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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朋友用手肘拐了一下李灿荣的身体表示不满。
李灿荣如梦初醒，这才把眼神从开放厨房的柜台移回女生妆容精致的脸上。抱歉抱歉，今天训练得实在有点太累了，他回神过后露出腼腆的笑容，这顿寿司我来请。
倒也不是说你不专心就要请客的意思啦。朋友对着帅气的脸也很难真的生起气来，况且拜这位游泳健将的满满当当的训练行程所赐，她已经很久没跟他聊过天了。
“我跟你说了这家寿司很好吃吧，位置好难订的，吧台的位置都很难坐到”，她指了下刚刚送上来的精巧寿司，继续说到，这家的寿司师傅会在这边开两年的pop up，好好享受我们B城难得的珍贵日料店。天天吃美式食物我的胃都快受不了了。
李灿荣点点头，吃下一口刚刚送上的手握。
他升入大学二年级。照理来说应该属于人生最光明的时刻，他就读于父母梦想的名校，游泳队的成绩名列前茅，课业也令人意外地顺利，所以连他一贯温柔但严厉的母亲都告诉他说，这是灿荣可以放松一下的一年。
但他却总是发现自己陷入对未来的思考。可怕的事是在于他无法想象毕业后的找一份平稳的经济学专业工作的自己。
可以说，比起享受这一年的轻松生活，李灿荣反而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对面的女孩子开始说起暑假要去某个银行实习。他托腮听着女生规划的完美蓝图，隐隐约约有点厌恶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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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去了卫生间补妆，估计要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李灿荣按捺了一晚上的眼神又终于飘回了开放厨房里。那里站着一个怎么看都漂亮得有点过头了的亚裔男孩子。他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后颈和耳朵。他专心致志又一丝不苟地切鱼生，握醋饭，纤细的手指翻飞，最后把精致的手握寿司放在盘上。
不是没见过漂亮的男人。李灿荣作为学校游泳队的一员，没少在各种派对上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丽生物。
但这个人除了漂亮之外，好像还有什么让他觉得难以移开视线。
是什么呢？他越盯着那个男人越觉得想要探究，他感到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兴趣突然出现在他身上。直到他朋友回来，李灿荣又变回那个腼腆的高大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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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桌子上有薄薄的一层花粉，B城终于熬过了一阵严冬开始进入春天，李灿荣托腮无聊地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很好，李灿荣却依旧感到一阵躁郁的不快。
他又开始想起那个站在柜台后面捏寿司的漂亮男人。
虽然在外人眼里李灿荣害羞又内向，但实际上他却是个行动派。既然大脑无法忘记这个人，那么就应该再去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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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家寿司店晚餐营业时段的前五分钟到达，然后顺利地坐在了吧台的位置。漂亮的男人这次也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更长了一些，在后脑勺被扎成一颗丸子。厨师帽让他的头显得更加小而美。
他看到了李灿荣，向他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忙碌于他自己手头的料理。
这次没有了朋友，他只是一个单独来吃寿司的大学生。有了更多的余裕和时间观察那个男人。
他在切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水润的嘴唇会微微嘟起，饱满得好像在亲吻空气。他把餐点交给服务生之前会细细地检查摆盘，然后露出微笑。是有些难以察觉的，但认真看会发现是一种有点自满的笑容。
可爱得像一只有点骄傲的小兔，李灿荣感到很高兴他能识别出这种笑容。
他就这么重复这些步骤，李灿荣也就这样看。他竟然很难得地觉得平静。
李灿荣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对他腼腆地笑了一下，用带点口音的英文对他说祝你一天顺利。他连忙微微鞠躬，说你也是。
走出寿司店的时候天开始变暗。李灿荣踩着夜路回家，步伐变得愈发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