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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10
Completed:
2024-06-11
Words:
33,313
Chapters:
11/11
Comments:
12
Kudos:
126
Bookmarks:
26
Hits:
4,309

【瓶邪】木吉

Summary:

* 原著向盗墓,捅窗户纸,从不考据全是瞎编的
* 盲塚后,灯海/万山前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露营

Chapter Text

帕米尔高原九点半天才开始黑,我们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才到下一个村子,胖子突发奇想要露营,说要回味天真的往昔峥嵘岁月。

我表示反对,你丫年纪大了忆当年别扒拉老子,我可没在这里搞塌哪座山。

只有后半句是真的。

我本能地避免在闷油瓶面前提起那十年的东西。某个雨夜里,胖子连我在沙漠里喂那个倒霉孩子喝羊粪蛋子的事都抖出来了。但主动地回忆往事和他听别人讲述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我自认没本事对他说谎,没办法掩饰触及过往时波动的情绪。

太尴尬了,他能够无声无息地飞奔而过的路程,而我却要摸爬滚打满身伤痕地用命淌过去。虽然拿自己跟神仙比很傻逼,但走到今日,我怎么也能算得上张学泰斗、张家族长的兄弟了,哪怕不能跟他并肩,我也不愿意输掉太多。

寸草不生的岩山被常年的积雪融水冲刷成褶皱状,山脚下有一小片湿地,雪水裹着沙砾和死去的植物混合成黏稠的泥状物,发出草木腐烂但并不难闻的气味,其中低矮的沙棘丛生,起到一定的防风作用。

我们选了山脚下一个背风且干燥的凹陷处扎营。闷油瓶牌驱蚊水的稳定发挥,湿地里密密麻麻的蚊子都不敢飞进我们的营地,不知道远处吃草的牦牛有什么感想。但它们毛厚,估计也不是很怕,不像我那十年里一下地就得把烧刀子当水喝。

跟胖子打了几句屁后,我又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方向。闷油瓶站在营地侧面一小块凸起的岩石上,锈红的石头很突兀地镶嵌于岩壁中,这种凸石背后一定连着巨大的石块,否则在常年泥石流的恶劣环境中早就摔碎在地上了。

不过,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当它失去表面沙砾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雨水会钻进缝隙里,原本温柔的流水将在冬季结成坚冰,将石心冻硬挤裂,终有一天,它会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裂痕而碎成粉末。

侵蚀作用就像凡人的一生。

我遇见的人和事都是水,它们本该成为我老去后的谈资,我会变成那种很讨人厌的、喜欢忆当年的老头。然而,意料之外又冥冥之中,我跟着他走上长白山。

山上很冷,在二道白河拼凑出的装备根本无法抵御长白山的暴风雪,它冻住了我的后半生。以至于接下来的十年,我必须很努力才能不让自己碎掉,哪怕蛇毒灌进脑子里的诡谲秘密比长白山的雪更冽。

那闷油瓶呢?如果他对金钱有点概念,就应该去开个人生管理的哲学讲座,宣传语我都想好了,叫“任它烈风肆虐我自岿然不动”。688基础套餐先来五节课,998VIP再加三节精华课。张海客负责营销推广,张海盐负责站在出口一拳把学生揍到失忆。

失魂症将闷油瓶体内的水和冰都抽空了,如果没有失忆,他会不会像黑瞎子那样碎成一滩不像个人型?我想象了一下戴墨镜还傻笑的闷油瓶,不由得偷笑起来。

张起灵应该像他现在这样,远处如莲座一般的雪山也不及他身披的神迹。虽然我更喜欢他穿着松垮的老头衫在雨村杀鸡的平凡烟火气,但人面对一些过分高远和震撼的事物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膜拜、想到永恒。

我心中一阵澎湃过后又有些酸楚,胖子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此刻的惆怅竟无人分享。

如果我发个微信给小花,就算省略瞎子碎掉的那部分,估计他也只会回我一句:吴邪,找个班上吧。

解雨花呗有本事让所有能喘气的都变成他的下属。我能够心算建筑力学参数,但每次想到欠小花的债时,我只敢像个小学鸡一样数手指,妄想砍掉一根手指就能把账平个十分之一。

我还没数完做完这单能还掉多少,胖子拿着锅铲敲他的大铁锅喊我去湿地里取点活水。正烦着呢,家里有个碎钞机还得管账,我容易吗?

“就两步路你他妈自己去啊!”

“胖爷我这吨位,你也不看看那草甸多软,万一陷进去,这锅里最后一条腊排骨全完了。”

死胖子把锅敲得梆梆响,我赶紧摆手让他别敲了,又不是要饭的,咱哥仨就是去解雨臣家门外碰瓷都讨不来三个钢镚。

“牛都能走上去,你能比牛还重啊?”

“瞎说,跟人家四条腿能比吗?得了,别一天天盯着小哥发呆了,再盯也盯不出个红头盖来。”

他赢了,我嘀咕着抢过取水器,饿得再狠也不能上来就放大招啊,还给他正中死穴。

我做不到像胖子那样,他能随时随地毫无压力地开闷油瓶玩笑。小花说我得了唯粉癌,哥哥光着屁股被塞进竹篓里第一反应不是偶像幻灭,而是有人要害我哥哥。我敢怒不敢言,我甚至担心自己死后闷油瓶会不会回到原来孤家寡人的老路上,这不是妈粉,谁配做妈粉?

湿地里的活水流动缓慢,十一月份已经没有驴友进山,逐渐冻住的细流被牛粪泡久了,取上来的水有些发臭。我走远了些,准备刨点新雪拿回去净化。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行走是一件很考验意志力的事情,空旷也能带来可怕的压迫感,人的本能会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但如今的我已经能够很好地克制本能,更何况,有人在身后不远处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