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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se茫然地游走在曼哈顿的大街小巷。在他身边,日光渐暗,车流涌动,纽约的上班族开始离开办公地,去纵酒,去晚餐,去找乐子,但Reese却不曾留意。他只是觉得空虚,任何事都无法填补的空虚,像是一个黑洞,能把声、光、一切统统吞噬于无形。但若果真如此,何以他的悲恸仍踯躅不去?
他找了一节相对空旷的地铁车厢坐下来,努力不动脑子,免得自己忆起这一切的源起:同样是在地铁车厢里,和小混混斗殴,被扭送到警局,遇到了[i][b]她[/b][/i]……然后被押去见一个现在已经和他彼此熟稔的神秘男人。Finch的声音仍在他耳边回响:“[i][b]你不能走。[/b][/i]”但是他精疲力竭,无力回归。他一直兢兢业业于这份工作,到头来却再次痛失在意的人。世界残酷,他无力支撑;一切皆是虚空,虚空令他无法继续前行。
手机滴滴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惊醒了他的沉思。他早就关掉这玩意儿了——会不会是Finch黑进手机,强行开机?他知道,Finch是有这本事的。但是,短信的提示音不同于他给前老板设的提示音。他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短信的发件人为未知,短信的内容非常简洁:[i][b]Ernest Thornhill[/b][/i]。Reese吃惊地咽了口口水,不过这个动作没有消除他胃里堵着的又冷又硬的结块。他扬声问:“你要怎样?”
[i][b]我在意人们的生死,John。[/b][/i]屏幕亮起来。[i][b]很抱歉,我没能及时提醒你警惕Patrick Simmons,因为他是单独行动的,没有联系同伙,所以我未能预测他的行为,直到他潜行接近你们。对于Joss Carter的去世,我深感遗憾。[/b][/i]
Reese久久地瞪着这条信息。他因为悲伤而麻木的大脑正努力消化。他对Finch提出的质疑,Machine听到了。现在,它正在和他直接联络,而不是通过一间电话亭发送些加密过的消息。它的口吻中有懊悔,仿佛它拥有情感,拥有人类专属的情绪。
“我为何要信你?”他质问。
[i][b]因为Harold创造我的方式。他创造我,用于保护人们。虽然他的本意是遏制恐怖主义,但是在他向我指定任务之前,他教导我,让我关心人们——善恶愚贤,一视同仁。有时候,人需要被拯救,从而走出自我的迷雾。[/b][/i]
Reese撇嘴。他知道,最后一句话绵里藏针,专门针对他而发。Machine听起来跟Finch一个口气——如果跟他对话的真的是Machine而非Finch本人冒名顶替的话。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一个词:[i][b]信仰[/b][/i]。见此,Reese冷笑一声。
[i][b]我能够通过权限获取的数据并非无穷无尽。[/b][/i]信息接着往下说。[i][b]但是我一直尽量利用我获取的信息,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作用。我需要更多的执行人来帮助我。你是一名优秀的执行人,我不希望失去你的帮助。[/b][/i]
Reese沉默了一阵子。终于,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i][b]你疲惫,悲伤,我明白。[/b][/i]对方回复,然后问:[i][b]我能不能给你看一些东西?[/b][/i]
“好。” Reese回答。他仍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他居然真真切切在和世界上第一台人工智能对话。可不是喝醉了出现的幻觉哦。
[i][b]请戴上耳机。[/b][/i]
Reese照办了。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室内监控录像。画面中是Finch,比现在年轻。他和Nathan Ingram为了Machine的使命而争辩。”我们制造它不是为了拯救某个人;我们是为了拯救[i][b]每个人[/b][/i]。" 他坚持道。画面切换到Ingram调取程序,直直地盯着Machine的眼睛——算是它的眼睛吧,然后创建了一个子程序,命名为“Contingency。接下来的是好几个视频片段,关于Ingram进行跟踪,试图将一名女性从跟踪狂的手中拯救下来,被人殴打,一再受伤,直到Finch终于意识到他的行为,强行关闭了子程序。下一幕是在轮渡渡口,Nathan微笑着和屏幕外的朋友打招呼,数秒之后,爆炸发生,视频中断。再下一幕是衣衫不整浑身浴血的Finch出现在图书馆,一脸悲痛地问机器:“[i][b]你早就知道了?[/b][/i]”
[i][b]你问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要拯救不相关号码。[/b][/i]屏幕上静悄悄地显示。[i][b]这就是原因。他失去了挚友,但是他希望别人不会有相同遭遇。他希望继续Nathan Ingram的未竟事业,作为对Nathan的纪念。[/b][/i]
Reese绷紧了下颚。他努力忍住眼眶中泛起的泪光。他清楚Finch的遭遇有多么摧心折骨,非常清楚。
[i][b]我希望你也能通过完成Joss Carter的未竟事业来获得慰藉。[/b][/i]他的视线模糊。[i][b]HR并非纽约市民的唯一威胁。我可以为你指明方向,但是后面的事情我需要你亲力亲为。[/b][/i]
Reese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仿佛这样就能驱逐他心里的负面情绪。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被一段又一段小视频所取代。
Theresa Whitaker和她的阿姨从商场里出来,拎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讨论着折扣多么低多么划算。
Joey Durban在Pia工作的小餐厅吃完午饭,轻吻爱人的脸颊,然后回去继续工作。
Megan Tillman医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接受病人亲属的致谢。
Gates法官和他的儿子在公园里玩球,后者的个子蹿了一大截。
视频一条接一条地出现,直到Reese认输。他歪着头,终于听凭眼泪滑落。
"Ok。够了。我懂你的意思了。” 他喘着气。耳边传来小女孩的笑声。他看向屏幕,看到的是Leila在公园里奔跑的身影。画面定格于她的笑靥。
[i][b]你改变了世界,John。虽然你不曾意识到。[/b][/i]文字显示在画面的下方。[i][b]请你不要忘记。[/b][/i]
Reese点点头。他知道,Machine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
[i][b]等你调整好。Harold会等着你。[/b][/i]短信说。然后,连接中断。但是,Leila的照片——虽然画质不太好——被Machine当成墙纸留在他的手机里。Reese盯着这张照片,良久。
***
“这样应该能行。” Root大声说。”我认为小姑娘的照片会比较打动人,你说呢?"
Machine表示赞同。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