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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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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25
Words:
9,6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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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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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

【真剑蓝红】一公升眼泪

Summary:

池波流之介觉得志叶丈瑠最近有点躲他。

Notes:

时间线在TV结束的第二年的冬天,已交往前提。开头叙事上有些混乱的一篇,内含非常多的巨大感情和也许解释违的解释以及真正的一公升眼泪。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虽然这位年轻的主役最近看起来有点愁眉苦脸,但A君没想到他会苦恼成这样。A君要去居酒屋,机缘巧合下和池波流之介相遇,A君发出邀请,池波流之介欣然接受,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喝酒,池波流之介两杯酒下肚后突然开始流泪。

话题戛然而止,一种迷样气氛笼罩了这张桌子,A君没想到这位同事喝醉后会这样。其实自己和他并不算太相熟,自己是后勤岗,池波流之介是演员,平日交集不多。

但他在哭耶。

微醺的A君努力捋直舌头想安慰这位伤心的人,但什么前因后果都没有他就这么突兀地哭起来,于是A君只好说,哎呀,流之介さん,你这是怎么了。

伤心中的池波流之介也保持着礼貌,吸气,呼气,深呼吸几次后收住了哭声,略微哽咽地开始回答问题。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其实我并没有很伤心,只是太久没有哭过,突然想哭了。”

A君嘴角抽动,下次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喝酒了。

“哎呀,所以没什么在烦恼的事吗?那样就好,最近看流之介さん心情不太好呢。”

“谢谢您。”池波流之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泪,看着A君的眼神很感动。“……也许是在烦恼吧,最近,有个很在乎的人好像,不太想见我。”说完又沮丧起来,脸皱在一起,像苦大仇深的大型犬。

流之介さん这个年纪在乎的人。A君想,这样的描述总觉得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大概是喜欢的人吧,这位流之介さん是不是失恋了。

轻飘飘又不失真心地安慰了一番池波流之介,A君觉得自己真是大好人。对方没有再透露比这更详细的信息了,也对,毕竟他们本就并不相熟,即使是这样自己还是在适当的范围安慰了他呢。

最后两个人都不再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进来的顾客带来的冷风像结束的讯号,两人在这股冷气中不约而同的想,我得走了。

“再见,Aさん,今天真的谢谢,我改日拜访您!”

A君笑呵呵,“没事啦流之介さん,祝你早日走出失恋阴影。”

哈?哈——?!

失恋。

微醺的A君没注意到池波流之介的神情,扭头离去,池波流之介在居酒屋门前看着A君走远。

Aさん怎么会这样想?

池波流之介努力思考,因酒精行动迟缓的大脑困惑极了,大脑说,我复盘了一下,我们确实没有谈到恋爱相关的话题。

池波流之介点头,大脑さん,你说得对,我的记忆中也没有这段回忆,大概这是A君的推理吧,难道他喜欢侦探小说。

确认确实没有谈到这个,池波流之介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踩着一深一浅的虚浮脚印离开,回到了自己暂时租住的独居公寓。

失恋、失恋、失恋、失恋。而现实是A君的话在池波流之介的大脑中循环往复,不经意间戳中了池波流之介的心事。

难道真的是名侦探A君?

池波流之介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最近好久没见殿下,见到了殿下态度也难以捉摸,本来见面的时间就不多,从工作的地方到志叶宅要三个多小时,更何况演出时需要出差。

想到这里,池波流之介又想掉泪了。唔,都怪酒精,人家平常没那么脆弱的。

殿下最近这样难道是想和我分手吗?心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把池波流之介吓了一跳,几乎要在床上跳起来。

不许这样。池波流之介的心又喊又叫,哭起来。

明明一开始是殿下先告白的,也是殿下先吻他的,怎么可以这样?

池波流之介的大脑叹了口气,首先我也不愿接受,但这个世界没有先走近的人不能先离开的道理,心さん,你成熟点吧。

池波流之介想让这两种声音都闭嘴,天啊,你们都别说了,明天虽然不上班但是我不想哭脱水又失眠到白天。为什么你们能思考那么多?我怎么不记得我那么会思考?酒精没有麻痹你们的神经吗?你们不许再思考了。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一下自己左腕的手表,时针指向13,已经是中午了。宿醉让池波流之介头痛欲裂,池波流之介艰难地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去厨房给自己做点吃的果腹。

打开火等着锅烧开,池波流之介拿出一把面条等着水沸腾,然后发起呆来。

有一次庆功宴池波流之介酒喝多了,很想见很想见殿下,散场后池波流之介用仅有的清醒打了个出租去往志叶宅,颠簸了一两个小时后池波流之介见到了熟悉的建筑,摇摇晃晃走向志叶丈瑠的房间,之后池波流之介就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回忆起的只有几个片段,首先是自己见到殿下就着急去抱他,结果脚下一滑两人一起跌倒自己趴到了他胸前,然后是自己被殿下扶起来,殿下一只手抱着他托起他的身体,另一只手给自己喂药。最后的记忆是睡前殿下想给自己换一身衣服但自己不知为何非常抗拒,于是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睡了。

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头有点痛,睁开眼自己正紧紧抱着殿下。

殿下。池波流之介小声说,傻傻的笑。

“嗯……?醒了?”志叶丈瑠的眼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没睡醒的轻轻的声音听得池波流之介又有一百只蝴蝶在胃里扇动翅膀。

然后志叶丈瑠用手把池波流之介往外推。“一身酒味……”

池波流之介觉得委屈,又乖乖退下,转眼又笑起来,“谢谢殿下给我喂药,头不太疼呢。”

 

头好痛啊。

池波流之介摸着宿醉的头。现在自己在出租屋,拿着一把面条等水煮开,没有人给自己喂药,没有人会嫌弃酒味,也没人抱他。

水煮开后池波流之介放面条,没有食欲,仅仅加了点盐池波流之介就捞出来,一边吃一边任由眼前被清水面条热气包围,池波流之介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潮湿的热气和一片白色,公寓没有暖气,哪里很冷,昨天当然也没第二个人帮池波流之介打开空调。

池波流之介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用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池波流之介吃面,洗碗,把一身酒味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回到床上等着洗衣机停止转动。

想见殿下。

池波流之介躺在床上,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格外强烈。

最近殿下到底在干什么呢?

休息日如果没有事要忙,池波流之介总是会跑去找殿下或偷偷和妈妈见面。

为什么会偷偷和妈妈见面,事情要追溯到池波流之介还没有在外面独居的时候。

池波流之介很少对人撒谎,几乎没有对父母撒谎过。工作稍稍稳定后父亲在餐桌上顺嘴提到再过两年流之介差不多可以考虑娶妻的事了。

池波流之介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但这样的反应瞒不过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父母,妈妈略微惊喜地问,流之介难道已经有心仪的孩子了吗?

池波流之介不想撒谎,沉默着点头。

池波爸爸脸色有些变换,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孩子在哪里突然有了喜欢的人,想起他唯一离去的那一年,难道是、

池波爸爸轻微咳嗽了一声,“有空,把她带过来见见我们。”这一代的真剑者有两个女孩子,概率最高的就是这两位吧,他想。

而池波流之介摇头。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能。”

父亲板起脸。“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在你们没同意之前。”终于到这一步,池波流之介的心意外平静,一年多的时光和早已许下的一生的承诺,池波流之介不觉得自己还会有除他以外的人生。在这一年池波流之介做好了准备承受一切。他不沉默,他也不撒谎。

“他是男人。”

池波流之介的父亲脸色铁青。

 

这就是池波流之介搬出去住以及偷偷和妈妈见面的原因。

 

剧团离家不远,但池波流之介一次也没回过家,工作时偶尔会见到爸爸,两人就像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如果一定要谈话,也一定公事公办。

妈妈在见不到池波流之介的第二个月给池波流之介打了一通电话,妈妈说想见他。两人见面后略显憔悴的中年女性就流出眼泪,池波流之介吓了一跳,最后妈妈抱着他轻声啜泣起来。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妈妈和爸爸到底哪里做错了?妈妈没办法去问别人,只好在网路上搜索,原来同性恋和在什么环境没关系,可以是天生的呀。流之介,你一直是好孩子,妈妈也相信被你喜欢的孩子是好孩子。虽然妈妈实在没法祝福你,但妈妈不干涉你,这样好吗?妈妈很想你,不要不见我。

那段时间池波流之介和志叶丈瑠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闲下来优先和妈妈约着见面,打电话告诉志叶丈瑠妈妈愿意理他了,所以这段时间……

志叶丈瑠第一反应是高兴,勾起嘴角哦了一声,说我这边没关系,你自己处理自己的时间吧,如果有空但是累也不要来见我。

取而代之的是海量的短信,每天发好几条,池波流之介琐碎的日常通过文字和图片传到了志叶丈瑠的心中,见不到面也很开心,志叶丈瑠笑池波流之介像他养的电子宠物,没想到池波流之介当即发了一个表情。

「U^ェ^U」

「……喂。」

看着和殿下的对话框,池波流之介眼睛干涩,最终合上手机。

想见他。

洗衣机已经停了,池波流之介起身把衣服捞起来,然后把半干的衣服放到烘干机。

明天也不上班,要不要去殿下那里?

上一次去志叶宅,池波流之介扑了个空,在志叶宅待了几乎一天,到了不得不走的时间也没有见到殿下。殿下去哪了?池波流之介问黑子,黑子手忙脚乱地比划,意思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什么不能说?池波流之介费解。但殿下没有主动告诉他,池波流之介就不想追根究底,这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信任。

池波流之介和志叶丈瑠极少干涉对方的决定,除非自己认为不好。池波流之介让志叶丈瑠动了最大火气的决定就对家里坦白,那段时间池波流之介搬家,工作,分身乏术,而志叶丈瑠不想理他。

对自己只字不提把自己保护好,独自承受家庭的压力。在池波流之介跑来和他见面时志叶丈瑠想给他一拳,最后还是停留在鼻头一公分,志叶丈瑠在心底无奈地叹气,按理说池波流之介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下不去手。志叶丈瑠对池波流之介的关心战胜了对池波流之介的恼火,最终没舍得让他众叛亲离,晚上做爱时志叶丈瑠把池波流之介抚摸自己身体的手握住,和他十指相扣,喘着气告诉他,我很生气,但又怕你到哪都碰壁,就又不对你生气了。

这是只有在做爱时肢体与心交叠,志叶丈瑠才能说出口的话。池波流之介回握志叶丈瑠的手,抽了一下鼻子,发出哽咽的声音,志叶丈瑠吻他,把声音打散。

不许说话,不然我又该生气了,志叶丈瑠这种想法在接吻时传递给了池波流之介。

回忆到这里,对比自己的行为,池波流之介对志叶丈瑠什么没有告诉自己惴惴不安。但其实不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志叶丈瑠有时干些什么会不好意思,就会谁也不告诉。上一年新年志叶丈瑠在池波流之介和日下部彦马面前弹了吉他,用的是日下部彦马当初塞给他的那把电吉他。至于学习的过程两人一概不知。

这一切只是杞人忧天吧,池波流之介想。都怪、都怪A君,说什么失恋。

见面不见面的,我们异地恋不就是这样经常见不到的吗?!

池波流之介在内心呐喊,赶走盘旋在心口的负面情绪。

也许只是天太冷了我太寂寞了,唉,殿下的身体总是很温暖,好想抱他。

不再犹豫,打开手机给殿下发消息。

「殿下,明天我能去见你吗?uTェTu」

这段时间志叶丈瑠连他的消息都不怎么回复,池波流之介想,如果明天睡醒之后还没得到回复自己就去找他。

没想到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我只有上午有空,赶不过来吧,你要不不来了。」

「我想你了;;」

「下周去找你,怎么样?顺便去你那里过个夜。」

「好!!!!」池波流之介高兴地跳起来。

好像自己真的是笨蛋在胡想八想。

开了空调的室内开始回温,池波流之介重新活动起自己的身体,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捞出来挨个叠好放进衣柜。

今天的时间完全被打乱了,池波流之介想。外面是毫无温暖气息的白色阳光,但好歹是晴天,一天没有运动,一会去跑会步吧。

出门在附近跑了一圈,出汗和体温回温的感觉让池波流之介终于有了确实的暖意,跑完在附近的小公园做跑后拉伸,迈着轻松不少的步伐准备买点晚饭回家。

拿出钱包的时候手机恰巧震了一下,池波流之介顺手打开查看,是谷千明。

「下周你有演出吧,我去看你~」

「大学生这么闲。」

「说的什么话啊!你就说欢迎不欢迎吧!」

「嗯嗯,当然欢迎千明大少爷啊。」

「喂喂怎么阴阳我,心情不好吗你。」

「没有啊,心情挺好的,下周末就能见到殿下了。」

「啊啊啊啊啊恶心!没必要告诉我这些!总之下周见吧下周见,招待好我哦~」

千明这家伙要来啊,池波流之介关闭手机。

 

演出结束后打好招呼离开,不远处的谷千明朝他挥手。

“怎么样啊~我送的花是不是很显眼?”

“只有你送了蓝色的花呢。”

“熟人的优势嘛。”

两人边走边聊。

“流之介,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我住的地方。”

“哈啊?说好的招待呢?”谷千明撅起嘴。

“寿喜烧怎么样?”

“也行吧,本来还指望在外面宰你一顿呢。”

池波流之介勾住谷千明的肩膀,“好啊你小子。”

谷千明也把手搭上池波流之介的肩膀。“怎么了,社会人请大学生吃顿饭怎么了。”

池波流之介哼哼唧唧推着他走,说有就不错了还要求那么多。

其实池波流之介只是住的地方太冷清,池波流之介又太寂寞,想和谷千明在能够放松的空间叙旧,说一些在外面可能说不口的话。真正了解池波流之介状况的人不多,谷千明是为数不多了解的一个。事情也怪谷千明此人是电子达人,又和谁都能没负担地聊,不知不觉成了真剑者中的小灵通,茉子回国的消息还是谷千明告诉志叶丈瑠和池波流之介的。

食材和酱汁和汤底池波流之介前一天已经切好调好放进冰箱,回到居所让谷千明坐下,自己端出锅和食材。

“竟然真的是招待吗?”谷千明拍手,“那我等吃了!”

给锅打上火,用筷子夹了块牛脂摩擦锅面,池波流之介夹了两片肉扔进锅,又浇了一点点酱汁。“喜欢什么还是要自己夹吧,不管你哦。”

“什么啊,我就知道。”

池波流之介把煎好的肉捞到生鸡蛋的碗里然后捞出来吃。

“唉,就吃上了?”

“演出结束我还没吃东西啊。”迅速把两片肉搞定,池波流之介用油壶继续喷了点油,好像打算继续煎。

“吃关西的?”

“也不是,刚刚太饿了填点肚子。”

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把锅子填满,浇上酱汁把锅闷上。

谷千明吸了口气,“好香啊。”

“等等看吧。”池波流之介笑了。

等待的过程谷千明和池波流之介讲大学里的烦心事。哎,这么一说我好像是真剑者唯一一个大学生唉。

除你之外大家的人生差不多都被安排好了吧,池波流之介说。

“也是……”谷千明小声嘀咕,转头被锅吸引。“哎哟,流之介,煮好了!”

“我开动了!”两人说完拿起筷子,

碗筷和闲谈声交杂,整体来说碗筷声占了上风,谷千明很喜欢吃,而池波流之介饿了。

吃到最后谷千明拒绝了池波流之介加点乌冬的提议。

“不行不行,吃不下了。”谷千明摸了摸肚子。“你下次留着自己吃吧,啊啊,好撑。”

池波流之介对着早就拆开放在食材碗里的速食乌冬发愁,难道明天还吃寿喜烧吗。

把困难和碗筷一并留给池波流之介的谷千明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加油啊,流之介。”

“呵呵,是是,客人さん。”池波流之介收拾碗筷。

谷千明盯着在洗水池洗碗筷的池波流之介的背影挠头,其实说今天要在这里吃,谷千明还以为会谈一些外面不太能说的话题,结果今天只是轻飘飘地浮在表面。

做好吃出工伤的心理预期结果真的就只是好好吃了一顿,意外啊。谷千明感慨。

其实他来这里既是来玩也是有点担心池波流之介,丈瑠最近不太回消息他也知道,流之介最近心情不好他也知道,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前因后果,但总觉得有前因后果。

也许问题解决了吧,谷千明拿起背后的抱枕,捧着往上抛了抛再接住。其实我也没立场打听这种事,也没想着打听啦,只是单纯来人文关怀一下同伴,如果有烦恼我就来听听。

“别乱丢抱枕啦千明,又不是我的,弄脏了还得我来洗。”

“哦哦,不愧是拎包入住的公寓啊。”当时池波流之介几乎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也不敢去家里取东西,洗漱用具都是现买的,别说其他东西了。

“你和丈瑠,没事吧?”还是忍不住问了,谷千明想,难道我真的有点八卦,还是怪我刚刚抢流之介的杯子喝了点酒。

“……我也不知道。”池波流之介回答。

池波流之介真的不知道。有事吗?没事吗?这种不安的源头其实并不只是源于这段时间很少见到志叶丈瑠也很少收到志叶丈瑠的消息。

不知从何谈起,池波流之介一直觉得他和志叶丈瑠之间在亲密的时候有一些无法同频的违和,这种事是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的。这只是一种感觉,连事实都不是,难以描述难以形容难以概括,池波流之介不知道志叶丈瑠有没有这种感受,虽然他从来没有因此表现出焦躁和不安。

谷千明看着思考中的池波流之介,张嘴又合上。算了,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插什么嘴呢。

“好像是我多嘴了,抱歉啦。”

“没事,我知道你没那种心啦。”池波流之介用力摸了摸谷千明的头,人小鬼大。

“干嘛啊!会长不高的,我还要长到一米八呢!”谷千明拍开池波流之介的手。真剑者的男战士除了自己每一个都有一米八,谷千明耿耿于怀。

“你今年都十九了吧。”池波流之介嘲笑。

“那又怎么了,我看20岁的还有长高的呢。”谷千明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对了,我再多嘴一下哦。丈瑠这段时间忙你没必要那么不开心吧,最近他对谁都那样。丈瑠也有丈瑠的人生,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去探索新事物。不是殿下,只是丈瑠的人生。”

“不过你是他的恋人任性点也可以吧,去追根究底问问他在干什么也没什么吧?感觉你从来没干涉过丈瑠的选择,只是看着唉。”谷千明想起志叶丈瑠去年学车和学吉他,吉他是偷偷瞒着老爷子和流之介的暂且不说,摩托驾驶证都考到手了流之介才知道,比自己知道的还晚,只是单纯的没有问丈瑠近况如何。

谷千明觉得别人怎么谈恋爱是别人的自由,但是这两位怎么看都非常非常规,但话又说回来,怎么谈恋爱是别人的自由。

“啊啊不该喝酒的,对不起流之介,说了奇怪的话,忘了吧。”谷千明跪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对池波流之介道歉。

池波流之介并没有太在意,说没事,反而比较在意谷千明说的前一句话。

不是殿下,只是丈瑠的人生。

那是什么样的人生,又是什么样的殿下?

送走谷千明池波流之介躺在沙发上,对谷千明将志叶丈瑠和殿下轻易的分开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殿下就是殿下啊。但微妙的,池波流之介再次感受到那股无法言明的违和。

当然,当然,我没有将殿下只是看作殿下看待,这很难解释,但我知道殿下不是殿下,只是、殿下是我的殿下。

池波流之介一秒都没想过志叶丈瑠只是志叶丈瑠,也无法对这种论点做出评判,志叶丈瑠的人生与殿下密不可分,已经走过十多个年头,好像一颗突兀打入体内没有取出的子弹,数十年都皮肉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深入骨髓地折磨着志叶丈瑠,最终和血肉融合在一起构成了志叶丈瑠身体的一部分,是志叶丈瑠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祝福和诅咒。把志叶丈瑠剥离殿下的身份志叶丈瑠就不是志叶丈瑠了不是吗?也许可以把扇贝的壳打开只食用内里软肉的部分,但作为生物而言二者缺一不可。什么叫志叶丈瑠只是志叶丈瑠?池波流之介不明白,池波流之介只明白志叶丈瑠是很好的人,他认可的殿下只志叶丈瑠一人。

池波流之介对殿下就是这样一套自成方圆的解释,谷千明的话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动摇。只是殿下的心是法则外的,并不是他认定了就是那样的,志叶丈瑠从来不遵从池波流之介世界的法则。你知道的,殿下不是殿下,殿下不只是殿下,正因如此需要池波流之介具体去触碰才能明白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在想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池波流之介的心突然缩了一下,带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好想,好想再见殿下一次。池波流之介在日历表上又翻过一页,数着能和殿下见面的日子。

他的心浮在不尴不尬的位置,等着志叶丈瑠将它拉起或按下。

 

池波流之介度日如年地熬,终于熬到了见面的日子。

在车站看到志叶丈瑠时,池波流之介就迫不及待冲了上去,大型犬飞扑一样抱紧志叶丈瑠。

“殿下~”

“好了……流之介,松开。”有些人对这紧紧相拥的两人侧目,志叶丈瑠很不好意思,轻轻拍池波流之介的背让他松开。

池波流之介从善如流,但转头又拉住了志叶丈瑠的手,就这么和他牵手走出了车站,志叶丈瑠感觉到池波流之介比往常兴奋的神经,干脆由他去了。

走出车站后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志叶丈瑠只好低着头任由池波流之介牵走他,就这样牵了一路牵到池波流之介的居所。

关上门,池波流之介就这样在玄关吻他,室内开着空调很温暖,池波流之介顺势要脱志叶丈瑠的衣服。

志叶丈瑠拉住池波流之介的手咳了一声,开始自己解外套。“……晚上再说。”

池波流之介对志叶丈瑠的反应感到喜悦与安心,上一周担心的失恋问题几乎要烟消云散,池波流之介想,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人?还是说都怪A君……好吧,不怪A君,是自己的问题。

池波流之介拉着志叶丈瑠到卧室,开始分享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志叶丈瑠很少回复开始,池波流之介就不太想发消息了,于是攒了很多很多话说。

志叶丈瑠就这样沉默地,微笑着听他说话。

池波流之介说到上周自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误以为殿下可能和自己分手,说得自己都笑起来。

讲到这里,志叶丈瑠的微笑中却带有几分别的意味,失去笑意的眼睛看起来捉摸不透。这是池波流之介读不懂的表情。

一直轻飘飘如坠云端的池波流之介的心沉了一下。

“殿下?”

志叶丈瑠嗯了一声回应他,池波流之介却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殿下想过和我分手吗?”平静的声音,池波流之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了这句话。我在干什么?

“……有过哦。”轻盈的,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这句话轻飘飘地说出来,把池波流之介的心拉入深不见底的地方。所有的脏器皱成一团,现在池波流之介感觉哪里都很痛,几乎要出一身冷汗。

看着池波流之介的表情,志叶丈瑠不知作何感想,最大的感想是想要拥抱他。其实他没想过池波流之介会自己意识到他心知肚明的不拟合的地方。

池波流之介推开志叶丈瑠。“为什么?”语气是平静的质问,阴沉的脸上却出现了与表情不符的眼泪。

为什么呢?志叶丈瑠心想,是什么让你不安,是什么让你患得患失?

是自己先表白的,是自己先拉起他的手的,是自己先亲吻他的,他们的第一次做爱也是自己主动骑上去的。除了拥抱由池波流之介主动习得,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志叶丈瑠先教给池波流之介的。

志叶丈瑠知道池波流之介非常、非常、非常爱他,自己某日醒来,看到他看着自己,眼里闪着自己觉得太耀眼的光,表情温柔似水,看起来对他无比心爱,但池波流之介见他醒来,没主动凑上来吻他。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一次池波流之介才会学着做?爱让志叶丈瑠无师自通,学会了鼓起勇气表白,自然而然想要牵手,想贴得更近,想接吻。为什么爱教会了志叶丈瑠却没教会池波流之介?志叶丈瑠知道这是一切违和的来源。

志叶丈瑠发现这一点后变得无法容忍这段关系,想要断绝和池波流之介的关系。难道自己在被池波流之介施舍?细思之后志叶丈瑠觉得无法分辨池波流之介给他的巨量又复杂的爱到底是什么,甚至无法分辨池波流之介到底有多少爱是给志叶丈瑠的,有多少爱是给名为志叶丈瑠的殿下的。

从志叶丈瑠这里习得了爱人的方式的池波流之介毫无知觉对面的人正在心底遭受怎样的折磨,只是开心地在志叶丈瑠嘴角落下一吻,在漫长的拥抱后向志叶丈瑠挥手离开志叶宅奔向自己的工作地。

志叶丈瑠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为什么?直到听到自己的气音,志叶丈瑠才发现自己没有声音地哭了。缺氧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自己的眼泪和呕吐物一同落在地上。

志叶丈瑠摸着手机,思索要不要就这样发一条消息告诉池波流之介以后不要再来了,然后就此删除联系人。志叶丈瑠甚至不敢打电话,怕自己发出异样的声音。但收到池波流之介的消息,不知为何,自己又如往常般地回复他。

为什么说不出口,明白自己的自尊不容许任何人从高处给予自己东西,甚至不允许能理解自己的人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志叶丈瑠百思不得其解,分手的日子一拖再拖。假装正常的日子,池波流之介拥抱他,亲吻他,和他缠绵地做爱,去不同地方演出为他带伴手礼,带来自己认为殿下会喜欢的东西时池波流之介的眼睛又闪着志叶丈瑠志叶丈瑠觉得太耀眼的光辉。

想看笑颜,闪亮的小狗眼睛这么说。

然后志叶丈瑠如他所愿地笑起来。

最终志叶丈瑠得出了为什么的答案,因为自己爱他。

而池波流之介爱他吗,志叶丈瑠知道这是自己说不出口的另一个答案。池波流之介也许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爱他,池波流之介在某个特殊含义的爱上也不那么爱他。

池波流之介早在志叶丈瑠还没有爱上他之前就在爱志叶丈瑠,只是这样的爱与志叶丈瑠想要的爱不完全相同。而在志叶丈瑠的心明白这不是施舍后,志叶丈瑠的心就不再反抗了。

看着池波流之介发的工作餐,志叶丈瑠回给他一个笑脸,然后想,我和他的爱也许永远只能共通一部分,但现在我们和正常的恋爱有什么区别?

但明白了一切的志叶丈瑠没有办法再无自觉地,自然地回应池波流之介了。

有时很想躲避,越讨厌自己的日子越不想和池波流之介说话,池波流之介的爱也许是一张白纸,志叶丈瑠对在未发觉时把它折成和自己差不多相同的形状这一点永远也无法释怀。

心中的另一种声音对他说,有什么关系?池波流之介把一生一次的诺言和巨大又复杂的爱全部投注到你的身上,他也不可能再像爱你一样去爱另一个人了,你只是教他如何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

但志叶丈瑠无法完全接受。

池波流之介感受到的违和与不安正是志叶丈瑠动摇的心,而志叶丈瑠无法说明一切。

最终志叶丈瑠还是试图解释,因为池波流之介在他面前就这样保持着阴沉的,倔强的,死死瞪着他的表情把自己哭成泪人。

志叶丈瑠问池波流之介,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自己做了他才明白该怎么做?池波流之介阴沉着脸思考,最后说,因为,我笨?

志叶丈瑠实在有点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池波流之介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志叶丈瑠还能笑出来,这太伤他的心了。池波流之介阴沉的表情出现裂痕,然后彻底碎了,最后大声地哭起来,哭得非常非常丑,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五官也扭在一起。

志叶丈瑠一边笑一边给池波流之介擦鼻涕和眼泪,池波流之介非常抗拒,两只擦过眼泪湿湿的手胡乱挥舞,让志叶丈瑠离他远点。

无法靠近的志叶丈瑠吸了口气,然后冲上去拥抱池波流之介,志叶丈瑠有备而来抱的很紧,池波流之介挣扎了一会就不再动弹,为什么想和我分手又照顾我?为什么想和我分手又抱紧我,池波流之介伤心,崩溃又愤恨,恨恨地吸着鼻子把鼻涕抹在志叶丈瑠的肩膀,转而又开始伤心,这肩膀我还能靠多久?然后肩膀上除了鼻涕又多了一层眼泪。

志叶丈瑠不在意,他闭着眼睛,轻轻拍池波流之介的背安慰他。

“对不起。”志叶丈瑠说。

池波流之介在这句话之后伤心到达了顶峰,预感下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说对不起。志叶丈瑠,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落入陷阱,我不同意和平分手。

志叶丈瑠不再拥抱池波流之介松开他,然后捧起池波流之介的脸,志叶丈瑠微笑着,眼角却带着眼泪,池波流之介看到志叶丈瑠的表情一怔。这样表情的志叶丈瑠对他说,“流之介,这一切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我也不太想解释,抱歉,我没想过会这样,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池波流之介现在满脑子他要分手,听不懂志叶丈瑠在说什么又在道什么歉,只知道他没说分手,于是他抽噎着问,“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分手?”

“我不会和你分手,除非你以后主动和我提分手。”志叶丈瑠说出了这句自私至极的真心话。

“我永远也不会和你提分手。”池波流之介得到志叶丈瑠的回应,如同死灰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皱在一起的脏器舒缓起来,眼泪再次流了满脸。

“都哭成这样了,还能再哭出眼泪啊。”志叶丈瑠哭笑不得,调侃池波流之介。

池波流之介对这句话有点生气,但高兴大过一切。池波流之介想,也许殿下永远都没法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但没关系,这就够了。

池波流之介借着气劲把志叶丈瑠按倒在床上,和他保持这个姿势相互看了好久,池波流之介想,殿下也红了眼角,也不是那么不爱我吧?志叶丈瑠想,一会他一定要亲我了,嘴巴是咸的也没关系,眼泪也好鼻涕也好,这一次什么都接受。

最后池波流之介吻志叶丈瑠。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还对我有一点点爱,我就能接受一切你对我的感情。

Notes:

2025.2.27加注:预计今年会出流殿本,如果感兴趣可以在→@归海海海海海or lof归海蹲守,或者直接去平台私我就好了等我完稿挨个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