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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车祸
有馒良过往提及
良田醒来想：啊，新的天花板，房东大发善心了！
陌生的消毒水味把他熏醒，他稍微分心一阵，门口就传来骚动“Sorry sir, please…”泽北荣治的脸就冲进来了。他心里向上天祈求，等他走了立刻换紧急联系人。如是想着，明日之星用他最熟悉的步伐走来，良田眯着眼睛假装刚醒。“别装了，认识你这么久。”“泽北大明星，你别激动我打了镇静。”他摆出大无畏的病号态度，饶是泽北荣治也要认输，更何况这次是真的病患。
良田抬起下巴指使他调整床高，来人拿着遥控器正着看反着看终于摸出门道，良田趁此时机脑子飞速运转。
[手机没改紧急联系人。]不好，太僵硬了。
[不好意思，忘记改紧急联系人了。]这句也不行，太礼貌。
[我没改紧急联系人。]良田想这算什么意思？
泽北左右看看，对病房里滴滴答叫的仪器十分好奇。“什么什么意思？”他听到良田无意说出来的话，自然而然从包里拿出运动水壶“刚下场看到紧急联系电话才知道。”
“我没问你，烦死了”良田回话如常好像没有分手一样。
“啊，你没改紧急联系人。”几年前他们心血来潮将对方设定为紧急联系人，只是时过境迁这种迟来的甜蜜行为变得酸涩。
年岁攀长徒增运动伤，良田退出了无望的篮球事业，在大学时代转了专业，用一股自己都不明从何而来的斗志专心完成了学业。与之对比的是泽北，脑子里只有篮球的人会得到命运的最大的褒奖，他走得比同期的人更远，踏得更高。人间兵器磋磨任何不被神灵偏爱的灵魂，这种差别足够他们越走越远，走到分界点自然而然分开。良田重新望着泽北，浅棕色的虹膜在床头灯照射下像颗琥珀“你……”泽北顶着伤完赛开3个小时的车来到他的病床前，褪去球场上咄咄逼人的那张面孔等他开口。
“谢谢你来。”良田长吁一口气，他好像忘了自己和泽北都不是一开始认识的毛头小伙了，恍惚回到刚来新大陆时一切懵懂混沌的模样。做朋友吧，至少做朋友吧……他如此请求，还在幼时的山洞里，宗太期待一个没有来的未来。泽北当他真的打了镇静，在他闭上眼许愿时，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后面再联系。”
中年的护士帮他拿来手机，勉强开机后他打给Melisa——他在大学和西裔打成一团后打成一片，加上肤色和掩人耳目的嚣张态度，练出一口听不出家乡口音的口语。
“我出车祸了，对，回办公室路上”他点点头，单手开始挖医院餐里倒扣都不会轻易流出碗底的汤“医生说没有大问题，脑震荡要再观察两天，抱歉。”
电话对面叹一口气，“masa可不想听见这样的事情。”他囫囵吞下，“hey Melisa，masa是你的头，不是我的。具体情况等我回来销假再谈，okay？啊啊，头好痛……！！”他匆匆挂断前大叫头疼，真头疼的上司说了半句他没听到。
止痛药给得慷慨，他身上一点不见疼，心情轻快。良田不记得怎么发生车祸，大概是视疲劳没有注意到转向指示标，直冲出路面撞在路边的石头上，车前脸半边凹陷，他连走带爬离开车子，太累了。良田摸摸脸颊，没有任何异常，皮表光滑，可能有一两处划伤，安全气囊大概把他脸打青，泽北看他的表情难以言喻。大哥无所不能，竟然在异国也保住他的小命。他得意傻乐，又想起公司的保险大概能覆盖住这些那些费用，就算不能覆盖也就返贫。
他想起今天应该是他和深津说好工作告一段落一起吃饭的日子，他把手机的时间看了又看，算了又算，终于往深津的办公室打电话。深津接电话比平时晚了半分钟，他快以为深津已经不在办公室时对面接起：“你出事了?”
他莫名反问“你怎么知道？”自觉这个问题问得有失水准，怕是被诈了又找补一句“我还好。”
深津换了个姿势，声音更大了些。“受伤了吗？”对面突然有了沙沙动静“小擦伤，医生说留院观察”
“嗯，你什么时候出院？”
“晚上12点等大家睡着的时候逃跑。”良田瞎说八道一通。
电话那头认真提议“我接你。”
“我自己可以。”
深津清了清嗓子，“安娜还不知道对吧？”
“你这家伙！！”医院手续办完之后他脸上满是化紫的淤青坐上深津的汽车回住所，安娜气急败坏在电话那边大喊“哥哥几天不回电话果然！”他把手机拿远些免得耳鸣，一边幽怨地望向左座安心开车的人。很久之后良田才知道这些不过是万能妹妹在没有回电的夜里连夜找了无数同学旧友，住宅电话打到公司辗转到海外驻地，一层层抽丝剥茧。
“我都说没事啦，你不要告诉妈。好了好了你这家伙快点去上课。”良田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把电话丢回后座，“对不起，肯定是安娜自作主张找你的。”
“那你扔我的手机？”
“对”，宫城还可以扔更多东西。深津把进了门就不安分扒他裤子的病患丢回床上 ，接住自床上丢来的套头衫和外裤，随手投进门外的脏衣篓。宫城躺回熟悉的床铺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吧？”
“不知道。”深津帮他把遮光帘拉上。
“抱歉，打扰到你了。”
秋田人拉上窗帘的动作停住，下午的阳光透了透薄的一片进了房间。
“我去超市帮你买点东西。”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宫城是逃窜的能手，四方的球场困不住他，曲折离奇的命运困不住他，示好会被他各种方式拒绝，再替换一个难以拒绝的祈求。比如现在他牵着深津的手往床上牵引，“不要走”那只小些的手引着他往脖颈去。“你有办法让我睡。”深津翻腕看了时间，扣住了宫城的脖子“别这样，我只有时间陪你药效发作。”
药片依量一日两次一次两片，服用后一个小时左右达到血液浓度峰值，宫城要求情人坐在床边等，似乎是因为药效副作用有晕眩于是闭上眼睛。“我车祸的时候看到了球场。”“全国大赛那个？”深津仰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一线的日光上，宫城呼吸平稳没有回答，他试图起身时，一个声音幽幽从柔软被窝里传来“是湘北的篮球馆。”
深津嗯了一声起身，床铺发出吱嘎声响，这个话题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有些遥远，深津进公司更早，如壁虎断尾一般干净地引退，再不提及。宫城睡着就往被子里缩，深津摘下眼镜捏了捏酸痛的鼻梁，泽北早些时候打他电话告知宫城出了车祸。“他这样的个性一定会假装没事硬扛着，前辈不会装作不知道吧。”电话那头医院喧闹也盖不住的酸，一成知道泽北通晓现在两人的状态，“和你没有关系了吧，泽北。”他直言道。
宫城仍在病休，深津给他带做好的便当，一次做一天半的量，偶尔一天晚上留在家里吃饭再等他入睡。周末全天陪护，看着宫城选一部从未听过的电影开始放，中途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从某个节点开始宫城习惯了睡前去吻他的脸颊，过夜也不局限于感官冲动。深津将一两件衬衣留在宫城的衣柜里。
Melisa派手下的小姑娘打电话来关爱员工，只听见一向潇洒的ryota喘着粗气回答现在不方便，下周再说，电话挂断之前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低沉笑声。深津吻他，一吻毕又问“这样的新生活怎么样？”良田在阳光下舒展身体，眉毛挑起枕着小臂“堕落、缺乏锻炼，但还想继续。”
深津周一回办公室，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理由写陪伴伴侣。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