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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霍格沃兹有论坛提问帖,阿尔弗雷德发誓自己一定要上去回答一个叫作:“被自己的魔药教授针对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亲身经历,绝对高赞,上一个这么有经验的说不准就是伟大的救世主本人。
要说他与亚瑟·柯克兰教授的结仇,或者被柯克兰教授单方面记恨应该得追溯到阿尔弗雷德三年级的第一堂魔药课上了。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责怪到阿尔弗雷德的头上来,毕竟这个话题的发起者可和阿尔弗雷德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新换的这位教授实在是太过于年轻,这对于霍格沃兹这种高资历的学校来说是少有的现象,也由不得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讨论。
然而就当阿尔弗雷德用不知不觉升高的声音说出那句“说不定就是柯克兰家来的关系户”后,就发现身边刚才尚且兴奋讨论围坐一团的同学们已经散开,陆然安静下来的教室使得他心中升腾起不妙的猜想。
我们的小英雄惊慌失措的转过头去,正对上了一双看不出太多情绪、漂亮的祖母绿眸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亚瑟·柯克兰教授。
阿尔弗雷德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迎接一场疾风骤雨,但实际上亚瑟·柯克兰教授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语,而是例行公事的开始向教室里坐好的同学们做自我介绍。
与在这之前恶意推测的不符,亚瑟·柯克兰的履历确实非常出色,NEWTS考试则是做到了全A通过。于是小小的惊叹声在教室传递开来,能够做到如此特优成绩的对象往往都会成为傲罗的存在,这对于尚且处于学生阶段的他们来说几乎是难以碰到的存在。而亚瑟年纪轻轻就能来此任职,想必也与此有关。
所以如此、如此骄傲而优秀的人为何要舍弃伦敦魔法部的职位,来霍格沃兹做一名魔药学教授?
“琼斯?”
在等到被柯克兰教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才恍惚发现自己已经跑神了不小的一段时间,至少他确实连教授的问题都无法完全理解,而在他想要搪塞过去的时候,柯克兰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所以,”柯克兰教授用那种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足够讽刺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有时间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能力教授你们知识的话,倒不如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能力把这门课学下去吧。”
2.
让我们把镜头拉回现在的时间,在了解了阿尔弗雷德和从一开始就被得罪不浅的柯克兰教授之间的渊源后,我们就不难接受两人相看两厌的事实了。
此后笼罩在亚瑟·柯克兰教授威压下的阿尔弗雷德在魔药课上确实没过上过几天舒服日子,他几乎是柯克兰教授点名簿里面的最高频人选。甚至到了如果有人一直认真听柯克兰教授的魔药学,就不会不知道“阿尔弗雷德·F·琼斯”这个名字。
三年级期末考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为自己不被挂科而异常认真的准备了魔药学的考试,竟然阴差阳错的拿到了第一的成绩。柯克兰教授对自己的不满几乎人尽皆知,这也让他感到了不小的惊讶,甚至误以为这是一个“示好”的讯号,毕竟他后来也没做出什么能让亚瑟·柯克兰无比记恨的事情了。
而就当阿尔弗雷德为这段单方面的“恼火”终于平息的时候,他甚至主动向路上碰到的柯克兰教授打招呼,但与预想中一个善意的微笑相去甚远的是亚瑟·柯克兰惊讶的神情,等到我们的小英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收获的仅是一声冷哼。
柯克兰教授显然对于第一被阿尔弗雷德拿到感到由衷的不满,一切的理由只是亚瑟·柯克兰没有带入私人感情去判卷。
不过说实在的,亚瑟·柯克兰教授也并不是一直这么不近人情的,或者说,他一般仅对阿尔弗雷德本人这么的不近人情。对于大部分自己的学生,亚瑟一贯的温和的,甚至对于许多愚蠢的问题都显得无比耐心,这是阿尔弗雷德亲眼目睹,几乎无法理解的耐心和温柔。
显然这样的温柔不曾出现在他的身上,除却第一次拔高声音的议论外,他也无法得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古怪的英国人。
尽管曾经目睹过别的格兰芬多同学被寄吼叫信来辱骂,但阿尔弗雷德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这样滑稽的场景会发生在他身上。毕竟琼斯先生只是一个留着一半巫师血统的冷血商人,对魔法和巫师世界几乎闻所未闻,而阿尔弗雷德的母亲则是一位完全不知晓巫师世界的普通女性,至今她都以为阿尔弗雷德是在英国的私立学校里就读,并且准备申请帝国理工的生命科学专业。
所以他几乎没有去刻意记过让吼叫信变得悄声的咒语,而当那只属于亚瑟·柯克兰的棕色小型猫头鹰叼着信件扔给阿尔弗雷德的时候,尽管第一时间猜到了信件属性,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吼叫信的声音撕裂了长桌的上空,震的所有人都头脑发疼,亚瑟·柯克兰的矜持让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破口大骂,而是用那种严厉又气愤的声音责问他关于上周魔药课上犯的好事。
这件事情发生在晚宴上,于是几乎全霍格沃兹的学生都知道了阿尔弗雷德在魔药课上犯的蠢事,这是在是太蠢了,有违阿尔弗雷德一直苦苦在同级生面前维持的形象。周遭几乎是一瞬间传来笑声,戴维更是一副完全绷不住的样子,整个人趴在餐桌上笑得一颤一颤。
我们的小英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样愚蠢但微不足道的小事,亚瑟·柯克兰何必一定要在发吼叫信来为难他,但更令他恼火的是一定要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样的恼火一直燃烧到了我们小英雄的睡前,他着实对亚瑟·柯克兰古怪的行径感到不解,难道作为一名教授,这样和学生针锋相对觉得很有趣吗?
他觉得亚瑟·柯克兰很烦,用猫头鹰传吼叫信给他很烦,在阁楼里拉着他谈话很烦,在课堂上压低声音指责他很烦,这样的厌恶似乎要烧得他神志不清,在睡梦的边缘居然满脑子重复放映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这个刻板的英国人。
3.
爱情故事可以在主人公意识到爱情的时候所有事情迎刃而解,主角相拥而泣打上漂亮自然的END。而我们可怜的阿尔弗雷德能做的只有认真对待每一次魔药课柯克兰教授布置下来的作业,活像个已经下定决心要在魔药学贡献毕生心血的狂热粉丝一般,下课单独和柯克兰教授就课堂内容再讨论上半小时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F·琼斯很显然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柯克兰教授总是对于解答他的问题抱有极大的兴趣。尽管阿尔弗雷德在这样的一对一谈话中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柯克兰教授的一举一动上而对于真正对话的内容仅是分出了少许注意力去应对。
这说起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尊重,但他真的难以抑制地想要去关注亚瑟的表情变化——在说到存疑的部分时他微粗的眉毛会微微皱起,显得有些困惑,而在说到他自信的地方时,亚瑟的祖母绿眸子里似乎也比往常亮上几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却已反映出主人心中的愉快。
那是他一直以来忽略、但真正关注到的时候又在心中无限感慨的一切。四年来的针锋相对让他早已忽视了亚瑟性格中柔软的部分,就好像优雅而傲慢的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粉红色肉垫一般。
这样真诚而长时间的相处终于使得柯克兰教授的态度软化,现在的亚瑟甚至会在课堂上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要知道,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所以说,你愿意来看这场比赛吗?”
在临近魁地奇大赛的决胜局时,阿尔弗雷德在魔药课后向柯克兰教授提问的间隙问出这个问题,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刚才的思考中,在听到这样突兀的邀约后明显受惊,用漂亮的祖母绿眸子带有疑问的看着他。
“这是我个人的邀请,”阿尔弗雷德不知道怎么去说明邀请的合理性,况且明天比赛的对方学院就是斯莱特林的情况之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阿尔弗雷德,”柯克兰教授用少有的、近乎温柔的语调这么叫他,亚瑟似乎为了照顾他的感情而放低了声音,绿眼睛里面盛着少有的歉意:“你要知道,我是斯莱特林的教授。”
“但我同样是你的学生,不是吗?”
于是柯克兰教授最终还是来了,他几乎是局促的站在几乎被格兰芬多的学生占据半边的球场的边缘。
那是一个不甚起眼、按理说很容易被忽略到的位置,亚瑟·柯克兰似乎眼前已经挤满的人海而感到烦躁,他看起来并不希望在这种时刻失约,阿尔弗雷德想,在入场前看到了这样的柯克兰教授让他心情大好,甚至在心头萌生起“他真的很可爱”的冒犯想法。
阿尔弗雷德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一方的胜利会让柯克兰教授更加满意(对方毕竟曾在斯莱特林学院待过长达七年的时光),但亚瑟因为信守若言而站在格兰芬多的观战台上的事实在极大程度上鼓舞了他的心灵,就好像无数小鸟叽叽喳喳地歌唱在他的胸腔中一般。
4.
毕业前夕
这是最后一场晚宴了,阿尔弗雷德在心底里想到。
不论他今天是否和亚瑟告别,他们此后再见面的几率也着实难以计算,毕竟亚瑟·柯克兰是实打实的古板做派,至今维系着写书信的方式联系,据传闻他的住处甚至找不出几件现代设备来,更别提所谓电话了。
他没有和亚瑟·柯克兰交好到要取地址的程度,所以很可能,除非再度回到这儿来——他再也、再也见不到这个一度让他感到恼火,但又一度让他感到苦恼又难过的人了。
一种从心底里生出的冲动忽然间裹挟了他的心灵,那是堪比今天晚上看到亚瑟·柯克兰因为斯莱特林获得第一名而露出由衷的笑容让他心跳加速的感受。他几乎是瞬间从格兰芬多的长桌边站起身,一路奔跑到位于上方,教师用餐的区域。
亚瑟·柯克兰正在和另一名教授对话,从亚瑟愉快的笑容来看此刻他显然心情不错(这样的笑容可不是常出现在亚瑟的脸上)。而就当阿尔弗雷德犹豫的当口,亚瑟已经发现了他。
“阿尔弗雷德...?”他的神态是那样放松而快乐的,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你不去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庆祝毕业庆典吗?”
此刻待到他靠近了才发现,亚瑟的脸颊已经因为饮酒而沾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整个人的气质也比往日要温柔了不少,似乎酒精和庆典的氛围让他变得卸下了往日威严教授的伪装,变成了一名单纯的、庆祝心爱学生毕业的青年人。
于是阿尔弗雷德就弯起眼睛,在这样的氛围驱使下,叫了一声柯克兰教授。
“嗯,马上要毕业了居然这么恭恭敬敬叫我柯克兰教授,真是令人惊讶……我可以把这当做是离别前的礼物?”
或许是被气氛所感染,又或许是感动于阿尔弗雷德难得的尊重和特意来道别的心意,亚瑟·柯克兰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完后还抬手替对方整理向上翻起的衣领,阿尔弗雷德眼尖地瞥到了对方在巫师袍下略微踮起的脚尖,这太犯规了。
他本意是来和自己长达一年半的暗恋对象彻底道别,决心回到美国开始全新生活的,但对方就是用这么一个动作让他在心底大呼可爱,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未来充满希望。
他现在已经毕业了不是吗?那他和亚瑟之间就不是师生了,他大可以用优异的成绩在英国找到一份不逊于美国魔法部的工作。诚然,美国魔法部近期缺年轻的干员,他或许会离傲罗这个目标更近一点,但那可就离亚瑟太远了。
在这里他可以每周见到亚瑟,再死缠烂打上几年,亚瑟·柯克兰没道理会无视他这么优秀的人爱上别人,他势在必得。
他越想越觉得未来的道路在他眼前展开,眼前微笑的人下一秒就可以被拥入怀中亲吻,他也真的就这么做了,在柯克兰满意的松开手之前大胆的搂住对方,在他因为酒精而变得湿润与香甜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而我们的柯克兰教授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他在短暂的发愣过后一拳打在冒犯者的胃部,白皙的脸颊因为气恼而迅速涨红,祖母绿般的眸子更亮得吓人,那对本就粗的眉毛皱起来变得有些滑稽,狠狠地瞪着对方。
可下一秒这样的气势就绷不住了,亚瑟·柯克兰凶神恶煞的愤怒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本准备开口训斥对方的无礼,而在酒精的催化下他似乎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来得更快,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哭出来太过难堪,但无论如何想停止也做不到。
阿尔弗雷德发誓这辈子没有看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变换,但这并不是重点,对方的突如其来的泪水确实使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从柯克兰断断续续带着浓厚哭腔的话里他能只依稀辨别出混蛋、羞辱和为什么几个词,但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意思。
他可不想被爱慕对象将这个冲动的吻当做是他的一种羞辱,但无论如何亚瑟也不愿意抬头看他,对方胡乱抹着眼泪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位教授,阿尔弗雷德只得故技重施,在对方被碎发挡住些许的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
果不其然,亚瑟浑身一僵,但同时愤怒的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和愤怒,阿尔弗雷德竟还分神去思索造物主怎么能如此偏爱。
“不要试图在最后羞辱我,琼斯。”
小猫收回了刚才温顺的一面,试图用冷冰冰的称呼和动作找回最后的尊严,被尚且湿润的双眸瞪视的感觉让青年心头发痒,原本道歉的话语到了嘴边似乎又变成了宣战。
“我不后悔,但这并不是羞辱,教授。”
“那……”那还能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亚瑟·柯克兰惊慌失措的看向眼前已然成长的比他要高的青年,四年前初见的时候对方尚且需要仰头与他对视,但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可以将自己搂在怀里——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升起一丝不甘,但心跳加速的感觉谁都欺骗不了。
“如果不讨厌的话,那我要再一次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