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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直播夸下海口说要亲古天乐之后，回港后便一直有媒体缠问林峯这个话题，大有不促成这一幕不罢休的姿态。
“那不如你们下次帮我问他吧。”
他的回应显然足够鼓舞人心，足以让记者们将手中的话筒再次向前倾斜，眼睛里点燃起试探性的花火。
“他OK你就OK是吧？”
林峯笑了笑，不再接话，另一位记者旋即提起了其他话题。
活动的余温还未散去，商场鼎沸的人声，身边工作人员收拾东西时器材碰撞的声音，以及围观粉丝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记者还在问着些什么，林峯却盯着前方商场内的柱子有些出神。它的表面已不是单调的白色，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图案和字迹，大概是曾经的装饰。
当时他随口的一句话，随后就冲上了热搜，不仅粉丝想看，媒体也蠢蠢欲动。但大概是古天乐这几年越来越有大佬的威严了，剧组几个后辈不敢造次，媒体也不敢当面提，于是让他来开口仿佛就成了众望所归。
其实也不是没有提过。
戛纳电影节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各自完成了最后一项工作回到酒店，正好遇上也出去应酬回来的古天乐。
林峯眼尖一看到老板的身影就立刻搭了上去，眉飞色舞地描述起了这般那般，语气轻快，似极了一个炫耀的孩童。
“老板你到时可要卖个面子配合一下啦！”最后一句他说得漫不经心，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端庄的微笑如薄雾般掩盖了他眼中的蠢蠢欲动。
古天乐任他搭着自己的肩膀走进电梯。除了他们几位艺人，随行的几名助理也一并挤进轿厢里，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由于林峯揽着他的肩，他们几乎紧贴着彼此，古天乐几乎能感受到林峯的每一次呼吸所带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炽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转身时正好对上其他几个人的眼神，古天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哦，是吗？”
助理们都在看热闹没插话，其他几个人到底跟古天乐没有熟到和林峯的程度，虽然不至于怕他但也觉得他多半不会陪他们这些小的闹。他们设法保持着微笑，但古天乐仍然可以透过各种肌腱的波纹来轻松分辨出其中的微妙。
同作为老板的员工，胡子彤大胆开口，“是峯哥自己说的，不关我们的事。”
结果是他又挨了老板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林峯笑得歪倒在古天乐肩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闪烁的光芒仿佛将原本昏暗的空间都点亮了几分。他笑得如此真挚而热烈，连逼仄电梯里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随后其他人的笑声也如同涟漪般相继在电梯内荡漾开来，连古天乐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便也再没人问可不可以的问题。
电影已经上映了将近一个月，票房口碑双收，热度依旧不减。片方应观众要求还在继续安排谢票，不过大多主演们也已经陆续投入到新剧组。凭着九龙城寨的热度，内地不少影视商业活动都向林峯抛来橄榄枝，趁着他还没签新片，经纪人直接把他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难得回了趟公司，Ronnie平时比较少跟他出活动，一见了他就立马抓着他对新的日程，絮絮叨叨听得他头皮发麻两眼发黑，只赶紧打住对方让其直接把行程安排发到工作群里。
Ronnie依言把他更新的日程表发了出来，群里除了日常跟着他出活动的几个助理之外，老板也在。林峯看着那又新增的几行用红色标记出来的活动，在群里敲下了一行字并@了他老板。
「老板，我想放假！！！」后面还加了一个累瘫的表情包。
十几分钟后古天乐才出现。「你过档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是天高的摇钱树啦。」
他回了个心碎的表情，几个助理在他身旁捂着嘴偷笑。
几年前他决定不跟英皇续约的时候，恰逢古天乐主动约他吃饭，席间他聊起这件事，古天乐倒也真诚地给他分析了香港影视圈的形势。
“自从成立天下一以来，我确实也看到了一些不同。我一直觉得香港的影视圈还是有无限潜力的，只是很多时候受制于一些体制和思维得不到发挥。这个圈子里的事物瞬息万变，但有一点始终是不变的，那就是只有不断创新和进步，才能站稳脚跟。”
林峯深知古天乐的话并非空谈。他不仅是一个出色的演员，更是一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商人。自从成立了天下一，他在影视圈的版图越做越大，短短几年间就成了香港电影工业的中流砥柱。每年拍那么多部片子还能有精力折腾这些，林峯是真心佩服他。
“那古老板能不能好心收留我呀？”他半真半假地问道。
从背脊的轻微弯曲到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林峯已经掌握了遏制他内心忐忑的每一个公开迹象的艺术。尽管如此，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捕捉到他说话时眼睛的微小扩张。
“我可开不了那么高工资给你喔，大少爷。”
不过后来还是有了天高娱乐。
林峯知道古天乐名下拥有不少公司，但也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动作这么快就成立了天高娱乐并将一纸合约递到他面前。公司里还真有同事开玩笑说老板是为了他才创立的天高，这么大一顶高帽他可不认，老板一己之力撑起了天下一整个集团，也不在乎多担负起一个天高。
后来他们一起出席九龙城寨的谢票活动，林峯又抓着他老板提放假这事。
“你想放假你跟Ronnie说就好啦，你的日程又不是我安排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寻秦记》的片场，一个皮肤黝黑还有点baby fat的年轻人带着一脸腼腆的笑容来到古天乐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半鞠了个躬作自我介绍。
“你好呀，古生，我叫林峯，演的是赵盘。非常荣幸能跟你合作，还请你多多指教。”
比他还要黑上几个度的皮肤衬得那口白牙无比晃眼。
他听过剧组的同事私下谈论这个年轻人是“有钱仔”，却始终没觉得这个拥有明亮而纯真的眼神，笑起来还有点憨厚的小黑炭头哪里像一个小少爷。直到后来他观察到年轻人不管走着站着还是坐着都挺直背板，连擦个嘴都要先把纸巾方方正正叠好，不多话但一说起话来得体大方滴水不漏，才相信这也许还真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少爷仔。
少爷仔大概还没什么拍戏经验，做得不好难免被导演责骂，他也不发脾气，只抓着剧组里的前辈们请教演戏经验，勤奋得很。只是面对剧组恶劣的拍摄环境时会趁人不注意露出苦哈哈的表情，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会对着他的助理可怜巴巴地说好想放假。但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没有他的戏份的时候还经常逗留在片场看前辈们怎么演。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变。
“那你是我老板嘛。”林峯笑嘻嘻地看他，略歪着头，声音有点像撒娇，每个字都带着被糖霜包裹的甜蜜。
他总觉得林峯这个人太多面。不太熟悉的时候他就摆出翩翩公子的姿态，礼貌得体又有几分疏离感。熟悉起来后，他发现小少爷其实没有他装的那般乖巧。他鲜少高调地恶作剧，惟不管自己多少次要对方只称自己古仔，却仍经常故意一口一句“古生”逗弄他，一声声“老板”叫得他无可奈何最终充耳不闻。
很想像电影里一样掐一掐他的下巴，却又不知道这般对亲密的冲动源自何处。古天乐终究设法抑制住了聚集在他胸口的情绪漩涡，只是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仍被对方抓着手腕的手。
他知道林峯说想放假也未必是真的要放假，多半是贪玩又想换新鲜口味。几年前做内地巡演的时候碰上《寻秦记》电影版撞了档期，古天乐问他要不要调整，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一边拍戏一边练歌练舞还乐在其中。前两年给他安排了不少电影，他安安分分地拍了几部后又决定去接综艺。古天乐刷人情卡帮他把答应了的电影又推掉，为这事将他骂了一顿，他也是乖乖挨完了骂转头就收拾行李，带着拍九龙城寨留下的一身伤跑内地去折腾了好几个月。
好像很难有什么能留住他。
只是又要留住他做什么呢？
候场的时候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影院的灯光略显昏暗，隔着门隐隐约约传来影片片尾曲的旋律。
林峯跟着节奏微微摇晃着身体，墙侧的灯投下的橙黄暖光映出身旁的人头顶的碎发，他不经意看过去，莫名地觉得有些温柔。于是他伸出两根手指，先是不经意地触碰，见对方没有避开，便大胆起来，细细地追踪起古天乐手掌上的凹陷和褶皱。
古天乐没有反应，仿佛早就习惯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倒是张文杰的视线无意间飘过，不由多停留了几秒。林峯发现后，坏心眼地故意凑近古天乐耳边同他说话，任嘴唇轻轻擦过古天乐的耳廓，吓得张文杰连忙把视线移开。
冰凉的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温度的柔软触感，古天乐回头瞪了林峯一眼，后者正睁着无辜的双眼看他，唯独嘴角压不住的上翘线条出卖了他。
古天乐抽出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轻声吐出几个字。“得寸进尺。”
林峯这才不再忍耐，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脸颊微微鼓起，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要触碰到耳根，肩膀不停地抖动，分明就是恶作剧成功的满足感。
影厅里除了像往常般此起彼伏的“古仔”和“阿峯”以外，还多了许多叫着“daddy”的声音，古天乐听得莫名其妙，林峯却一直在他身侧偷笑，直到后来有观众解释这“daddy”的由来，他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竟做了这么多人的父亲。
“我感觉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啊古生。”林峯说着说着又兀自笑了起来。
他完全不想理他。
嘈杂的环境里观众提问的声音经麦克风放大后仍然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在空中旋转跳跃后悄然消散，只留下微弱的回音在空气中回荡。古天乐竖起耳朵也只抓住了无法连词成句的几个字眼，也不知道该答些什么，颇有些意兴阑珊地叫了先前希望得到他签名的影迷上台签名，会场内的尖叫声又霎时化作热浪。
几秒钟的停顿过后林峯已经迅速而自然地帮他接下了话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随即又以其内在的定力，悄然平息了周围的喧嚣。古天乐一边签名一边随口附和着算是也有所回应。
他想起每次媒体联访的时候林峯站在他身侧乖巧地帮他举麦，记者没有点名林峯就保持沉默，而一旦注意到他不太想回应，那人又能迅速地主动接过话题。
也不知道少爷仔是不是有一门修养的必修课，不是他主场的场合他甘做绿叶倾力配合，需要他做主心骨的时候他毫无迟疑挺身而出。进退之间总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他在一起时惬意得如同在跳一场轻松愉悦的双人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转身都充满默契。
那是九龙城寨最后一次集体谢票，片方安排古天乐给城寨四子颁发毕业证书的环节。票房破亿的喜悦与曲终人散的别离情绪交织，影厅里观众呼唤他们一个个名字的声音如同海浪般汹涌澎湃，回荡在四周的墙壁之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填满。
林峯从古天乐手中接过那块所谓的“毕业证书”，对着他扬起灿烂笑容，“多谢你呀，古仔。”
自电影上映以来，他已经在台前幕后听对方讲这句话听了无数遍。他当然知道林峯谢的是他懂他，一直支持他，不遗余力地一步步帮他铺路。他向来都非常支持年轻演员不假，但也确实只有对林峯特别上心，毕竟他一直觉得他理应远不止于此。
这一日的谢票结束后，古天乐又匆匆赶回剧组继续拍戏，内地几个电影节递过来的活动邀请，他让公司安排林峯带上胡子彤和张文杰去刷脸，这类场合他向来对林峯放心得很。
颁奖礼上林峯遇到不少熟人，他熟络地跟旧朋新友们打着招呼，又带着两个弟弟去交际，间中瞥见胡子彤在揉着自己微笑到僵硬的脸部肌肉，忍不住打趣他，“还紧张吗？”
胡子彤摇摇头，继续设法在脸上挤出笑容，“有大佬你在，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啦。”
主办方给电影和作为主演的林峯分别颁了个奖，林峯拿到奖杯就给古天乐拍了照片发过去。
「可惜老板你没来啦。」
可能刚好没在上戏，古天乐回得很快。「因为没能现场恭贺你拿奖？」
「不，是你错过了Tony说我能支撑起他的天时的模样。」
他曾以为养尊处优的少爷仔捱不了几年苦，他离开电视台之后也没怎么刻意去跟对方保持联络。未曾料想数年以后，年轻人也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不仅电视剧一部接一部地拍，还签了唱片公司做起了演唱会，俨然成了万众瞩目的大众情人，风光一时无两。
他们的事业之路曾一度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熠熠生辉，未曾有过交集。最初或许只是起源于某个晚会的角落里一个简单的招呼，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偶然的相遇逐渐变得频繁起来。一次次在不同的社交场合碰面，再到后来交际圈越来越重合，从公开活动到私人聚会，玩到一起似乎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夜里下了戏，古天乐翻看起公司各个工作群里拍的他们三个这几天在内地活动的物料。镜头前的林峯身姿挺拔风姿绰约，言谈举止得体有度，谦逊大方又不卑不亢，与内地同行交际游刃有余，还为两位后辈穿针引线，实实在在的大哥风范。再回想起二十几年前第一次一起拍戏时对着他总是师父前师父后叫着的年轻男孩，隐隐生出了那么几分骄傲。
内地几个电影节活动结束之后，林峯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回港。公司按他心意给他接了不少演出的工作，他也喜滋滋地到处飞唱歌去了。
商演的事务古天乐从不过问，只在多日之后在公司撞见胡子彤，才后知后觉已经许久未见过林峯，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又乐不思蜀做歌手去了。
有一天晚上他下班开车回家，随意按了个音乐电台，播着播着就出现了林峯的声音。仔细辨认了一番，是他之前给电视剧唱的插曲。
他的低吟浅唱透过车载音响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似秋日的落叶，在寂静的夜晚里轻轻飘落。哪怕古天乐没有时间看过这部剧，也依然能从林峯带着遗憾与破碎感的嗓音中猜到故事。
红灯亮起，古天乐停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疲惫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外面正下着雨，打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夜色如墨，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在雨中闪烁，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夜已经深了，车流逐渐稀少，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低沉的轮胎滚动声。行人更是寥寥无几，步伐匆匆，似乎都在急于逃离这漫长的黑夜。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通讯软件上与林峯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半个月前。
那日聊天时他提起出席活动时收到的一堆来自粉丝的礼物中还夹杂着一封给林峯的信，他的目光落在文字最后。
「不在你左右，常被你左右。」
林峯却又故意逗他，「不会是你假扮粉丝写的吧？别太爱了老板。」
他翻了个白眼，手上快速地打字回复他。「你看着我像闲到给你写信的程度么？」
「那么大忙人，你有没有挂念我呀？」
古天乐几乎无法忍受——那种泡沫的感觉在他胸腔中疯狂搅动，沿着血管燃烧，直接流入他悸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多一分的膨胀，以至于有即将爆裂的错觉。但他仍设法保持住了脸上的空白面具。
恰好Ronnie叫他，他便熄了屏放下手机，过后也没想起再回复。
也好，真话假话，说多了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不如沉默罢。
林峯一直等到九龙城寨的庆功宴才回港。
宴会上半场有媒体采访，做完了访问又被古天乐带着去应酬各个电影投资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等到他终于摆脱这一切回到席位上，才发觉自己真的快饿晕了。
随手把手机放在左手边，林峯赶忙拎起筷子盯住转桌上的菜肴不放。古天乐也是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筷子也不动，只是盯着林峯兴致勃勃夹菜的模样。
“饿死鬼投胎呀？”
“我中午就没吃饭了，刚刚还消耗了太多脑细胞，是差不多快成饿死鬼了。”林峯望着他老板笑笑说，“这个烧鹅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席间他们也跟着大家说了不少拍摄期间的笑话，接受不少寒暄与敬酒，还谈起网络上对电影的讨论以及谢票期间遇到的种种趣事，天南地北，真假虚实。
有同事开了直播一个个播过来，来到他们面前时左一句恭喜古天乐票房大收，右一句恭喜林峯演得出色，说着说着一群人开始拱他们怼酒。
一个晚上过来林峯已经喝了不少，此时面上正被一层淡淡的酡红覆盖，双眸在这层红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亮和闪烁，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跳跃。
他也不多扭捏，站了起来，伸手拿了一个空酒杯塞进古天乐手中，又拎起桌上的白酒将彼此的酒杯都斟满。
“多的就不喝了，来，古仔，这一杯我敬你，为了这一切。”他甚至还双手捧着酒杯作了个揖，才仰头一饮而尽。
围观的人群又是欢呼又是拍掌。
古天乐抬眼看着林峯，后者明亮的双眸中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柔和的月光铺满，他的心头便也跟着柔软了一块。他拍了拍林峯的肩头，也跟着倾杯饮尽。
围观者们愈发地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吵着要他们再继续喝。古天乐不为所动，他们闹了一番后也不敢强迫，只揽了林峯去继续灌他。
后来夜色渐深，庆功宴的喧嚣声逐渐散去，古天乐亲自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回到包厢眼见还在玩的基本只剩天下一那群小崽子。林峯正和他们热火朝天地划拳，脸上泛着红光，显然真的喝了不少。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了，你今晚喝太多了。”
林峯一见是古天乐，煞是欢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带到桌前。
“古仔你来了正好，我们玩把大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还兴奋地用环住古天乐脖子的那只手挑高他的下巴。“下一把输的就激吻老板！”
喝高了的众人也不怕老板了，纷纷跟着欢呼起来。
古天乐无奈地拍了拍林峯的脸，“别闹了。”
酒意上头的人完全说不动，几个年轻人吆喝着又猜起拳来。没想到一轮过后，还是林峯发出一阵哀嚎。
“不是吧？怎么又是我输？”
“激吻！激吻！激吻！”此时众人纷纷开始起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过分狂热的热情。
林峯双手搭上古天乐肩头，见他身形摇晃，古天乐只好扶着他的腰，看起来还真像是要亲吻的姿态。
“对不起啦阿古，希望明天你不要打我。”
林峯被弄上了车，至于是谁的车他搞不清楚，反正前座有司机开车，而他旁边坐着的是古天乐。
“送你回哪里？”送他回自己单独住的房子又怕醉鬼不能照顾自己，送他回半山的父母家又不知他会否不想让家人操心。
古天乐帮他系好了安全带，他也不闹，只是坐不直，一直东倒西歪。
“能去你家吗？”最后他干脆歪倒在古天乐肩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古天乐的脖子上，让他感到一阵发痒。
“我可不收留醉鬼。”
林峯长长叹出一口气，遗憾的吁气中注入了有形的刻意。“我还以为能借酒发挥。”
他的声音在醉意中失去了原有的韵律，变得含含糊糊，古天乐听得不太真切，又问了一遍。
他也没有再次重复。
车辆在沉默中缓缓前行，寂静中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车窗外的深夜霓虹依然绚丽，如同天边散落的星辰映照着车流如织的街道。当车子最终缓缓停下，仿佛从一场深邃的梦境一下子跃回了现实，纷乱的色彩和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未竟的想象和未曾吐露的言语。
林峯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车里被黑暗笼罩的身影。他挺直了背脊，绷紧肩膀，将自己的五官摆成一个迷人的微笑，让自己的嗓音设法反映出真实的热情。“老板，下一部戏我们演情侣吧。”
“不好吧，”古天乐夸张地提高了声音，“让观众看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谈恋爱？太荼毒观众的眼睛了。”
原来先前的那个吻，他偏了头，只落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