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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糸师凛问自己,醒来后他仍然在那张床上,嗓子干哑,撑着身体坐起来后缓了两秒记忆才像潮水一样的涌回。
但再偏头,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甚至连温度都散尽,糸师凛在上面摸了摸,不平的手感是这片布料昨晚被水液浸润的象征。
他红着脸,低着头看自己身前,脖子右侧还有糸师冴留下的一个格外显眼的牙印。
没错,他确实和他哥睡了,两情相悦。
他爱慕已久的哥哥不仅也喜欢他,还是个omega,还和他匹配度很高,最重要的是可爱的惊人――这话放出去说不定会被球迷嘲死,但糸师凛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每个字都出自真心,好吧,他也不会让别人活着得知这一点。
心脏的鼓动从未如此清晰,就像是两人份的叠加起来一样,海鸥在上面好几度的停留,用喙梳理着羽毛不经意的露出白羽中的创口,而糸师凛把这些烙印于瞳孔之中。
凛心情极好的在床上翻找着手机,想要联系冴――明明omega才是这种事情后更该休息的一方,但按照冴的性格,即使他还不舒服,多半也撑着出去晨练去了,一是不想再多荒废半天在已经呆了好几日的床被上,二是在凛身上服了软后又想端一端哥哥特有的身强体壮的架子。
一阵翻找中,被褥里掉出来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通常这种透明封口袋都被用于装药物,凛捏了捏,透过微微发透的袋壁,看见了其中一颗松绿色的小珠。
倒出来在手心中时,凛才认出来,这是那日视频中的那只猫头鹰,真不可思议,绿松石这种性质脆弱的石头,居然被保留至今,凛将其对着阳光拼合在一起,无言的和它对视。
昨夜糸师冴紧紧的把其握在手心,也没有让它再次破碎了,或许和矿物的性质有关这样看来碎裂的地方有的还很锋利,不经意就能刺破皮肤。
冴身体还有些酸软,不过比起来前两天动弹不得的状态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了,所以他绕着住处走了一圈,出门时刚刚好碰上上学的孩子们,看着站在马路边雀跃的身影,他头一回感受到马德里是如此的春意盎然,站在红绿灯边看着红色的标识跳转,心情好的莫名其妙。
路过麦当劳的时候他买了早餐,早晨执勤的店员是个亚洲女孩,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差点没撑住脸颊一整个跌下去,在帮他点好单后脸红着用蹩脚的的西语问他要签名。
冴的签名被落在餐巾纸上,他随手找来的,接收方捧着说会珍惜,然后匆匆的转进后厨了,等餐的间隙才瞟见了凛发来的消息。
顶着全黑头像的弟弟像是黑着脸质问,噼里啪啦打来一串字:“你在哪里”
“外面。”冴回答的简要,转头去和教练联系说归队的事情,然后帮凛请了今天的假,教练很是诧异,拐着弯问他发发生了什么,冴抿起嘴唇,想了好半晌才坚定的的打下字――
“他易感期和我打了一架,现在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教练发来了一串LOL,打趣的要凛好好养伤,然后告诉冴他的复健训练利落的被安排在了明天,可以收拾收拾和凛一块来了。
“嗯,我尽量让他体面点。”
写到这里冴的眼神落在自己的手,手背和手指上面还有着紫色泛青的牙印,很少有人打架时会咬人,这无疑会让他们露馅,好在凛还算听话,乖乖的咬在了手套刚刚好遮盖得住的无名指中指和背骨,无名指上的那一个格外的深――冴依稀记得凛甚至用犬齿摩了许久,然后还一直含着舔咬,弄得他一手口水后还不由分说的紧接着咬上了他的……
啧,让人头疼的猛禽。
“十四号的餐……”女孩叫他,然后盯着他愣神,红着脸左顾右盼,把双人份的吸管塞入包装袋时盯着冴的手指,最后缓缓抬起眼。轻声的对冴祝福。
“Feliz boda……?(新婚快乐)”
糸师冴蹙了蹙眉,没多说,这种时候盐对待是最好的,久而久之就平淡下去了,他拎着餐,走出门店,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把海面照的波光粼粼,路过可颂店的时候,他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一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颜。
“……”蠢的可笑,他揉揉脸,靠着木制的栏杆久违的眺望海面,明明望着的是无垠的海面,冴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萌发了一样,他咋舌,心想信息素对他的影响确实是过大了,大到连情绪都被左右。
或许他可以在海边享受完这份早餐,但家里还有一只饿着肚子哀怨的猫头鹰,所以他压了压帽沿,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麦当劳的活动时间已经过了,店内的猫头鹰玩偶都被收回或是挂到二手市场,冴没有蠢到去问过期的套餐的赠品,于是手里的那只似乎对于冴来说独一无二了,在拉开家门后看见门对面玻璃柜子里洋洋得意的摆着脑袋的猫头鹰时甚至可以听见他在骄傲的说什么。
“第一个……”
“和哥哥……”
冴捏捏耳根仔细听,才发现那并不是猫头鹰在说话……好吧,也许也是猫头鹰在说话,他没有关门,轻手轻脚的走进靠着卧室的洗漱间,的身形使得那里格外拥挤,凛对着镜子,掀起刘海看了看后抿着嘴唇微笑,用手按了按脸颊,然后放下刘海来又正色,在自己的眉毛上比划,过了一会又瞬间柔软下来,舒心的垂着眉眼,露出那副淡淡的表情,对着镜子十分认真的说:“有担当一点啊。”
说完后凛往右微微的偏转脑袋,从镜子中看见一脸鄙夷的冴,他靠着门框,手中还提着早餐的袋子。
“……哥……哥,我……”凛无言以对,几秒内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好在冴并没有太拿这个说事,见凛快把自己烧熟了,才撇了撇要他快点洗漱完滚去吃早餐,别打扰他冲凉。
海的气味淡淡的弥漫在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响起时,凛正坐在餐桌前,一口口的往嘴里塞着地区限定的汉堡,冴一般不喜欢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但他俩已经度过了一个不健康的夜晚了,也没必要太在意卡路里,牛肉还有着余温,凛想,冴可能去了离这边比较近的那个渡口,小跑过去的,所以回来时汗津津的,点餐的时候也许被问了比赛相关的,所以心情还不错,也没有笑他,和哥哥这样平淡又闹腾的早餐,上一次是多久前了,凛有些恍惚,他有把冴当作家人的习惯和当作爱人的自觉,他得先赢一把属于冴家门的钥匙,再赢得糸师冴最棒的传球,再赢得他最最心爱的哥哥……
“想什么冒犯的东西啊,凛”温热湿润的指尖点在糸师凛发红的耳尖上,吓得他抖了一下,回头看见冴后嚅喏着嘴硬说才不是
洗完澡后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乱,胸口往下遍布红紫色的痕迹,神情放松的坐在了椅子的另一端架起腿,慢条斯理的将松饼往口中喂,凛别扭的盯着冴看,好半天了才挤出来一句“你身体没事吧……”
“就你那点水平?”果然,不该关心他的,糸师冴的眼里露出点嫌弃,凛看着他把手指绞进了掌心,又有些难忍的觉得兄长可爱了――这是冴说谎时的小动作,小时候他就有注意到过,冴喜欢带自己放学去海边吹风,感冒过一次,那之后母亲就乘着节假日回来告诉过冴以后少去海边坐着吹风,那之后每一次回去时被邻居撞见带着一身海风气息的两兄弟时,哥哥就会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拇指,说是和他去了球场,下来后还会点点凛的脑袋要弟弟别学他。
凛打量冴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他知道兄长那张嘴平日里只有亲起来是软的。
“我没有标记你…你承认我可以是你的alpha吗……”凛的语气有些心虚,他昨晚算是趁人之危了,两个人都已经不小了,这方面的事情绝对要说明白,他像小狗盯着肉骨头一样的注视着冴的神情,想从其中盯出一点同意的意思。
哪怕最紧要的关头他被煽动的神志不清也按着命令拔了出来,两个人汗涔涔的抱在一起呼气的时候他看着冴轻松下来的眉眼,心脏满满的情况下自动忽略了这场sex的不合理和出格,
这种时候盐处理是最好的,冴想,但这对凛不管用,他对糸师冴的执着已经不是盐分可以搅散的了,注视着别扭兄长故作镇定的把早餐慢慢的吃干净
被看着久了冴也不太自然,皱着眉偏过头,诚然,凛算不上技术好,甚至就是个处男水准,摇着尾巴一个劲的摆腰,还麻烦的不停索吻,但抗不过硬件确实到位。
冴垂眸,喝了口咖啡后用咖啡杯遮住凛期待的眼神和软化的脸,深吸一口气。
但他和凛之间需要在意的不只是一夜的感受,父母,队右,外界的舆论,每一样都可能是凛的滑铁卢,他熠熠生辉的弟弟绝对会为了这段感情付出惨痛的代价,未来极具不稳定性,而糸师冴不喜欢高风险,所以他命中注定的要玩弄自己弟弟的感情,所以他用咖啡杯挡住了眉眼,防止自己引诱凛步入深渊。
“昨晚上用了你两次,”他语气平淡,像是冰碴“过两天找时间补偿……”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糸师凛猛地把纸质的咖啡杯一把夺下,拽住糸师冴的双手强行的分开来,两人四目相对,冴来不及闪躲,甚至是被凛压在了餐桌椅上,鼻尖抵在一起,冴藏起不了自己格外粗重的呼吸,狼狈的把眼神藏在刘海的缝隙里。
纸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冴咬牙,蛮不讲理的弟弟就是不讨人喜欢,接着他被凛用一条手臂勾住了腰
“你想怎么用我都可以,但是”凛说,按着冴的手把他半强行的按在了怀里,他感受到海洋味的涌动,心下一阵酸软“……别推开我,你答应我的……”
“让我爱你吧……”
啧,臭小鬼,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糸师冴的双手被紧紧的束缚,他紧闭着双眼,用牙齿轻磕舌尖
“我已经学不会爱上别人了,这是糸师冴的利己主义教我的……我从小到大只学过怎么爱你”糸师凛的话掷地有声,他抱着冴,像是要他揉进骨头里。“靠着这份热情,我自愿追随‘冴’到这里,因为野心,因为倔强,因为逞强…”
噗通,噗通。
闭上你的嘴……
“我不需要糸师冴以外的奖励,所以,哥哥看看我吧……”
糸师凛的手指轻轻的触在糸师冴的睫毛,然后流连到了嘴唇,紧接着如昨夜那样的捧住了糸师冴的脸颊。
“看看你无可救药的弟弟”凛说,他又将额头和冴贴在了一起,冴眯起的眼睛中微微闪烁着青色的光芒,这是他被注视着的信号“看看想要爱你的糸师凛……”
“接吻的话……”
“唔――!”
凛冷不丁的被冴给推着脸颊拉开距离,糸师冴又把脸侧过去了,擦着被吻的湿漉漉的脸颊鄙夷的挤着眉头。
“哪学来的油腔滑调,经历很丰富啊,还把咖啡弄撒了”冴转身,皱眉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指挥凛去收拾。
凛有些懊恼,小声反驳说自己没有油腔滑调,也没有泡过omega,明明每个字都真心实意……!
这份草稿他在心里打了一年多了,一下就被冴给pass掉了,凛慢慢的墩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强装镇定的喝咖啡的冴――这已经是今早上第三杯了。
明明很成功……
明明被发丝挡住的耳朵也在发烫发红。
明明很心动的手指在咖啡杯上点来点去都不握住杯柄。
明明除了那张适合接吻的嘴唇以外浑身上下哪里都在说着“我愿意。”
糸师冴回去的第一天有一场常规赛,对阵的是曼联,前段时间凛擅自离队一晚上没消息,第二天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过来,成功的成为了队友们打趣的对象。
凛咬牙挥开询问他去了哪家酒吧的一片坏种不是去酒吧?那是不可能的――夜宿不归不去酒吧爽快一番还能如何?去找糸师冴聊半晚上人生吗?后卫这样问他,眼神在他的身上流连了圈后叹气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这款可是热门呢,真怕你被那群热情的家伙撕来咽了。”
“噢rin,我可担心你了,昨晚差点给sae打电话问你去向呢”挤眉弄眼的左侧卫马刻搭着他的肩“对哪个西班牙姑娘动了心了?大名鼎鼎的马德里新星――老天,她可真是幸运坏了”
凛被问的一愣,脸上露出来几分不自然,被众人抓住后纷纷的凑过去贴着耳朵要听他见了什么样的绝色 。
然后幸运的绝色姑娘就自己进来了,站在门口手臂上搭着球服,皱着眉挥散一片后盯着坐在中间的糸师凛瞧了两秒。
可怜的凛,见了他嘴硬心也硬的哥哥总像一只愤怒的猫,他哥说不定很建议他夜宿不归――也对,sae总像是没长感情细胞,rin瞪着形状漂亮的眼睛不说话,也许这俩总是相对无言的,众人耸耸肩,作鸟兽散了。
“我带着的,不会添麻烦”糸师凛小声地说,吸吸鼻子语气生硬,不自觉的手指触着自己的脖圈――他的易感期因为糸师冴的发情期而提前,察觉到糸师冴被这么多alpha的信息素裹着已经够他醋一阵了。
他甚至当着这群混蛋的面狠狠咬上糸师冴一口。
好在众人闻不到冴的信息素――这是凛在电车上发现的,周遭的人像是习惯了马德里所有着的海洋气息,没有一点驻留和侧目,让他们俩混在人流当中步行来到了俱乐部,踢球的家伙又热情惯了,今天冴一到就被凑上来问候的侧卫给了个熊抱,现在顶着散了两天已经淡了不少的苏打味留在狭小的休息室,简直让糸师凛不爽到了一个新高度,为了展现一下自己和冴的关系没那么僵硬,他继续说“下场给我传球……我能进。”
“嗯,知道了”冴淡淡的回复“传球看你的表现,我会优先给对局势最好的。”
“嘁……”这不明明只回前一句就好,不解风情的糸师冴,就该被他亲到哑口!
冴在个人隐私上有些要求,久而久之队里把洗漱间让给他更衣,换好球衣后的两兄弟站在一起,面对面的听着教练做上场前的嘱托,走到他俩身边时一左一右的按住两人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自信的开口。
“听好了伙计们,这场比赛后,糸师会成为赛场上让人听见就倒吸一口凉气的词语――而我们,是糸师的共犯。”
热血的让人头晕目眩,糸师冴的手按在教练按着自己肩膀的手上,随手拍了拍,被更大力道的拍在了后背,咋舌后无语的立在原地听完这场演说。
“足球就是燃烧生命的游戏――十年后我们都将是这份传奇的缔造者!”
“老天,他又开心了”右侧位说,揽着后卫的脖子倒数“来吧兄弟,该做‘那件事’了――”
冴抬头,看着自己被教练高高举起,然后和凛的摁在一同的手。
该做那件事了。
“来吧!这次让哥哥来教教弟弟规矩”教练吸气,按着凛的爪子举高高,冴叹息,然后轻声念到
“La gloria pertenece a Madrid。(荣耀尽属于马德里)”
“La gloria pertenece a Madrid!――La gloria pertenece a Madrid――!!”
周围的家伙们闹哄哄的喊起来了,拳头被举过天空,凛的手被举得有点发酸的时候教练才放开了他,狡黠的笑着拍拍他的背说下次该他来开头――这就是规矩。
凛无言,再回头发现冴在调整手套了,选手通道已经亮起来了,他的混蛋哥哥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于是他不服气的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无言的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教练龇牙,显而易见今天的糸师冴有什么不同――他很少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上场,很显然他俩的关系比他们想的有趣,他用手肘顶顶自家和自己并肩走的替补:“这两兄弟倔的一个劲。”
“……得了吧教练,别拿sae玩笑了,守门讪笑,卷毛的北欧人脸苦巴巴的皱起来“待会半场换人又得拿我开刀了。”
“没合练过……正式比赛他俩脱节了我可得拼老命了”
凛回过头狠狠剜他一眼,心想自己和糸师冴合练的次数比他多到哪里去了,自己的第一次射门操着的都是糸师冴传来的球,他按按肩膀,闷着头往前走去
“在球场上没有耍脾气的必要,站在这里为的都是进球和胜利,利益一致,所以他得为我所用。”冴突然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讲的,众人的目光纷纷聚往站在出口背着光的指挥官大人,他的身影在风中飘摇,而糸师凛莫名的变成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两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庞,但挺直的如同一个模板中刻出的一样,糸师冴咬字很轻,在鼎沸的人声中意外的亮耳“现在,我的恶灵骑士来了”
凛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被冴抓住手腕,两人连接着一同迈入了阳光中,同一步夸过了黑与白的交界线,冴抓住他,静静的凝视着前方,两只手都僵硬了一瞬,大屏幕飞快的定格在两二人间……然后在全世界的目光中,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一起,由糸师冴被黑色的手套裹着的指尖主导着交织,现场刹那的安静――下一刻,欢呼被推向一个新高潮――燃烧,足球的魅力就是燃烧,就是疯涨――红色的旗帜,将旗帜画在脸上穿在身上的球迷,交织的彩带,用力的挥舞着彩带的孩童,他们只为一样东西而来,响彻球场,仿佛全世界都在高呼一个词――
“itoshi――”
“itoshi!!itoshi――!!”
“听好了,凛,”冴说,在耀目的阳光中耀眼的炙热,发丝飞扬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带起整片绿茵场的翻飞“现在他们为你而来,他们想看史无前例的进球,想看十比零的压倒性胜利,渴求绝无仅有的精彩,渴求‘糸师’”
渴求糸师的连手,渴求糸师的精彩进球,渴求新双核的凝固,渴求世界第一前锋的诞生。
糸师凛捂着自己发烫的心脏,足球和对于糸师冴的追求在这一刻重叠,他苍翠的枝叶被点燃浅淡的瞳孔绽开火芯,如冴所愿的开始燃烧。
“所以得给他们看看‘糸师’他们才会满意,才会觉得手中的票物超所值,才会把双手举过头顶,和那日你所看见的西班牙小孩一样的为你欢呼。”冴说,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张扬的笑容,这是久违的只对弟弟展露的微笑“现在,抓住这次一球成名的机会,为我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来吧,糸师凛。”冴往前走去手自然的松来来,对着观众席淡淡的挥手示意,换来了更为热烈的欢呼――这是难得的互动。
我可能真的喜欢糸师冴喜欢的要疯掉了,糸师凛站在原地,学着冴的模样挥了挥手,作为已经六连胜的新秀,他也得到了大量的掌声和呐喊,但他仅仅是眨了眨眼,然后微微的点点头就下意识的放任目光跟着糸师冴跑掉了――这不怪他,糸师冴在球场上时简直在发光,发色和皮肤都耀眼的可怕――明明世界在呼唤他,他的眼中却只是不停的倒带糸师冴的笑颜和话语,他像是君王的马前卒,寥寥字句就让他热血沸腾赶着去为他拼死,他站的离他人生的原点如此近,再一步就可以拥抱住,只需要一个点头。
我可以忍受这一刻,忍受众人的目光舔舐发烫的你,忍受多年来孤独带来的后遗症,忍受心中想要和你长在一起的私心,成为你的前锋,alpha,友人,或是懂事的弟弟,武器,床伴,爱人,和最乖的野兽。
只需要一个承诺。
“只要哥哥想要”凛低声附和,站在冴的右手侧微微垂着头贴近冴的耳畔“我会献给哥哥一百次,一千次的胜利。”
那时候就答应我吧。
“我知道。”
我愿意。
仅仅开场十分钟,比赛的气氛来到了高潮――
这是real近年来节奏最为紧密和快速的比赛,往些时候更偏向于消耗战的用精密的配合来磨伤地方的队伍在糸师凛的加入后如同有了一柄利刃,而糸师冴则是唯一一个可以握住其的人。
“itoshi rin!!完美的突围!两次假动作一次带球过人接传球――”
“他传球给了sae!!!噢噢真是……这是史诗级的冰释前嫌!!”
如同两座连接在一起的数据精密的仪器,糸师冴接到球后只需将目光落在一点,糸师凛就必然会在数秒后出现在那,球被击出,擦着对面前锋的腰侧飞过,稳稳的落在凛的脚下。
“后卫来不及回防!把目光给到守门――!rin的脚法依旧井然有序啊,盘带!接下来是一个短传?不……射门!”
“远距离的左脚抽射!!球进了!!!!”
开局二十分钟拿下第一球,直接把水平摆在了众人的眼前,糸师凛的状态极佳,没有对手可以和他在同一战线呆上两分钟,过人带球方方面面都精细的可怕。
“满联开球――传给了中场的汉斯――sae!sae的截球……我天哪,从未有过的犀利!”
“满联回防――早有预谋!想要遏itoshi的节奏”
“球给到了后卫的汉密斯顿!卢森抢球――双人包夹的情况下传球――啊啊!莫斯提和糸师凛的包夹――卡利斯!――带球――远传!无人敢拦!!球再次回到了real的指挥官脚下……上帝啊!这场比赛就像是为real加冕!欧冠之王一步步踏上去王座往的路”
“传球?不――小弧度斜角射门!!”
“糸师冴的传奇进球!再多一次!”
多久没有跨过这条线了,冴隐约的感觉到汗水划过脸颊,进球的畅快感让他太阳穴直跳,他在队友的拍肩中把手举过头顶,无意识的一拳挥向天空,视线也落在湛蓝的空中。
在这如同水井一样的体育馆里,糸师冴长出了新的羽翼,轻飘飘的身体像是鸟类镂空的骨架,爪牙锐利的胞弟就在自己的身边。
糸师,要飞起来了。
凛接受到了冴的眼神,静默中,轻轻的帮冴揩掉了眼边的汗珠,在众目睽睽下,握住冴的手臂往空中用力一挥――
“La gloria pertenece a itoshi――(荣耀尽属于糸师)”
队内哄笑一片,笑着咬牙说凛上道学得快,但别太自私了,光惦记着你哥哥,惹恼了冴今晚庆功宴还见不着大功臣――半场开香槟的行为无疑让对面嗤声一片,观众席闹腾,不知道在谁的引导下,起了凛的哄。
“那就再来一次”凛说,冴见状不妙,想要收手回来拍打弟弟发热的脑袋,被凛紧捏住虎口“听好了”
“La gloria pertenece a itoshi sae。”
“喔不,可怕的哥哥狂,”卡利斯摸摸肩膀,转身对着观众席放声大笑“好吧!那么来和我们的利刃念念这句新词!”
“La gloria pertenece a itoshi sae!!”
观众席哄笑,震天的口号声为他们换了张黄牌但胜局已定,常规赛来说三比一也无伤大雅,
“好小子……好男孩!”银幕前的第一梯队时期的教练笑得前仰后合。
主教练笑得咳嗽,挥挥手示意收敛。
第三次的点球入门后场上同样欢呼着这句话,直到他们吵闹着进了选手通道也久久没有停下,初战告捷,比赛的视频迅速登上热门,就连推特的趋势也莫名其妙的攀上了“La gloria pertenece a itoshi”这个词条,紧紧的和其接着的,是名为“rin to sae” 的标签,和一张大屏幕上两人紧扣着手的照片。
否一切都会随波逐流?
冴坐在熟悉的治疗椅上,双眼突突的跳动,在脖颈处的一阵酸麻后咬紧了口中的海绵,但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直到电流结束,他站起身,摸摸后颈,点头对女士表示谢意。
“坐在这,孩子,我得瞧瞧……”那位女士的身形不知何时也已经有些佝偻了,冴没太大感触――正像是这位女士最爱说的,人的一生短暂又漫长,像一部不定时播放的电影,恍惚他来马德里已经很久了,习惯和生活方式像是扎根的藤蔓一样缠在了他刻着东亚文字的骨骼之上,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有了这般模样的糸师冴。
“它长的很好……让它就这样呆着,好吗?”这次她烤了冴的那份饼干,放在面前的桌上等着到时候糸师冴和开好的药一并带走。“那位alpha的信息素安抚了你,让你避免了失调……你们真是天作的一对……呵呵,sae,恭喜你……”
“没有必要,”糸师冴低着眼眸淡然回复“算是互利互惠,比起这个,下场比赛踢的好更重要。”
他想向这位女士表达――你的祝福多余了,可是妇人只是微笑,然后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肩膀,把椅子转动使他面向窗户。
晴朗的马德里,一如既往,天空蓝的像是一块纯色的颜料,在阳光中迷蒙的敷在眼球上。
“世界上会有第二个倔孩子的”她眯起眼,用手把药膏轻柔的抚在冴的腺体上“会有倔到想要把你一层一层剥开看看的倔孩子,会有想要把你翻个底朝天的小混球,会有咬着你的尾巴不松口的坏小狗……”
“诶呀呀,让我猜到了?”
看着糸师冴渐渐簇起的眉,夫人爽快的笑了,诶呦着按压自己的眉心,然后将冴扶起来。帮他理了理皱起的衬衫。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你毋庸置疑的是一个优秀的,夺目的足球运动员,是个值得仰仗的哥哥,sae”她说,眉目间满是慈祥,短言短语间有着几十年来练就的从容“所以不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是前锋还是中场,是长辈或是同僚,那孩子都会深深地为你着迷”
听上去就像是婚礼的誓言,冴想,他参加过西式的婚礼,这种话语多由牧师捧着本圣经装模作样的说出,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合时宜。
“您知道是谁了,但他还嫩着着呢”冴闭眼,上周赛场上的事情被这位夫人瞧见了,很多东西都藏不住,他不想看靛蓝色的天空和天空下亮晶晶的海,“我明白,这件事情上要考虑的可不只是把球踢进球门……或是说让谁进我的房门”
“噢……别这样说,sae,你也是只二十多的漂亮小鸟宝宝……全西班牙都知道了……荣耀尽属糸师冴?病院的孩子们昨晚一起看的比赛,很有趣孩子,很有趣。”
“但我知道的更多一些――”
糸师冴的眼皮微微跳动。
“他从十六岁开始一直眼巴巴的守在你的门口……即使动机不纯。”她说,声音轻轻的,撩动了冴的心弦“或许我得给你瞧瞧他的入队检查报告……”
那张报告被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抵到糸师冴的手边,冴看着那些在阳光中漂浮的文字,呼吸都变得困难。
“sae,我知道,你想要他放肆的燃烧,点燃整个欧冠赛场,但你要知道火苗的燃烧需要氧气。”她的指尖点着一行文字“从这个角度来讲,你如他的空气一样。”
精神创伤型分化后遗症,分化后只会受到怀有“爱慕”对象的,信息素影响,同时伴随信息素失调和腺体应激疼痛。
“爱慕”对象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患者。
“没有比这个更刻骨铭心的‘我爱你’了,孩子”她叹息,饶有兴味的看着冴垂着眼眸阅读。
“我没有伴侣方面的义务”冴的语气干巴巴,想把报告对折塞进衣兜――被夫人制止了,这东西要收回档案袋,不能由着海鸥叼着仓皇的飞离,冴不自觉的摸摸脖子,看着眼前微笑的妇人。
最终,他开口
“…女士…怎么样才算是做错了一件事呢。”
夫人愣住了,很显然并没有想到会从糸师冴口中听见这般柔软又小孩子风味的话语,他透过阳光看见了这副健壮的骨骼下那个当年的身影。
那时的糸师冴包扎伤口的时候张开了被刺破的手心,她把松石的碎片夹出来,一点点的帮他消杀,他静静的坐着,影子在横向打下的白炽灯光中被扯的长长的,有一瞬间她几乎找不到那个小小的爱吃海盐曲奇的sae选手。
那时他问“什么样才算是做错一件事呢”
而那时她说“等事情错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算是做错了。”
冴接过曲奇,放进随身的运动包中,目光往窗外瞟去,夫人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微笑着再度拍了拍他的后背。
“变量是勇气和爱,sae,说不出的话就把没用的嘴唇堵起来好了”
“听起来像你讲给他们的童话,不过是成人版了”糸师冴穿上外套,点头致谢“打扰了。”
糸师凛在对街的咖啡铺坐了近一个小时,球星的好处就是给店长签名合影可以得到免费的包间,隔着玻璃看见诊所的侧门出来的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时站起身想去接他,却被手势止住了,于是不安的坐回去。
不幸的是,即使已经全副武装,冴的出现仍然是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了,热情的西班牙女士惊呼着他的名字贴上去索求签名和合影,糸师冴撇开双眼后站直,把外套搭在裸露的手臂去隔绝和女士的肌肤接触,合影后在一阵追捧中低调的转进的包间,刚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前打包好了甜品口罩眼镜齐上,严阵以待的糸师凛。
“……”糸师冴眨眼,然后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你想用这副蠢样子做什么。”
“……我从后门走”糸师凛说话也干巴巴,眼睛粘着冴的外套“不会被发现我们约会的。”
笨蛋弟弟。
冴自顾自的绕过门口包的严严实实的家伙走进包厢,里面冷气开的足,是可以吃冰淇淋的温度,桌上的冰淇淋华夫饼已经化了,沾着尝了一口发现是苏打味,抬头才看见和冰淇淋球一样融化掉的和做错了事的大型犬一样低着头抬着眼看他的弟弟。
“要吃自己加”冴说,把不冰的美式喂到嘴边,喝了口后又蹙着眉把杯子放下,但口中的苏打味又格外烦人,和鼻尖上隐隐约约的相互照应,凛张口,又把嘴闭上,几个回合后总算是郑重的问――
“哥哥,怀孕了吗……”
糸师冴把美式的杯子放下了,正坐起来,见鬼一样的看向糸师凛,面部抽动了几下后还是干巴巴的回复了“都说了是例行检查。”
“你的脑袋球撞了?”
“这样……”糸师凛把薯条在冰淇淋里面沾了一下,果不其然被冴踢了踢小腿,他心不在焉,看着探头探脑然后隔着窗玻璃想来吃薯条的鸽子,心里有些酸胀,在今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检查“我以后能不能再和你一起来。”
“你入队的时候来过这,交资料的那次,事不过三,该记得路了”糸师冴看着往嘴里塞冰淇淋沾薯条的弟弟不禁翻了个白眼,把华夫饼送进口中。
“我是说陪你来!”
“我走过三的几十倍,我也记得路了。”
就是不用的意思。
糸师冴撇开眼,这样的不解风情也许就可以浇熄一颗胡乱炙热的心,他要糸师凛的目光追随着他踢出的球而不是他本身,他们像个合格的前锋那样。
“你记得是你的事情,我会跟过来”凛话很别扭,很固执,让冴的眉毛又蹙起来了,于是他也学着哥哥的倔样子转开头“我走哪条路是我的选择。”
但是那是错的,冴想,不管是这条路还是人生的街口。
主教练那夜的话语骤然落回了耳边,他声音干涩,努力放松语调,开了这样的一句玩笑――凛像是护着个omega似的护着他。
这份不伦不类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晚,u20时,还是雪中,不论答案是什么,糸师冴毋庸置疑的成为了解题的关键,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缠绕糸师凛半生的那卷豆色的丝线。
“随你的便。”冴吃掉了自己的那一份,心中不由得烦躁,总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又不让人舒服起来了 ,于是他又要了一份冰淇淋,想着要换个口味,却发现今天的供应只有苏打。
“糸师冴大人,没得选。”凛小声的念叨着,低着头从稍长的刘海中打量冴的神色“这个你没得选。”
你才是没得选的那个啊,我笨的让人发笑的弟弟。
糸师冴看着糸师凛盯着自己专注的神色,他看不懂其中的热忱,只觉得天不时地不利,他加了杯冰气泡水,最后还是要了一球苏打冰淇淋。
苏打的气味在口中和鼻尖散开,对面坐着苏打味的弟弟,糸师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昏头了,才会觉得凛看他的眼神算得上深情。
毫无悬念的压倒性胜利,四比零,三次射门与一次点球,即使混杂着交替进行的友谊赛,糸师凛的腿还是一点不抖,每一球都精准的像是老虎机里推倒银币塔的那枚银币,只需一刻就让对方引以为傲的防线连锁崩塌。
有了糸师冴的配合,他的攻击性被拉到了一个可怕的弧度,场上如同没有了禁区,每一球都粗暴干脆的落点在只有糸师凛可以触及的地方,射门的力度大到可以将守门的手腕撞的生疼再用力弹开,如出一辙的强大,如出一辙的精密,如同从同一个实验室走出的两台踢球机器――程序中只有为所属队带来胜利。
糸师凛看了网上写的议论帖――凛和冴并排挂在标题上总是可以不经意的吸引他,电车到站了刚刚好读完,感受到身边打量的眼神后,他将耳机戴上,半背起双肩包,埋着头准备下车,出了站口后顺着通道上去,就到了上次他去的那片海滩附近,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海面,树皮一样皲裂开来的光斑很是耀眼,海滩上的餐车上还插着real的引援手旗。
但他并不是来吹吹海风的,他坐在树下,压低帽沿捧起手机给糸师冴发消息,冴五分钟前就发信息说在附近,于是他干脆就决定在这里同他汇合,海风在鼻尖若有若无让他感到焦躁,即使他只是和糸师冴分开了24个小时,他有些烦闷,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无药可救――焦躁的缘由不是糸师冴晾着他,而是担心外套下糸师冴借给他的球服被弄汗浸湿从而惹得对方不开心。
西甲冠军无疑把糸师凛的名号打响了,大家对着这个东亚来的野小子探头探脑,而在夺冠后,他总算是接受了入队以来的第一次专访,专访以直播和现场配字的形式在各大平台播放,俱乐部当然不会放下这波人气和糸师凛那张与哥哥漂亮的如出一辙的脸,风风光光的有了专访的机会。
时间被定在了欧冠的友谊赛开始前的短暂的假期中,接到通知后糸师凛心下很是烦躁,他始终在回想那日在咖啡厅里糸师冴对他说出的话语,他认定糸师冴只是把他当做了他所计划的他应该成为的人的六分之一――好吧,甚至不算是懂事的弟弟,再次上门拜访时他自豪的输入那串数字被红色的叉给驱赶后才发现糸师冴换了密码,有一次把他推向门外了。
西甲决胜的一球由侧卫射出,铺天盖地的叫喊让他做了个漂亮的划跪去庆祝,凛按照俱乐部里说的,为了减轻舆论有试探性的去拍拍那人的肩膀表示祝福,没想到被感激的卢卡斯一把揽住肩膀,让他完美的错过了一边擦汗一边准备退场的糸师冴。
而那一刻,冴回头来看向场中的他,在触碰到他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就别开眼,用毛巾遮盖住侧脸,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入通道,接下来的庆功宴,发布会,都没有冴的身影。
糸师冴在躲他。
对糸师冴的复盘进行到这里,糸师凛不太愉悦的撇眉,用手指戳了戳用着海鸥做图像的聊天对象发送弹窗。
“知道了。”
自私鬼。
刚刚这样想,凛就没了脾气――俱乐部提议拜托冴陪他来访谈,而凛一口答应了下来,过来许久才看见冴的“随便”回复,现在看来也许拖了难得的假期,这样想着,他靠着用来造景的人造椰树下的长椅站立,心事重重的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除了脸,凛的身高也格外的出挑,来往的行人会用目光称赞这个热辣的东亚alpha,有人远远的拍摄视频发送去社交网站,有人小声和身边的人交流探讨,当然也会有更大胆的,直接上来要签名,短短的十分钟,糸师凛已经被五个人搭话和询问,他烦躁的挤着眉头,把签名丢给眼前的自称粉丝的女性,
“……您难道在等人?”带着遮阳帽抚摸着艳丽口红的女士折叠起签名,她红着脸小声地惊叹,抬起遮阳镜“我天,什么人值得你这般焦急的等待!”
“别问你不需要知道的事情”糸师凛烦躁的用犬齿上下磨蹭,冷淡的态度并没有打击到这位女士,她热情的请求合照,主动攀上凛的臂,这让来自东亚的青年有点不适应,忍耐着接受了粉丝的要求。
当他再次把目光放到屏幕上时,糸师冴的对话框中猛然浮现了一句回复。
“收拾好粉丝再过来,右边树荫下”他的目光跟随着指示飘转,找到那份身影后才终于落到了实处,冴站在大橡树下,随意的将塑料袋挂在手腕,单手摆弄着蓝牙耳机, 墨镜几乎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而他本人根本没人快要入冬的自觉――哪怕马德里的冬天根本不会到来。穿着一件皮质的外套和黑色的无袖,难得的对着弟弟展现了自己的潮流。
仅仅是见面就让他沉淀了两日的心脏再度翻涌,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丢开正在和自己讲话的人奔往冴的身边,小跑着过去的模样让女士惊讶的捂住了嘴唇,或许没人见过他如此热忱的冲向足球以外的事物。
“解决好了吗?”冴不抬头,把手中的塑料袋往前拎到指尖顺手放到凛手中,凛掂量,没先问那是什么,回复了声没事了后心事重重的提着在冴身后亦步亦趋,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冴在回话,他总是在休息日这样忙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的到来。
现在踏入的是糸师冴大人的生活休闲区。
凛这样想,心中诡异的平衡了一点,转入大楼后和冴一起走进了嘈杂的人群――这里的家伙为各种各样的电视节目而奔波,糸师凛不太看的进去访谈,他只看过糸师冴在前些年欧联夺冠的时候的队访,那时他用小巧的手写本把自己闪闪发光傲气十足的哥哥口中的词汇一个个记下,拼出来的有些语句会让他激动的彻夜难眠,整整一周都在脑内盘旋,甚至不知不觉出现英语作文里,他还记得那次在班上读出来后被老师皱着眉说教,他仍旧扬起头颅,和他哥哥讲出这句话时倔的如出一辙。
“直播没有台本,等会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太紧张”冴看着慢慢上升的楼层,忽然这样说了,凛这才如如梦初醒,侧目看向冴,猛然觉得糸师冴总算站的这样直,这样骄傲,冴没再和他说什么了,所以凛的眼光顺着冴的发尾爬到发红的脖子根上,高领的边沿还有淡淡的红痕,那时兄长告诉他下不为例。
“有哥哥陪着我,我不会紧张”凛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把下巴贴在了冴的肩膀,然后顺势揉开了冴随着他的动作又要皱起的眉,轻轻的勾起了糸师冴的右手。“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不是小孩子了。
冴垂眸,顶着电梯缓缓上跳的层数,他第一次给凛开家长会时凛也是这般抓着他的手贴在他的身后,不过那时还够不到他的肩膀“……也是。”
爱是有条件的事物,凛过了该为冰棍奔向他的年纪,塑料袋中的棒冰全数融化了都没有被看过一眼。
现在的粘腻也不是信息素和久远的记忆做出的假象,并且很快就会破灭,再来之前冴给本德夫人去了电话,腺体切除手术被预订在欧冠决赛后的三天,胜利会冲淡凛和他的苦涩,有效的治疗可以解决凛身上恶毒的诅咒,那时羽翼渐丰的猫头鹰就会学着振翅了,把他当作人生的一个阶段轻轻的撇过。
事不过三,凛的人生不应该为了他有第三次错误。
冴无意识的抚摸自己的后颈,垂眸,感受着自己皮肉之下的海的气息。
所以他在利用这个驱使糸师凛为他卖命,糸师凛对他的眷念像是一块炙红的铁一样的灼烧所有冲向他的人,也灼烧着他。
“……你在做什么?”
凛的手点在冴的腺体上和冴的手指相触,冴的思绪收束,手臂微微颤抖,被凛反叩住安抚一样的抚摸。
“……只是看见了针孔”凛说,伴随着轻微的口水吞咽的声音,冴僵住,感受到糸师凛的舌尖轻柔的点在那里,这几乎立刻让他想起了那夜凛不住的用嘴唇含着那块软肉的痴迷和眷恋。
电梯到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糸师凛轻轻的抬起脖颈,手指有些颤抖的帮冴抚摸。
“让哥哥困扰了吗,”他问,盯着那片开始发红的软肉。
他说“我会等到你再次告诉我下不为例,哥。”
“那种事情没有下次,混蛋。”冴咋舌,不爽于凛的小动作,随手拍开凛的手掌闷闷的往前走,到了演播厅和导演简单的交流后偶然看见了在场边脱下外套穿着他的球衣的糸师凛。
肌肉把球衣绷得紧紧的俨然表明了弟弟比他良好的发育情况,这样想着冴更是不悦了,按压着眼眶把目光从凛身上挪开。
要开拍前冴出去接电话了,糸师凛不怎么喜欢镜头,眼神还是下意识跟着兄长走,知道出门后回过头才发现已经开拍,主持人坐在他对面的桌上熟练的暖场在短暂的引入后话题被带到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中间的屏幕插入了一段进球――是他在西甲决赛上的那一次点球,角度抓得不错,最后定格在他汗湿的头发下露出的半张脸,他把头发撩起,目光流转,下一刻视频戛然而止,镜头拉伸,转向了他。
凛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他觉得一定很蠢――目光才从屏幕开外收回来绝不像是认真听讲了,所以凛微低下头,对着摄像头学着冴先前访谈的模板回复。
“我是隶属于real的糸师凛”他说,将左手搭在右手臂上,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摄像头“早上好。”
不太好,因为现在已经下午了
冴在演播厅外,接完电话后他并没有选择再进入了,他的入场对拍摄是一种打扰,入镜也会带来麻烦,于是干脆坐在了休息室里打开了直播的平台,刚卡入直播间就听见这劈头盖脸的一句早上好,不由得眉心一跳。
主持人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笑着指出凛的粗心,看得出他是个有些经验的mc了,接着就浮夸的夸奖他的比赛,冴在电梯里给他打的那些小抄他也只听进去了一半,他才认识到自己只顾着眼巴巴的盯着兄长发红的后颈了。
“rin选手的这几场比赛可以说是打破了教科书的存在啊,太过精彩了!”ppt被翻到先前进球的封面,镜头对着他的眉眼,看着那张脸他就又想到了糸师冴,眼神不经意的往门口漂去。
不能表现的太过张扬,凛想。
“这是应该的”他说,把手交叠起来,他看的第一场访谈冴就开始这样做,他猜是为了可以在说出谎言的时候捏捏自己的手指,“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比赛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挤挤眉毛,心下顿感不妙――他听出来了,这是糸师冴一贯爱用的模板,而凛一字没改的搬过来了还理直气壮的学着冴的模样叠起了手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这方面还真是和sae选手很像啊,”主持人嘴角抽搐,心下冷笑后锐利的决定从这方面下手“二人的关系网传并不是很好,现在看来也并不属实啊”
就是这样!从让他尴尬的话题下手!
糸师凛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终究肯调整一下嘴边的麦克了,他问“网传的事情无所谓吧。”
“哈哈,您可是说笑了!你们俩人的关系现在可是热门的话题呢!”主持人妙语连珠,自顾自的认为自己占领了高地“sae选手前些日子还被爆有恋情,身为弟弟的你有耳闻吗?能不能透露一下……”
“我的采访里面别总是提我兄长”凛不悦的蹙眉“他不会和别人恋爱”
就是这样,让他露出窘迫的表情来制造爆点!
“别把话说的那么死板……sae可是前些日子网友票选的最佳alpha球员首位呢”说着,主持人调出调查问卷给凛看,一份份份热情的留言被接在一起拼成一个版面,稍微出格的话语被幽默的打上了马赛克,主持人假装眯眼看,然后夸张的做出表情,直播间被适时的投放了尖叫的音效,震的糸师冴耳膜发疼,他看着糸师凛紧绷起来的脸,心下有些莫名的烦躁。
凛看起来被他们当成乐子了――每个出名一些的球员都有这样的时候,更何况保守是对东亚人的刻板印象,在球场上嚣张跋扈的新星前锋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研究的透彻,放大,再拿到互联网上去评判。
凛漫不经心的一条条看完了留言,仍旧冷着脸“总是由你提起他会让人很不爽啊。”
“这是我的访谈吧。”他重复,眼睛直直的盯着mc,这份视线冷的让他汗毛直立,赶紧打了个哈哈“是闲谈环节啦……八卦,八卦――”
“那么现在问问粉丝好奇的吧……您作为新人人气意外的很旺盛啊,现在在点评网站上期盼出场率已经来到了全队第三……”随口的分析,看来这次的访谈要止步于此,主持人心底暗暗咬牙,这两兄弟如出一辙的难搞定。
糸师冴的首次采访是在八年前,穿着青训营的服装站在同一个演播厅里,口音不纯的小东亚男孩狠狠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脸色沉静,口齿清晰的告诉他“我会成为世界一流的球员,绝对。”
还是新人的他也是紧紧的绷着脸没敢笑,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家伙会拿命去做这个,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他悄悄的看过糸师冴的出道战,决胜球踢进的那一刻他逃一般的离开了现场。
他看见比赛在燃烧,球在燃烧中滚动,糸师冴在火焰中奔跑,踢出的球漂亮的难以言喻,落点精确到秒,是啊,足球是燃烧着的运动。
而对于他这样只想要留在中层观看这一切的人,这是十分可怕的――这会带起他的不甘,他仅仅如风中摇曳的野草,轻轻的一灼烧就会湮灭。
天才本就是一种让人惧怕的生物,糸师冴确实不会恋爱,他想不到什么人会拼死的去爱那个疯子,他想,清了清嗓子
“欧冠即将开始了,rin选手有什么样的规划呢?”
“还用问吗,拿到欧冠冠军”
新人放狠话是常有的,主持人笑笑,刚想把自己的那套官腔拿出来,就被糸师凛打断了
“和糸师冴,我的兄长一起。”
主持人的表情僵住了,这个名字由糸师凛提起就像是故意在挑他刚才拱火的刺,而凛恰好不太想让这个话题这样快的过去,他架起双腿,好整以暇。
“我会进一百颗球”他说,天方夜谭一样的数字自然而然的从他的口中流出“然后让糸师冴给我配把钥匙”
“……钥匙?”主持人干咳,想拉开些话题“rin选手在西班牙还没有住处吧,毕竟是初来乍到……”
“我和兄长住一起”凛说“有异议?”
“哈哈……怎么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你们俩关系这么好……”
“那你还真是孤陋寡闻了,我和他一直很好”
纯粹完全绝对是故意找茬!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凛见他被堵的尴尬,继续开口“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没错没错,把话题带回到这边……
“真是很厉害的执念”主持人吞了口唾沫“rin选手真的很有决心……”
“毕竟要和兄长站在一起,”凛睨了他一眼“你说得对,我和他很像,就连世界第一都要一起去到。”
“rin选手真是喜欢哥哥啊,这是你的访谈呢”他绝望的强调,这个话题再次被提起。
“访谈?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只是访谈啊,用刚刚上面写的来讲,‘我的人生都可以是糸师冴的’”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先前粉丝留言板上的话语,糸师凛从那时就开始不爽了,拿出来讲不仅点破了他们才是频频拿冴造势的一方,也成功的和粉丝互动到了――看起来倒像是他们咄咄逼人……
又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一败涂地。
“真的明白是我的访谈的话,就顺应我的意愿。”
“不管是一百球,冠军,还是双世一,都给我好好的祝福啊。”
凛说,眼神中的命令意味显露了。
“喂,你啊。”
“祝福我们。”
主持人咬牙,心中已经把咄咄逼人两兄弟捏在手心中一阵拍打。
让他在此处说出对糸师的祝福就像是自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但他无路可选,玩笑一样的不情不愿的祝福了凛和冴,又接上几个寻常的问题后悻悻的做了简短的结尾,他看着糸师凛从台前走离镜头,甚至没等他说完结束语。
演播厅里忙着收拾东西的人挤在一起闹哄哄的一片,糸师凛对这片舞台没有一点留念,转身就往别处去了,主持人终于可以喝口水,嗓子活动了一点后不经意抬眸往害自己这么狼狈的混蛋的方向看,又碰巧看见正在擦汗的糸师凛的球衣后背醒目的“SAE”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他再也不想接糸师的访谈了!
他愤愤的看着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的混蛋猫头鹰,在心底狠狠发誓。
糸师凛顺着转出来后顺着问了一路才得知冴并没有提前回去在休息室里等他,他匆匆的换衣服,拿到通讯设备后给冴打去的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正在通话中――大忙人,凛想,撇着嘴去收拾自己
他把球服换下来放在背包,用休闲的短袖将其替代,过去时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电话,目光轻轻的触在他的脸上,凛走过去,捏了捏冴的右肩示意自己搞定了,冴抬起手,示意凛等待,而他语气随和的同电话的那头谈话。
“是谁”凛想,但没问出口,悄悄的站在糸师冴的身侧等待,目光流淌过兄长放松后看起来柔软的眉睫。
“……等会去吃晚餐。”冴挂了电话就对凛说了,兄长总是快他一步,凛眨眼,小声的问了“……我们俩吗?”
“不是,还有别人。”冴好像可以看见凛耷拉下去的耳朵,凛轻哼,一丝丝不满悄悄的浮上眉眼,冴瞥了他一眼,没多说话,将手机换到了离凛较远的那只手。“他今天刚到马德里,想在这边玩玩”
又是什么人可以让糸师冴这样上心,凛想问,但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这不是一个好床伴好前锋或者好弟弟该关心的,于是他选择暂时的闭上嘴,隔着兄长身上覆盖着的那层柔软的蜡皮去捉那颗四处流淌的心。
沉默下来后他能听得见冴的呼吸,匀称又自然,就像陷入爱河中濒临溺死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吃日式料理,就当作是上次的补偿”冴自顾自的说,转头看向凛,面色如常,口吻不像是商量,“先去接人。”
“还要去接他?”凛的语气不耐。
“你也可以不去。”冴说,一语点破了弟弟的心情“凛,你现在和一只咬着玩具发脾气的小狗没两样”
“别那么莽撞,clam down 。”
“哥……!”对于自己露出的有些幼稚的情绪,凛有些心虚于被看透,焦急的唤了冴一声。紧接着冴看着他,兄长今日没有把稍长的额发别上去,看起来甚至有些幼态,他感觉手指和冴的交叠――糸师冴来握他的手了,作为安抚,在这样别扭的安抚下,他张开手,和比赛那日一样的和糸师冴十指相扣,再次在心中编排了一次他们俩扭曲的关系,最后乖乖的被顺好了毛,喏喏的回复“……我要去。”
口中的玩具被换成糸师冴的裤腿就能让他老实一些,糸师凛觉得自己这方面真是蠢透了,坐上出租车时都还是晕晕乎乎的,到了机场,糸师凛执拗的跟在冴的身后去接机,气昂昂的,想看看是谁和自己共享了与冴一同的时光,看见出口处那个身影时却默默的闭上了嘴。
“你们一起来了呢”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士露出一个微笑“凛还是那样的喜欢和哥哥一起,牵着哥哥的手不放啊”
“可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的”冴说,自然的帮着接了一些,单手拍凛的后背示意他去帮忙。
“里面有顺过来的出差地的特产以及家里的一些……还有盐昆布啊,小冴”
凛认识的自己可能被糸师冴给耍了,他用眼神去询问得到的回复是一个轻轻的含着一点愉悦的笑――这又让他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去了,于是走过去拿起了行李箱,干巴巴的对着女士叫了一声“妈”
“刚刚好出差啊,没来得及看你们联手第一场比赛,所以抱着遗憾过来看看我的两个孩子”在糸师冴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一个很干练的人,这次也如此,她穿着合身的职业西服来的,应该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有点皱巴巴的,难得的放松后头发也乱了些,一手牵着他,另一手牵着凛,这种时光由于母亲工作上的忙碌就连小时候也少有。
“难得休假”冴说,垂眸拉着糸师夫人的手,大部分行李被凛结果去了,他的手里只有打包好的用盒子压实了装起来的袋装盐昆布和母亲的几件衣物“可以留下来玩一段时间的吧。”
“不会打扰你们比赛”她闭起眼轻声的笑,和两个儿子一起漫步在海风中,就像她偶尔会梦见的一样“一周哦,刚好是你们的假期……抱歉啊,小凛,小冴,不能留下来看你们踢一场了。”
“我和哥哥会赢”原本沉默的凛这样说,稍长的发被海风吹起,他握着糸师夫人的手,静静的将之和自己的手掌对比,隐约的感受到了母亲的握感,于是悄悄的换了个称谓――‘哥哥’这样的称呼可能对于家长来说太黏腻了,显得他不太成熟“妈对哥和我放心吧。”
她一直对冴很放心,在迎来了凛这个弟弟后,冴就像是突然在成长的道路上跑动了起来,始终比同龄人要厉害上一些,好像是在一夜之间从“小冴”成为了“糸师凛的哥哥糸师冴”。
从三岁时帮凛从幼稚园带玩具到九岁时为凛在家政课上考了牙膏口味的饼干,再到十六岁时带着凛一起赢下一次又一次的角逐,又或者是穿着高一些年纪的校服匆匆的跑着去参加和自己同校不同区的凛的家长会……她通过电话线从家政员和老师的口中听着这些,隔着玻璃观看着两只幼兽互相搀扶的成长,每次牵着他们时这份实感才回让她的思绪从工作中回笼。
“可惜爸爸不能来,现在在美国那边,上次看比赛回放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欢呼啊……‘球进了!你看啊――是凛进的球!孩子他妈!――’”
糸师夫人的语调拖的长长,到了机场口坐进出租车也仍然在絮絮叨叨,眼神轻柔的扫过这片陌生但允许她的孩子扎根的土地。
熟悉的带着镰仓味道的日语让冴想起了那片海岸,他把母亲扶到了前座然后又把麻烦弟弟按进后坐去,示意司机把音乐调小后报了个地名,然后才和凛一起挤在了后排。
“睡着了,”凛凑近他和他咬耳朵,他侧目,借着霓虹灯在司机的后视镜上的反光去看母亲的脸,那位疲惫的女士静静的闭着眼把自己陷入在椅子里睡着了。
“睡着了。”
料理店的餐点不传统,甚至有很多不伦不类的创新产品,冴隐约的可以从其中找出一点记忆中的影子,不过好在母亲吃的很开心,用炸过的吞拿鱼去沾番茄酱,塞到凛的口边,拉着两个孩子讨论过两天的行程――她订了三人份的船票打算和许久不见的孩子们一起坐坐游轮,冴听着她有条不紊的规划,久违的也感到放松下来,轻声叹息后想要为自己添一杯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凛给倒好了,放在自己的惯用手边,还细心点挨着纸巾。
凛以前也很贴心,没必要多想,他这样告诉自己,却用另一只手别扭的端起了茶杯。
把母亲送回酒店,属于两人的回程的车慢慢的启动了,海岸线被海边的护栏分成了一格一格的,在他们眼里飞快的跑动了起来,冴的手搭在他的下颌,却被凛握住了――他的脸也渐渐的在窗玻璃中清晰。
“被哥哥给戏弄了”他小声说,听起来不像是在委屈,冴不为所动,前座的司机很尽职,专心的开着车,并没有因为后座坐着两位球星而分心――或许他根本不看球,但这样的人在马德里少之又少。“你没有告诉我妈妈会来,好久不见她了,吓了我一跳。”
这是在控诉?冴发现凛正在试图把他按在玻璃上用眼神质问他,不禁觉得好笑,凛像猫头鹰的就是这一点,小学春游时去动物园和队伍走丢了,他三年级的老师来拜托他,找到时笨蛋弟弟就缩在猫头鹰园区含着眼泪和树上的鸟类大眼瞪小眼,那之后他才恍惚的意识到弟弟不论是生气悲伤还是喜悦,总是会以不同的眼神盯着自己,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可爱又倔强的弟弟独有的表达方式。
“所以你要戏弄回来,以牙还牙?”
“你在试图用视线攻击我吗,笨蛋弟弟……”冴小声的说,声音在车内轻的难以捕捉,他想反手去拍弟弟毛茸茸的头,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左肩处时和凛想要握住他肩膀的手碰在一起。
“你……”
糸师冴一瞬间的愣神,他意识到糸师凛想要握住他的肩膀,而这个动作的下一步――
下一刻,凛的右手已经握着冴的手一齐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将自己的胸膛贴上了冴的后背,生长的近乎相叠的心脏一瞬间带动着全身的血液一起抽动,冴的脑内短路一瞬间,紧接着弟弟的另一只手就按着了他视线所聚焦的车玻璃上,他被糸师凛的手臂圈住,困在了这个有些逼仄却诡异的容纳下他了的空间里,而他的后背,正贴着糸师凛的前胸,近的有些可怖。
“发什么疯――这是车……”他低声,转动手腕将凛的手往后推去,话说了一半卡在口中,不伦不类的只留下了半头,凛找准了话头,今天的访谈并不是毫无收益的,他好歹学会了一种对糸师冴更有效的交流方式――已读乱回。
“不是车里就可以吗”他的鼻息喷洒在冴的后颈,引得冴身体一瞬的颤抖,他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动不了凛的手了,被顺势牵住了腰往弟弟比自己强壮一些的躯体中揽了揽。“戏弄是对小孩子做的时……哥哥得看着我,记住我已经长大了。”
说的倒是温情,冴想,但这份温情来错了时候,他们刚刚送别了他们的母亲,手上还残余着母亲的手的温热触感,这时被凛拥抱如同被电击一般,他没法做到这时和凛调情,他不打算让他们俩这份糜红的情绪暴露在母亲的眼中。
他会一如既往的收拾好一切。
冴无声的用手肘去撞凛的前胸,他想,自己果然不喜欢被戏弄,凛被抵到了骨头,轻声哼唧了一下,任然死死地抱着糸师冴不动。
“还是幼稚鬼”冴轻啧,不耐的用手去解糸师凛扣着自己腰的手臂“别粘着了,没人会用看成年人的眼光看一个抱着长辈撒娇的巨婴。”
“不该粘着哥哥了……”
凛的脸骤然贴近冴的脖颈,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对着那处轻柔一吻,冴悚然,不可置信的回头,凛的瞳孔折射出霓虹的颜色,在黑夜中亮起了一点光,这让冴感觉像是被瞬间的捏住了心脏。
“那就认真考虑我啊,混蛋哥哥……并不是作为弟弟”他说,双瞳不偏不倚的把冴圈在其中“我已经长大了啊,作为一个alpha……一个爱慕哥哥的人。”
“哥……别躲我……”
“滚开,谁在躲你。”
“闭上你的嘴。”冴的指尖掐在胞弟的嘴唇,修剪整齐的指尖陷入唇肉,而嘴唇的主人无辜的垂着眼眸看他,这不禁让他更加窝火,低声呵斥,绷紧的眉和紧蹙着的眉昭示了他不太美好的心情,凛并不想要他生气,所以缓缓的后退了些,无言的在夜色里和冴相对。
“哥,和我试试”他说,眼中的热烈对于糸师冴来讲一览无余。“哪怕是作为一个让你可以安心比赛的炮友,我要哥哥用看待一个alpha该有的眼光看我……”
“哪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糸师冴该有的荣耀,为了哥哥的利己主义。”
冴咋舌,将头贴在窗玻璃之上,耳边鬓发静静的贴着脸颊抖动,凛的脸覆在了他的后背,通过心跳窥探着他。
叹息中,他再度无力的推了推凛的头――弟弟如同大型犬一样的将其放在了他的肩膀处,用轻柔而残酷的话语揭开他的表象。
“凛,你现在不清醒。”
糸师冴的荣耀是以最无情的方式把糸师凛推向注定孤独的顶峰,这造就了他偏执的挣扎在命运中的弟弟,定下这个目标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糸师冴利己主义是把自己和糸师凛交织的人生用刀子一点点挑开来,这使得糸师凛生理上的不能再爱上任何人,做出这种行为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事不过三
“我很清醒,我一直都想要呆在哥哥身边……”
事不过三
“给我吧,哥哥,这样的机会,交给我一个人……”
事不过三
“我不会比任何一个alpha差,你知道的……冴。”
“看着我,看着我的自我……”
“哥,别躲开……”
凛的声音中有着恳求:“我想要独一无二的,糸师冴大人的爱。”
“呼……啧。”
去他妈的吧,他每一次对糸师凛的心跳都是错误的话就让事不过三见鬼去吧,三次?三千次!三万次!从小就养成了听见这份情意就会心软的习惯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停顿的反射,他爱糸师凛,他知道,从十六岁那夜就知道了,他在威尼斯的路灯下悄悄的亲吻那枚猫头鹰挂坠,落点是尖尖的用琉璃做成的嘴,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就让他的大脑被搅的细碎,甚至觉得看见了水道尽头的微明。
今夜和那夜一样的明亮,一样的轻狂,一样的缭乱,甚至给了冴一种错觉――哪怕是放纵一次呢,和凛成为炮友,自己也可以完美的收场,用自己的冷静,用自己的残忍。
他俩早就一块烂透了,想要占有侵犯亲哥哥的弟弟和想着亲弟弟的气味都能来感觉的哥哥,谁也怪不了谁,谁都逃不了,这就是对糸师的诅咒,这就是天作的悲剧。
“…如你所愿…下不为例…”他轻声,手搭在了凛的脖颈,闭目把他往前按了按。凛的犬齿轻轻的刺入那块表皮,beta司机把音乐声开的不小,哼着歌摇摆身体时忽略了糸师冴的轻哼。
到站后凛倔强的牵着冴的手下车,五指蜷缩将哥哥的手牵的紧紧的,一言不发的牵着他往家里去,月亮无言的看着这一切,亦如在镰仓时看着偷偷从海边回来的小孩们那般。
到家的锁是糸师冴开的,他的手指都还有点不稳,顿了顿气息后侧目瞟站在自己右后方半步的凛。
在楼道上时糸师凛突然拉着他接吻,捧着他的脸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薄荷清口凝珠的嘴唇贴上他的唇角,顺着钻入冴微张着想要发出训斥的嘴唇,凛捧着兄长的脸,在手中轻轻的摩挲着,掂量着脸颊上的肉量,信息素在口腔中自然的交融,凛为自己的争取所得到的战利品感到满足,舌尖勾着冴的牙关,顺势撬开,用犬齿去摩擦冴的唇肉,凶猛的像是要把兄长的汁液压榨殆尽,糸师凛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也知道这一次后他对于接吻这件事的热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兄长接吻时紧闭着眼睛不睁开的模样也倔强的可爱,让他不断的想要看更多。
这个吻绵长的让人忘记了时间,甚至两张唇纠缠着分开的时候糸师冴像是忘记了怎样收回舌尖,唾液顺着唇珠和嘴角浸出,软舌搭在嘴唇好一阵才有了些力气。
“……满意了?”冴的语气不悦,挤着眉毛擦了擦脸上的唾液后撑着墙体站起来盯着眼前双眼亮晶晶的糸师凛 ,平常这副样子可能很有威慑力,伴随的也许是一记刁钻的传球或是语气淡然的恶评,糸师凛咽了口唾沫,讨巧的亲了亲兄长的鬓发,用鼻尖轻轻的蹭上了糸师冴的脸颊。
“……不满意,完全不够。”他说,撒娇一般的在冴的脖颈处磨蹭“想一直吻着哥哥不放开……”
“比想象中还要让人心悸啊……”
“色鬼啊,你。”冴抬起腿,在两人的身体间撑开一个小小的空间来保证两人的正常思考“只是试用期吧,两周就甩了你,别给我得意忘形了。”
“你现在甚至愿意给我两周时间”凛抿唇笑,难得称得上是坦然的幸福的傻样子像是在冴的心头随意的捏了一把,冴咬牙挤着眉毛看着得意的弟弟,无语的别开了视线“那你还真是好满足,没出息的弟弟”
“我渴求的就在这里了啊……”
“现在我有糸师冴会爱我的自信”凛说,对着冴眨眨眼,又凑近去捧着冴的脸颊亲吻,再次被糸师冴推开来后才乖乖的松开了手。“不管是比赛还是恋爱,我都想当哥哥最满意那个。”
“两周后我会正式就职,作为糸师冴的新前锋和恋人。”他盯着冴,又拿出了那副专注的神情,一言一语都掷地有声,青色的眼在夜里闪着点点的光芒。
这副为自己而燃烧的样子明明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为什么在真正映入眼帘之时却如此让人难耐。
我这执迷不悟的自以为是的,趁人之危的,混蛋弟弟。
冴撇撇嘴,右手撑着凛低垂在肩上的头颅,烦躁的揉了把他的的头发后顺势将背上黏糊糊的猫头鹰年糕揪下来,用手挡着键盘,随手的录入密码,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后门对着他们两人敞开了。
“笨蛋。”冴念到,把外套挂在门前,随手把柜子里的鞋套丢给凛后转身就进了浴室,在外面转悠了一天后他没时间照顾同样汗涔涔的凛。
凛又进了那间小小的客房,明明上住在这里时次还闷声不响的抱着足球出逃,现在再看起来却觉得各处都无比的顺眼,床单上淡淡的海洋和苏打交汇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那一晚的放纵,将近一个月都没能够消掉的气味让糸师凛心中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坐在床边,抚摸已经被换洗过被面,还是没忍住用手指将其揉皱了一些。
糸师冴在这里对他说“我的世界第一。”
眷恋使得一切都开始流淌,涌动,正如他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镰仓的海和被糸师凛丢入其中的,写着再来一根的苏打冰冰棍。他的泪,唾液,血液,通通隔着自己皮肤敷上冴身上的伪装把那层坚硬的蜡壳烫化,短暂的流露出些童年时曾见过的温柔,迷情的火焰灼烧了鸥鸟的羽毛,使他短暂的停留在了海面上,陷入名为欲望的海洋中。
我可以是糸师冴的伴侣,唯一的,深爱的,上天将我们困在了一隅,命令着我们结合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糸师凛执拗的想。
凛和冴的心愿在这一刻重叠,错落着的时空中,两句言语融化在了一起,威尼斯的灯光下亲吻猫头鹰挂件的糸师冴,早已用那双眼睛轻轻敲出了“我爱你。”
他半靠在床头,在淡淡的不再对他遮掩的海洋味信息素中放松了躯体,想着当时将木棍掷出和在神龛中扔硬币时如出一辙的期盼,想着八岁初次亲吻糸师冴脸颊的心悸,想着十三岁梦见哥哥和月光一样飘在了床边的惊喜,他要的不是糸师冴和他留在原地,为他意气风发的哥哥,为他耀眼非凡的爱人……他要的只是小时候的那一大段承诺中的去“一起”。
夜雨悄悄的下了,这是马德里入冬的唯一征兆,冴洗完澡出来时皮肤上贴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去冰箱前拿咖啡,顺手给凛倒了一杯,为了给没分寸的弟弟一点颜色看看故意没有加糖,看着那杯咖啡,他觉得舌根莫名的发苦,最后丢了半颗奶球进去,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场比赛也没听见凛的声音,走进大亮的客房才发现这混球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双臂间紧紧的卷着另一边的枕头,把脸埋在其中,连呼吸都很轻,冴无声的看着,这种小心翼翼的睡姿看起来就不太舒服,或许他应该立刻拍醒这家伙要他起来重睡,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他没有,他只是用手抚开了凛的额发,无声的看了几秒那张和他像的让人难堪的眉眼。
“……”
夜雨都能盖过的稀碎的声响都会让糸师凛的睫毛颤抖,挣扎着想要醒来,冴的唇离开凛的额头,索性他今天睡的很深,所以着没有打扰到他,冴把咖啡杯撂在床头,随手给凛盖上被子,出去后比赛已经放完了。
屏幕上的重播标志无言的告诉他他刚刚在里面呆的太久了,已经到了一个可以让混蛋弟弟错愕的睁大眼睛的地步。
冴垂下眼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他不愿去看窗户上倒影着的自己的面孔
这会告诉他他做的事情太蠢了,已经到了一个会让凛扑上来拥吻他的地步。
舌根的咖啡味愈发明显,雨丝不会冲淡它,冴碰了碰嘴唇,最终沉默的承认了至少他的身体不在意门外的那个吻。
他难道会是陷入爱恋中的人吗,糸师冴的心骤然被捏紧,一瞬间他觉得玻璃中的自己眉眼扭曲起来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
他得醒醒,不然就要溺死在温柔的雨中了。
下过雨后的路面是有些湿润的,凛记得冴嘱咐过他的,拎行李箱会被当成老土货,用背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正在拉拉链的时候接到了母亲来的电话,这位女士像是找到了乐子的小孩,乐此不疲的在手册上翻找着景点来和他们核对路线――尽管冴已经告诉过他们他去过威尼斯,不用在意这方面。
“到时候妈会去凤凰歌剧院听歌剧,别带那件阿迪达斯的连帽衫,去换件衬衫”糸师冴的声音冷不丁的在门边响起,凛眨眼,默不作声的把他点到的衣服从背包中扯出来,但他的哥哥嘴上不会饶人“凛,马德里动物园的企鹅都不会穿黄配紫。 ”
“……穿着舒服不就好了吗”糸师凛说,把背包背起,运动鞋的鞋带齐齐整整的排列好,看着冴站在门前的身影,将自己的手指上塞入了他虚握着的手掌中。
“……粘人又麻烦”冴说,却没有用弟弟的称谓,也没有丢开他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他顺着冴的手臂线条,一步站在了他的身侧,身影重叠着,印在一边的玻璃柜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柜子顶上还放着那只摇头摆脑的猫头鹰,微微缩紧的触感让凛心跳加速,门对着他们打开。
雨后的马德里万里无云,正如糸师凛第一次来这的那天。
比坐巴士更方便的是乘高铁,一路上母亲都喋喋不休,他们很少有这样的相聚时间,她比划着冴和凛的身高,开心的同远在美国的丈夫发照片和短暂的视频,和冴一个色调的发丝被挽起后看起来看起来也年轻又洋气,冴也东亚味的用暖水杯泡了昆布茶,在飞速驰骋的高铁上慢悠悠的喝着,过了一会他拍拍凛的肩膀,示意他靠过来一点,自然而然的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凛张了张嘴,看着冴微微抖动的睫毛,他昨晚或许熬了夜,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早晨也醒的比他要早,是该休息一下了。
这种被冴依靠的感觉让凛莫名的受用,他握住兄长搭在一侧的手,无声的用目光描摹着兄长的睡颜,母亲看着他俩,无声的笑了,比了个手势对着视频另一头的丈夫,无声的对着两只交叠的手拍下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