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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正文開始
季少一回到京城的時候,又是夏季,一點綿綿細雨落下,正好讓他身上的硝煙味柔和了一些。
距離他上次回國還是四年前,不過那次沒回京,只是在南方待了不到三個月,便又上了前線。
風塵僕僕,他的大房子早已不知幾年沒打掃過,住在那裡不太實際……不過江恪似乎提過,如果回來沒地方去,可以到梨園稍作休憩打發時光,雖是這樣說,不過也是讓自己去盯哨,看一看有沒有人借著唱戲的名聲偷偷賣軍情。
好像他和他的愛人就是在江恪盯著情報網時認識的,對方生的還挺不錯,家境也很好,記得是叫柏聞,至少在季少一這個顏質控認證下是不會出錯的。
他還調笑過江恪,幹了這一行啊,卻動了真心,會死吧…
想著,季少一早已走到梨園——若水園。
聽著就是個柔情似水的名字,他往裡頭一瞧,啊!熟人也在呢,是八處的司令官——顧子堯和他的下屬夏予揚,這倒不奇怪,去年八處先被調回京城,就聽別人說顧上校似是對哪家的小娘子動心了,現在想來大約是這梨園的。
「顧司令!這是在看哪家娘子?」
季少一從小便是這樣自來熟,其實他也沒跟顧子堯很熟,季少一使了個眼神,讓夏予揚跟自己走了,顧子堯的神色輕鬆不少。
「小羊同志,下次遇到這樣的場面,就得會看臉色趕緊跑」季少一開著玩笑。
夏予揚笑了笑問:「季將軍怎麼還未到年關就回來了,還來這種地方?」
季少一到底是沒回應他,因為他的心神早已不在對話上,而是跟著一人,不,早掛在那人身上,夏予揚記取教訓趕緊逃了。
季少一跟過去的時候,那人正準備上戲臺,他望了一眼,從戲臺下來的分明是個男子,還小娘子呢……謠言就是不可信,卻看起來真的是一個溫情男子,顧子堯會動心也不為過。
但卻不是季少一喜歡的類型。
他喜歡的,就是像剛剛那人一樣,像支沾滿露水的玫瑰看起來嬌弱冷清,骨子裡卻是熱烈寧折不屈的。
他看著臺上那人,拿著一把白玉折扇,身穿淡粉色衣袍繡著金色暗紋,招搖又是低調,音嗓也是極好的,曲子嘛……那人似乎自己改了幾個調,雖不算錯,卻讓季少一想起一句——
「曲有誤,周郎顧」算不負這美景。
好像有人說他叫喬殊?那自己也不妨做一做周郎,他就坐在戲臺下,看著喬殊低眉抬眼,眼波流轉,活了那麼久大抵才知什麼叫時光無聲而逝,曲畢,堪堪回過神,季少一站了起來,去台階下堵人。
當他直視著喬殊時,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實在太招搖。」
「季將軍?」喬殊的聲音清冷慵懶,和唱戲完全不同,完全把季少一的心勾起漣漪。
「你認識我?」
「季將軍軍功赫赫,想來海內海外沒有人不知」
也確實是個清冷疏離的人,恭維的話挑不出任何差錯,季少一笑了笑,又開啟自來熟的本性。
「我看見你,總覺得頗合眼緣,外邊正下著雨,匆匆回京無地方可去,今日就在你這歇下了」
喬殊似是被震撼到,可又不敢反駁,怕惹怒了軍官,反被扣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見喬殊沒反駁,季少一去吩附了幾壺酒,跟著喬殊進到內室,裡頭不大,可櫃子妝臺床鋪打理的一塵不染,錦繡被褥也疊的整整齊齊。
店小二將酒放到圓桌上後,適趣的退了,喬殊才開口:「我與季將軍怕是不熟,怎能喝酒暢談呢?」
季少一倒不意外:「可你也沒有幫我另備一房」
喬殊愣了愣:「那季將軍自便」
喬殊惱了,這人真不知恥,也是,若沒有一張厚臉皮怎能在戰場上貪得無厭的提賠償呢?
在戰場上,敵方最不想遇到的人大約就是季少一了,遇見顧子堯還好,賠償也是提,可多少會收斂,讓他們困苦個四五年也不至於倒台,可自從季少一常年駐守在海外,都讓多少土地被併吞了。
「殊殊子真的不願坐下來與我暢飲嗎?」
季少一總覺得喬殊會同意的,再不行他也有一百種方法,軟磨硬泡,畢竟烈女怕纏郎,或是先走腎再走心……
「行吧……」
得,法子用不著了。
季少一托人準備的酒很是烈,從前他若在國內要審犯人,就給他們準備,灌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必定吐出真話,不過……
酒過三巡,喬殊紅潮早已上臉,卻還是吊著一點理智,借著想吐的名義跑去沐浴,季少一其實酒也沒喝多少,就隔著一層屏風,看著喬殊解衣袍,喝醉了手也不聽使喚,季少一看的眼都直了,但還是不能趁人之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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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微搖,連人影都不太真切,只有靈魂互相坦誠,貪戀這一夜月光,擁抱漫長歲月,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熱烈活著的感覺,而浴火焚身早已不重要。
這一刻才是現實……
「殊殊子……我想娶你」季少一摟著喬殊,修長的指節挽著喬殊的青絲,旖旎都漂浮在呼出每一口氣息。
「那季公子可得先把我的衣帶還來」喬殊的頭靠在季少一頸窩裡,氣若游絲,每一個字敲打在季少一心尖上,輕輕笑著,指尖輕撫他的每一寸愛意。
「再讓他們給你裁個更好的,就繡并蒂海棠可好?就拿那全京城每年只有十匹的粉色雲錦」
季少一順了順喬殊的背,繼續道:「我來求婚的時候,就帶著那衣帶,和滿山的玫瑰,然後你就答應吧。」
「那麼容易啊……別人求婚至少有個談戀愛的過程」喬殊抬起頭,雙眼微瞇,看著季少一。
「那我就先追你」
季少一這一晚總被喬殊的眼睛迷住,像深邃的大海,清澈的星河,寂靜似水,暗潮洶湧……他想或許有一天四海安定該帶著喬殊去看看,他最喜歡的海洋,他們可以一起坐在沙灘,看著滿天星空,再等晨曦,多好……
後來的每一天,他們不是溺在季家大宅裡,就是到電影院,舞廳,有時候更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走到凌晨時分,又回到屋子裡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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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新年,時間很快到四月,夏天就要來臨,季少一說好給喬殊的腰帶也繡好,用的暗金絲線,陽光灑落一晃一晃的,好生美麗。
那天早上,季少一親自去了一趟他讓人養了好久的玫瑰園,準備了好大一束玫瑰,戒指就藏在裡面,他換掉平時總穿的軍裝,換成白西裝,捧著那一束玫瑰,躊躇的挺久。
「老季!沒想到你還會緊張啊」江恪還是如往常調侃著季少一,柏聞則是讓人清點好東西,放在季少一的車子上,季少一看了一眼「小江江…你上輩子一定是燒了高香,嘖嘖…多賢慧啊」
「你難道沒那福氣?那可是大美人欸」
「殊殊子啊…嘴毒得很,脾氣也大,可我就喜歡,自由又灑脫,不憋屈,不高興隨時顯在臉上,都不用猜」
季少一開車到了梨園門口,手捧玫瑰花束,深吸了幾口氣,才踏進去。
喬殊像是早就知道季少一會在今天求婚,穿的初見季少一的那件粉色衣袍,只是沒有在腰間別上腰帶,襯得喬殊比往常更纖細些。
他就站在戲臺上背對著季少一,此時裡頭安安靜靜,喬殊聽見季少一的腳步聲,轉過身。
「你來了……」
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歲月靜好,敲打著季少一心中的混沌,終於守得撥雲見日,語氣也不自覺放緩。
「別動,等我過去」
季少一就這樣走,那一刻喬殊覺得自己好像等了一輩子,卻又是短暫,季少一背著光,模糊了時間,那是他們的一生。
在季少一準備下跪那一剎,喬殊扶住他,合眸輕甜含糊:「夏天真的到了……」
「熱的令人心醉。」季少一低頭與喬殊額頭抵著額頭。
其實季少一本來求婚想講的是「可願以白頭之約,共度餘生」等等爛俗套卻足以打動人的誓約,現在看來,卻沒有喬殊這個吻來的有意義。
小貓如此主動可是很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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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殊理所當然的搬進季少一的大別墅,只能說不愧是靠政府吃飯,裝修特別華麗,採光也很好,每天早晨,房間裡總是能剛好落入一束陽光,喬殊原先是有起床氣,不過每天都能看見亮光和季少一那張臉也漸漸也被磨沒了。
和脾氣那麼好的人在一起久了,連時光都可以變得細水流長。
歲月安好……每日走到街上曬太陽,去到巷口的花店買束玫瑰或海棠,源源不絕卻讓人從來不曾膩味的情話,大抵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活了。
不知過了多少日子,某一天夜晚,喬殊坐在床沿,擦頭髮。
「季少一……」
「我在。」
「季少一!」
「殊殊子,別鬧,好好休息,嗯?」季少一輕笑。
「你為什麼喜歡我?你為什麼向我求婚?你為什麼最近總不在?你要走了?」喬殊今日喝了點酒,頭腦有些不清,連語言都有些踰矩,或許是近日他總有些不安,該問的不該問的喬殊趁著酒勁全都說了。
季少一沒有回答,他從不回答喬殊關於為什麼喜歡自己的這類問題,他只是俯下身吻了喬殊的額頭,不再看喬殊的眼睛,他沒有看到,喬殊閉上眼滑落的那滴眼淚……
這件事,過了今夜遍翻篇了,兩人都不再問起,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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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入了秋,外邊已起涼意,陽光倒是難得。
江恪最近也頻繁的來找季少一,兩人關在書房,神神秘秘不知謀劃什麼,但應當是和軍情脫不了干係。
喬殊這陣子除了睡前都見不到季少一,可他不過問,他只覺得,山雨欲來。
一日閒暇,喬殊躺在季少一腿上問道:「你近日總捧著這本書說的什麼?」
「關於戰爭的小說,殊殊子大約不會喜歡。」
「我確實不感興趣,可我覺得你最近並不高興,好像有什麼心事,若不是我主動挑開話題,你就是這樣沉默著。」季少一張開唇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是揉了一把喬殊的頭髮,把手他覆在他的眼睛上:「沒事,下半年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睡吧…」
「等我回家…」呢喃消於漫漫長夜。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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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一離開的那日又落了一場雨,濕冷刺骨的,季少一不讓喬殊來送別,原因是天氣太寒,但喬殊知道,他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讓政府高層看到自己,或是另一些激進分子來找碴。
喬殊站在窗邊目送季少一進了車裡,待到連車尾氣都看不見才把窗簾拉上,逕自去了書房。
不過一會兒,喬殊出了書房:「幫我打一通電話到八處,說我要找林致,下午會過去。」喬殊的聲音有些顫抖。
「季少一…」喬殊嘆了幾口氣,書房內的氣溫又低了幾個度,沒有一絲鮮活的氣息。
午飯後,喬殊在八處會客室等了一會兒,溫茶點心倒是很周到,就在喬殊喝完第三杯茶後,林致來了。
「小喬,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林致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問道。
喬殊看了一眼林致身後的人,示意他們都出去然後開口:「林…我們的計劃,季少一可能知道了。」喬殊滿是擔憂。
林致看向喬殊,眼眸冷下來,不帶一絲感情:「小喬,你動心了?」雖然語調上揚,但很篤定。
「林,你難道就沒有?」喬殊的語氣夾雜著不敢置信,林致和顧子堯認識的時間可比自己和季少一久,林致卻好像把這一切歸做逢場作戲,顧子堯的一廂情願。
「我們遇見的不是時候,也許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會的,現在動心我們都會死。」林致的手拍了拍喬殊的肩,告訴他不能心軟。
原來看似深情的卻是最無情,可林致說出如此絕情的話時,連嘴唇都顫抖不止,心該有多痛?
或許他們早就陷入黑暗,連和愛人相知相許的機會都沒有,多可悲。
外邊依舊下著雨,喬殊撐著傘佇立良久,天色晦暗不明。
人影單薄,襯著天色,更是孤獨。
真奇怪呢,明明和季少一認識才一年多,怎麼就是那麼愛,或許…他真的太溫柔了。
喬殊想著,路上蕭瑟的景色也實在沒怎麼好看的,直到車子緩緩駛進季家大宅裡,才突然意識到什麼。
「一年多…」耳邊是呼吸逐漸急促的聲音,好像偌大世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安靜的連心跳聲都能聽見。
「季…少…一…」晶瑩從臉頰拂過,喬殊下車時絆了下自己的衣袍,擦傷了也不甚在意,他跑出那高高宅院圍牆,跑過繁華大街,跑過他們相處過的漫漫長夜,也跑過不曾細數過的溫情。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從沒注意到,他們才認識短短一年,於他們的一生根本不值一提。為什麼?為什麼對季少一能一見就卸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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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班…到海外的輪船是什麼的?」喬殊的胸膛急速起伏。
那人似乎是被喬殊匆忙的樣子感染到,也急急的答道:「明天清晨五點!」
地面突然震動,喬殊一回頭,烏雲密佈,硝煙四起。
「等我…去見你。」眼前剎那一黑。
無邊的黑暗裡,喬殊想起,自己有一次回重慶,也是一個雨天,那是喬殊剛解決任務,也是自己第一次殺人。
要回京城的時候,自己還在失魂,在車站裡撞上一個人。
「欸,小美人,走路看路。」喬殊記得自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但是喬殊一直記得那個人,有著栗色及肩的頭髮,但時間過了太久,早被丟進記憶的角落。
原來我們在雨天早就見過,年年歲歲,永駐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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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你不能走!」林致將被綁在椅子上的喬殊的臉轉過來,喬殊很少看見林致如此激動,他衝林致勾了下嘴角,形如妖。
「小喬,你現在走,就是背叛,他們不會饒過你的,你忘了當初你和季少一在一起時,孟姐有多生氣嗎?我不希望你死。」
林致眼裡都是淚光,喬殊知道他很難受,親手炸死愛人,是這一輩子烙印在心底,不可抹去的傷疤。
「我不會死的,林,我只是想去見他最後一面…權當是最後一面吧…」喬殊話音未落,門便被敲響,兩人身子緊繃,林致對喬殊搖頭,便直起身子。
「林致啊,不知道你在裡面,我和小喬有事要說。」進來的人是他們的長官,總是笑瞇瞇的,但只有他們知道,這位下達命令時有多狠。
待林致完全把審訊室的門關上,他才開口:「喬殊。你已被列入觀察名單,想被從名單上剔除,組織的命令你要做到。」他笑瞇瞇的遞過一張捲好的紙。
「我想…你很清楚。對吧,喬殊?」
隨後,就有人進來將喬殊鬆綁,隔日一早,便將他送至碼頭,坐上船。
喬殊沒看見,柏聞和林致並肩站在另一頭的碼頭,目送自己上船。
「小喬走了,江恪也離開了,季少一不在,林致我們…」
「他們盯上我了,柏聞,我可能不能陪你走完最後,但是現在我們的計畫已經準備好,不會失敗,小喬他們會平安脫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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瘡痍滿目…這是喬殊下船後看見景色的第一想法,季少一呢?還平安在這裡嗎?受傷了嗎?
「殊殊子?你怎麼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這麼想我啊。」季少一似乎多日沒有好好休息過,胡碴都長出來了,但那種不著調的語氣從未變過,說著,對講機傳出沙沙的聲響。
「報告,我們在新街區的樓裡找到倖存者,裡面的人傳出樓內有炸彈。」
「收到,我這就過去。」季少一匆匆的來匆匆的走,他朝喬殊擺了笑容,似是讓他放心。
「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建議回港口,我解決完這邊後,去接你。」季少一虛虛摟住喬殊,兩個人的體溫時隔多日再次相融。
喬殊就一直看著季少一上車,直到車尾氣再也不見,他的身子才開始不斷顫抖,從口袋裡掏出紙,逕自走向街邊的電話亭,幾個呼吸的時間,喬殊的指尖才撫上電話的轉盤。
「對不起…」
「轟——」就在喬殊準備撥出電話的那刻,有一處爆炸了,是樓房坍塌和人們崩潰出逃的聲音夾雜,是人間煉獄。
「為什麼?」這句說的輕,喬殊果斷撥通號碼。
「喂?喬殊嗎?」接通的是個男人,聲音沙啞而低沉,且語氣裡充滿笑意,像是在譏諷喬殊。
「我們早就料到你會打通這個號碼,不過這個不是引爆炸彈的號碼,你真是傻的可愛。但我要告訴你一件天大歡喜的事,你自由了。」
對面的男人依舊笑吟吟的。
「好好感謝我們吧!沒有讓你承擔林致的痛苦,喔!說到林致,他已經死在審訊室裡,不過還是用組織內烈士名聲將他下葬,就在顧子堯的墓碑的對面,你知道的,他們永生永世都將是對立。」
男人越來越激動,喬殊的心就越來越冷。
顧子堯早就在爆炸中炸的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死後他們還要這樣被淩遲。
「你還想問柏聞吧,很遺憾,我們沒抓到他,所以他失蹤了,還想問江恪?那我告訴你吧…」
「他被組織暗殺了,就在柏聞讓他出逃的那天,你們都太天真了,私以為把想護的人送走,和他一起逃,就能安全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惡魔的低喃,讓人不得不瘋魔,成為傀儡。
「這些兒女情長的小把戲,在我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你還在國內,現在滿城風雨,明天的早報就能看見,季少一他們輸得徹底,而我們勝利了,好好期待吧!」
「你自由了,喬殊,這麼多人,只有你自由了。季家大宅還是你的,玫瑰園也是你的,就算是組織給你的禮物吧,好好收著。」
電話被掛斷了,大夢一場,誰都沒辦法留下,喬殊感覺自己的靈魂也一點一點被剝離,隨著他們一同入黃泉路。
世界的色彩迅速消退、瓦解。
「對不起…」如果你還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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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後,喬殊又搭上返回家鄉的列車。
車站有很多準備離開的旅人、同鄉,和來送行的家人。
喬殊的位置是在窗邊,從縫隙裡瞧,正巧能看到前面一個座位側臉,是個新兵,車上的玻璃有些髒,但能知道外面是個綁麻花辮的女孩。
「若我能平安回來,我就來娶妳。」喬殊聽到那個男孩這樣說。
收回了視線,喬殊輕笑,將泛黃的照片收入口袋。
車程讓人疲憊,喬殊醒的時候,車廂已經沒人了。
夕陽落在車廂內,喬殊轉頭一看,看到舊時愛人,就連手捧的玫瑰也沾染上餘暉,季少一口中似乎說著什麼,但是列車行駛的聲音太大,太嘈雜,喬殊聽不到,短短幾公尺的距離,他們隔了一輩子,跨不過的生死。
逍遙浮生裡,愛人錯過,顛沛流離。
「我這一生總是在別離…」
花瓣輕落。
新的時代將要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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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你讓我想哭。
- - - -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