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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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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26
Updated:
2025-11-07
Words:
21,582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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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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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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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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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3

【实玄·奏鸣曲】恋ぞつもりて 渊となりぬる

Summary:

*时间线为大战之后

Chapter 1: <零年目>

Chapter Text

<序>
将我从无间地狱引渡回现世的根本不是那个混蛋老爸。

而是我最爱的弟弟。

——玄弥。

-

假若是从前或许另当别论,但如今早已不同。如果我想,混蛋老爸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对手?只是在争执之时,玄弥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我眼前,他笑着对我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伸手想追上去,想触碰他的脸庞,想确认温度是否真实存在。

就是那么恍惚的一瞬间,我被毫无防备地推回了彼岸。

睁开眼睛,未曾设想还能再次见到的晨曦让我愣怔一时,身旁的隐热烈激动地大叫起来,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希望,哥哥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啊,是这样啊,我差点忘了,这是玄弥所期望的未来。

于是我决定了,要“幸福”地活下去。

 

<零年目>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副余下不到五年寿命的残破身躯,再拖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到底该怎样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呢?

没人能够为我解答。


01.
实弥没忘回收弟弟的遗物。

在能够自如下地行走的第一时间,他便不听劝阻地赶往了岩柱位于深山之中的宅邸,玄弥曾在岩柱悲鸣屿先生的手下修行,他所有的东西大约都沉置在其中的某一个房间内。

在带领之下绕过前厅,再转过尽头的廊角,左数第二间就是玄弥的居所。

站在门前,实弥整个人却好似被定在原地般难以动弹,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连带着引路的隐也一并大气不敢出一下,躬身在后,不自觉地放缓、甚至是屏住了呼吸,直到听见一声极为深沉的呼吸,以及之后拉门响起的吱呀细音才慢慢退下。

即使没有敏锐的感官,就算是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也能够咂出的复杂情绪充斥了脑袋,隐不禁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风柱大人身上那股颇为汹汹的气势竟在这一刻消散了个一干二净,背影上攀附着说不出的落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怕是永远也难以相信会在风柱大人身上浮现的陌生之感,可当他想到房间的主人,微不可闻的叹息也悄悄湮没在喉间。

率先侵入鼻腔的是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房间不大,仅有六叠榻榻米,靠近庭院的一侧有扇窗,是以整体采光良好。窗下摆着矮桌与坐垫,几本书被整齐地叠放在中央的纸笔旁侧,落了一层灰的油灯靠在桌角,静待下一次点燃的时刻。

狭小的室内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实弥扫视了一圈,几乎没有发现更多能与玄弥联系上的东西,他打开角落处的衣柜,除了替换的队服与一套睡袍,再也没有任何额外的衣物或是饰品,清简过极的程度让他心头好一阵泛酸。

取出衣物,淡淡的皂角香就在实弥一板一眼地折叠中飘出,划过鼻腔,勾起了过往的岁月。自那个烂人父亲不在以后,母亲与长子在外辛勤工作,家中杂务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作为次子的玄弥身上,日子虽然清贫,但他努力地将家里的一切打点妥帖,照顾好弟弟妹妹,默默支持着这个幸福的八口之家,从不抱怨。

那样的时光早已远去,不可复返,实弥敛眸回神,移步到矮桌前,慢慢跪坐在那张软垫上,只在抬头的瞬间就了然玄弥为何会喜爱坐在此处的原因。

透过窗棂向外延伸,映入眸面的不仅是经过悉心打理的庭院,更是不可多见的风物绝景。屋外山色缭绕,水色氤氲,与天际浑然相接,直上云霄,他放轻了呼吸,全副的注意力最终集中在院中一眼便能到达的盆栽之上。

无需多加思考,那几株长势良好的植物在实弥看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他默默在心里将需要带走的行李里再添上一笔,一边垂眸看向了身前的矮桌。

漆墨干涸凝结,笔尖还未清洗,随意地搁在一旁,但纸上却干净到没有一滴墨点 绽开,矛盾的桌面摆物让实弥心生疑窦,他翻了翻那一沓信纸,什么都没有,又转去摊开一本一本的书册,结果依旧毫无发现。

可能是有点魔怔了,实弥撑在一片狼藉的书桌上,冷汗无知觉地从额角渗出,为自己突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而着恼。或许弟弟留下了别的话,不仅仅只是那封轻飘飘的遗书——再简洁不过的字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横冲直撞砸进他的心脏,破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

可是没有,手抄的书册整篇整幅都是对实弥而言天书般的经文,妄想落空的感受说不上好,但这是“擅自主张”的过错,埋怨对象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责怪最终只能投射到自己身上。

原来我已经不再了解玄弥了吗?

将经书重新按照顺序叠好,实弥手上动作不停,思绪却好一阵汹涌,他是不是再也不能一眼就看穿弟弟内心真正的想法了?

得不到的答案化作是与否的可能性倾倒在胸口,往复挣扎,距离颇远的纸张被经过的微风弯卷一角,好似即将从窗边启程,就此远走高飞,实弥急急一抓,不受控的力道皱了半张纸,也一并带偏了一点矮桌的位置。

于是那一小块与榻榻米颜色不尽相同的不明物从遮蔽物的底下露出了痕迹,堪堪被实弥撞个正着。

还没来得及去动脑猜测,直觉先一步驱使了他的行动,捡起它,实弥被这古怪的念想控制着,稍稍俯身,手臂向下伸去,抽出了一个经过缝隙而变形的纸团。

他愣了一下,半是惊讶半是好笑地展开纸团,抚平成最初的形态,却在看清那上面的墨迹后蓦然瞪大了双眼,气息失律无措。

 「兄ちゃん」(哥哥)

毫无征兆,泪滴的打落声在安静的居室内渐起,浸湿了那张皱巴巴的白纸,晕开了同样皱巴巴的文字。

微凉的触感自皮肤一步步向上传导,实弥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又一次溢出了泪水,他本以为无限城大战那一天就流尽了这种软弱的表现,但模糊的视野令他不得不正视现实,眼看墨字很快就要被密集的水渍晕染,他抽着气往后挪了一下身,一边拈起衣袖就覆盖上了薄纸。

不能擦。

着急却又无比冷静。他绷紧了眉梢,很清楚擦拭的后果是纷飞的絮状纸屑,卷走玄弥额外留给他的惊喜,尽管那只是一句没有下文的称呼。

袖子分担了一部分的水汽,干燥的空气也随之助力,没过多久水痕便轻浅了许多,实弥松了口气,重心随着驼了背的身子下移,脑袋一低,视线就安放在了从未注意过的桌下。

如果第一个纸团是意外,那么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绝对不是。

从矮桌底下将所有的纸团取出,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实弥小心地一一摊开,依次接在最先发现的那一张之后。巧合的是,每一张纸上,都只在正中央写了不同的寥寥几字。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

「大好きだよ」(最喜欢你了)

「ありがとう」(谢谢你)

拇指从最后一个字上掠过,默念也到此为止,拙劣的笔迹只在四张不平整的纸上占据一点位置,大脑骤然也陷入了与剩下周遭一模一样的大片空白。

“这是……”


02.
这大抵是玄弥封入正式遗书前的草稿。

生锈的思维突破时光侵蚀再度运转,线索一点一点卡壳浮现,接续而成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相同的纸质,相同的紫藤花香,再联系上辉利哉大人亲自送到实弥手里的遗书:里面是前两张纸上文字组合的一句单薄歉语。无数个巧合碰撞在一块,就算是再单纯的人来看,也不是一句轻巧的偶然就能够解释的地步了。

这个弟弟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除了最后一句话,就连最后一行字都不放过,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向他传达迟来的歉意。

可是后面的两句话,为什么不一起写进去呢?

怀揣着满腹不解,实弥用手一遍又一遍地试图舒平那几张纸,脆弱的纸张经不起折腾,稍一不慎就会破损,是以过于谨慎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轻而慢之地压上漫篇褶皱。

无人打扰的时间,就在这重复的动作中,放缓的精神不由钩织出了往昔玄弥坐在同一位置之上的模样,实弥站在旁侧,看到了弟弟对着乱七八糟的桌面头疼不已的姿态。一边是几乎被墨汁完全浸染的纸,一边是崭新的白纸,上面放着一本打开的字典,他握着笔,专注地盯着手下写了整页纸的假名,浑然未觉紧张与为难搅合了满脸。

玄弥不会写字。

这并不奇怪,实弥看着毫无章法可言的凌乱笔画重叠在一起,默默叹了口气,生活在贫民区的不死川家怎么可能拥有读书写字这样的奢侈条件?若是想要留下只言片语,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最终他做到了。实弥从胸前拿出日夜不离身的遗书做了一场对比,想必是玄弥努力练习了许久的成果,遗书里的字迹不像胡乱丢塞在桌下的纸团里那样歪七八扭,有模有样地挺立着,就像他追随着自己的脚步到了鬼杀队那般执拗,更像他就算是被自己作为不承认的弟弟存在那般还旧不肯放弃。

啊,大约是不敢吧。

不死川实弥倏然瞪大了眼,几息前疑问的答案在这一刻呼之欲出,可他却不愿继续再想下去。

因为既没有得到原谅的答复,也不被哥哥承认是弟弟,甚至否认作为鬼杀队一员,所以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去再一次大言不惭了吧。

但玄弥不知道的是,无论他说了什么话,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将来,实弥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他深知玄弥对自己的爱,是以无惧无畏。

但被拒绝的玄弥却没来得及知晓这一点。

他好似破了口的皮球一般有些泄气,一面又无比庆幸走了这一趟。出发之前曾有隐的部下进言不必麻烦伤势未愈的风柱大人,他可去帮忙收拾。但实弥不欲假借他人之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这才能看到不在自己眼底下的弟弟生活的真实模样,才能拾掇出弟弟只吐露了半截的余下心声。

即使是尽了十二分力去消除皱痕,结果也难以如愿,泼出去的水不可收回,在懊恼烦闷之下揉卷的纸团也不可恢复如初,对着仍旧无法完全伏贴在桌面的那几张纸,实弥只好先将它们叠起,等回去另做打算。

指腹滑过最后一张纸的背后,不同于被蹂躏的线状折痕,他感受到一点异样的触感,拿到近前观察,那好几块不仔细便难以发现的粗糙斑痕便显了身,连续着凑在附近,究其原因或许是有水滴淌过面上,所以皱起了一小片波浪。

会是玄弥的眼泪吗?他忆起从小就爱哭的弟弟,手掌擦抚在那一片浪花上,像是陷进了头顶中间的细软黑发,作出曾展现过数百回的熟稔安慰。

可千万不要是啊。

因为我是这世上,最不想看到你落泪的人。


03.
一封遗书,一把刀,一把枪,两套衣服,三盆盆栽,四张纸,五本经书,这就是玄弥在这世上所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证明。

太少了。

他不知所措地笑了,内心却无比清楚这一定比哭还要难看,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一次又一次推开弟弟的可笑年长者如今只能去追求这点念想,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讽刺的吗?

实弥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前所未有的恼怒突至,驱使着他推翻了摆放整齐的格局,胸口蓦然涌上一股钻心的痛。

不是,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还有我,玄弥还有我,弟弟还有我,我也是玄弥真切存在过的证明,相依相伴的十年不可磨灭,只要我还在,这些记忆就永远不会消失。

玄弥,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自己身边罢了。

他没有自欺欺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