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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低俗小说 上
1.
六元第一次见到程诚的时候才十六岁，那时候的他还在北舞附中读高一，人人都说没有程诚就没有今天的他，六元自己也承认，是，自己是幸运的，没有程诚他可能就是万千人海中普通的那一个，按部就班的读书，考大学，也许会拍戏，也许会继续跳舞，也许会当上班族，太多也许了，他自己也说不清，彼时听到这话时六元可能还会耿耿于怀，但现在的他内心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这是他付出代价了的。
六元被程诚选中，拍摄他第一部爱情电影的时候，他是茫然的，他什么都不会，走位是什么，镜头感是什么，他统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要抓住，他不能失去。
程诚看着监视器里的六元，他干净、年轻、朝气，作为导演谁会不爱拍这种少年呢，只是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的惶恐，程诚站起身来走向站在轨道布景中的六元，程诚想了想伸出手放上了六元的肩膀然后一路向上捏上了六元的后颈，这并不是一个过分亲昵的动作，但六元却莫名的打了个冷战，他不由自主的底下了头，程诚自然感觉到了，他难得用软下语气带着一丝安慰向六元到：“六元，你紧张吗？”
这是程诚第一次算得上和风细雨的对六元说话，这段时间六元在程诚那里从来没有得到过半分好脸色，他总是一口一个小兔崽子镜头，小兔崽子情绪的呵斥自己，六元一直觉得程诚不大喜欢自己，听到这里六元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抬起头，轻轻的说了一句：“嗯”程诚听到这个语气词，手略带了点力道捏了捏六元的说了一句：“小兔崽子。”
“行了，别再吓六元了，他还小，诚，你耐心点对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导演妻子来的了这边，她柔声说道。程诚放下手转身向妻子看去，一旁的六元还是默默的低头不说话，导演妻子走上前来对着六元道：“六元你别怕，程诚他就这德行，凶了吧唧的。”
六元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导演妻子：“姐。”只见导演妻子眼神一顿，她的眼神很复杂看着六元的脸一动不动，六元也不回避注视着对方然后说道：“谢谢。”
程诚看了看妻子有些失神的面容，就知道六元这声姐触动了对方的内心，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对方，然后打量的看向六元，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刚想说些什么，妻子忽然看向程诚说道：“对六元好点。”程诚一听妻子这话乐了，点了点头挪揄道：“得多好？”听到这话程诚妻子扑哧一笑抬手打了程诚一下，两人都笑得十分好看，是的，这个时期是程诚和妻子关系最好的时候。
看到面前这一幕，六元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切就此尘埃落定了，他会留下来不会变了，所以六元永远感激程诚的妻子这点从来没变过。六元打量着面前的程诚夫妻，脑中的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他突然想到程诚的那些传闻，他知道程诚从来不是一个好男人，他浪//荡他花心他直男/癌，这些谁会没有耳闻呢，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愿意相信程诚是真的爱他妻子的。
六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仿佛内心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接下来的戏都很顺利，收工前他照例乖巧的给各个工作人员鞠躬感谢说辛苦，坐在导演椅上的程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六元挨个转了一圈鞠躬的样子像个小动物。
六元最后走到监视器后的程诚面前时，他顿了一下刚要说话，程诚拉过一旁的椅子放到自己身边拍了拍，六元走到椅子边坐下，程诚上下打量了一下六元然后道：“感觉怎么样？”六元慢吞吞的回答：“还不错。”
六元坐的椅子是带轮儿的转椅，程诚猛地一下拉过转椅的把手把椅子转向自己，六元吓了一跳，一通胡乱抓抓住了程诚放在椅子上的手，程诚倒也没有在意，他另一只手附上了六元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什么时候知道的？”
六元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道：“什么？”，程诚听到这话笑了笑，也不在意六元的装傻，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站着的六元，六元抬起头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他突然发现程诚长的老帅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六元不禁被自己下了一跳，程诚演员出身，彼时皮相自然不差，不然如何会追求到大美女的妻子。
程诚看着正在发呆的六元抬手摸了摸六元的发顶，像是在揉小猫小狗似的，他蹲下了平视六元的眼睛轻声道：“元儿，哥会对你好的。”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这也是程诚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喊自己，六元心底一颤倒是没有躲避，反倒直直的看向程诚道：“哥，你说的。”是陈述句，不是反问句。
程诚听到六元这话，不由的觉得这小孩儿倒是有意思，他看了看面前的六元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脖颈，少年人的皮肤很好，手下的触感不下于胸脯上二两肉，他满手揉过去，六元忍不住打了个战栗，程诚自然感觉到了六元的反应，他放松下来拍了拍六元道：“放轻松，元儿，不用害怕。”六元听到这话，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缓缓点了点头。
2.
六元有段日子没来公司了，是的，程诚的公司签下了他，业内都说程诚对他很好，什么都管，管吃管喝管生活管学习，真真是亲爹做派，今年他高三了，明年一月就要准备去艺考了，他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要去哪个学校？
六元这么想着和一众人员打完招呼后，径直向程诚办公室走去，他没有敲门，对他从来没有敲过程诚办公室的门，他推开门道：“哥，我来了，你干嘛呢？”只见程诚站在窗边打着电话。
少年人的嗓音脆脆生生的，六元说话有个小习惯尾调总是上扬的，听着让人异常舒心，程诚拿着手机转过身来冲着六元笑了笑示意自己在打电话，六元见状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等着程诚打完电话。
“哟，又是哪位小情儿啊，这声音听着可娇气了。”电话那头是程诚的发小，发小发小自然是知道程诚的德行，知道他不是那种结婚了就会消停的人，还以为又是程诚的哪位新小情儿。
程诚听了立刻道：“我pei，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得了吧，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别给我装模作样的。”程诚回到：“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在公司呢，是六元，这你总认识把。”
“六元啊，小朋友啊，这不也你宝贝儿疙瘩吗，对人操心这哪儿的，谁不知道啊。”电话那头的发小挪揄道，程诚听完转过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六元，圆圆的脑袋低着头，心想宝贝疙瘩这词儿倒真不错，他笑了笑又闲扯了几句，就和发小道了句再见，扣了电话。
程诚走到沙发边，习惯性的捏上六元的后颈道：“小兔崽子，找我干嘛来了。”六元这两年也习惯了程诚的动作，没有半点波澜的道：“哥，你等我打完这盘。”程诚到也是有耐心看着六元打完了这盘保卫萝卜，六元放下手机了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程诚道：“哥，我明年就高考了。”
程诚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六元看着程诚看不出表情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程诚的态度，他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觉得呢？”程诚站起身走到一旁给点开咖啡机丢进去了个胶囊，答非所问的回答道：“喝什么？”
六元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随便吧。”程诚转过头来定定的看向六元语气带点严厉的说道：“没有随便，任何时候任何事件，都不能有随便。”六元如何会听不懂程诚的言下之意，他站起身来平视程诚道：“我想考中戏。”
程诚听到六元的话，内心不由一股自豪油然而生，自己的宝贝疙瘩果然有出息有主见，他冲着六元道：“好，明儿哥就给你去找老师，你好好学。”六元听到这话不由的露出小虎牙的微笑道：“我一定给哥争气，明年喊师哥。”程诚听到这话上前揉了揉六元的头顶。
3.
程诚这几年没怎么演戏，整颗心都放在自己的公司和导演事业上，后来签了六元更分了一部分心在他身上，他的第一部爱情电影很成功，其中最出彩的还是六元的部分，所有人都说他捡到宝了，他镜头下的六元，天真、无邪、是少年人最干净的呈现，程诚看着办公室内挂着的六元电影的剧照，有一个想法，他想做一个商业系列电影，主角六元。
其实这两年，六元也承认程诚对自己很好，他一个大男人甚至都能关注到自己的生活和学习，他的艺考很顺利，中戏第一，六元看着屏幕上的成绩，他想了想截了个图给程诚发了过去。
六元一直看着手机，还是没有回复，难道是自己就发了一张图？他想了想继续补了一句话“第一”还是没有回，六元一时有些无语，他打了一排？？？？发了过去，就丢开手机到一旁不管了。
“叮咚”门铃响了，六元有些纳闷这个点了，谁来找他？自己也没点外卖啊，他拉开门就看到程诚站在门边，六元第一反应是打量了一下靠在门边的程诚，带着个墨镜也不说话，他内心感叹，难怪网上都说程诚油腻，这么一看还真是，大半夜的给自己玩儿什么霸道总裁那套。
程诚看着六元的神情，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又在腹诽自己了，他伸手给了六元后脑勺一下子，力道不大和揉小猫似得，两人走进屋里，程诚一手拦住六元的肩膀，另一只手照例附上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揉着，六元整个人有点被程诚半抱在怀里，程诚看着近在咫尺六元的脸，有种抑制不住想要亲上去的冲动，他笑了一下道：“第一，我宝贝儿真棒。”
六元心底一颤，耳朵不自觉的红了大半，面上却嫌弃的挣脱开程诚道：“别拿你那油腻的那套用我身上。”程诚倒也不在意，伸手摸了摸六元泛红的耳朵道：“咱元儿害羞起来真可爱。”六元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程诚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拍了拍一旁的沙发示意六元过来坐，六元乖巧的坐下整个身子靠在程诚肩膀上，活像个没骨头的小动物，程诚拍了拍六元的手背轻声道：“坐没坐像，像什么样。”
六元不理他照样懒着道：“累死了，这几天看书，脑子都要学糊涂了。”程诚点了点头宽慰道：“没事，别紧张。”六元听着这话点了点头，他暗自腹诽程诚安慰人就这么几句话就没变过。
程诚捏了捏六元的手臂道：“元，和你说正事。”六元听到这话一咕噜坐正了身体定定的看着程诚，程诚拿出个本子递给六元：“看看。”
六元接过来快速翻了翻扫了几眼，他抬头看了一眼程诚然后指了指自己问道：“给我的？”程诚乐了：“小兔崽子，不给你的给谁的？”六元咬了咬嘴唇底下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程诚是真的对自己好，那句承诺程诚一直在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顿时有些委屈，明明这是件高兴的事，可他就是觉得委屈，也许是这几年他始终还是绷着那根弦，也许是很久没有人是真心对他好了，眼眶中瞬间充满了泪水。
六元抽了抽鼻子，想要掩饰自己当下的失态，可没想到眼泪啪嗒一下就落在了手背上，一旁的程诚见状更是乐了他打趣的道：“哭啥啊，小兔崽子，看个哥对你这么好，感动成这样了啊。”六元听程诚这么没个正形儿的样，推了他一把道：“滚你的。”程诚笑了笑，他知道六元终究还是放下了一些心房。
程诚拍了拍六元的脸，有些认真的说道：“说过会对你好，就会一直。”六元听到程诚这话心头一动，皱了皱鼻子转过脸去道：“我知道。”
4.
程诚和六元的关系，观众们都说，六元是程诚缪斯，程诚镜头下的六元永远是最好看的那一个，业内一些人也打趣过，还好六元是男的，但凡六元是女的，不然以程诚这个出了名的风流花心的名声，他这么捧六元，不知道多少风言风语。
程诚自然也听到过这话，面对打趣的业内同事们，他只是笑了笑：“那大家可得看我面儿，多给我们六元机会啊。”
这部系列商业电影，程诚磨了很久的剧本和投资，总算是批文下来了，六元准备着高考，听到这个消息，他冲着电话那头的程诚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好好准备的。”程诚想了想道：“先不急，你先准备好考试吧。”“对了，你啥时候有空来我这一趟吧，我刚去了趟拍摄地，给你带了点东西。”“好。”
六元去程诚家的次数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程诚和他妻子关系还好的那个时期，他经常被喊去吃饭，到了后来不知为啥他俩突然关系急转直下，六元也去的少了。
程诚家是燕郊的独栋别墅，六元正好到这附近和之前的同学吃了个饭，同学邀请他去自个家里坐坐，六元想了想谢绝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地图发现这儿离程诚家倒是不远，想起前几天他的嘱咐，就向程诚家走去。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门倒是没锁，他走到入户门处正要抬手按门铃，转头看见一旁放着一双女士的高跟鞋，程诚与妻子已经分居好一段时间了，他扭头打量了那双鞋很久，上面写着38码，她是36码，想到这，六元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按上了指纹密码锁处。
“滴滴”门开了，六元看着大开的大门，缓缓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何，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客厅的灯光很昏暗，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里鱼缸潺潺的水流声，六元缓缓走上楼梯，在二楼卧室门前站定，门没有关，只听见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着调情的话语。
六元突然有些怕了，他不是不知道程诚的不正经做派，也不是没听过身边同事八卦程诚和她妻子分居好一段时间了，但这次是第一次亲耳听到这种现场，直面程诚的真实本性，正在六元愣神期间，只听见那个女生说道自己下楼倒杯水喝，六元忽然反应过来，他想逃。
他转身飞速跑下楼，也顾不上自己踉踉跄跄的脚步和弄出的声响，但事与愿违身后传来了女人下楼的脚步声。“谁？谁在哪儿？”女人的声音也略带上了一丝慌张，楼上的程诚听到女人的呼喊也迅速走出房门回应到：“怎么了？”
六元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突然停下了走出门的脚步，站在入户门前转身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一男一女，女人一直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啥，似乎是把他当做看小偷，程诚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门前的那个身影，客厅的灯昏昏暗暗的看不清光景，可程诚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六元，他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喊道：“元儿，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六元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站在那里，咬着嘴唇一动不动，程诚见状走下楼，女人立刻挽住了程诚的手臂道：“程诚，你手底下这小艺人可太有病了吧，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你家了呢？”程诚听到这话立刻甩掉了对方的手道：“行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六元看着面前的场景，他定定的看向程诚语气带着点讽刺的道：“打扰你的好事了吧，真是对不起啊。”程诚也没回应六元的阴阳怪气，转头对女人说了几句什么，女人翻了白眼拿上自己的手包就走出了大门。
程诚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示意六元过来坐，六元没有动，程诚也不恼接话道：“你看我这记性，你是来拿东西的吧。”说着就站起身来柜子旁翻翻找找，找出了一条手链走向六元递给他。
六元没有接，程诚见他面上一副倔强的模样，径直把手链塞进他上衣的口袋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六元，见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砖上，走到鞋柜旁拿下一双拖鞋递给六元道：“行了，和我置气，别和自己过不去，别着凉了，你这都快考试了。”
六元见程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内心一股邪火，他怎么能那么冷静，他怎么能当成个没事儿人一样，可能六元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何种立场能这么生气，会这么生气，他带着有怒气的口气道：“你真的没什么说的吗？”
程诚听到这话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嘻嘻哈哈的回道：“没有啊。”说着亲自蹲下身子来要给六元把拖鞋套上，六元脱口而出：“你对得起姐吗？”程诚听到这话一顿，但还是给六元套完了拖鞋才站起身来。
程诚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打火机把玩着，打火机的火焰衬着室内一闪一闪的，他突然抬起头问道：“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和我说这话的？你到底在置气什么？”六元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慌张，他知道自己要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我没有生气，你的私事关我什么事，但你结婚了。”
程诚听到这话扑哧一笑，他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道：“六元，我私事上到底如何，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清楚的。”六元看向程诚道：“我.....”
程诚站起身来来走向六元，六元闻不惯烟味吸了吸鼻子，程诚立刻掐掉了烟，他叹了口气摸了摸他后颈道：“所以，你到底是替谁置气，为她，还是为你自己？”六元听到这话整个身子一僵，为自己，为自己，为自己。
这三个字不断的在六元脑海中闪现，他本能的挣脱了程诚的手，转身打开门就向外跑去，连鞋也顾不上换，就这么穿着拖鞋落荒而逃。
5.
六元高考结束后，就进组了，当然是程诚为他打造的那部商业系列片，为了这部电影程诚付出了很多心血，甚至请来了如今业界炙手可热的演员来和六元演搭档，六元知道这部电影于自己而言的重要性，在异国他乡的土地，剧组收工后都或多或少会出去转悠转悠，他却只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了，温习剧本、思考人物。
今天不知怎么的，到了半晚，BKK突然忽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本来的室外戏在大街上的眼看就拍不成了，程诚作为导演和一旁的场务说了几句，又抬手看了看表，他拿起对讲机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听到这话，剧组瞬间一片欢呼。
六元站在摄像机后，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雨水，大约雨太大了，雨水全进了自己眼睛，他忍不住揉了揉，但晦涩的难以睁开眼睛，他转过身眯着眼睛打算去给自己拿条毛巾。
一个人走了过来，拿着毛巾给六元擦起了脸，边擦还边提溜着他走出轨道，六元睁开眼看向对方，程诚气不打一处来的道：“你助理呢？这时候咋就不见人影了”六元想了一下回道：“他家里有点事情，请了两天假回家了。”
程诚有些无奈的给六元继续擦着头发道：“我这得操心着一个剧组的事儿呢，你乖点。”六元听到程诚这话内心底冷笑一声，他又是这个做派，他又来这套，他抬头看向程诚道：“不用你管。”就一把抢过程诚手里的毛巾，擦了一把脸向外走去。
程诚看着六元的背影，也没说话就回到了监视器面前，画面定格在六元一个人站在雨中的镜头，昏暗的光影夹杂着雨滴，六元抬头看着天空，下巴处一道锋利的弧线，程诚自己都感慨，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就是最好看的。
制片人走过来撞了一下正对着监视器的程诚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程诚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制片人看了一眼监视器道：“嘿，你还真别说，你这宝贝疙瘩确实是够适合大银幕的。”
程诚听到有人夸六元自然是开心的道：“那肯定，完全惊喜，我们六元就是最好看的。”制片人听了这话乐了“你看你，夸他比夸你自己还高兴吧，不过......”制片人话风一转道：“你也别护着太紧了，连个局都不让他去参加一下。”制片人是投资方那边的人，开机前组了几次局说让程诚带主演一起过来，但每次程诚都只喊上了另一位主演，没让六元来。
程诚递给对方一支烟点了起来道：“六元还小，这种场合没必要。”制片人轻笑了一声道：“还小呢，都十八了成年了，程诚不是我说你，他以后不可能只和你拍戏吧，这种场合总要面对。”程诚叹了口气道：“再说吧。”
程诚回到酒店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另一楼层的电梯按钮，他知道这个点六元肯定没有出门，他敲了敲门，没反应，他又按了按门铃，还是没反应，程诚了解六元，他是最讲礼数的那个，哪怕再置气也不会不给人开门，所以他肯定是出门了。
程诚突然有点慌张，六元这些日子就没出门过，他这人生地不熟的，又在异国他乡，更让人担心的是他助理又不在，程诚忙拿出手机想要给六元打个电话，才发现在国外呢，他打开微信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将近一分钟吧，终于有人接了，但电话那头不是六元。
“程导，是我。”电话那头是剧组的摄像师，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嘈杂，“六元呢？”程诚追问道，“他.......”对方犹豫了一下，程诚有些急了直接道：“他什么他，我问你六元人呢？”“他喝醉了........”
程诚问到地址后，走进嘈杂的夜店，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店里的重金属音乐正放的响，BKK的夜生活不亏是亚洲出名，程诚无视了一众向他抛媚眼的美女，径直向里走去，从来自诩风流浪荡子的程诚，无视美女的献殷勤，他可从来没干过。
可此时的程诚满脑子都是，六元才几岁，就跑来这撒欢，他终于在远处的卡座看见了半瘫在沙发脚的六元，他挤过人群看着六元，顿时内心生出了一股老父亲感，有种自家姑娘被白菜拱了的微妙酸意，卡座里大多都是剧组人员，尤其几个策划跟了程诚好多年，也算了解程诚。
“程导，坐坐坐，这家可是曼谷最大的夜店。”说着还戏谑的冲程诚眨眼示意，那边几个美女都关注着这边的程诚，要是之前程诚自然不会下了同事的面子，而且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是他之前生活的常态了，但他看了看半闭眼睛倚在那里的六元，顿时一点猎艳的心思都全无了，程诚冲同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那想法，他反倒站起身指了指六元冲着策划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
策划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道：“程导，我可不是故意要带坏六元，我看他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发呆，就顺口问他要不要一块，谁知道他答应了。”程诚看着六元泛红的脸颊问道：“喝了多少啊这。”
“其实也没多少，许是没吃饭吧，空腹喝酒，总是容易醉过去。”听到这话，程诚抬手拍了拍六元的脸颊轻声道：“六元，六元，醒醒。”只见六元哼唧了一声，抬手撇了程诚一下，扭头又继续睡去了。
程诚看着六元这幅样子，不由的觉得自家宝贝疙瘩可爱爆了，他底下头附在六元耳边道：“行了，别闹了，饿了没，哥带你去吃点东西。”
只见六元睁开眼，眼神闪亮亮的毫无醉酒之意，他一咕噜坐起来看着程诚道：“真没意思，啥时候发现的。”程诚看着面前的六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就刚刚，咱们元的演技还得多练练。”六元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拿脚踢了程诚一下道：“说我人可以！不许说我演技！”程诚看着六元气冲冲的样子笑着安抚道：“成，我们元可是三金的表演水平。”六元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六元抬眼扫了一眼全场，不少男男女女都在热舞，那边还有一个辣妹冲着程诚抛了个媚眼，六元见状拿手肘捅了捅程诚并指了指那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道：“你就喜欢这样的吧，你就喜欢这场合吧。”
程诚听到这话，心想好家伙这小兔崽子还倒打一耙，自己为谁才找到来这的啊，他笑了笑抓住六元的手看向他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跑夜店里来干嘛呢。”六元听到这话甩开对方的手：“不关你的事。”程诚道：“那你让我来，总是你的事吧。”
六元不语，程诚见状捏上六元的后颈有些安抚转移话题道：“我说不喜欢是骗人的，但你在这，我还能喜欢谁呢。”这话像是回答但又像是玩笑，不知怎得六元听到程诚这话一顿，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程诚语气生硬的道：“程诚，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说这样的话。”
程诚一楞刚要说些什么，六元径直打断他的话：“程诚，这样很好玩是吗？看我这个样子很好玩是吗？这就是你喜欢的游戏，对吧。”
程诚只是看着六元，半天没有说话，六元看着面前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男人，他又是这幅做派，他总是这幅做派，六元猛的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出去，他扎进人堆里拼命想要挤出去，六元突然感觉有些悲凉，自己就是这样被挤在这样的处境里，进退不得。
六元想要逃，想要逃的远远的，可他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的，无论是程诚还是这个圈子，他逃不掉的，身在局中。六元突然停下了脚步勾了勾嘴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就是沉沦吗？沉沦永远是最简单的。
六元感觉有人一把拉住自己的手腕，拖着他一路向前走把他带离了人群，他看一眼果然是程诚，六元没有甩开对方的手，而是跟着他一路走出了店门。
一出店门铺面而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雨终于停了，六元也没有挣扎听话的跟着对方一路走着，突然程诚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六元，他叹了口气道：“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六元轻轻的扯出自己的手臂，勾了勾嘴角带着笑意的说：“你知道的，别装傻了。”程诚有些回避的闪开六元的眼神道：“我知道了什么啊，我知道。”
六元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的道：“程诚，你就这么胆小吗？”程诚低下眼道：“六元，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吧。”六元抬起头直视着程诚的眼睛：“花心、不知检点、油腻、渣男。”
程诚听到这话倒是乐了，他笑了声道：“你知道就好，我这样的人只会辜负每一个人。”六元勾了勾嘴角：“所以呢？”程诚听到六元这带着孩子气的话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没有什么所以，我们先回去吧，饿了没？”
“你装什么情深不寿呢，程诚你好不好笑啊。”六元立刻回到，似是打定主意了一般，程诚有些无奈他看着一脸倔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元，叹了口气，在六元身上他好像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我喜欢你又能怎么样呢，六元在这个世界上喜欢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我今天喜欢这个，明天也可能喜欢那个，谁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呢。”程诚倒是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渣男语录，六元听到这话笑了，他走上前露出小虎牙笑得异常的灿烂，他轻声道：“你想亲我吗？”
程诚听到这话一愣，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谁能拒绝六元这张笑意盈盈的脸呢，程诚自然也不例外，说他鬼迷心窍，色欲熏心老流氓也好，他情不自禁的捧起六元的脸，小心翼翼的口勿了下去，就那么轻轻的一下，浅尝即止。
“宝贝儿真可爱。”听到这话，六元笑了低声道：“先喜欢再说，不喜欢了也再说。”他的声音很轻，程诚或是听到了，或是没听到，但在这个夜晚中已经不重要了。
7.
六元的高考成绩就在这两天出来了，说他紧张吧也谈不上，说他不紧张吧也不可能，到高考成绩出分的那天，正好是场早戏，谁见着他都会礼貌性的问一句成绩出了没？如何呀？
六元倒是好脾气，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解释一遍，程诚见着如此倒是觉得好笑，在执行又一次问道六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笑着打断道：“行了，你们这问东问西的，看把孩子给问紧张了，到点出了自然会说的。”接着转头看向六元道：“我陪你一起等啊。”执行是听了也打趣道：“成成成，看把咱们导儿给紧张的，第一次体会孩子出成绩前的感受吧。”
程诚听到这话一顿道：“你特么的可别瞎说，孩子个屁啊。”执行虽然觉得程诚这话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在意，倒是继续和一旁的人唠起嗑来。站在不远的六元自然听到了程诚的回答，他低下头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看向程诚，两人对视了三秒钟，程诚眼里满是玩味之意，六元冲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听到了，可爱俏皮的不行，程诚恨不得直接上去亲一口。
程诚刚要说话，六元转身就向一旁走去，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到了，六元拿着手机通操作，还挺顺利，网络界面显示454。
六元抬起头，喜悦之情是很难控制住的，开心的事情下意识的就会和喜欢的人分享，他冲着站在不远处的程诚喊道：“454。”程诚听到这话立刻提高了声音鼓起了掌道：“这么牛的吗？”
六元站起身来羞涩一笑，给旁边鼓掌向自己贺喜的工作人员一一道谢，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程诚冲他真心实意的笑了笑，隔着机器和那么几米远的距离，程诚看到一字一顿的做出了口型，他在说：“谢谢。”
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喜欢我。
下：
1.
程诚给六元定制的那部系列商业片上映了，不出意外，程诚和六元的努力都获得了回报，这部电影上映后口碑和票房都一路飘红，可谓是那年贺岁档中的最大一匹黑马，毫无意外六元红了，毕竟谁看了那部片子，不会高呼一句六元饰演的角色，太让人痴迷了呢。
大学生涯也顺理成章的到来，那年的中戏，六元可谓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长枪短炮、镁光灯下，其实六元的大学生涯之始终究是缺了点平凡，那时的六元到底还是个小朋友，体会到这点微妙的差异后，他例行去公司和执行宣传布置一下个月的安排，正事办完了他走进程诚办公室，熟练走到沙发上摊在上面一动不动，他看着程诚坐在电脑前不知道看着什么，理都没带理他，他眼珠子一转重重的叹了口气。
程诚自然是听到了他那声重重的叹息，他笑着摇了摇头，啪的一声盖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走到六元面前道：“行了，又叹什么气呢？谁惹我们宝贝儿不开心了。”
六元听到程诚喊自己的称呼，不禁内心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搞那么腻歪干嘛，他想了想回道：“没啥。”结果没啥这两个字刚出口，就听见他接着又哎了一声，程诚见状觉得好笑极了，见六元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他不由的走上前，像鼓捣芭比娃娃一般，把六元整个人扶坐起来，让他正儿八经的坐着。
六元也倒乖巧，任他鼓捣自己，六元皱了皱鼻子有些撒娇的口气道：“干嘛呀，我躺会都不行了吗？”程诚见状半是开玩笑的道：“坐没坐相，像个什么样子，我看你之前那个当兵综艺是白去了。”
六元就当没听到一般整个人又往程诚那边瘫过去，活像个没骨头的，他贴在程诚的肩膀上道：“累死我了！你都不问我为啥唉声叹气的。”程诚听到六元倒打一耙埋怨自己也是觉得好笑，他抬手掐了掐六元的脸蛋，手还实诚的扯了扯六元的身子，让他能靠着更舒服点。
“成，那我再问一遍，宝贝儿为啥唉声叹气的啊。”程诚语气带着宠溺的道，六元嘟了嘟嘴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觉得我上学后，还是不能很平凡。”程诚听到这话拍了拍六元的脸颊轻声道：“六元，你坐正。”
六元听到程诚略带点正式的语气道：“六元你早就该明白的，你从16岁那年起，就不会再有平凡的生活了，能做的只有在现有的状况下，让自己开心一点，我希望你一直都是快乐的，享受生活的。”
听到程诚这话，六元心底一颤，他似乎在这一瞬间被话击中了心扉，说真的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中，程诚某种意义上更像自己的老师，有些话只有他会和自己说，有些话自己也只能对他说。
想到这里，六元不想让程诚看出自己的失态，他话风一转冲着程诚有些玩味的道：“所以，你一直就享受生活咯。”六元享受生活四个字咬的很重，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言下之意。
程诚听到着倒是一顿，他认真的想了想道：“确实，享受生活，享受一切，别让生活掌控你，大家都是自由的。”
六元听完程诚这话陷入了沉默，说他内心没有波澜，那是骗人的，六元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早就知道他的德性不是吗，六元内心叹了口气，他压下心中的苦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玩笑道：“你就是自由的灵魂，程导。”
有些话借玩笑之口说出来，从来都是真心话，感情是一座囚笼，六元想要停驻，但他忘了程诚永远是自由的那个。
不得不说六元的演技日益进步，连程诚都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想了想问他道：“饿了没？”六元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两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2.
因为上一部系列片的大火，第二部的拍摄也很快提上了正题，剧本也正在趁热打铁的进行中，在那之前程诚倒是好兴致，转手先去弄一部电视剧去了，这部剧程诚倒是没有给六元安排，也不是程诚不想，是程诚日益忙于作品，六元在演艺圈的各种事宜商务对接什么的需要专人给把关，就让公司给六元配了专业的独立团队，六元的新经纪人是个作风干练的女生，也是程诚熟悉的朋友，她亲自替六元拒了程诚这部剧。
“虽然您是我名义上的老板，但我既然当了六元经纪人，自然会全心全意站在他的角度考虑利弊，我综合考量了一下，这部剧不适合六元参演。”
程诚听到对方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挺开心，觉得自己倒是给六元选了个好经纪人，后来他对着好友倒是夸耀了一通六元的经纪人，让好友听了直无语，被人拒绝了片约还那么高兴，还真不知道是说程诚脑子坏了，还是程诚也太宝贝六元了。
六元后来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这背后的事，倒是真心实意的冲着经纪人说了一句谢谢，经纪人其实早就想和六元谈一次了，六元和程诚的事情，她进公司虽然时间不长，和程诚却多年一直有着一些工作上的往来，也算是朋友，但好歹也带了六元小半年了，她一直觉得自己作为经纪人的角色有些话不得不说，经纪人有些欲言又止的对着六元道：“六元，其实我不是什么都要管的那种经纪人，只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还是要想清楚一点。”
这是六元第一次听到身边人向自己说起这个话题，他知道经纪人为人很好，她能和自己说这样的话，算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了，只是彼时的六元满脑子只有自己喜欢，自己的心意。
其实六元也不是没做过这种假设，也预设过各种场景，可怎么着也没有想到这天的到来，是如此之快，那就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六元照例早早起床去准备妆法，开工拍戏。
他刚走近化妆间，就听见里面人头攒动，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在讨论着什么，且兴致高涨的态度，六元正迷惑着，他推门而进。
化妆间的人群见他走进来了，瞬间停止了话语，那场面六元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诡异的好笑，一群人齐刷刷的看向六元，六元摸不着头脑的只能露出小虎牙冲着众人微笑道：“早啊，大家。”
人群众人稀稀拉拉的向六元问好，然后四散而去，六元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在意，立刻就投入了工作中，他坐在化妆镜前等待着化妆师来给自己做造型，六元在这个组的固定化妆师是个胖胖的小女生，非常可爱话也很多，人也特好笑，每次做造型化妆的时候，六元也会和她闲聊几句，时间过得倒也快。
“对了，你们刚刚都咋了？”六元随口问道，化妆师正在给六元上妆的手一顿小声的道：“你今天早起没看手机吗？”六元听到摇了摇头，手机昨晚上没冲上电关机了，正在自己兜里和充电宝一起放着呢，化妆师紧接着一副八卦的语气道：“你老板一直这么野的吗？”
六元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下，他深呼吸了一下，拿出手机开机，只见新浪一条推送就弹了出来，是著名狗仔拍到了程诚的某个夜晚的视频，视角还是酒店走廊上的。
六元不由的咬紧了嘴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点开那个视频，他切向微信界面，只见经纪人弹了两条消息给自己，写着让他这几天躲着点记者，保不齐那些无良媒体会问道他头上来了，六元心理苦笑道自己倒是希望媒体来问自己，这好歹会让自己产生一下别样的错觉，想到这六元看向微信置顶的那个人，程诚一条消息都没和自己发。
六元深呼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化妆师见状问他没事吗？他苦笑了一声小声的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配有什么事。”他声音很小，小到近在咫尺的化妆师都没听清。
六元心不在焉的拍完了今天的戏份，他脱下戏服照例和剧组工作人员道谢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酒店，六元打开房门把自己甩进床里，他突然感觉特别的困，可能好好睡一觉，才能缓解这种情绪，自己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的不是吗？痴心妄想，想什么爱情，想什么喜欢，想什么唯一，自己就是大傻子。
六元睡了一觉，足足一天一夜，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还好今天没有他的戏，不然还真要坏事了。六元感觉自己脑子混混沌沌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一排的未接电话，有经纪人的，有助理的，就是没有程诚的。
六元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自己果然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没有半点b数，他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拉黑了那个置顶，心理舒坦多了。
他看见未接电话里，经纪人一排的名字，六元想了想回拨了过去，对方接起电话问道：“六元，你人哪去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睡觉呢。”
经纪人听到这话才松下一口气道：“你可吓死我了，这几天你注意点，我暂时顾不到你那边了，公司这边的危机公关和媒体对接都交给我了，这几天执行会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和他说啊。”
六元在这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他一顿还是没忍住向经纪人问道：“他，怎么样？”经纪人自然知道他在问的是谁，经纪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有心思管他，要不是因为合同，谁给他收拾这堆烂摊子啊。”
六元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冲着电话那头语气异常冷静的道：“是我犯jian。”这话刚落，他就挂掉了电话，六元知道，程诚就在那头听着。
六元知道，程诚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很喜欢自己，只是他不可能只喜欢自己，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和他就是错的，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他重新打开手机，点进平台浏览了几条消息，整个热搜上都是程诚的新闻，以及他的妻子。
看到这里六元心里一顿，他猛的一下关掉了手机，把手机扔了出去，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六元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哪怕再喜欢，再留恋，有些事情终归是错的。
程诚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怎么公关的，他也不知道，他也的确没有再接到过程诚的任何电话，也许在他心里，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解释的对象，也许是其他原因，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3.
那天在公司，六元经纪人指着程诚的鼻子把他骂了一顿，她说程诚就是个渣男，是个傻b，程诚也没有在意，任她骂，因为对方的确说的对。
“程诚，你说你对得起谁？你谁都对不起！哪怕你还有那么一点在乎六元，这段日子别再联系他了。”这句话一下戳到了程诚的肺管子上，自己的确对不起任何人。
六元再见到程诚的时候，已经是系列电影确认好在LA拍摄的时候了，自从有了专属的经纪人六元连公司也去的少了，在娱乐圈就是个忘性最大的地方，哪怕两个月前程诚的绯闻满天飞，但是两个月过去了大众也忘记的差不多了，电影还是照拍，投资也是照样到位，连经纪人都和六元感慨，娱乐圈的立身之本永远是作品，同时还带着一丝劝导的向六元道：“这部戏对你而言很重要，所以你好好拍，至于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在意。”
六元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经纪人在提醒自己啥，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回答：“我知道。”
这次在LA的拍摄非常的紧张，LA不比泰国，欧美国家就是一个字，贵，在成本上就天然的高了许多，而且到底是异国他乡，剧组繁琐事宜本来就多，要协调的就更多了，为了压缩成本和加快进度，每天的拍摄任务都挺赶的。
拍摄已经一个礼拜了，程诚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六元每个表情都非常到位，戏剧节奏卡点也没得挑，程诚从演员的角度来说六元这段时间的戏没有毛病，只是他从导演的角度来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程诚凝视着六元屏幕上了脸许久，他依旧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程诚抬起手冲着六元挥了挥示意对方过来，六元见此便很快走了过去，六元走到程诚面前非常礼貌的问：“程导，有什么事吗？”
是的，程诚和六元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还是那个好导演，和好演员，至于私下怎样两人都清楚的很，两人除了工作再无任何私下的交际和相处，就连六元这个称呼，也是他这回新叫开的。
哪怕听了快一礼拜了，程诚听到六元对自己的这个称呼依旧无法适应，他实在忍不住了冲着六元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六元听到这话一顿，想了想又道：“那，导演。”
程诚听着六元的话，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道：“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六元听到程诚这话，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程诚自然也看见了，他也叹了口气想了想道：“说正事，六元你有没有感觉这一个礼拜，你演戏的状态不太一样了。”
事关演戏，六元立刻认真了起来他想了想道：“没有，是我演的效果不好吗？”程诚听见六元的话语，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监视器有些游离的道：“也不是，你演的很好，人物情感点和戏剧节奏都没有问题，只是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六元咬了咬嘴唇道：“导演如果你不满意，你应该让我重来的。”这话六元说的有些迟疑，他似乎好像变成了16岁那年一样的语气，听到这话程诚顿了一下，他有些喃喃自语的道：“不对，好像又对。”
六元听到程诚莫名的话语也是满脑子的疑问，他还没开口，只见程诚看着监视器里的六元，然后忽然转头看向六元道：“六元，你太小心翼翼，太想做好了。”
六元听到这里没有说话，他等着程诚讲下去，程诚接着道：“其实就多了那么一点，想做好的心，松弛一点，六元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到底为什么？”
六元笑了他定定的看向程诚道：“想听真话吗？”程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六元看着程诚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躲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道：“因为你啊，你一直站在监视器后面，当然是因为你啊。”
程诚几乎是立刻听懂了六元这句没头没尾话的言下之意，他刚要说话，六元就自顾自的继续讲话：“我当然要在你面前表现好啊，几个月没见我当然要让你知道，这对我没任何影响，我能做好。”
程诚听见六元这话，忍住了自己想要拥他入怀的双手，程诚突然冲着六元没头没尾的道：“我离婚了。”
六元听见这话一顿面无表情的回道：“哦，关我什么事，那我祝你单身快乐？”话音刚落，六元仿佛觉得自己刚刚那话好笑又紧接着带着讽刺的道：“说错了，什么单身快乐，咱们大导演身边哪里会缺莺莺燕燕。”
程诚慢慢道；“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六元倒是笑了他扭过头露出小虎牙看向程诚道：“所以呢。”程诚被六元这话给噎着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六元倒是突然正经了起来，想要迅速结束这段对话的意味十分强烈他道：“是我状态不好，我会多琢磨琢磨的。”
程诚叹了口气轻声道：“是我错了。”六元听到程诚这话倒是楞了一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程诚到底是在指什么，六元只是有些无措，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开了，程诚也没有再言语，只是看着六元的背影久久没有转开眼。
4.
后面的拍摄很顺利，六元似乎是想开了什么一样，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就连程诚都觉得在镜头前，那一丝不对都消失了，哪怕很不想承认，程诚也要说自己是失落的，他了解六元，也了解表演，演员也好，六元也好，他那份对自己的在意和执拗消失了。
电影拍摄的很顺利，最后一天杀青前，剧组照例吃了一场杀青宴，这天制片人和投资方的几个老板也特意飞了LA，庆祝杀青顺便主持了杀青宴，照例程诚作为导演以及六元作为主演，自然都是要坐主桌和制片人投资方一块的，喝酒自然是避免不了的，程诚下意识本能的就替六元回绝了。
“六元个小孩子，就别让他坐这桌，喝又喝不了几口。”程诚冲着制片人说道，他和制片人以及投资方的关系一向很不错，都是圈子里认识多年的朋友，见程诚这么说对方也没有强求。
“程导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都20了，别这么看低我酒量啊。”六元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包厢门口，冲着程诚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模样，制片人见此也笑了笑，连忙拉着六元进来。
程诚半天没有说话，等回过神来，只见制片人带着六元已经和各位聊天介绍开了，制片人笑着道：“六元，都认识吧，咱们电影男主角，我们程诚的宝贝疙瘩。”
听到这话程诚反应了过来，他俩到底怎样了不重要，但在世人眼里，六元永远是程诚电影镜头里的缪斯，现实生活中力捧的宝贝疙瘩。
程诚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六元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拿起手中的酒杯冲自己举了举道：“这杯，我自然要先敬导演，没有他哪有今天的我呢。”六元这话说的非常漂亮，任谁听了都要夸他一句会做人，程诚苦笑了一下拿起酒杯也朝着六元碰了碰，一饮而尽，他们何时变得如此客气生疏了。
程诚整个饭局都有些游离，但还好，在座的都是他多年的朋友，也没人在意这些虚礼，他只是盯着六元在酒局上游刃有余的样子，程诚感慨六元真的长大了。程诚这幅样子，坐在他一旁的制片人自然看出来了，他撞了撞程诚的肩膀道：“行了，别魂不守舍的了，心疼你家宝贝疙瘩了啊？真不是我说，没必要，他都那么大了，成年了。”
程诚摇了摇头道：“不是，就是感觉他真的长大了。”制片人听到这话笑了：“你这话说的，都20了可不得长大了，我只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最在意最宝贝的永远是他，那劲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程诚听了内心一颤，他拿起酒杯冲制片人举了举下意识的道：“也离不开你的支持啊，你制片的戏多得多想着我们六元啊。”制片人听着程诚这话乐了道：“我可没瞎说吧，你瞧瞧，这无时无刻都惦记着，和我喝杯酒还得念着。”
两人喝了几杯，制片人推了推程诚的肩膀指着对面道：“得了，你去看看你宝贝疙瘩吧，看看这喝法马上就得倒了。”程诚抬起头一看，果然六元整个局每个人过了一遍下来，那脸已经通红的不像样了，他本来皮肤就白，喝多了就更上脸了。
程诚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他走到六元身旁道：“还清醒吗？”六元听到程诚这话，不知道是喝多了的缘故，他似乎恢复到了以前和程诚相处那劲儿道：“没呢，我清醒着呢。”
程诚听着六元这话，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撒娇，他就知道六元必定是已经醉了，程诚不自觉笑了笑他拍了拍六元的脸道：“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会儿，乖。”六元听着这话，许是醉了的缘故，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向沙发上走去。
程诚见状便和面前的投资方寒暄了起来，都是多年的朋友也就随口聊了几句，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已经是LA时间快凌晨了，大家都各自散去了，程诚作为导演东道主和一众人等说再见后，回到包厢内，就看见六元倚在沙发角上迷迷瞪瞪的样子。
程诚走上前看着六元红着脸，酒还没醒的样子，嘴里却还一直碎碎念个不停，程诚凑上去想要听听六元在说什么。
“程诚你个王八蛋。”
“程诚你个大傻b。”
“程诚你个死渣男。”
“程诚你以为你谁啊，谁离了谁不能活啊。”
“你居然真的能两个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多难过啊。”
六元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锤在程诚的心上，他心疼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六元的脸颊，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抽了烟，手上留存有烟味，便拿起茶几上的毛巾擦干净了手，才轻轻附上六元的脸颊，他就像对待珍宝一样。
程诚叹了口气用手一点点摩挲过六元的脸颊，他轻轻喊了喊六元，语气温柔无比的道：“六元，宝贝儿咱们回去睡，醒醒。”“别吵。”六元迷迷糊糊的一个手肘就过去了。
程诚有些猝不及防，就被六元那下招呼到了脸上，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六元的脸颊，见他一闭眼又昏睡过去了，程诚想了想，拿起手机想要给六元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半天没接，他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后天整个剧组就要回国了，六元助理为了工作的事情今天提前回去对接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呢。
程诚看着六元，不由的失笑道：“得，小兔崽子今天可要苦了我了。”
5.
六元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不断回忆着昨晚的情景，md，自己怎么就喝大了，他坐起身本能的扫了一眼，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啊，一间商务套房？六元眯了眯眼睛想让自己看清醒些，就看见程诚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道：“醒了？”
六元一咕噜从床上站起身指着程诚道：“你你你，我怎么会在你房间。”程诚见六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无奈的道：“你昨晚喝高了，成那样了，你助理又提前回国了，不管你就把你一人丢饭店啊。”
六元听着这话有些嘟囔了几句道：“那我自己也有房间啊。”程诚听到六元孩子气的话语又好气又好笑：“宝贝儿，你看看你房卡在身上吗？”六元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一拍脑袋，果然，自己这记性。
房卡、酒店房间，还是程诚房间，六元想到这几个因素，突然脑子一顿下意识的转身对程诚吼道：“靠，程诚昨天你拉我进你房间，你确定没狗仔吗？”六元想到这茬简直头大，无语至极。
程诚听见六元这话，顿时有些讪讪的，他自然知道六元在担心的同时还在讽刺自己，他有些心虚的说道：“这是在美国，不是在中国，哪来的狗仔啊。”六元听到程诚这话就知道他压根没想到这回事，他不禁的扶额道：“你怎么就知道美国没狗仔，我看美国小报比中国多多了。”
“你是男的，不是女的啊宝贝儿，咱们昨天剧组杀青宴全美国都知道，喝多了导演和演员一屋咋了？”程诚越说越说服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又踩雷了。六元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道：“别叫我宝贝儿，我可不配。”
程诚刚要说话，六元抢先说道似乎是在吐槽刚刚程诚的话：“导演和演员一屋讨论夜光剧本啊。”程诚听到六元这话不由的笑出了声，没想到六元吐槽幽默细胞倒是挺强。
六元看见程诚笑得那个傻样子，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他拿起衣服转身就要走，程诚见六元要走，一把拦住他的肩膀道：“我们聊聊吧。”六元听到这话也没太大的意外，他扭过身子看向程诚倒是十分坦然的道：“好啊。”
六元像突然放松下来自在的很，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程诚看向六元陈恳的道：“六元，昨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次是我错了。”六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程诚。
“我承认我对不起任何人，也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爱你。”听到程诚这话，这是程诚第一次向自己说爱，六元哪怕听过无数遍他的甜言蜜语，他还是要承认自己听到那个爱字的时候，还是心底一颤，同时他又异常的矛盾，觉得十分好笑，程诚的渣男语录倒是又精进了，想到这六元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了？”六元反问程诚道，程诚一顿没有说话，六元见此毫不意外的道：“你犹豫了，我知道你真的爱我，只是你从来不会只爱我，我说的对吗。”
程诚刚想说话，六元站起身来捂住对方的嘴，他自顾自的说道：“程诚我承认，我是真的爱你，把你当家人一样的爱你，把你当老师一样的爱你，把你当爱人一样的爱你，可是我做不到一颗心能分成n份，我只爱你。”
程诚听到六元这番近乎于剖白的话语，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开始谈恋爱的初中生，程诚一点点拿开六元的手，他捧起六元的脸郑重其事的像是捧着什么宝物似得，吻了一下六元的额头，就像新郎吻新娘那样，程诚轻轻的说：“对不起，宝贝儿，我想回答你昨晚的那个问题。”
“是，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能活。”
“只是我不想过没有你的日子。”程诚一个字一个字的朝着六元说道
六元听到这话微微偏过头去不想让程诚看到自己失态，他知道程诚无法给自己承诺，能说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能说的一切了。
六元想了想认真的看向程诚道：“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程诚，我们爱的少一点，爱的久一点，爱的糊涂一点，爱的真心一点，好不好。”
程诚一把搂过六元，紧紧的箍着手臂，像是要把对方揉//尽自己的身体里，六元闭着眼睛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他知道，自己和程诚都在妥协，他们都在爱，他们都不想后悔，爱情中最大的变量因子永远是妥协。
“好，你说的”
“对，我说的”
这是回答给对方的，更是回答给真心的。
END
其实这篇文，就非常想写出感情里的拉锯感，以及因为为爱的彼此妥协，最后其实想表达的是，爱的少一点，爱的糊涂一点，他们才能长久，其实这是小然的妥协，至于狗，他永远都改不了狗的本质，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没有对方，这种看起来有些畸//形的妥协，才是最适合他们关系，不知道有没有写出那种感觉，大家有没有get到。
番外
系列电影任娱乐圈谁都要说一句成功，是全中国最出名也是足够长盛不衰的原创IP系列，六元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挺不知足的，人人都说他足够幸运，最好的年华碰上了程诚，碰上了这个系列电影的角色，但心里话他有时候挺烦这种说法的，说的好像自己离开了他和它就不能立足一样。
六元结束完系列电影第三部最后一场宣传，他揉了揉自己笑的僵硬的脸瘫坐在沙发上，程诚一把搂过对方的脖子，六元也下意识的依偎在程诚身上。
“怎么了？宝贝儿，累了？”六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程诚也不甚在意，他看见手机闪烁，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是资方某个老板的电话，程诚扭头和六元做了个口型说自己接电话，然后揉了揉对方的脸，站起身，走到窗边，开始和对方寒暄起来。
六元拿起手机刷着互联网，看着各色的评价，不得不说哪怕已经这个年纪了，看见有些评价的话，他还是会心里波澜，这部作品票房又是新高，但观众的评价也是又上了一个层次的褒贬不一，他扔开手机，看着窗边接电话程诚的背影，听着程诚的炉火纯青的社交话术，没有由来的有些烦躁，他良久没有动弹。
“傻看着什么呢？”程诚扭过头对着六元道，六元轻声道：“没什么。”程诚多精明的人啊，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没熄屏的手机，他立刻明白了。
“行了，六元，少看些互联网，咱们又创新高了？你不高兴吗？”程诚坐了下来，直直的看向六元，眼神中尽是强势，六元如何不了解面前这位程导，他知道这问题是非答不可，他也有些不耐的回道：“非要高兴吗？”说罢指了指亮着的手机屏幕。
程诚直接按熄手机屏幕道：“你非要这么拧巴吗？咱该开心的时候就开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
“行了，没有可是。”程诚有些不耐，但还是一把搂过六元，安抚式的摸了摸对方的头，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对六元道：“咱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成吗？宝贝儿。”
六元低着眼，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幽深。
“我说了，能不能不给我递这些本子，这些角色全是在我的舒适区。”六元看着满桌的剧本，一本快速浏览后还是差不多的角色，他真的失去耐心般，把本子丢在茶几上。经纪人也有些无奈，她轻声道：“这也正常，什么年纪就该拍什么东西，你年纪轻轻的找上门的是这些类型的也很正常。”
“我真的演够了，想演些有挑战的，不行吗？”
“好，我去给你找。”说罢，经纪人就站起身收拾那满桌的剧本，完毕后向外走去。
“对了，那谁找你，你去趟他那儿吧。”
六元当然知道经纪人嘴里的那谁指的是谁，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
六元径直走进办公室，看见程诚又在和他各种资方、导演们打着社交电话，无聊的他又开始拿起手机打起了游戏，随着自家水晶告破，他无奈的放下手机看向在旁边已经观察自己良久的程诚，有些嫌弃的推了推对方挨近自己的脸道：“哥，看我输游戏，你开心的很呢是吧？”
“哪儿敢啊宝贝儿，你现在大了，我是不敢随意调侃咯”程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六元冷哼一声吐槽道：“油腻！”
“油腻你不也喜欢。”程诚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嗯手感还是很好，很滑腻。
“行了，说正事，我听你经纪人说，你现在不想看那些商业本？”程诚坐直来定定的看向六元，六元有些经不住这样的凝视，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他有些躲闪的道：“对啊，演太多了，想要演些有挑战的。”
程诚见此叹了口气道：“宝贝儿，你还是不够了解电影圈，听我的，男演员商业化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六元听见程诚听我的那三个字，不由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他抬起头看向程诚冷笑道：“听你的，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听你的像你一样滥情，听你的像你一样市侩，对吗？”
“六元，你说话长点心！”程诚冷笑一声，显然是气的不轻，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准备点起来，从面前落地窗上看见六元倔强的脸的倒影，想起对方不乐意闻这味儿，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心想自己真的被这小崽子吃的死死的了，这几年是越发的恃宠而骄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六元，你什么心思我都清楚，你这是嫌我市侩了？”
六元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一说就伤情分，虽然他想他们之间也没太多情分吧，要让程诚听到他心中所想定要骂他这个小王八蛋没良心了，他也有一丝后悔自己的冲动之语了，但他怎么也低不下这个头，只能沉默不语。
程诚见对方半天不回话，内心也是一股气，也懒得管那么多了，重新打开烟盒吞云吐雾起来，坐在办公椅前完全公事公办的老板语气道：“六元，你现在翅膀硬了，好，我放你去飞，你想飞哪儿去就飞哪儿去。”
六元脾气也上来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好的，程导，您都这样说了，那不劳您费心了，反正公司一堆男男女女，等着您排队捧呢，我先退场了。”
程诚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见六元摔门而去，程诚见摔的震天响的门，心道这小兔崽子真是被惯坏了，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算了，他想怎么样就咋样吧，他开心去就好，说罢就给六元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说随他去吧，听他的，他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总归还有自己在呢。
六元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经纪人这番送到自己手上的本子，都是他喜欢的那种，不市侩、不商业、不俗套，有追求、有挑战的文艺片了，确实这些角色的艺术性足够有能量，他演的也很愉快很淋漓尽致，六元信心满满，他觉得这次观众会能理解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和努力。
但世界总是事与愿违，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八九，观众的心思你永远别去猜，上一秒说他演的走不出自己的舒适圈，下一秒就能说你为什么要走出舒适圈，你不知道我们就爱看舒适圈。
六元很是颓丧了一段日子，经纪人劝他，哪有事事都一帆风顺的，别钻牛角尖了
那头程诚又一商业片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六元和程诚“分手”已经有一阵了，所有人都觉得很诧异，在程诚事业风生水起，风头正盛之时，咱们的百亿导演和他亲手发掘出来的缪斯已经两年没有合作过了，外界都说六元这回是真的失宠了。
程诚听见外界这些传闻，笑笑不语，懒得做出任何回应，也就是只有发小有天实在没忍住试探了程诚两句。
“怎么说？最近？”程诚看了一眼发小，眼中尽是戏谑，伸了个懒腰道：“好的很呢，没见着我最近正春风得意呢吗？”发小勾了勾嘴角：“真的吗？”
“艹，怎么就不是真的吗？劳资票房大麦，美人在怀，不替我高兴？”
“当然替你高兴，只是你那心肝宝贝儿，真的掰了？”发小终究还是没憋住直接问道，只见程诚脸色微变，见此发小内心也不住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问到点上了，他最知晓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朋友的秉性，没等程诚回答就止住了对方的话头。
“得，当我没问！”
程诚见发小这讳莫如深的态度倒是乐了，径直道：“我他妈的离婚都没见你不敢问，这回咋就说话说半截”发小摇了摇头，犹豫半响还是没有说话。
“孩子大了，总是要放手让他去飞一飞的，不然他哪里知道世界的险恶。”程诚自顾自点一根烟说了起来，发小犹豫再三还是道：“那我看你家心肝现在是摔的挺惨的，不心疼？”
程诚笑了笑道：“疼啊，他妈的心疼死劳资了，看给我心肝儿给骂的。”发小听后吐槽道：“也没见你搭把手啊，你这春风得意的捧新人交新女友，我还以为你真转性子了呢。”
“那哪儿能啊，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程诚大笑道
“不过，孩子还是要摔一摔才会听话。”他话风一转
“去你妈的，你这德行。”
程诚自然不会忘记六元现在的处境，他看着手上的本子，心想真是上辈子欠六元这个小王八蛋的了，他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是我。”程诚听见对面接起了电话，径直说道，那边沉默半响，终究轻声道：“什么事情，哥。”
程诚听见对方的称呼，心里不免有些得意，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劲儿又出来了，他调侃的道：“咋了，没事儿不能找你吗？想你了不行吗？”
六元在那头冷哼一声：“该您应付的排队都排不过来了吧，您还有时间想我呢？”听见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话语，程诚刚要说话，就听见对面传来嘟嘟的声音，好小子，这小兔崽子又挂了自己电话。
经纪人敲响六元家门，见半响没有人来开门，直接输密码走了进去，见六元还躺在床上蒙着被子。
“行了，别睡了，你家大导演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不想理。”被子里传来六元闷闷的声音，经纪人可不管那么多，雷厉风行的直接上前一把掀开六元的被子嘴上道：“我可不像程诚一样惯着你，赶紧起来去他家见他。”
“不去！”
“专业一点六元OK？是去谈工作。”经纪人自然知道六元的命门，说到工作相关，他自然不会耍上脾气，认命一般的坐起身来道：“好，我知道了。”
六元挺长一段儿日子没去程诚家了，他走到大门前本能的用指纹贴上去，准备开门，突然间他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把手收回来，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真的没眼力见，他伸手按下了门铃。
“又不是没密码，整这些。”程诚拉开门，见六元站在门口有些抱怨的说道，六元用眼神撇了撇门口的女士靴子，没有说话，程诚倒是坦然自若的很，他边给六元拿拖鞋边蹲下给对方穿上还自顾自的道：“你自个儿家，还要我伺候你啊。”六元也没客气，直接穿上拖鞋你哒哒的往里走，果不其然看见一高个年轻女生坐在沙发上。
六元用眼神扫了一遍客厅，似乎是刚看见女生一般，倒是很冷静的用眼神示意程诚似乎在说不介绍一下，程诚饶是厚脸皮达人不免也有些讪讪的，他扭头看向那个女生道：“你先回吧，我有点事儿。”
小女生倒是很识趣，冲着六元笑了笑轻声道：“师哥好，那我先走了。”六元笑了笑冲着对方示意了一下，程诚倒是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走。
六元见此场景倒是司空见惯，他坐在沙发上等着程诚，程诚走过来坐下看着六元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免也有点想转移话题，六元倒是先发制人道：“年纪挺小啊，还是我师妹？不对，那也是你师妹。”
“醋了？”程诚调笑道，边说边搂了上去。
“那倒是没，你不就这种人吗。”六元想了想倒是认真回答道
“行了，离我远点一股香水味，难闻死了。”六元边说边推开程诚，程诚倒是麻利的把外套脱了，扔的远远的。
“瘦了，宝贝儿。”程诚确实也有段日子没见到六元，他捏了捏六元腰间的皮肉感叹道，六元横了他一眼道：“滚，痒死了。”
“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六元问道，程诚叹了口气，看了看六元变的尖尖的下巴，爱怜般道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轻声道：“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六元听见这话一顿，抬头看向程诚，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在心疼他，六元咬着下唇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在克制些什么，程诚见此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六元轻声道：“我打算要拍这本了，你来演好不好。”
你翅膀硬了想要飞走，好我放你走，但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飞回来的，你不是想要艺术吗，你不是想要不市侩吗，你不是想要文艺吗，你不是想要走出舒适区吗，好，我给你，我们一起。
六元看见封皮上硕大的二字标题，和茅盾文学奖几个大字，更是咬紧了下唇，程诚见此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有些安抚的道：“六元，我知道你的追求，知道你想要的艺术，我又何尝不是，明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了，这次我亲自组局码卡司阵容，无论成绩好坏，我们一起走一道。”
六元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落落下来，他扑向程诚的怀里，泪水浸透了对方的肩膀，程诚爱怜般的亲了一口六元的侧脸，拍了拍对方的背道：“别哭了，宝贝儿，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回来吧。”他轻声说道
人人都说男人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任谁看了程诚这次大手笔拍电影都要感叹，谁说六元失宠了，程导永远是最爱他，十年如一日的爱他，花力气拉了投资商砸下去了4e，给他码了业内顶尖摄影师，还有国民男神当配，以及要不是行程实在没对上，奥斯卡影帝都会给他拉来抬轿，只为圆梦六元的艺术追求和让他事业更上一个台阶。
程诚看着显示器里的六元，哪怕妆造使然，可程诚依旧觉得六元漂亮的要命，就像一支蓬勃又向死而生的藤蔓，比系列电影里的他还要坚韧和脆弱，他抚摸着显示屏似乎看醉了。
执行导演看着程诚的动作不由的轻声道：“导儿，你看看你的男主角还是在你镜头下最对味儿。”程诚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冲着执行导演指了指道：“去你妈的，咱元儿谁拍都是最好看的。”执行导演听到这话摆摆手调笑道：“看给你乐的，导儿你可不够诚实。”
最后一个镜头，好，杀青！
电影最终在程诚和六元的第十年上映了，程诚说这是我们十周年的最好礼物，暑期档，但成绩差强人意，六元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前的界面，程诚走到对方身边直接关掉了对方的笔记本电脑，摸了摸对方的后颈轻声道：“行了，宝贝儿，别看了，一片一命，都已经全部结束了。
六元抬起头看向程诚，他轻声道：“可是……”
“没有可是，哪来那么多可是，别磨磨唧唧的，这片子我拍的开心，你拍的也过瘾，这不就够了。”程诚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都说程诚足够了解六元，但六元何尝不足够了解程诚呢，他知道程诚的所有不耐的话语都是为了安抚他那内心的忐忑。
程诚叹了口气，摸了摸六元的脸道：“元儿，别想那么多了，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咱们出去旅游玩玩儿。”
六元抬头看向这个男人，这个陪自己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男人，他其实一直没变过，无论是他的为人处事性格，还是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是的，不是谁都有魄力砸几个亿下去，只为自己的。
爱的糊涂一点，爱的真心一点，这句话他没有辜负自己，哪怕自己知道他依旧不会改变的花心多情，但哪又算什么呢，再也没有人比他给自己的真心还要多了。
“哥，咱们今年抓紧拍系列电影吧，我知道你本子已经写好了，影视城都盖好了，咱们别耽误事了。”六元看着程诚认真的说道，他知道程诚在资方那边压力还是挺大的，公司虽然不在意一部戏的得失，但给资方交代是有必要的。
“别操心那么多了，你干好你演员的本质工作就成，这个前传系列的本子，我心里有数。”程诚边说边轻抚着他的后颈柔声道
“烦死了程诚，你真的让我烦死了，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好。”六元挣脱开程诚认真的说道，程诚见状失笑的调侃道：“不成，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小情儿呢。”
“呵呵，小情儿、女朋友、前妻，您大导演身边角色可是一打一打的呢，可真是够多情的呢。”六元一股醋意涌上心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程诚见六元的语气就知道他并没有真生气，他一把搂住六元道：“得得得宝贝儿，你是我唯一的缪斯啊，这可是全中国人民都认可的。”
六元嗔怪的看了一眼程诚道：“油腻。”
两人一通你来我往的瞎闹后，六元看着程诚轻声道：“真的没有关系吗？哥？”
程诚叹了口气，看向面前这个略带着些担忧之色的少年，他知道六元是在担心他，他妈的自己也没白对他掏心掏肺一回。
程诚抬手摸摸了对方的脸颊，他依旧那么的如玉，那么的漂亮，十年了，从他的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程诚看着对方长大，也是真的喜欢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的所有的美丽自己都欣赏，但程诚总是最爱他。
观众说的不错，程诚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最精明的商人、最会去懂市场的产品经理，商人总是最爱自己的商品，六元就是程诚的第一件商品，也是最珍贵最骄傲最真心的商品，也是要陪自己一辈子的商品。
“宝贝儿，这次舒适区我们两都一起走出来了，我不后悔，我希望你也是。”程诚对着六元认真的说道，六元点了点头轻声道：“哥，我明白了。”
程诚欲言又止，只是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他希望六元是真的能懂。
明白不明白的其实并不重要，何为舒适区，那不是应该引以为耻的东西，而是上天赐给你的本能和天赋，走出舒适区很好，成功失败与否那都是一次勇气的尝试，大众接受与否那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有没有都是命，而这一切时间会给你答案，六元这样想到。
2025年的春节档，系列电影的脉络前传正式上映，观众反响良好，而这一系列也整整过去了十年，这是他们十年的故事，也是故事之外的十年的故事。
番外END
ps:时隔四年的番外，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我觉得唯一没变过的还是那份真心，他们爱的很认真，那是他们的十年，十年不易，我们很好！十一年已经迈入，会依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