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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桥上乱走,破裂的砖瓦。牵着我的手的女孩,她的运动短裤在冷风中凝结。第一次熬夜到日出。她的泪珠溅在我的手上,但我已经回忆不起她的面容。
热日里卷曲的叶片,夹竹桃粉白的花在桥边开着,而我注视着尖锐的叶子干枯碎裂进水里。他们总说夹竹桃是有毒的,但这一刻我无比想伸手抓住它们。
夏天,潮湿的江南小城,我的朋友。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乔乔出去玩,但在此之前我们谨守着一种first date的模式——相聚在咖啡馆里,喝大杯的冰饮,一边逃避眼神接触一边聊聊我们的生活。我常怀疑她有种奇异的喂食癖。她点甜品时的热忱在服务员端上来的后一秒就消失了。/可能就是这种距离感,让我总有种推进友谊的冲动。
“好好吃,”她会这样说,抿一口小铁勺,但后面总是跟着,“但有点甜了,你应该会喜欢。”她将白瓷的小碗或者小碟推向我,不看其中芒果或奶油的波浪起伏。
我有时会感到不对,但巴甫洛夫之犬的效应总是成功。她放下勺子时的碰撞声让我口水直流。明黄的果肉向两边滑开,我的勺子发出不好听的刮擦声响,我在切割的间隙抬头看她,她总是看着商场里的行人。正午商场里行走的大多是疲倦的柜员或纳凉的退休阿姨,她的眼神也在躲着那些或站或坐的女人。
我知道她看到了我抬头的动作,但她总是会先向反方向转头,然后假装无意识地转向我这个方向。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太享受食物的样子——我们平分账单,但我总是吃得更多;或也出于一种对自己食欲的厌恶。
乔乔从来不被动物性的欲望束缚。她擅长运动却苍白,指甲剪成圆润的扇形,手指除了弹拨琴弦时总是谦和的合拢。她的脸尖而平,有一种沼泽里的树蛇的美感。不知为何,将她与野兽联系起来让我感觉错误却恰当。
我和乔乔相识的过程很简单,同班同学,前后桌,分班后的班主任几乎随机的排序。初见时她像是那种你会判定为常见的女生——戴圆形眼睛,梳长马尾,有个小学后就不练的舞蹈或钢琴十级,某一门的成绩很好,文具盒里放着日本产的自动铅笔和橡皮。
但我喜欢看人,与很多人的交互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看她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乔乔是全新的,往矿泉水瓶里灌的岩浆。她适应这个环境的生活,但有什么抑制在她的表皮之下。她在假装没有看我,只是在我走过时颤动一下头,用肢体语言表现出她意识到了我的存在。高中时我更冲动些,逆反情绪上来了,偏想让她认识我一下。
我放下书包后就拍了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来,把什么藏在温和的微笑过后。我们自我介绍,像是我对她的猜测只是一种幻觉。她拉开文具盒的拉链,里面只有一支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