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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闹到后半夜实在有点闹不动了,张佳乐喝得最多,方士谦真怕他一会把晚饭吐出来。近两年节日氛围收紧,平安夜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么热闹过,酒吧里除了他们还是以学生居多,不过张佳乐跟什么年龄什么性别的人都能很快玩到一起去,也是一种天赋。
“你确定能行?”方士谦把他扶稳,“门在这边,千万别走反了啊,这是几?”
哎呦!张佳乐拨开他的手指,“我真的没醉!”
他撑在洗手台边,晃晃脑袋,濡湿的刘海上挂满细密水珠,若不是在室内这会儿该结冰了,“就是喝得太急了,我在这缓一会,等下就好,”见方士谦还杵在卫生间门外,他也是无奈,“你是监考老师么!”
懒得管你!方士谦白他一眼,又不放心叮嘱他,“我先回去了,有事再给我发消息。”
小心翼翼穿过一段挤满装饰气球灯的过道,方士谦顺手把两颗被人扯松飘远了的圆球塞回原处,回到座位上,林敬言还在接工作电话。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喊得太high了,这会感觉嗓子有点哑,他把果盘端过来接连啃了几块苹果,终于缓过来,拎起挂在桌上的烟管往后一靠,闷头猛吸了一大口。
突然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方士谦疑惑地抬头。隔壁桌的男人顺势坐到他旁边的空位,递过来一个开着备忘录页面的手机,“我朋友想要你个联系方式可以么?”
方士谦有点愣,转头看向他来的方向。那一桌的三五个人从今晚他们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坐在那里,应该是朋友小聚,只是聊天没什么动静,因而存在感很低,座位中间一个正在嗑瓜子的长发美女朝这边笑眯眯地一挥手。
既然是女孩子,当面拒绝不好。反正他微信也不值钱,方士谦扯了张面巾纸擦干手指,在键盘上输了串字符。
谢谢啊。那人收起手机,居然没走,又继续跟他搭话,“你会抽这个?”
方士谦这才认真起来,重新打量他。对方看上去年纪相仿,穿了件款式简约的白色针织底衫,手上是彩虹表带的Ultra2,氛围灯从他们头顶摇过,一束灯柱刚好打在他脸侧,照亮柔和的面部轮廓,过长的发梢微蜷,搭在前额显得有点慵懒。他手指间夹着根细烟——克莱因蓝的烟嘴,南京炫赫门——姿势放松,神态自若,大概不是第一次这么搭讪别人,方士谦收回视线,重新叉了块苹果慢慢地嚼,在心里哼了一声,这联系方式究竟是替谁要的还真不好说。
“嗯。在埃及的时候抽过。”
“哦,旅游么?”
工作。方士谦把烟管递给他,“试试么?”
谢谢,我试过,抽不太惯,男人礼貌拒绝,埃及好玩儿么?
还行,就是太热了。方士谦盯着玻璃壶里滚动的紫水晶色液体,像女巫的魔法药剂,“不过我回国后就再没抽过,还挺怀念的。”
“那你来对地方了,全城的酒吧只有这儿有水烟。”
说到这个,方士谦也很想吐槽,这家店基本没在社交平台上营销,低调得有些刻意,如果不是同事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每天通勤路上都会经过的门头里面另有乾坤。网上一查居然营业两年了,这地段租金可不便宜,看得出来装修也花了心思,加上酒水成本和其他固定开支,真不知道老板是在靠什么盈利。
“老板挺有品味。”他只能这么说。
哈哈,男人笑了笑,方士谦发现他似乎是下垂眼,“他们是早C晚A,老板咖啡做得挺好,调酒就一般了。你白天来过吗?”
没有。方士谦心说我每天上班的点就没见他开过门,这是哪门子的早C。
“你运气挺好,他平常晚上都不过来,凑巧今晚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
男人指了指靠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的身影,“老板是我朋友。”
张佳乐搓着手坐下来,看上去清醒了不少,眼睛亮亮的,“刚才坐这的是谁啊,你熟人?”
不是……方士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问另一个问题,“你等下怎么回去?”
这里离他家车程七八公里,不远不近,今天天气不好,时间也晚了,恐怕难打车。张佳乐想了想,“要不换个地方继续?”
“你还玩得动?”又不是读书的时候,喝完还能接着通宵去上网。“不然去我家睡一晚。”
不行啊,我得回去遛狗!张佳乐突然想起来。
这大半夜的……方士谦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雪停了没有。“那我们早点走吧,老林一会还得回公司,你蹭他车算了。”
说话间,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他们这桌,在他面前放下一杯造型精致的拿铁。看得出是圣诞夜特调,杯面打了雪人形状的立体奶泡,放了迷迭香、姜饼人和蘸了糖霜的山楂果点缀,还插了根拐杖糖,“19号桌叶先生给您点的,”服务生拿起流水单画了两笔,“另外老板说感谢各位支持生意,今晚全场所有消费九折,祝你们节日快乐。”
哇!张佳乐被萌得大呼小叫,掏出手机狠狠拍照,“你们老板有这手艺还用愁没生意吗?”他重度脸盲,酒吧灯光又暗,大概误以为那桌人是刚才一起玩游戏的,倒也省得自己解释了。
对方还是那副随性的样子,见他们看过来便扬起嘴角笑了笑以示回应,方士谦扭过头,顶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推过去,“你们喝吧,看着太甜了。”
这不好吧,别人给你点的,张佳乐有点犹豫,一旁林敬言终于挂了电话,如果怨念可以化成实体这会他大概已经发动地鸣把整条街踏平了。
“还是年审的事?”方士谦问。
林敬言点点头,“不说这个了,方锐问你们元旦晚上怎么安排,没事的话可以上他那跨年,他们休31号,你们去的话他就白天去买菜。”
他做饭还是你做饭?两人回忆起去年饭桌上那道酸菜鱼,那条鱼算是白死了。
有那么夸张嘛……林敬言很想挽回一下形象。隔壁桌传来窸窣的动静,一行人穿外套拿东西陆陆续续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叼着烟,只在身上罩了件黑色羽绒服,没有再看他,倒是刚才那个橘色长发的美女经过时拿着手机在他跟前晃了一下,俏皮地眨眨眼。
他们走开没有几米,方士谦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亮,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tbc
先挖一个🕳️放在这里 慢慢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