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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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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18
Words:
2,01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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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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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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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天衍纪年HO4后日谈】孤锋

Summary:

白雪簌簌,北风呼啸,错杂的树枝间,东方濯流隐约窥见一抹身影。那人负手立于风雪之中,一袭墨色未沾半分玉沙,东方濯流轻轻拉下秃枝,正想往前迈去一步,那树枝间的黑影无端化作了蛇的瞳仁——淬着毒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东方濯流还未反应过来,蛇便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去。

Notes:

*剧透有,未通过注意。
*含PC名
HO1:柳欲雪
HO2:左道
HO3:林啼
HO4:江余

Work Text:

白雪簌簌,北风呼啸,错杂的树枝间,东方濯流隐约窥见一抹身影。那人负手立于风雪之中,一袭墨色未沾半分玉沙,东方濯流轻轻拉下秃枝,正想往前迈去一步,那树枝间的黑影无端化作了蛇的瞳仁——淬着毒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东方濯流还未反应过来,蛇便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去。

东方濯流是惊醒的。
冷汗沾湿了他的衣襟紧紧贴着后背,风自窗棂穿过,惊起一身颤栗。

梦里走了这么一遭,此刻是半点睡意也无了。东方濯流撑着床榻坐起,脑袋如灌了铁水一般,又重又沉,双眼也酸涩无比,他缓了片刻才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左侧是书案,案下零零散散丢了几卷竹简,上边堆着宗门折子。靠右手那侧搁置着笔架,挂着的秋豪一字排开,砚台墨迹似乎干透了。

案边还放置着一只香炉,白烟自端着一点火色的香中抽丝剥茧,受轻风摆布,聚拢又吹散,蜿蜒盘旋而上,似条徐徐前行的蛇。再看四周,墙上也未挂甚么名家的画,边角处也未设瓷器或盆景。

东方濯流又眨眨眼,生了锈的脑子终是缓速动了起来。是了,这是刀宗的书房。自周离泽离开后,他也未重新装点,只将此处当作处理事务的麻烦地了。

现下是何时辰了?东方濯流拢了拢身上的墨色长裳,瞧一眼天色自答道:哦,未时末了。

那日,东方濯流甫一苏醒便急匆匆赶回了刀宗,在见着周离泽留下的饯别礼后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整整七日,无论何人来访他皆紧闭房门,不发一语。宗门长老曾想用蛮力破局,东方濯流早有预料,于门外设下阵法,凡踏入者无不是被传送至刀宗半山腰处,可怜长老只得咬牙迎着风雪一步步攀至正门。
几番下来,刀宗众人也知趣了,便也不做打扰,同往日那般各司其职。

第七日,东方濯流推开屋门,屋内瓷片与碎土散落满地,墙上画布余下半匹,入眼可见刀痕丛生。而他身披一件拖地外袍,手握一柄赤黑横刀,衣衫凌乱,胸前一片湿漉,两鬓青丝化作霜雪,刀宗门人无一人敢上前发问,东方濯流轻声交代几句,便因体力不支昏倒。

中途也有醒来之时,不过也是昏昏沉沉的,神思不明。后来寻到了法子好好睡上了一觉,彻底清醒便是如今这幅光景了。

东方濯流记不太清那七日在书房中做了何事,只记得周离泽留的那七个字如同行走于幽冥的阴阳判官,生生教他胸膛跳动着的血肉与躯体分离。他不明白,周离泽究竟为何要他活下来,是还在怨百年前那一刀么?但,他分明、分明……

东方濯流不愿细想。他又攥紧了身上的衣服,盯着虚空中的某点陷入彷徨之中,直至一阵踏雪而来的步声才使他挪了眼。

“别来无恙啊林小哥。你这满身药香可是将我这小小刀宗的冰雪都要捂化了。”
“看来你的身体快好了。”

林啼拎着一小木盒,方才跨过门嵌便顿在了原地。且不论刀宗宗主所用之书房为何遍布刀痕,窝在榻上的那名刀宗宗主,此刻披着周离泽的外裳,如瀑青丝夹着两三白发,发下的红眸朝他瞥来,教人无端忆起周离泽的样貌。

……明明完全不像。

“梨花已开,传播故人的音闻,殊途行尽,所有人皆是凋亡的风雪,伸手。”
林啼毫不客气地捉住把小木凳便坐在了东方濯流的榻前。

“左道啊,依稀记得他是来讨我的血来了,也不知何时来的,取了多少。哎,如今我这记性是愈发差了。”

东方濯流知晓这小医师是给他看病来了,乐呵呵一笑,不料带起了喉间的痒意,他猛咳了几声,胸前那道剐人心脉的剑伤震得躯体疼痛难耐,绕是他这皮糙肉厚的也皱起了一张脸。

林啼立即出手点了几道穴位,他捉住东方濯流的手,两指按着脉,脸色却愈发难看了起来。

脉象虚浮,真气犹如潮汐时起时伏,无意间冲断了东方濯流体内的不少经脉,有气空力竭之兆。林啼尝试输送灵力,尚未游走至丹田,体内灵气便忽然暴起,惊得林啼迅速收回了手。

“不过剑伤,风雪如何扰人,亦难以削去昆仑半分。江余,你之眼愈发浑浊了。”

最后一句话倒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了。东方濯流嘴角漾着笑,拂开了林啼的手,张口便是熟悉的那股轻佻:“我能做些什么…刀需慢慢养,急不得急不得啊。”
“刀?”

林啼不解。东方濯流未多言,从被衾内摸出一把刀递给了林啼。

握住那把赤刀的瞬间,林啼被刀上无边的煞气惊得身形一晃。他握着莲花纹路的刀柄,缓缓将刀从鞘中脱出了一寸,黑与红交融的刀身上映出了一双眼,只须轻嗅,便能闻到这上方残留的血腥气。

东方濯流如今这副模样,说他出去大杀四方简直天方夜谭。更何况,虽未言明,修真界与魔界皆盯着刀宗,生怕这位年轻的刀宗宗主一个想不开又做出有违天道之事。

所以…这血气……

林啼微微蹙起了眉,东方濯流借着他的手,轻轻将刀又送了回去。

“刀须见血才算开刃,如今我去哪儿都不合适,倒不如借着柳姑娘赠的这份礼,养养他送的刀。快了,再一月便够了。”
东方濯流说得轻巧,林啼气极反笑,紧紧攥住了东方濯流欲抽离的手,丢了往日那张口便要人猜的嘴,一字一句道:“刀未养成,你便先折了!”
“不会的。他赠的刀,不会伤我的。”

此言若轻羽,落入林啼耳中,却如同浇灌而下的冰泉,教他心底那徒然生起的火只余下一捧灰烬。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屋外天色忽变,吹灭了天光,寒风应时而起,裹着满怀萧然撞击着窗。东方濯流抚着刀,也不顾林啼,自顾自道:“我替他挡下那一招也算是…偿还了百年前所犯下的错事了。我不明白为何最终他要以真气护住了我即将枯竭的心脉,可不管是怨怼还是不舍,他要我活下来,那我便听他的。以心头血养这柄好刀,万一给我撞上了好运,生出了个与他模样别无二致的刀灵,也算无憾了。”

方才哪里是控制不住,分明是故意为之。可他又能做什么呢?林啼闭了闭眼,从盒中挑挑拣拣着几瓶药,许是挑得烦了,便一股脑将木盒塞进了东方濯流怀中,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离开了。

“哎!雪天路滑!”

东方濯流看着远去的背影,也渐渐敛去了笑。

他怔怔望着飘落而下的雪,又与林啼来时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