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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仏英】这校运会多是一件美事

Summary:

如果说这是亚瑟记忆里最社死的一次经历,那大概也不是。因为就在后天的羽毛球赛上,他收获了高八个级别的极致社死待遇。

Notes:

收录于2023仏英圣诞茶话会首发短篇集《夜に浮かぶ》
前半段是22年写的,后半段23年写的(目移)
希望不会显得过于无聊了有很多地方试图搞笑但好像没能幽默起来。。。

Work Text:

食堂今日上新。一楼多了卤肉饭,水吧的姐姐学会了杨枝甘露。高一年级学生,我们所熟知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活力四射的美国帅小伙,坐在食堂一楼窗边的单人小圆桌旁,吸溜着班上女生——是指艾米丽——给买的杨枝甘露,左手拿着汉堡往嘴送,右手上手机的光反射在他平光镜的镜片。

他从手机学校论坛的页面上抬头,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杨枝甘露还剩多少,手指往下拉页面等待刷新。他再低头的时候,论坛的小圆圈已经不堪重负地阵亡了,整个页面陷入一片空白。

“哈?”阿尔弗雷德不信邪,划出来设置把网重开了一遍,然后重新进论坛,在艰难的圆圈之战后,退出前和现在的区别是:一片空白和空白一片。

 

“哦,”弗朗西斯小声地聚了一下嘴唇,“学校论坛怎么又崩了。”

亚瑟·柯克兰的眼睛并未离开过桌上摊开的物理作业:“如果你真的很闲,我认为你应该先解决完今天的作业,而不是因为学校论坛那烂得半死不活的服务器发出并不必要的感叹。”

“现在去练羽毛球比写物理作业更重要,亲爱的亚蒂。”法国人放下手机抬头望窗外瞄了一眼,用手盖盖眼皮,“今天阳光这么好,你连下楼的欲望都没有吗?”

三月底,天气回暖又倒寒好几阵,目前正处于回暖的阶段。难得的好天,太阳金光大盛,教学楼的明暗线清晰又动人。亚瑟停下笔,勉为其难地看了看外面,点了他的贵头:“不可否认你的话有些道理,毕竟后天就是校运会了。”

众所周知,W中学学生会会长亚瑟·柯克兰在上个学期期中时莫名其妙地感染了花吐症然后被隔离了;众所周知,W中学学生会副会长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也随即感染了花吐症然后被隔离到一块去了;众所周知,最后这两个人互相把对方治好了。在此之后,“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搞对象”的消息使校园论坛被科技部修了三个小时,少男少女们半真半假地疯了两天(到了亚瑟那两天连班门都不想迈出一步的地步)。然而呢,实际上彻彻底底疯的只有我们亲爱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

“艾米,”他泪流满面,“这是真的吗,这是——”

“别说了,是真的,”艾米丽捂上他的嘴,“你的英国苛刻老男人表哥究竟是和那个饭做得好吃的恋爱观过于开放的法国人在一起了。从此以后呢,我们面对的将是双倍的折磨。”

这都不重要——我的意思其实是,终日里摆烂摆得爽快的W中闲荡人员闻八卦而来去,大家都很关心学生会高层的感情状况。毕竟,校园论坛就是应此运而生的(或许我们应该感谢W中的老师们也挺爱看这些小八卦的)。

所以说,这一天校园论坛崩得有原因。而我们原本聪明并且顶不绝的会长副会长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两人边用肘子和肩膀互相怼着边紧紧挨在一起边慢悠悠地晃到羽毛球馆时,致使论坛服务器炸了的罪魁祸首们早已恭候多时。弗朗西斯的左脚和亚瑟的右脚同时踏进馆内的那一刻,全场静默了一秒。

然后是山呼海啸的口哨和欢呼。

亚瑟·柯克兰拉着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落荒而逃。

 

如果说这是亚瑟记忆里最社死的一次经历,那大概也不是。因为就在后天的羽毛球赛上,他收获了高八个级别的极致社死待遇。

同样的羽毛球馆,同样的绿色地板,同样的整齐球网,同样的密密麻麻的人头。弗朗西斯后退两步准备杀球(他偶尔风格非常狠厉),手都抬起来了,亚瑟看着觉得发力点不对,一急,话过了脑子也像没过一样溜出口:“手往后点——弗朗茨!”

晚了。弗朗西斯大失误,球被扣在了网这边,狠狠打在地上,还弹得老高。

很显然,大庭广众之下喊昵称这件事并不足以让我们风里来雨里去已经历练习惯的学生会长感到无地自容到you-know-how的地步;也很当然,一次弗朗西斯的失误也不值得亚瑟·柯克兰对此感到尴尬。这个只是序曲的开头。

亚瑟发球。球落地一次。

亚瑟第二次发球。球被击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抛物线,然后冲着球网的正中心降落。亚瑟屏住呼吸,弗朗西斯屏住呼吸,对面两人屏住呼吸并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在等着这球它擦过网,漂亮空翻,落到对面地上……啊不对,它违背了几乎所有人的意愿,反着,啪嗒一声,掉在了网内。

亚瑟·柯克兰深呼吸并准备第三次发球。他竭力使自己的脸的温度不要升得过高——实际上外观来看它已经变成番茄了。弗朗西斯凑近他说:“不用那么紧张,亚蒂。放松下来一切会变顺畅的。”

第三次发球。发过去了。他敢发誓对面扣球的时候眼睛冒出了红光。那一球来势汹汹,直朝着他和弗朗西斯身后飞,眼看就要擦着他的衣角落地。这时,他的手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球拍向它接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弗朗西斯从身后递来的拍杆创了个满怀。亚瑟怒了,亚瑟猛抬头,亚瑟的头又和弗朗西斯的头创在了一起。

两人的脑腔内同时“空”了一声。球落在地上,也“空”了一声。

“不好意思,”弗朗西斯艰难地说,他的鼻子里仍然有鼻血冲出的错觉,“你没创坏吧?我的球拍,他比较有自己的想法。”说着他就摸上了亚瑟头部他撞红的那一块皮肤,揉了一下,被迫转身去发球了。

一撞,亚瑟基本上冷静了大半。他跟着弗朗西斯的手摸了摸那小块发疼的部位,心情已经平复了。他的眼睛紧盯着球,脑子里反馈出球的飞行轨迹,抢上前去,一跃而起,手臂半抡,划了个弧线,力道层层传递到手腕,再挥。

球“轰”地飞出去了。亚瑟雀跃了一秒,然后和所有人一起傻眼。

为什么球飞出去的声音如此洪亮浩大呢?

因为球拍也同时飞出去了。

观众席静默了,如同亚瑟·柯克兰一片空白的大脑。

弗朗西斯的表情变了个形,他抬起手,捂住了脸。然后他跑过去,也顾不上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了,仓皇地掀网钻网,捡起球拍,快速地向对手说“非常抱歉”,仓皇地回来,把球拍递给仍在石化状态的亚瑟。

“我觉得,”柯克兰会长从牙缝里虚弱地挤出几个单词,“我已经可以去买,到火星的票了。”

“没事,”弗朗西斯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在地球过得还算挺好的。”

 

“运动会”通常与“筋疲力尽”连用,就算是没有项目要参加的人也会因为躲查串班而筋疲力尽。经历了一整套社死的亚瑟和弗朗西斯,进了寝室洗完澡,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把今天抛在脑后。

第二天早上,五个闹钟都没能把两个人准时喊起来。好在运动会的时候比较宽松,纪检部没有必要在登记选手信息的活没干完前腾出手来统计迟到。但弗朗西斯和亚瑟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他们有更重要的、需要争分夺秒的任务要干。

上学期末,亚瑟打了申请,把室友换成了弗朗西斯。虽然之前的室友人都不错,但他还是认为四人寝太打扰他学习了(你有没有想过弗朗西斯一个顶仨啊!!)。所以他跟他的同班同学、学生会同事、竹马,以及最后加上的新晋男友,换到了一起。王姓的中国籍班主任在他的申请表上签字同意的时候,眼神奇异地在他和不得不当面表示同意的弗朗西斯身上逡巡。当然,当时两个人由于在忙学生会的期末报告,都没注意到那天下午校园论坛崩过一次。

某种意义上的同居生活造就了现在这个局面。亚瑟进卫生间的门,恶劣地把正在漱口的弗朗西斯挤开,伸手拿了牙刷牙杯,接水挤牙膏刷牙。弗朗西斯腾出一只手拍上他的屁股,换来落到肩头上的一拳。他把水吐到洗拖把用的小水池里,不忘开口说:“说好的,今天就把《怦然心动》看完。”

亚瑟·柯克兰面无表情,风卷残云般喝水漱口吐水,拽了毛巾沾湿往脸上蒙:“我改主意了。昨天那种经历过后我们需要看一些能够激励人心的,使人在颜面和名声扫地时振作起来的东西,我的意思是《哈利·波特》。”

协议不成,那就实力说话。拖着酸痛的胳膊先亚瑟一步冲进教室在门口站定的弗朗西斯转头就冲他大笑:“哎呀呀小亚蒂跑得太慢了嘛,最终还是被哥哥我抢先了哦?乖乖看完爱情故事再回到魔法世界去吧——”

他转过身,和亚瑟一起定在了原地。教室里,那个现在本该出现在广播站的本田菊正局促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朝他们挥了挥手用比平时小了很多的声音说早上好柯克兰先生和波诺弗瓦先生但非常抱歉目前是在下占了先机来着。弗朗西斯僵硬地转向白板,宽屏一体机上正播着据说最近很火的一部日本动漫。

总之就是:他和柯克兰谁都没赢。两个人谈在座位上看电影,桌上摆着早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外面广播站点的歌直往耳朵里灌,亚瑟忍无可忍起来把窗户门全关了。弗朗西斯说:“还没问你呢本田,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广播站吗?”

窗户被扒开,吓了刚转身的亚瑟一跳。基尔伯特那充满破坏性和穿透性的声音传了进来:“弗朗茨!柯克兰!你们叫本大爷好找!快去广播站帮忙吧,英文和法文的稿读不过来了!”

感谢W中响应经济全球化和世界多极化,运动会的投稿没有限定语种。平常受到非母语限制的学生们就跟解开了封印似的,噼里啪啦地写,导致昨天广播站从早读到晚,今早起来不少人的嗓子阵亡,金嗓子都救不回来那种。本田菊待在班上也是这个原因——实际上他比别的广播站成员更累。因为他同时是新闻部的,写稿念稿出门晃悠写稿念稿……循环。跟他有同样经历的还有负责英文稿的不知名同学和负责法文稿的莫娜。这会儿由于没人清稿,英法那两摞迅速堆高,在广播站像珠穆朗玛峰。基尔伯特别无他法,来找称职的砖块帮忙。

弗朗西斯心如死灰。亚瑟面如土色。

但最终还是去了,谁让会长柯克兰和副会长波诺弗瓦是两块好砖头呢?

 

“为什么感觉今天的英文播报这么耳熟?”伊丽莎白从自己正在奋笔疾书的稿纸里抬头,“这伦敦腔太标准了,跟昨天那个生拗过头的完全不同。”

贝露琪说:“应该是柯克兰先生吧?”

伊丽莎白惊呆了。她愣了几秒以后桀桀怪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么弗朗西斯也应该跟他在一起……”

她说:“贝露琪,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别让伊丽莎白·海德薇莉知道某一个她熟悉的臭男人此时正有个机会可以经历史诗级社死。如果她知道了,她绝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手里白白溜走。

亚瑟拿起一边的水灌下一大口,摸到空调遥控器把半凉不凉的空调打低了一度,顺手拈了下一张稿子,清清喉咙开始读:“致我最亲爱最勇敢的王春燕同学,愿她此时在女子八百米的比赛中遥遥领先……”他皱了皱眉,暗自抱怨了下几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表达,仍然用平静的语调读着,“王春燕,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但我在踏过这座……奈何桥前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光速关麦。他回头对着弗朗西斯大吼“笑个锤锤”,怒气冲冲地去门口拽出一瓶矿泉水,按在脸上试图消下腾然烧上来的热度和血压。他推门走到隔壁已经笑倒了的审核室,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回到冷静范围内:“女士们,先生们,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怎样工作的?”

弗朗西斯在他背后偷偷朝审核室比大拇指,另一只手搭上亚瑟的肩膀:“嘿亚蒂,得了,其实也不算很糟糕,至少还是有文学素养的。”

“哦,当然了,你没读,你当然说得出这话,”亚瑟调转枪口,用手指狠狠戳着弗朗西斯的肩膀,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你自己去挑一篇,看它烫不烫嘴。先说好,我不仅不会救你,还会笑得比你刚才还大声。我要录你读那玩意的视频当做运动会花絮传到学生会的论坛账号上让所有错过了我们副会长高光时刻的同学们弥补人生重大遗憾!”他一边冷笑,一边对着缩在墙角笑成一团的基尔伯特竖了一个中指,然后甩上了门。

弗朗西斯回到座位上抗议:“这到底有什么难的!我怀疑这回又是伊丽莎白干的好事。这种事情上还是我比你出色一些啦!”他随手拿起堆在桌子上的稿,翻了两下,抽了一张出来,慢悠悠开嗓:

“谨以此篇献给我亲切活泼可爱的班主任王耀老师,此时他正在教师接力赛中挥洒汗水。”

弗朗西斯关了麦。

“接着读啊,”亚瑟阴森地说,“不是说了你出色一些吗。”

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开麦:“裤裆起火一蹦三尺高,我姐妹怒抓十个灭火器与我对线无果因为这是我对王老师浇不灭的崇敬之火我流泪不止又欲哭无泪因为我害怕泪水模糊了双眼让我没办法看清这道绝世身影我发疯我在观众席发疯了我上蹿下跳嘴里念念有词我不发疯不是人老师老师贴贴!!!”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氛,但是弗朗西斯在楼上清清楚楚地看见教师接力赛那边有一个扎着小丸子头的中等身材男性——不用过多描述了就是王耀老师——在赛道中央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控制好重心直接栽倒。他小声地念叨了一句抱歉抱歉然后很不厚道地和上了亚瑟的笑声。过了一会广播室的门被敲了一下,一个怒气冲冲中带着好笑的王耀出现在了门后。

弗朗西斯说:“王老师,我只是一个临时被叫来念稿子的,您要找的是投稿人。”

亚瑟说:“先生,他就是投稿人。”

弗朗西斯大叫:“我不是!”

亚瑟更大声:“老师你去问审核室的他们都知道!”

王耀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转身去审核室了。所幸有他镇场,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出现惨绝人寰的整活。

但是亚瑟还是拍了视频,而且经过文宣部的精心剪辑,真的放到了学生会的论坛账号里。

 

“累死了。”弗朗西斯躺在床上说。他抬起右臂把眼睛盖住,挡开了灯光。

窗外的天色终于暗了,从食堂的阶梯上下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这周都没有晚自习,所有人脸上都因为这个而挂着笑。亚瑟知道音乐部登记了今天的部团活动,会在操场开小型live,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拿着星星灯往操场走了。他跟部团部的负责人对接完情况以后就把电脑一合,也仰躺到了床上。

弗朗西斯听见他的床吱嘎一声,笑了:“今天不拉表归档了?什么时候我们勤勤恳恳的会长大人还转性了。”

亚瑟拖长了声音:“累——死了,今天休息。”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弗朗西斯,盯着他在阴影里变成暗金色的发梢看了一会,才说:“今天音乐部活动,你怎么不去捧场。”

“累啊。”弗朗西斯也转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他,“今天一整天工作量太大了。他们那边人又太多,我是不太想去喽。”

亚瑟随便应了一声。

音乐部的live已经开始了,操场上山呼海啸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吵得窗户都在抖。两具躺在床上的尸体没有一个想下床关窗户,任由它吵去了。晚风吹进来,有点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脚把被子勾上来搭在身上。

“你别就这么睡着了,粗眉毛。”臭胡子说,“明天早上还得上课。”

“我知道。第一节物理,以及你不说话其实也不会死。”粗眉毛说。

他还是挣扎着起来把窗户关上了。

“说到物理课,”亚瑟走到桌子跟前清书包,“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写物理作业吧。”他把笔记本丢进书包,发出“啪”的一声响。弗朗西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谢谢你提醒我。”弗朗西斯龇牙咧嘴。

这校运会多是一件美事:指当你结束了第一天羽毛球赛发挥失常、第二天超负荷使唤声带并被人整蛊的校运会后仍然要把物理作业写完,并清书包早睡,因为第二天需要早起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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