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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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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25
Words:
4,37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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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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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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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4

【DV】信息共享

Summary:

但丁失忆了?
维吉尔有办法!

Work Text:

传送门破空的声音先传来,维吉尔提着滩烂泥登场,扮演烂泥的但丁在他落地后就扔在一旁。两人身上的恶魔体液没来得及清理,似乎是事故发生不久就匆忙赶回。彼时事务所的靓丽合伙人正趁着男同事不在分尸外卖,钱多半从但丁桌肚里掏,反正他欠的不差这点。蕾蒂心思在她没收回的账上,过来戳了戳这堆死眠肉块,又因为难闻的味道皱鼻子,习以为常。

他怎么了?崔西也从沙发后探出头,清点人数没错后再倚回不怎么舒适的靠垫上。异瞳巫女扇着风回到座位,把纸巾递给前魔王。维吉尔才想起来自己有魔力换衣,灰蓝色的魔力碎屑伴随脏污消散,女人耸耸肩,扯了张纸丢在但丁脸上,当裹尸布。

中了诅咒。

又是那种死前发誓要以灵魂诅咒你们的那种?我就说下次你们去猎魔得带面罩,斯巴达在地狱可算恐怖分子。崔西拿起最后半拉披萨,被蕾蒂撞了下肩膀。

维吉尔向来不客气,也坐在沙发那头,他还在整理思绪,两个美女挤了挤,谁也不想离但丁的坏脾气哥哥更近,中间泾渭分明。这时候他没作声就算是肯定。半魔体质和精神……大都很有韧劲,他被改造成为黑骑士又变回来还活蹦乱跳就是证据,杀不死他们的只会让他们伺机复仇,以至于他学以致用,认为一胞同生、基因序列和他没两样的弟弟也该如此。况且它太弱小了。用咒法而非武力保护自己的恶魔通常脆弱、低级,攻击时暴露弱点就会成为他人的猎物,而打断术士施法他在魔界一早就教过但丁;相信独自生活这么几十年,弟弟自己也该总结出这个规律,斩草不除根等于没斩。他杀其他人的时候也应该像他朝自己开枪时那样不加犹豫。

灰蓝色的魔人瞳孔瞥向地上的尸体。但丁呻吟两声,受伤野兽肢体颤抖,半魔的恢复能力放在这里,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只有维吉尔在关注他弟弟了。粘液从传奇恶魔猎人尸体上抖落,他看到对方终于睁开眼,先是把脸上的汗水和刺激物抹下去,睫毛颤颤,紧接着瞳孔马上对空气里的披萨味道做出反应。时间仿佛倒回一刻钟前,那时候但丁也是朝着他的方向转过头,瞳孔因为紧张和疑惑而瞪大,接着向他扑过来;奇妙的爆炸在他身后荡开,但丁拉着他趴倒,但显然错误估计了这次攻击的性质。维吉尔自持长子的端庄稳重,脑袋很少与地面如此亲密接触,意思是指他主动的那种。地板上全是他们杀死的恶魔的汁液和血,卫生是别想了,巨大音爆让他耳鸣,半魔并非不会受伤,而但丁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暂时抽不出刀,好让他们能有更加正确的对魔法防御。天杀的但丁。

幻影剑迅速解决敌人暴露出的弱点。他把但丁掀下去,得到一具浑身全然无损、不会说话的尸体。脆弱、低级,被挖掘出弱点就会成为他人的猎物。维吉尔感到牙根发酸,兄长沉默了片刻,魔力检查到他弟弟生命体征安全无恙,但昏迷不是好兆头。他拎起但丁,划开传送门,任由背后满地狼藉。

传送门带他落地,回到现实,劈开空间的行为让他抓住自己还活着的实感。阎魔刀很锋利,只要他想就能切割开。但丁没这种能力,醒来的恶魔猎人从他身边挤过去,腿肚擦过维吉尔的膝盖,空间狭小,弟弟身上的温度较他而言稍高,被蹭过的地方总有黏腻感。但丁的视线没在维吉尔身上停留哪怕片刻,仿佛他哥哥压根不存在似的。他只是朝着旁边的两位合伙人嚷嚷。

“嘿。你们怎么在我这儿开起派对来了?”

 

 

“我是谁?”

“崔西。”

“她是谁?”

“蕾蒂,到底怎么了?”

“那他们呢?”

短发寸头青年和长刘海鬼手青年的照片被摆在他面前,崔西征用了蕾蒂的手机。但丁叹气,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做算术题的海豹。“尼禄。五年前和现在。今天的派对主题是家庭聚会吗?”他干脆抱着手臂往后躺。

崔西抬起头,朝维吉尔摊手,示意她确实没有更多头绪了。维吉尔捏眉心的动作没停,有些事情确实只有她和其他一些陪伴在但丁身边更久的人知道。但丁认识很多人,也有人离开他,这些隐秘和维吉尔统统无关,弟弟在失去可分享的伙伴后就学习一个人把这些情绪捡起来储存,他的成长来得很迟,也不合时宜。人际关系意味着麻烦,所以他们压根没朋友,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崔西还半自愿地陪在他们身边。

在往常,维吉尔会把这叫做关心则乱。“时间轴再往回拨,看看他记不记得蒙德斯。”维吉尔说。

“他记得。”崔西不满,但还是照办了,一半是因为这个名字。但丁的脸色如她所想变得很奇怪,慢刀子割肉,“包括他离开事务所的那段时间。只有关于你的记忆被抹除了。”

“在你能确定的更早之前?”离开事务所?

“具体到你们俩十七岁那年。蕾蒂说不定知道的更多。”房间内的纯种人类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事情已经明了,现在屋子里有发话权利的人、同时也是存在感最低的人下了决定。“我会尝试把但丁带回来。”

他口中的但丁听着这话,眼神茫然,朝两位女士投去目光,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向陌生人分享他的童年糗事,其中大多数包含了他们所有人不愿提及的心理问题,搞得场面特别像心理治疗支持小组。蕾蒂把视线移开,崔西在和陌生人讲话,事务所气氛似乎都围绕那个长得有点像斯巴达的人展开。但丁拿起不知道谁的可乐猛灌一口,又因为碳酸饮料的气泡呛得惊天动地。好吧,那么事情就这样,他的女同事们达成协议纷纷告辞,现在只留下被诊断失忆(真的假的?)的他和陌生人在房间内。

“所以你应该是我的熟人。你叫什么名字?”但丁说。

灰蓝的眼睛只留给他一瞥。

 

 

维吉尔,今天我们说好要对练的!喧闹先从窗口玻璃传来,窗沿旁探出白色绒毛脑袋,随即但丁从半空里降临,白衬衫没塞进裤子里,像只鸟,手中仍稳稳抱着他的宝贝木剑。维吉尔没看他,手肘朝旁击打,不出意外被弟弟笑嘻嘻地防下。他把书签夹好,但丁就黏糊糊地赖上。

你很烦,我没有忘。维吉尔跳下沙发,试图四处寻找钟表。但丁跟在他身后快乐地转圈,嗒嗒嗒,维吉尔想起红舞鞋,嗒嗒嗒。但丁永远无忧无虑。维吉尔抿了抿唇。但丁曾在阅读时间骗他出去打架,这场幼稚的骗局因维吉尔认得钟表读数而最后告吹,哥哥以此为由向父母要求了计时工具;结果是第二天但丁看到了,闹着也要,双子就应该一模一样,打闹间手表碎了一地。自那之后维吉尔再没有向父母额外要求过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哥哥应该懂事听话。但丁年纪小,总获得偏爱,然而几分钟的差距放在以旬为计数的人生里是那么渺小,在他身上却又如此宏大,让他肩负起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当弟弟的却只需要牵起父母的衣角,用年龄争取自己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他很难说自己那一瞬间同样破碎的自尊心是失望,还是觉得见怪不怪,事情一直都如此,挫折毫无意外是他人生的构成部分。父母对他们的期望不一样,维吉尔察觉到。尽管双子彼此互为表征,但父亲总会对自己的早熟多加赞赏,而母亲只希望好惹事的但丁能过上轻松愉快,烦恼少些的人生,如果能讲礼貌更好。他和但丁就按照各人所希望的路径所生长,哥哥应该照拂弟弟,而弟弟应该体贴和爱哥哥,这是某种成长的范式,葡萄藤架,在他们成型前供其攀爬,正如寓言故事里存在的道理,父亲称之为道德书。

斯巴达对他们的争执乃至流血怀有一种平淡的纵容,而这总会被母亲教训。力量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力量,你就无法守护一切,维吉尔,书不能帮助你走向实际,所以去和弟弟打闹吧。

但是我想看书,维吉尔嘀咕,这是我自己的愿望。斯巴达笑着帮他把头发捋到脑后,在长子光洁的额头留下父亲的吻。你们还有很多时间,你想学习恶魔文书吗?

不能被但丁知道。他和父亲拉钩,遂遵从了这个父母期望的人类范式十年。嗒嗒嗒,维吉尔停下来。但丁没刹住脚步,撞在他背后,但弟弟的声音却是惊喜的。

维吉尔!但丁喊,声音尖锐、高昂,像时钟报时。你不去看时间啦?白色的小恶魔绕到他身前,但丁一直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于是维吉尔的拳头找到弟弟的脸。

 

 

“醒了就别装睡。”有人说。

但丁掀开眼皮,他躺在床上,用最放松的姿势,因为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难熬。他周身被湛蓝色的法阵环绕,没有危险,但对于他的恶魔猎人生涯来说着实有些窝囊。现在他叫这个陌生人V,V加固他手上的禁制,但丁试着握起拳头,接触到肌肉的魔力放出些微电流,有些酥麻,他开真魔人就能轻松挣开。这些禁锢实在是形同虚设,但他没说,V看起来心知肚明。

“可以用魔力,但不许开真魔人。”V俯下身,背对他。屋里开了空调,他先前把大衣挂在衣架,于是背脊和腰的曲线展示在但丁面前。“否则会发生很恐怖的事。这条咒语是否针对你的恶魔血统尚且不明,你也不会想要街上出现暴走的红色恶魔。”

确认过但丁身上的禁制全部生效,那张神似斯巴达的脸又回到但丁视野内。和父亲不同的是V的嘴唇更厚些,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忍耐似的神情。

他眼前一黑,后来才明白是V受不了他的注视,伸手盖上。“静心。我不会将接下来的事告诉任何人,请你相应坦诚,我们需要探索你一些被封印的记忆。”V摘了手套,那手套本来不适合他的尺寸,像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指套比手指堪堪大了一圈,又像用久了失去弹性。他的掌心冰冷,无汗,盖得不是很严,但丁可以眨眨眼用睫毛挠人手心。

他察觉到V抖了一下,似是不太适应这种戏弄。“……你现在选择停止还来得及。”

为什么呢,V?他笑笑,那些记忆对我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算失去了它们我依旧能够生活。也许崔西和蕾蒂向你描述得很严重,但那些事于我而言像……雪景球。它一直存在在那里,有时候你拿起来,摇一摇,雪花纷飞,带你回到童年那场大雪。你看着假雪落下,然后心里就有想法无法克制地涌出:原来过去离我已经这么遥远,我甚至需要靠某样东西才能回想起来。

但那时候没有雪,火焰吞噬了一切,但丁没有说出口。他察觉到V肢体上的细微动作,肌肉紧绷的声音,料想到他兴许也是同类事件的见证人。他在人类社会学到善解人意。

你会后悔的,V说。现在把眼睛闭上,然后回忆这个名字。

维吉尔。

 

 

但丁不喜欢做梦。梦里的事情大多是未来的预知,他小时候梦到从高空坠落,长大后项链掉下特米尼格开启的悬崖。项链是妈妈留下的遗物,和他的剑融作一体。记忆出现了空缺,有什么重要的事,但记不起来也没有办法。地狱里有许多受苦的灵魂,有些人忘了自己从何处来,终日匍匐在地,或者钻入充满硫磺烟火的地洞,以此为刑。他并非不看书,《神曲》讽喻太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往前走。马列特岛上流泪女人的雕像静默注视他,崔西被钉在天花板上,蒙德斯是迂腐的学院派。回到人间之后他处理许多委托,那段时间因为复仇后无所事事,他时常坐在窗沿听雨声,特米尼格塔上也有同样的雨。他救下来的人类部分感谢他,更多的人诅咒他,然而人类的诅咒没有那样神奇的力量。他解决斯巴达的遗留问题,来到魔界,关闭各处的传送门。人间长久和平,无聊,又稳定。

他走到佛杜那。这是救世主被放出来的那个时间点,砖块漂浮在半空,偷窃斯巴达名号建造的巨像惨白。尼禄抢过阎魔刀,捅向这具人偶的心脏,他的姐姐掉出来。有谁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但丁低头,一个十多岁的小孩站在他身边,一头银发,散下来搭在额前。他没见过这个孩子,有时候梦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捏造不完全真实的经历,他直觉这是童年的他,虽然他对这副模样毫无印象。小孩在往远处看,他把孩子抱起来,提供更开阔的视野。一片狼藉的废墟里,他们在飞扬的沙尘和砖石倒塌的震感里看现场特摄片演出。

把它带来给我。

那可不是什么模型玩具。但丁失笑。

刀,那把刀。

但丁再次从上到下扫了小孩一眼。斯巴达在他童年时期更多充当棍棒教育的严厉角色,而他第一次摸到真剑是在十岁,火灾,叛逆嗡鸣,杀死从他母亲身上拔下利爪的恶魔。他希望是如此吧。

“V?”他小声地询问,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我会帮你拿到它的。”

梦境的主人撕开空间,一切都静止了,他们踩着幻影里的死人尸体,恶魔的脸千奇百怪,仿佛罗丹雕刻的地狱之门。阎魔刀漂浮在半空,小孩自己跳下来,周围的一切在迅速消解融化,V还站在原地。这里就是梦境的终点了。

“如何?”他问,“找到问题所在了吗?”

V没说话,他举起刀。但丁张开手臂,迎接终将到来,迟迟降临的刺痛。

 

 

但丁睁开眼。维吉尔看着他,阎魔刀切断了什么魔力流,一股浅薄的白气被他哥哥绕在掌心,驯服或者是恐惧地无所作为。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维吉尔平复呼吸,挑眉看向弟弟。他当魔王以后没用过这种下作手段,接受太多记忆对他来说也是负担,黑天使带来的后遗症。阳光正好,他想要拥抱维吉尔,然而维吉尔向后仰。

老哥给了他弟弟一拳,像记忆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