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李氏财团理事长在J市叱咤风云,政商两界俱是亲信,黑白两路耳目众多,李承泽十三岁那年李云潜亲自指导他经营战略之道,李承泽天资聪颖心智过人,待熟捻几分后又时常带着他旁观商场斡旋明争暗斗,人人都以为这便是李氏未来的接班人,莫不奉承讨好、倾囊相授。然而没过几年小他几岁的李承乾就被指为了真正的接班人,消息一出企业内的元老指点李承泽还算尽心,是否尽力便又是另一回事,待到李承乾研究生毕业时也进了集团后,已经不再有什么人看好李承泽了。李承泽对此几乎习以为常,只管做自己想做的,时常在众人面前阴阳李承乾几句,在背后顺手给他挖几个坑;李承乾也不甘示弱,看似宽和实际一肚子尔虞我诈,抓住机会就里外里把李承泽做的事情抖一个遍。二人不同水火之势多年,眼瞎的也知道早已剑拔弩张,要不是亲兄弟尚有父母健在,怕是早有车祸坠崖之类的事故报道登在头版头条。
至于李承泽和谢必安,这个说来话长,大概就是很多年前谢必安还没有当上驻唱、还只能在街边的大商场门口抱着吉他唱歌——甚至是还没有什么手机支付的古早年代——李承泽抱着胳膊打量了他好大一会儿之后让助理问他有没有给人当保镖的打算。
谢必安抱着吉他满脑子冒问号:先生,我是唱歌的。
范无救:我知道。每个月给你开三万,付现,你知道我每个月才两万八。
谢必安:我不会当保镖啊,我天生唱歌的料,我不当。
范无救回头:少爷,他说三万给少了他看不上。
谢必安急得去拉这个莫名其妙长得还有点凶的助理,又跟着他的视线去找这个所谓的少爷,瞧见一个身形瘦削面容矜贵的漂亮男子(他没有来及想怎么突然在形容词里加上了一个漂亮),连忙摆手:哥我不是!我不会当保镖!
那位少爷笑出了声,人似乎倒是通情达理,回了他一句不当就不当吧没关系,招招手把助理叫了回去,助理看上去年岁略长一些,一手揽着少爷的肩膀一手给人撑着伞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谢必安摸不着头脑,谁家招保镖满大街挑能挑到一个卖唱的,我唱这么差吗不应该吧,再说谁家助理是搂着人走的啊好怪俩男的。
第二天谢必安又拉着音响背着吉他去老地方献艺,啊不,逐梦。抬头一看街边商铺突然通通改头换面挂上了李氏的条幅,人自然是比往日更加络绎不绝。谢必安说什么意思我才在这唱几天这儿就被J城首富收购了,看来我真是有福之人所到之处自带福泽光环啊,想必我的唱歌事业也会蒸蒸日上,好样的谢必安!谢必安内心澎湃不已,连唱几首,行人纷纷,更有几个女孩儿大着胆子来问他要电话号码,谢必安一向冷静的脸上有些滚烫,没想驳姑娘的面子就也一一给了,女孩儿们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就跟,就跟昨天那个“少爷”冲他笑那么好看一样。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风驰电掣的在离谢必安不远的路边停下,车窗摇下正是昨天的助理跟那位少爷,少爷在副驾心情很好地冲他点点头,说他唱的不错确实是当歌手的料。谢必安诚惶诚恐也点头说谢谢,助理啧了一声说哥们这条街我家少爷已经买下来了,隔壁那个酒吧看见了吧以后你去那里。谢必安眨眨眼实在没懂这是怎么个事,说哥我真不会当保镖,助理说谁让你当保镖了啊让你去唱歌,那边懂音乐的人多捧钱场的人更多,酒吧给你开工资五险一金包吃住收了小费算你的!说罢还不忘冲少爷抱怨,少爷你看他,木头。
少爷收了收那猫似的下巴尖儿从墨镜上面抬眼看他,一双眼睛锐利而妩媚,谢必安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几秒感觉脑子有点发晕,心想可能是刚才唱歌声音用力了点吧。少爷说怎么样说定了吗,明天去上班?
谢必安坚毅地向少爷点头,上上上,我明早报到!
少爷叹了口气,对助理说了句真是木头,又冲着谢必安:酒吧晚上才上人,你傍晚再来。说着车窗缓缓升上去两人便驱车离开了,留下开开心心的谢必安:什么好日子让我赶上了,再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了,什么单位还交五险一金呢。
那是个偏安静的酒吧,大多是来约会的青年伴侣,女孩儿们喜欢他唱情歌,在离他不远的桌上窃窃猜测他的感情生活,男士们喜欢他唱点英文或者抒情摇滚什么的,偶尔还会请他一起坐坐,一来二去成了朋友的也不在少数;谢必安也知道了小少爷叫李承泽,范无救是他的私人助理兼保镖,又终于把李承泽和李氏集团的次子画上了等号,虽然在他搞清楚的那天差点把宝贝吉他从腿上摔了下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有了固定演出的地方谢必安的漂泊生活安定了不少,工资稳健(当然不可能有当李承泽保镖的月薪那么高到离谱),工作内容是自己擅长的也令自己感兴趣。偶尔李承泽晚上会来,也会点几杯酒请谢必安和酒保,意思大家都是朋友,工作辛苦犒赏一下,倒也没怎么单独跟谢必安说过话;他也没喝太多过,主要是喝不了几杯他那助理就嬉皮笑脸地拦酒,有几分醉意便被人半搂着出门了。谢必安倒是总感觉凭空得来一份稳定工作全靠与李承泽一面之缘得谢谢人家,感觉自己不怎么会说话又没什么机会,只好每日心心念念盼李承泽来,好唱几首他喜欢的歌给他听,其实他也不太知道李承泽喜欢听哪一类的,便把能学的都学学,如果李承泽哪次听着听着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他便感觉这是喜欢的意思,再有意的多在这类曲风里练几首。小少爷不看人便罢了,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亮闪闪,人看过来的时候也不爱避开,直勾勾地瞅着,谢必安每每唱到深情处一抬眼看见总是心里一顿,感觉要被看尽看穿所有秘密似的,这时李承泽又会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转头忙着看文件或者跟旁人说话去了。老范有时候跟他唠嗑(没错他俩已经熟到可以如此称呼对方的地步了)老谢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少爷当时把我招进来可没费这么大心思,我怎么就没能有你这份天赋呢,勾勾手我就跟着走了。谢必安感到这大概是一次压力面试,于是沉着应对职场前辈,老范,没有天赋后天一样可以培养,如果你想学唱歌弹琴,我免费教你直到你学会。范无救沉默:……好的老谢,都在酒里了,感恩。
谢必安第一次被叫去李承泽住处的时候是个周末的下午,电话是范无救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说少爷让你来呢,我都说了酒吧周末忙,他不听,要不你别过来了,我哄哄他。谢必安:你说的不算,我没啥事儿啊,带不带吉他,马上到。范无救在电话那边很小声的骂了一句,转过来说了详细地址,吐槽道大哥你跟你吉他过去吧带什么吉他把你自己带上我都嫌多。谢必安心里想这人天天说话没个把门儿的到底怎么能当上李氏千金的助理兼保镖啊,估计保镖成分得占百分之八十。哦对,李承泽是少爷,不是千金呢。
谢必安按照地址打车到了地址门口(由于音乐事业收入可观,谢先生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打车),一抬头受到了小小的震撼,这就是有钱人吗,这一整栋别墅都是他家啊(后来他知道那仅仅是李承泽其中一个住处),甚至还是位长相颇有气质的女士给开的门,说少爷在楼上,已经交待了他来后可以直接上去,谢必安:……几楼啊,请问怎么走呢。女士带着谢必安七拐八拐到了某层,说我就不上去了,您直走就行,说罢欠欠身离开了。谢必安遥遥看见一块家用投影幕布,正在放着什么外文电影,听对话质感看演员的脸怎么也得是奥斯卡经典影片,敢情是请他观影来了,笑着说了句什么电影叫我一同看呢便径直向背对着他的沙发走去。
他先是听见李承泽嘟嘟囔囔地骂范无救,又挨了范无救一记眼刀,看两人的眼睛实在不知道往哪放,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眼见着平日一身西装衬衫的李承泽穿着松松垮垮的大号T恤斜躺在沙发里,手里端着范无救一颗一颗剥好新添进碗里的葡萄正在那里点评剧情,把那双白到发光的光裸长腿一条搭在范无救腿上一条又横敞在范无救肩后。
来啦。李承泽扭头对他笑,必安,坐。
坐…少爷,我坐哪啊。谢必安畏畏缩缩,进退两难,感觉自己应该坐在车底。
废话这里又没单人沙发当然让你坐过来。李承泽拍拍自己另一边宽敞的位置,这不够你?
谢必安挪动挪动脚步,总感觉这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奇怪,这么亲密吗?这个场合我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什么呢?老范是不是一早提醒过自己不要来了怎么就没听懂呢?想归想,谢必安感觉如果自己坐在地上确实更怪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坐下,离俩人八丈远。
李承泽偏过头去看看谢必安,忍不住眨了眨眼,又转头去看范无救:无救,我就说这个人太冷漠,没礼貌。
范无救剥葡萄的手没停,看电影的眼睛也没停:少爷您别搭理他,我说这男女主正要跳海呢,快看快看。
李承泽无语凝噎,起身一口含上了范无救手指间晶莹剔透的葡萄吞吃下去,引得范无救哎呀一声:没剥好呢还,要不是我拽着葡萄皮也教你吃下去了!
李承泽没搭理他,自顾自往身后一靠,正靠在谢必安的手臂上,让后者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僵坐在那里给人当靠枕:坐好了别动,别打扰我看电影。
好,少爷。
有点硌。谢必安听不见荧幕里说什么,只觉得看李承泽下巴尖得很,手腕瞧着也细,原来身上竟也这么瘦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