,本意是写点弃猫效应但实际效果不是很知道

Work Text:

我第一次带领牧首来到我的家。牧首用目光在房子里挑挑拣拣一番,最后选定我的沙发,走过去矜贵地坐下。沙发像个黑洞一样软软地陷下去,牧首瞳孔一缩坐直了身,十足像一只受惊的猫。我一下子乐出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顺毛:“牧首大人没坐过这么软的座椅吧?它比你的王座舒服多啦。”
牧首调整了一下坐姿,转瞬间又恢复一副骄矜的模样,点评道:“太软了。这样的座椅坐久了,消磨人的意志。”
我看他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敷衍地嗯了两声,转身去厨房了。
踏进厨房门的时候,我想起从我们进屋到现在,大白的影子都没有出现过。真奇怪,平日里我一开门大白就会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撞到我腿上了。我边想边从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走出去递给他,还不忘善意地替他打开了易拉罐拉环,免得他看不懂用法。
牧首从那个小孔中打量着里面棕褐色的液体:“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你喝就知道了。”
牧首一脸怀疑地举起罐子喝下一口,然后停滞了一下。
随后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我适时补充:“喝完冰箱里还有。”
牧首看起来非常满意。我一边笑一边开始四处找猫:“哎,大白跑哪去了,怎么不见了。大白?”
我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在自己房间里找到了猫,它躲在门后面怯怯地望着我,在小声地叫。我把它抱出去,在牧首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将猫放在沙发扶手上。
牧首放下手里的罐子,低头看了它一眼——“喵!!”大白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我吓了一跳:“哎?”
“这是你的宠物?”牧首很惊讶似的挑了挑眉,我也很惊讶地看着他:“这怎么了?这可是小猫诶。不可爱吗?”
牧首用审视的目光把我的猫打量了一番。大白愈发目露凶光,龇牙弓背,发出几声平时不会出现的低吼。我赶紧伸手把它捞过来,尽量轻柔地抚摸它的脊背,试图让它平静。牧首说:“牙够尖的,爪子还利,连杀气都不轻呢。”他摇摇头:“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给人来上一爪子,这么危险的小东西也能做宠物?”
我心说老师你误会了我家大白平时真不这样,嘴上说:“我的猫很乖的。它从来不挠人。”
牧首张口还要接一句什么,但愣了一下,忽然不说话了。
我抱着大白哄了半天,让大白在我怀里稍微安静下来,然后抬起头,才后知后觉牧首已经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唯独目光安静地落在我和我的猫身上,那个神情,像在看一幅触碰不到的画。
我起身把大白抱进房间的猫窝里放好,随手掩上了门,又重新走出去,直截了当地挤上了沙发。牧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为我的侵袭作出退让。我不满足于此,继续倾身向前,直到他的头被迫后仰抵在沙发靠背上,眼神终于从游离的状态里脱出,有点困惑地望着我。
我二话不说低头亲他。牧首身子一僵,但没做任何反抗,片刻的迟疑后,反倒开始小幅度地回应我。亲昵的举动他仍然做得很生疏,这也没办法。
我直起身的时候,发觉他的两只手始终安静地放在腿边的沙发上,从开始到结束一寸也没有移动过,好像有谁给他下了某条禁令似的。当然没有人这么做,但他完全遵守了规矩。我看着他,觉得他好像乖顺得有点过分了。
于是我抬手戳他的脸,他一动也没动,只用目光表示着疑问;我摘下他的军帽,揉乱他的头发,他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我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初衷并非制造痛感,但他故作委屈地轻轻嘶了一声,终于问:“怎么了?”
我把他的手放下:“我以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了呢。”
他笑起来,这会儿看着又和往常一样了,语气带着一点独属于他的挑衅和骄矜:“哦,那你想做什么?或者……你想我怎么反抗?”
……这话一时听得我人心黄黄,我盯了他一会儿,低头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牧首似笑非笑,很听话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他说:“来。”
……总之,猫大概确实是很怕他,从日薄西山一直到夜幕沉沉,大白再也没出现在客厅里来打搅我们。

不过在发觉这一人一猫气场不合之后,我就有意识地尽量将他们隔离开,免得一不小心房子都叫他们给掀了。很多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对那些令自己警惕的东西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更别提牧首此人的危险气息完全就被他摆在明面上,大白对他不大喜欢好像也是正常的事。但我心里总是悄悄用另一种原因来解释这个现象,比如说同类相斥——牧首大人大约不会太喜欢这种说法。
但总还是有些我没顾及到的时刻,小小的摩擦在悄无声息地滋生。原先这房子里每一处角落都随时可以属于大白,可现在呢,客厅最舒服的沙发被牧首给占据了。他每天像只猫窝里的猫一样懒懒地陷在那个消磨人意志的沙发里,大白躲在客厅的角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想要上前夺回地盘又不敢。某一天,我从房间里出来,刚抬头就撞见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牧首单手拎着大白的后颈把它提在半空,眉头皱得很紧,大白张牙舞爪四肢乱蹬,发出尖锐的叫声,桌上杯子倾倒洒了半桌的水。我连忙跑过去:“等一下大白不能这么拎——”
我双手把大白接下来,还险些让它的尾巴甩了一脸,大白浑身炸毛,在我怀里大声喵喵叫。牧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我叹口气说:“大白一般不喜欢被这么提着,它容易害怕来着……”
他的手垂下去了。在那一瞬间,我的视野里忽然掠过去一抹异样的色泽。我愣了一下,目光定在他的手上,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背赫然印着一道鲜红的抓痕,周边渗出一点血珠,看起来被抓得不轻。
牧首垂下眼,用另一只手把桌上的杯子扶起来,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
我停下了摸猫的手:“它……抓你了?”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似的,没回话,接着低头从桌上抽了张纸,随手往手背上一抹,才道:“我早说了这小东西爪子利。”
“刚才怎么了呀?”我把猫放到一边,蹭过去问他。
牧首沉默半晌,别开了视线:“它非要喝杯子里的水,我把杯子拿开它就扑上来了。”
大白是有喜欢舔杯子里的水的习惯的。只要桌上放着敞口的杯子,它就要跳过去趁人不备来上一口,也不管那杯子里装的东西小猫到底能不能喝。我张了张嘴,看看垂着眼的牧首,又看看闯祸的猫,桌子边缘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地板也被圈出一小块圆圆的湿痕。
我还没想好说什么,牧首又慢慢地开口:“我不知道猫不能那么拎。……我没故意……”
“哎我知道。”我连忙打断他,不敢再让他说下去,只觉得他神情眼睫低垂神情平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我心里的软处戳,真是致命。我把他的手拉过来,说:“我给你涂个药,贴个创可贴……”
牧首的手动了动:“这么点伤还用不着涂药。”
“不不不不。”我连连摇头,“不行,我觉得很严重。”
牧首终究没再说话,默许了我的举动。我从抽屉里拿出药箱,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了药,末了还轻轻吹了吹,把对小孩子的待遇都给他贡上,毕竟想来他过往那么多次受伤的时候,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幼稚又这样珍视地给他涂药的——即使他当然会觉得自己本来就不需要。气流从手背肌肤轻柔流过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微微一蜷,我抬头看时,发觉他的神情甚至都有些不自在了:“……这是做什么?”
我说:“受伤时吹口气伤口就不疼了,这是我们地球独有的咒语。”
他显然不怎么相信,说道:“本来也没多……”
疼。

最后那个字他终究还是咽下去了。带刺的嘲讽的戏谑的话语,和那些习惯性不领情的傲气,他最终全都突兀地吞回去,于是喉头好像梗住了一根软化的刺,引起某种切实存在、不可忽视的酸涩。他们都陷入沉默,他看着她整理药箱,伤口一点儿也不疼,只有一点药液的凉意,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的手指,一上一下同时缠绕住他。女孩忧心忡忡地捧着他的手,咕哝道:“天呐,这要不要打疫苗啊,帝国会给你们打疫苗吗?”
牧首忽然有一点想笑,所以就笑出声来。女孩表情认真地说:“你不要笑啊,这个很重要的。”
牧首用一句“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类”打消了她的忧虑,她将信将疑,终于舒了口气,又拉开抽屉把药箱放进去。
然后,这个小小的房子的主人,开始展现她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对闯祸的家庭成员进行训导了。她把猫搬到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放好,指着它一脸严肃地说:“好小猫不可以挠人,不可以咬人,不可以乱喝杯子里的东西,不可以打翻家具……知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不知道?”
而那只猫,在他面前凶巴巴的、气势十足,这会儿面对着她,眼角就耷拉下去,叫声变得纤细又讨好。她总是有这样的本领,让一只炸毛的猫安静下来是简单的,让尖刺软化、让利刃入鞘也不成问题,在硬如磐石的物体表面制造柔软的裂口,让荒芜地遍野开花,好像都是她能做到的事。他忍不住发问:“它听得懂吗?”
女孩回过头看着他,然后抓起猫的一只爪子对他摇了摇:“多说几遍就懂啦……小猫很聪明的。”
牧首不置可否,心里根本不信。动物当然是听不懂人类说话的,人类的口头训导与威胁对它们而言毫无意义。她一贯是如此轻率天真地保持相信。她相信这只猫“从来不会抓人”,如今他手背上的爪痕已经印证了这种信任的错误,然而接下来她又立刻投入到新的信任当中:多说几遍就懂啦。她总是相信。
女孩像是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放下那只猫爪,说:“如果还是犯错,就只好再教训一下了。”
牧首和她对视着,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猫在她的背后发出“喵”的一声。看出来这个房间里暂时没有人打算再管它,它尾巴一甩,轻巧地跳下桌子,跑远了。
她朝他蹭过来,两个人的脸一下子贴得很近。所以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一个微微变形的自己,又太模糊,看不明白自己的表情。他静静地等待着,听到她说:“总不能因为小猫犯错了就弃养吧?”
牧首沉默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叹道:“真是位有责任心的好主人呐。”
稀里糊涂地,他们又开始接吻。她跨坐在他的腿上,他身下是柔软下陷的沙发,当初在那冰冷宽大的王座上她也是这样做的,好像没两样。时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接吻中怎样做能让她感到快乐,她从这些吻里索取的又是什么。唯独在她面前他是这样觉得自己笨拙。所以比起回应他索性选择放任,放任她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他,放任她的手像游蛇一样灵巧地探进他的衣襟里,放任她一切自取,从他的身上,以任何方式得到她所想要的任何东西。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些部分讨得她的欢心,只好让她自由选择。
在这样一个吻里,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当一只猫大概也是幸运的。长着尖利的爪牙,仍被视作可爱的小宠物抱在怀中劝哄,哪怕犯错误也得到坦荡直白的不被弃养的承诺。真是不可理喻,可何尝不是一种好运气呢?
好运气通常就是不可理喻的。好运气的眷顾从来没有道理可言。在她直起身来,他们又一次对视时,他意识到这一点。好运和厄运一样,都是没有人能掌控的东西……都像夸张的童话或者奇迹。
太没道理了,他想,她居然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