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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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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12
Words:
4,2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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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76

光来

Summary:

鸟和天空。

Work Text:

打下这行字时,幸郎正坐在我得旁边,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过,在这段经历以前,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星海光来,1995年4月16日出生于浮空岛北边的长野町,在位于尤里西的280孵育室内孵化了一年零三个月,当时住在我隔壁孵育箱内的,正是后来以邻居的身份同我相识的幸郎。


幸郎比我早生两个月,孵化期比我又整整短了六个月,所以,在我尚且还像是一只雏鸟那样无知懵懂地在地上行走的时候(或者干脆说在我还没有出壳的时候吧),他就已经随着福郎哥哥和招子姐姐,于浮空岛漂浮着稀薄长云的碧蓝天空中翱翔过好几个来回了。那是我最羡慕他的事情。


我在盛夏的一个下着大雨的黑夜里破壳。在那以前,妈妈,爸爸,和哥哥,以及被父母兄姐扔给我的哥哥日朝做陪玩的幸郎,早早地就接收到了监控中心发送的信号,提前了六个小时来到育婴室前等候。


那三个人十分紧张,在育婴室外坐立难安,幸郎则独自一人,收拢了翅膀,趴在玻璃窗台前,目不转睛地望着孵化箱中的我——的蛋。嗯…大概只是纯粹的好奇心吧。


他虽然在叔叔阿姨和爸爸妈妈口中听说过我,但我那时也不过只是一个未破壳的符号罢了。没有破壳的雏鸟又如何感知到外界的事件,又或是对身旁同住的另外一颗蛋产生熟悉感呢?同理可知,我对这时候发生的事情的了解,全部来源于我的母亲。


母亲把我过长的孵化期归咎于她在孕育早期对我的忽视,因而对我十分愧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蛋壳中的心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差点被机器判定为一颗死蛋,送进实验室里进行科学干涉,但好在我还是活了下来,卡着正式宣告的界限破壳而出,只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儿,获得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这是我早在孩童时期就明白的道理。因此,与我尚且算得上旺盛的生机与健康的身体相反的,是我相比于同族之下的,从蛋壳里带出来的“袖珍”身高与过小的翅膀。这是我曾与死神搏斗的证明。


鸟类对天空的痴迷大概是镌刻进心脏里的吧。


日朝并不太喜欢带我一起玩,我们仅仅只相差两岁,差别却大得像将要成熟的青年体和刚刚学会触碰微风的幼年体。在飞翔的领域里,翅膀不够强壮的个体总是会被人瞧不起一些的,这种情绪源于种族的本能。在我们世界的最初,毁灭和新生之始,正是一群翅膀强壮得足够在风暴中逆行的祖先升上浮空岛,保留了我们文明的火种。

而我如此地想要飞翔。



破壳一年后,我终于能在父母的照看下短暂地使用翅膀,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半年后,我完全摆脱了哥哥和幸郎的照看,以及上下树屋的绳梯,能做到独自进行时长12个小时的飞行。同年九月,我通过尤里西的预备生入学测试,在一百公里的峡谷裂缝中以倒数第二名的成绩成为尤里西的预备成员,幸郎的同学。顺便一提,哥哥和幸郎都是特招生。


“体格的差距真的无法弥补吗?”


我这样问道。是因为感到挫败了吗?


“我不觉得哦。”


妈妈这样回答我。


至那以后,我虽然还有一些小小的不甘心,却已经完全把注意力转向“如何才能更强”这件事去了。大概那才是我成长的开始。


话说回来。我和幸郎的友谊持续了很久,但也不是最开始就玩得要好的。他虽然看起来比我哥哥要照顾我,但那是因为日朝完全就是个混蛋。


又远了。总之,大概是因为昼神家的传统吧,幸郎就像是从破壳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去飞,并且要永远飞,把飞向太阳当做理所应当的事情。虽然没有人明确地说明,但我们都知道,幸郎的眼睛里看不见天空以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和我们都不同的执拗,日朝之所以飞,归根究底还是对自己体格与翅膀的自信自傲,他本身对天空的执着并不大,或许终有一日,他会选择其他的方向,而我就更不一样了,这没必要在这里写,毕竟这只是一篇日记而已。


他总和我说,我在 很 小的时候是会喊他“幸郎哥哥”的,但我并不这么觉得,甚至也从无这方面的记忆。要说喊“哥哥”,编排我喊幸郎“哥哥”,还没有我喊福郎“哥哥”来的可信。但这也是后来的事情了。哎,怎么总是写远了呢。


. ‥


我和幸郎一起飞过尤里西,又一起飞到鸥台,顺便一提,我们在那里碰见了芽生,那是个一振翅就能飞出五米的大个儿,不过性格完全不行,激将法烂得也够可以。假如他日后决定放弃这个方向的话,我会建议他向搞笑节目发送简历。喔,这个不能让他看见。


其实现在要说起我的经历,就不得不再回到长野,毕竟我们是在那里度过我们童年的,但是我总想赶紧写一下我后来的飞行,那就再写一笔必不可少的好了。


尤里西是长野难得远离内海的小町,喔,这部分又忘了写。我们种族虽然都属于鸟族,也都拥有翅膀,内部却是有划分的。比如说,长野就是属于海鸥的城市,虽然也有游离于城市之外,在森林里散居的鸟,但大多都保持着独户聚居的模式。


再回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尤里西有许许多多的小山坡,大多都开满野花。我和幸郎从三年起,就经常跑到家后面的那个山坡上去玩耍,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四处飞行。


“要比赛吗?”


幸郎对我说。他那时候终于放弃他热爱了整整三年的寸头,家族遗传的褐色卷发上歪歪斜斜地栽着几根白色茸毛,市区里总是在下羽毛,别问为什么,鸟也是有换毛期的。


“比什么?谁先摘回森林里的白果吗?”


我问。


“飞得再快一点吧,光来。”


他这样回答我。然后,我们便同时扇动翅膀,以一道平行于地面的弧线同时撞进了森林。


我所说的白果,是距离这座秘密基地60公里左右的一棵大树独产的拟蛇果,特点是非常难吃,优点也是非常难吃。这棵树大概有五六百年的历史,长得很高大、粗壮,至少在那时我们见过的树里算得上是最高大的一棵。因此,我和幸郎无论从什么地方出发,都应该能找到同一个目的地才是,只有那一天是个例外。


森林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倘若那时候允许幼崽飞进大海的话,说不定我也能得出一个“大海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的结论,但作为一只尚且无法负担起长时间飞行的幼鸟而言,只局限于海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感受到大海的趣味性的。因此,即便是海鸟,在幼年时期更喜欢森林,也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我和幸郎在飞入森林的那一刻就分开了。他的翅膀大,需要的空间自然也大,但我这种袖珍的小翅膀鸟就没有这种问题。于是,那一天,我像是往常一样,独自掠过蛇和昆虫的巢穴,在岩石和树叶的间隙里穿行,顺带着实验了好几个新学来的高难度动作。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树林侧方传来的,像小孩子抽泣一般嘶哑的叫声。


前面也提到过,这片森林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因此,偶尔有些时候,我们这几个小孩子(一般特指我和幸郎)会遇见此前从未遇见的新奇生物。


要先去终点找幸郎吗?我这样思考着,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地方扇动了翅膀。就像是族人们自信于自己的体格与强壮的翅膀那样,我也对自己飞行的技巧和灵敏度抱有相当大的自信。又或者说,那时候的我,早就被“想让某人吃惊”的冲动想法填满大脑,变得像幼稚的小孩子那样了。至于这个某人,是又一头鄙夷于我体格的鸟,还是幸郎呢,我也说不清了。要按我本人的想法来看,或许只是单纯地好奇吧。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前飞去,意外地发现了鸟类出没的痕迹。这片森林虽不算大,此前我却从未探索完全,我收拢翅膀向下滑翔,从废弃的路牌上得知,这个地方正是我此前听说,却从未造访过的宫城町,乌鸦的城市。而嘎嘎声的缔造者,则是在森林边上打架的两只乌鸦。


是霸凌事件吗?我这样想着,扇动翅膀冲了过去。


要具体地阐明这个事件的话,总感觉有些难以启齿,总之,在那里打架的人是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有些幼稚人是不会变的。:P


我在宫城一口气待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才返程,原先是打算直接回家,却莫名地在路途中,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幸郎在那里等我”预感,因此没有回家,而是选择绕回了那个小山坡。果然,幸郎坐在石头旁的阴影下,面无表情地拔着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上一次也是这样。


“你又在做什么?”


我大喊着,朝着幸郎俯冲下去。上一次也是这样。


我捏开幸郎虚握的拳头,用翅膀抵住他惊吓之下想要收起的翅膀,绒毛便从幸郎的手心里流了出来。上一次也是这样。


这家伙!待会还飞得动吗?我愤怒地想。


“只是几根已经老化了的羽毛而已,放着不管,过几天也会自己脱离的。”


幸郎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等它自己掉下来!”


我回击道。


如此几句对话过后,我和幸郎并肩转向回家的方向,但奇怪的是,幸郎并没有询问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本来想找机会告诉他,但总也抓不住时机,于是也就作罢了。


幸郎的翅膀可以正常使用,大概是因为大个子恢复能力也比较好吧。这里不再提。


.


从鸥台毕业以后,我和幸郎分别了。这大概是我们成长经历里头的第一次长时间离别。我倒是早有预料,但听到幸郎的升学决定,以及升学方向时,不说我,哪怕是招子姐姐和福郎哥哥听到也会感到惊讶的。


“幸郎,你下定决心了吗?”


老师拿着志愿表,凝重地问,看起来倒是很想帮幸郎改掉它。


不奇怪,幸郎是少见的兼实力、天赋、热爱、家传于一体的选手。即便老师认为幸郎之所以下这个决定,是因为被人蛊惑了大脑,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想去看看别的选择。”


幸郎回答道,我却觉得他是在回答我。


于是,我和幸郎就这么分别了。


我顺利地进入了我的职业生涯,如今正走到第十年。幸郎则考入位于主町的医学院,毕业后跟随导师进行不知名的课题研究,听说自己也有在主持课题(像是天空非要我和他做彼此命运的参照似的)。因此,这些年里,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约有四十二次。


如果不是这一次意外,我们大概还要再间隔半年才能见上一次面吧。话虽如此,我却宁愿这一次见不到他。


在赛季末的倒数第二场比赛中,我从高空因事故跌落,撞上了场边的仪器,翅膀折断了。


退役以后的未来我可以去做什么?这时的我还从未想过,没有必要想象的未来式,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计划?至少眼前这一刻,做好眼前这一件事就足够了。我只要更加强大就足够了。


但总之不 会 与天空分离。


怨天尤人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怎么懊恼和悲伤,折断的翼骨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初。


这是我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第四天,我决定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


白天的时候,妈妈和哥哥来了一趟,给我带来家里的饭菜。


“要把窗子拉上吗?”


临走时,妈妈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空,问。


“住院这种事,如果把窗帘拉上,光来会被无聊死吧。”


日朝这样说。


只有这件事,我很感激他。


到了下午,幸郎也过来了,也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并不好奇他的消息来源,虽然近年来幸郎的对实验的沉迷已经达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程度,但毕竟还有与我同在一个赛场上,成熟得多的福郎哥哥和招子姐姐在。我并没有联系他。


“你的研究没问题吗?”


我先问了一句。


“嗯,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快要出成果了。”


幸郎拿起一个苹果,用刀慢慢地削出一副完整的果皮,然后用牙签串起皮,递给我。


“喂!”


我的声音很大,但是并没有多少愤怒的成分。


幸郎微笑着把果皮扔进废物箱,把切好的果肉递给我。我看出他眼下有很浓重的黑眼圈,很疲倦的样子,像是前一天晚上还在熬夜。


“你要睡一会儿吗?”


我一边大口地咬着果肉,一边问他。


“嗯......”


幸郎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了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小包里的东西。现在回忆起来,我仍旧不能准确地描述他当时的神情,那些截然不同的情绪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幸郎的脸上呢?我好像也只有在很久以前,和幸郎,以及鸥台的队友们并肩站在中央赛场之下时,见过他的这种神情。


“我这几年,一直在跟随导师进行研究,但是自己也有在额外地做一些东西。。”


他说,我实在是忍不了他这样慢吞吞地说话了。


“光来应该也有听说过用来代替身体里骨头的支架吧。你肯定有去了解过它们,但我们种族翅膀的构造十分复杂,所以并不能代替使用。”


“这几年,我和导师做的就是这方面的研究。”


“使用得当的话,它基本可以帮助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甚至做得更好但是光来,这是有可能性的事情。它的构造复杂,具有唯一性,每个支架的寿命大概只有三四年,安装和拆卸只能是一个人,否则就有可能出错。”


幸郎看向我。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