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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昏暗暗的,屋内气氛灼热,烛焰摇晃,细听之下闪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四...四哥?”
你穿的单薄,身上只套了一层雪白的里衣,原本是打算再给顾时夜念几页书就去睡觉,现下怕是顾不上了。
跌坐在顾时夜大腿上时你还顾及着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暗伤,不敢上劲,只虚扶着他的肩膀,屁股下面垫着的大腿肌肉绷着,源源不断传来热意,其实在这之前,这样亲密的时刻并不少,更进一步也是时常有的事。
不过那时彼此心意相通,现下顾时夜的态度模模糊糊,你一直没试探出他对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不过他今天这样过线倒还是头一次。
你不自觉握紧了他的肩膀,飞快的了眨眨眼睛后才抬头看他。
顾时夜的眼睛本来就黑沉幽邃,如今目不可视,眼里唯一的亮色都熄了,更是愈发深不可见底,叫人不敢多看片刻。
眼睛看不见,也几乎不怎么转动,像两块圆润混黑的玉嵌进了眼眶里,自身并不发光,仅只反射,光泽惑人又危险。
接触的地方温度开始升高,顾时夜看不见手也能精准的找到你的嘴唇,拇指微探入唇中往下按,细细摩挲,指腹粗糙,轻微的摩擦感持续从唇部传来,轻飘飘的在心尖上一下一下的挠。
这情景其实很像第一次踏进顾公馆的时候,灯光灰暗,还以为那会是以一个吻开始的不眠夜。
那天那时那刻那分那秒的顾时夜奇异的跟现在重合,时空的交错里一秒长得就像看遍了岁岁年年,春夏秋冬。你收回手按了按涨涨的心口,喉咙梗着,痛意梗的你说不出话。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都是被动接受着汹涌的爱意,浸泡在蜜里,从不为情爱神伤。
直到现在,从头遇到了与你没有过往交织的他,他还是极通军事,沉默寡言。他是一块黑玉,没发光之前小心翼翼的爱是裹满你周身的细线,在牵引也在守护,你持记忆铸就的长刃,炽热的爱助他烧毁荆棘的同时也斩断了环绕的一缕一缕细线。
他的习惯,他的性子,他的爱。
不同的世界和不同记忆变化万千,但他的灵魂从不曾重铸过,漆黑的开锋重剑一直留在内里,他沉默,他等待,他永恒不变。
眼里忽然滚烫,蓄在眼里的一包泪糊得你看不清他的脸,晃动的泪珠把光切割成好几份,错乱间好像在他眼里点上了光。
“哭什么。”
顾时夜手卡在你的下颌处,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沿着脸颊滑下积在顾时夜的虎口处。
顾时夜看不见,但是注意力全力集中在触感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浇着他,他手好似不能控制了一般,烫的他僵硬又不知所措。
也许,我快要生锈了。
“不喜欢我碰你吗。好。”
顿了顿。
“是......因为他吗?”
问出这一句话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灵魂都游离于身体之外了,冷眼看着身体的嘴巴在开开合合吐出把他割伤得流血不止的话。或许那个人,他不会对她这么做,我现在或许不像他了,他会做的比我更好,不让她流这么多眼泪。
你在透过我看谁?
这些念头每每在他心头浮起,都扎得他浑身疼痛,心被刀割成不同的小瓣,每一瓣替他承担一份痛苦,好让他能咬着牙维持在她面前的冷静。
但他同时又害怕听到答案,几乎想把耳朵封住,像的是谁。这样明媚热烈的爱曾经也被另一个人握在手心,仅仅只是指缝里漏出来的一丝就能把他点亮,他卑劣惶恐的接受,甜蜜幸福的外壳薄又易碎。
你察觉到顾时夜有抽身之意,猛地抓住他要收回的手。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尖声阻止他,心砰砰不停急速跳动,嗓音激动的颤抖抬高,强烈的预感告诉你,这正是时候,你们之间冰需要被击碎,不可以越筑越厚。
“我从来没有透过你看谁,我喜欢的是你,我爱的是你!从来没有别人,隔在我们中间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我没有看清的内心。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话,我很早就已经认识你了,在现在的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做错了一件事,我不应该带着从前看你,你没有那些从前,但你是你,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你俯下身体靠近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的开口。
“现在我在最靠近你心的地方,我是在对着你的心说话,我在说给你的心听。”
“我一直看的,我的眼里一直能看到的都只有你。我之前看的是从前,我现在看的是你,我以后看的也是你,我想和你一起渡过会变成我们两人过往的现在每时每刻,我会和你一起创造我们的从前。”
你紧张的剖白完内心,羞涩后知后觉爬上脸,离开顾时夜的怀抱,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眼睛明亮,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柔情海在里面一浪一浪的荡漾。
“四哥!”
你惊喜的抓紧了顾时夜的袖子,动作之间,残留在脸上的最后一滴泪从下巴滴落,啪的坠在他的手背上。
顾时夜双手捧起你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吻过泪水淌过留下的两条泪痕,别再哭了,我的心都被你哭碎了。
“嗯。我爱你。”
泪珠渗透进顾时夜的皮肤,流进血液里,经过心脏,最后停留在灵魂深处。
她的眼泪变成粘合物,拼好了他一瓣瓣的心,又变成了滚烫的铸汁,洗去了剑身铁锈。
光华初绽。
你眼皮抖了抖,从睡梦中醒来。立刻扫视了周围一遍,案桌上的一炷香刚好燃尽,烟散去。
你赶紧爬起来打开房门,要去找顾时夜,一刻都等不得了!
急躁的把门推开,院子里的梨花树下,他垂眸注视着手里的平安玉符,神色温柔。看到你跨出门,顾时夜张开手,黑色的衣袍被微风吹动。
“四哥!”
扑进他的怀里,清甜的梨花香久久不散。
“住持,那香我们庙里已经所剩无几,就这样用去两支吗,您也太浪费了。”
小沙弥边扫地边孩子气的抱怨,还时不时捡起几朵品相好的落花揣进怀里。
住持拿佛珠轻轻敲了敲小沙弥光秃秃的头顶。
“三次香火之缘,已结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