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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10
Completed:
2024-09-16
Words:
87,128
Chapters: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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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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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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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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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1

[关周]地上的月亮

Summary:

summary:爱的悲剧并不是生离死别

十五年前的关宏峰和周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第一章

  关宏峰第三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得很朋克。那个小警察,刚刚被处分停职,又支了个小板凳,大大咧咧地在公安局门口坐着,很像那些送上门来做业绩的街溜子。一个新来的女警看见了,急急地出去赶人,这人龇着牙挥挥手,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关宏峰的家属,女警听了居然也没怀疑,便又急急地进去找警界新星关宏峰。关宏峰听了,觉得很头疼,擦了擦手,起身出去找他所谓的家属,说有一个男的叼着烟在外边等关老师。然而他揣着口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只看见一只瘸了腿的板凳,两个高高的门柱耸立着,公安两个字写得很森严,太阳烧得极旺,庭院里空无一人。关宏峰站了一会儿,直到头发被晒得发烫。

  津港的天气多变,早些时候热极了,晚上时冷风又一阵一阵的。细碎的风和烟雾一阵阵地从街灯下掠过,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一片云。

  下班后关宏峰去了花店,想买些细铁丝,给家里的君子兰做一个金属水培箱。他没什么爱好,养些绿植算是其中之一,关宏宇有时会跑来他家大肆逗弄那些花,这一举止通常会被他严厉呵止。他一直觉得植物也是有情绪和思想的,而关宏宇通常会让它们不舒服。他依着店员的推荐选了两捆半径合适的装进袋子里。铁丝冰冰凉凉的,质地偏硬,隔着薄薄的帆布袋扎他的手指,这让他有些焦躁。他又拿了些营养肥,把东西一起递给店员,伸手去掏钱包。店员一一扫码,说:“一起二十九。”

  东西并不贵,关宏峰却没摸到自己的钱包。他镇定地思考了两秒,重新去摸了摸另一侧的口袋。还是没有。放在警局了?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花钱买了包子,当时排队的人很多。关宏峰没回忆起个所以然,钱自然也是拿不出来。他默了一会儿,简短地道:“不要了。”

  店员应了一声,关宏峰则最后打量了一眼那个袋子,准备把它还回去。然而,一只葱白的手从左边伸出来,按住他怀里的帆布袋,将它重新按回了关宏峰的怀里,冰凉的金属用力地隔着袋子扎关宏峰的手心。关宏峰垂眼盯着那只手。“别啊,我买单。”那人说,把几张纸币递给那个女店员。

  “嗨,关老师!”出了店,周巡眨眨眼睛,向关宏峰打招呼,关老师三个字发的音很刻意,一字一句的。他的里衣领口很塌,看起来像洗了但还没干透,活像一个人苦不拉兮地耷着脸,拧着眉毛的弧度,外面却套了一件短款的皮夹克,反着已经快要下山的太阳光以及油光,口袋里露出烟盒的一角。这人浑身散发的气质不太像一个警察,头发软软地搭下来,很不符合警察规范的、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耳朵,要掉不掉地挂着,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关宏峰。

  关宏峰提着帆布袋,扫了两眼他风格奇怪的衣物,很自然地接受了没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叫自己关老师这件事,对,男孩,面前这个只有十九岁岁的警察还是个孩子。他潜意识里却不觉得自己也是个孩子。他此时不知道周巡只是想逗逗他。然而这对关宏峰没有任何杀伤力,他向来如此。他回忆起上午那个女警察说的‘家属’两个字,犹豫两秒:“你上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好笑,又佩服周巡能这样满嘴跑火车、在警局门口遛弯的心理素质。他在周巡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断然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也没什么事儿。”周巡狡黠地笑起来,活像一只正在摇尾巴的狐狸,神神秘秘地道,“不过我今天学会一个新魔术,可以变出一个人心底最想要的东西,你想不想看?”

闻言,关宏峰一阵沉默,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探头探脑看他们的店员,“还有别的事吗?”他问。对魔术没什么兴趣,猜测周巡要表演些很幼稚的东西,那些是早被关宏宇对他玩烂了的。

周巡的表情一下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失望,虚幻的尾巴从空气里消失:“你真的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怪不得大家都那样说你。”他今天刮了胡子,转过来转过去地打量关宏峰,发现他是真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不得也一下泄了气,活像一条瘪下去的河豚。“好吧。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复职?”他觉得眼前这个小警察身上的确有些像那种生命力顽强的动物类似的气质,上一秒经受了挫折哭着倒在地上,被人顺顺毛,洗个热水澡、喝一瓶热牛奶他就又能爬起来、活力十足地重新振作,心里仍然是很明媚的。这点让他在某些时候也能得到相同的鼓励。

关宏峰则走近了两步:“大家怎么说我?”他不由得想起中午出去没看到人时的心情:一些不必要的担忧。然而现在看周巡这幅样子,想来应当也是没什么大事的。

“啊,天才警察,冉冉升起的新星?哎——等等,你别过来,我这衣服昨天洗了还没干透,我老觉着有股味儿。”周巡往后跳了两步。

“你也觉得我是?”关宏峰想笑。

“我觉得你挺厉害,而且不含糊。”周巡很真诚地说,伸手把那簇刘海别到耳后。坦白来讲,这簇过长的刘海已经超出了向来严谨的关宏峰的接受范围,然而他又是说不出让周巡去剪头这种古板话的,只好转开眼睛,不再去看他。周巡又喋喋不休地继续说:“毕竟谁不知道你呢?只要在公安系统里有名字的人,谁会不认识关宏峰关大天才这张脸?”

“所以,你有了刻板印象。”听了这话,关宏峰下结论。

“这明明是事实。”周巡知道他的意思是默认了,很是开心地笑了,刘海摇晃起来。他伸出手,指了指关宏峰手里的袋子,“我刚就想问了,你还养花呢?我从没听说过这事儿。”

“听说这个词会让我觉得我是什么炙手可热的明星。”关宏峰说,“只是爱好,随便养着玩。”他思忖着家里那盆君子兰正是很好养活的类型,今天回去做了水培箱,可以打包送给周巡,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要。

周巡把烟叼上,却一直没抽。两人并肩走了一路,路上周巡提议把他送回去,他搬出证据,诸如说他是警校毕业第一名,能一个打十个云云,关宏峰婉拒了。他接着说让周巡再耐心等等,不多久就会收到复职通知,以及二十九块钱明天还他。临别的时候,周巡又鼓着腮帮子问关宏峰想不想看那个魔术,关宏峰没理他,径自过马路了。

第三次见面,关宏峰觉得自己该为他负起责,不该辜负他叫那一声关老师,于是他把会面上级的时间安排提前了一些。跟周巡说话让他想起弟弟宏宇,他们都散发着眼睛无法看见、皮肤无法感受的热量,然而他跟宏宇又是那么地不一样。

回家后,关宏峰仍然没在家里找到他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