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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二殿下最怕无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冷脸剑痴会被挑上。
二殿下年少聪颖,贵妃为长远计,培植了一众心腹高手,保他在绵长的储位之争中平安。诸人最怕被二殿下挑中,因为不过一月,必将被逐出门外,轻则回到护卫队,重则被革职查办。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贵妃终于沉不住气,要求殿下把人留在身边至少三月。二殿下无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庸俗无趣,功名利禄,人在皇亲贵胄身边求的无非是这些。偏偏却都不坦白,藏也藏的不深,让他连看戏的兴致都没有。
往日里他都是亲自去挑人的,有些肤浅的,盯上片刻,便知道是何货色;有的聪明些,不过三五日,最多一月,也会被发现端倪。这次干脆连去都不去了,翻了翻名册,“谢者必安,酬谢神明之人必得安宁”。就这个了,瞧瞧这样淡泊的名字下,会不会又是俗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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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少时师从一位隐士高人,彼时他未曾对战过江湖高手,也不知师父功底有多深,只觉得师父的剑道蕴含无穷智慧。
师父曾告诉他,剑道关键在于不可有是非黑白之分。因为对善人的手下留情和对恶人的赶尽杀绝,同样会扰乱思绪,使自己陷入困境。只有专注于剑本身,才是对对手的尊重,才能成为顶级的高手。
他并非生性好斗之人,出师之后也不过是流浪江湖,机缘巧合下被贵妃母家招揽,他极喜欢这种目标明确的事,只保护一人而已,简单。剩余的时间,便可让他专心习武练剑。
只是天不遂人愿,快三个月过去,连个危险的人影儿都没见到,倒是二殿下成日里不是要他寻些禁书禁诗,就是让他培植瓜果,再不济就是搭把手盖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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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呆子,他一如既往地想从贴身侍卫身上搜寻出些许性本恶的残影。
他喜欢观察人,却不喜欢人。
可谢必安除了在他出行的时候会异常谨慎,以及一日要擦三次剑外,没有任何特别,哪怕已经过了两个月,还是每天像块木头一样无趣。于是他提议,说放一天假,不必守在身边。结果发现他也是如常地检查王府周边,练剑,给葡萄树浇水。
时日一长,二殿下没了观察的兴致,却生出一点捉弄的意味。
“谢必安,这诗我喜欢,限你明日背下来给我听。”
要说识字读书,谢必安没什么问题,可说到品鉴诗文小说,他自认外行。可既然这是殿下的要求,他只能从了。
于是第二天,李承泽第一次在这个冷面剑客的脸上,看到一丝羞赧。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迷花……倚石……倚石……”
看着正在挠头的侍卫,似乎是没睡好的样子,下颌还有青色的胡茬,二殿下露出狐狸般狡黠地笑意,扔了颗葡萄过去。
“真是个只知道练剑的呆子啊。”说着便跳下塌来,想走近些看看那脸上难得的表情。
结果却踩上了谢必安扑过去垫在地上的手,身子一晃,两人倒作一团。
“嘶…… 恼羞成……”怒字没说出口,看到谢必安手腕有一丝血迹,掰过来一看,才发现掌心赫然扎了颗极小的发饰,想必是宫人打扫时候落下的。
“…… ”看来除了练剑还知道护主。
“这诗不好…克你,以后别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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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二皇子为了斜边说诗仙的诗不好呢,“这菀字不好,咱们以后不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