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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达想要一个孩子,乔鲁诺十分清楚。
这个想法或许从乔鲁诺为了收买人心而为一位政客的妻子"治好"身体,并成为这对夫妻新生儿的教父时,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那个婴儿健康可爱,脸蛋带着红晕,浅色的头发带着奶香味,被乔鲁诺抱在臂弯中还会露出天使一样的笑脸。
米斯达神魂颠倒,心潮澎湃。一个念头一旦升起,只需要一点推动,便会成为执念。
他想要一个孩子,不贪心,只要一个就好。而且必须是和乔鲁诺的。
对于这个愿望,乔鲁诺可以接受,他给了米斯达一些福利机构的文件,然后看着这些纸张消失在壁炉的火焰中。
黑发的青年人表现出了难得一见咄咄逼人的气势,他非常坚定,非常执着。
乔鲁诺可以给一个子宫缺陷的女性一个健康的子宫,也可以修复一个婴儿残缺的心脏。
但是他不是女性,也不想饲养一个婴儿,然后照看它长成。
但是米斯达的理由确实充分——继承人。
新生的passione需要继任者。血缘无疑是最可靠的保障与羁绊。
意大利人重视家庭,重视子孙辈的延续,米斯达作为一个少数族裔血统的孤儿,也渴望着血缘。但乔鲁诺理解不了。于他而言,血缘是虚幻的概念,是无形的束缚。
宛如诅咒,如影随形,伴随一生。
当然,他不会用自己的想法左右米斯达,只是想让他认清现实。
"需要认清现状的是你,乔鲁诺。"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金色的影子。
"你也很清楚这点。"
"你可以去生……孩子,不必在意我,多少个都随你。"
"不,我只要一个,一个就好。"他的手指抵住他的胸口,他轻颤。凑近的耳语一如枕边蜜语,"我可不是心血来潮。"
他已经给了乔鲁诺很长的时间来考虑。现在他需要一个回应。
"……米、"乔鲁诺张张嘴,却被开门声打断。
福葛推门进来,扫视了一下面贴面的两人。乔鲁诺顺势推开米斯达。
“我说过不要在工作时间……”福葛瞪着他们,将一份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又急躁地匆匆离去。
只要别让他的工作加倍,不管是想在办公场所做爱还是把宴会厅改造成射击场,福葛都没所谓。现在暗线的经营全在他手中,每天的麻烦多如牛毛,不像米斯达那个家伙只要做他的天职就好——跟在他们BOSS的身后24小时全年无休。可能对他米斯达而言这个不是工作,而是日常。
但是福葛从未想过,这次闯入办公室的时机,是他这一年最后一次见到乔鲁诺。
——
两人在那不勒斯的南部有一处隐秘爱巢。
这幢农庄远离繁华,只有草地、稀疏的树林和鸟群,他们会在这里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当乔鲁诺醒来,看到窗外阴沉暗淡的天空,一时竟不知道现在是傍晚还是清晨。
但时间,亦或是除了一张大床和一丝不挂的自己外空无一物的房间,都无所谓。
这个地方福葛都不知道,所有者也登记在一个查无此人的外国富商名下,这里不仅是爱巢 ,也是一个安全屋。
因此乔鲁诺并不慌张。他既没有被束缚,也没有被注射什么失去行动力的药物。只是单纯的被放在这房间里。
但乔鲁诺也没有试图离开。他知道米斯达在等他的选择。若他离开或试图离开,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被放进一个黑匣子;如果他留下……那么就是,他默认接受了米斯达的提案。
乔鲁诺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了,他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也可能是刚醒来的原因,总之现在疲于思考。
他试图想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应对固执的情人,这比应对难缠的敌人更加为难。
当米斯达提着一些食物回来后,乔鲁诺担忧的情景却并没有发生。他们只是正常地说着话 然后吃了还散着热气的大尺寸披萨、烤牛肉、炸海鲜,还有一大份沙拉。
有点太多了。乔鲁诺不安地看向仿佛在刻意囤积热量般进食的米斯达,他自顾自大快朵颐,直到尽兴,就像是一台强劲的机车补充着能源。
"你没有吃多少呢,不过也好。"米斯达脱去自己的帽子、上衣、裤子……乔鲁诺感到一阵寒意。
"吐在床上的话确实很麻烦。"
——
GE的"治疗"很疼,被枪击虽然也疼痛,但是只是一瞬间,热辣而迅速。而当子弹们变成血肉融合进血肉,血管交织,细胞更替,那是绵延不绝的痒和痛,像是放进了一只虫在啃咬和撕扯,让人恨不得扒开伤口瞧瞧是否真的钻进了一只。
但如果射穿的部位不太恰当,那种异样的痛痒就会转变成别的刺激……面对他的勃起,乔鲁诺可以做到恍若未见,只是按住米斯达拧动扭曲的腿继续治疗。
直到某一次……他的下体真的被伤到——那该死的混账下手十分阴损,趁其不备凑近用匕首捅伤了他,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直到对方倒地,米斯达才在剧痛中晕了过去。被GE治好后,他一度怀疑自己勃起不能。哪怕乔鲁诺无奈地称那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
"那你让我硬起来啊——"他吼道,紧接着便愣住了——他不是、他不能对乔鲁诺,自己的BOSS和伙伴说这种话。
但他的BOSS,他的伙伴没有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只是单纯地表现了惊讶。没有厌恶或怒意。
米斯达落荒而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赌气迁怒,或许是冲动……
想象中,他是如此,但实际上,他的BOSS,他的伙伴,亲手拉开了他的裤子,然后用阅读书籍一般的眼神观察起来。
“看上去还好,如果刺激一下会有反应吗?”
“不知道……我还没、等等乔鲁诺!”
金发阿波罗的手碰了碰那垂着的阴茎——说实话,米斯达自己的尺寸大小还是很自信的,男人难免会攀比这些无聊的事。
"嘶——"米斯达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没感觉,而是被那只手碰触的感觉史无前例地强烈。
看着这精神十足的一根,乔鲁诺依然没有变换神色。米斯达羞臊之余也有些恼怒。
“没事就好。”乔鲁诺微微一笑,站起身。
——
窗外的果树上立着一只白翅鸟儿,它瞅准了心怡的果子,红润而萎靡,带着香气,它试探着啄了一口,那甜美便将它俘获。
当它饱餐珍馐,那果子坠在草地上,种子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被土壤裹挟、滋养,然后长出再一棵果树。
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鸟儿知道要离开了,因为即将有一场风雨。而它已经饱餐,体力充沛无惧风雨。
当一滴雨打在白色窗帘上,屋内的人已经纠缠成一个。
米斯达的性器在他情人的体内找到自己的归处,任性地逗留、挑弄,让对方颤抖着呼吸。
美丽的金发阿波罗躺在他身下,腰线精实优美,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美人。米斯达着迷不已,他十分喜欢看到乔鲁诺沉溺在情欲中的模样。只有在自己的怀里,这个人才会变成“人”,而不是完美的雕塑一样的存在。
他喜欢在做爱时动些坏心思,让乔鲁诺忍不住地呻吟甚至求饶。
——他弄脏了一个天使。
当那天米斯达将乔鲁诺压在樱桃木的办公桌上时,那身发光的皮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罪”,这是只有自己有机会犯下获得宽恕的“罪”。只属于自己的神允许了。
性器顶入深处,乔鲁诺一声声地低吟,细碎短促,随着米斯达的力道而变化着。
他们的第一次并不完美……米斯达是这样想的。比起做爱,更像是一场并不成功的性教育课。乔鲁诺始终都没有勃起,也没有快感,只有疲惫的汗水。米斯达的感受也并不如意,他被夹得很紧,很疼,手掌下的躯体一直在颤抖。之后他补偿性地为乔鲁诺口交,却被拒绝了。书桌被他们弄得一团糟,墨水倾覆,在地毯上炸开一团不美观的痕迹。
米斯达愧疚了许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吗?"黑发的青年耳语着,熟练地爱抚情人的身体,对方也予以回应。
"你就像个小豹子一样一直在发抖……我弄疼了你,你也弄疼了我。"而现在,已经完全成熟的身躯舒展开来,金发铺散成一朵朵的玫瑰,涌动着情潮。腰肢挺动着配合、双腿纠缠着他的,这是对米斯达耐心哺育的褒奖。
乔鲁诺对性似乎是抗拒的,米斯达感知到了这一点。性、快乐、欲望、享受。这些词汇不在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神明的字典里。
但乔鲁诺享受偷窃——这也是快感,是支配和居高临下的快感,被偷的人是他的猎物,他是那个披着羚羊外皮的猎豹。好吧,他是个狡猾的小家伙。
但这样的小家伙并不快乐,偷窃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他有更大的责任,因此他更要远离快乐。
米斯达曾尝试带他去飙车、度假、按摩、泥巴浴,但显然这些没能让年轻的BOSS放松,直到他为忠诚可靠的下属检查下体。
“做爱是什么感觉呢?”乔鲁诺盯着勃起的肉棒,用闲聊的语气问道。不带一丝其他意味。
米斯达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感觉就像是被家人抓包自己手淫。
“你——我……你……”他吞吞吐吐地找不到话。他年轻的、美丽的BOSS,好奇于人类的本能,但米斯达也不觉得如何惊讶,在他心里,乔鲁诺已经超脱于人类的概念。
这样的乔鲁诺,却因为好奇而眼神微亮,既不尴尬也不羞涩。
这样的他……染上情欲会是什么样子呢?米斯达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也有了好奇。向来是说干就干的抢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臂。
"想试试嘛?"
失败的第一次充斥着疼痛和狼狈,以及米斯达自尊心的碎片。他对乔鲁诺充满了愧疚。
并非因为他奸了一个17岁对性好奇的处子青少年,而是因为他没有给对方理想的体验。他甚至担心乔鲁诺会因此害怕做爱。于是……他邀约了第二次。他试图证明自己,证明做爱并不可怕。
他们幽会在乔鲁诺的房间,米斯达准备周全:润滑剂和安全套,还有干干净净的自己。
他殷勤讨好,温柔以待,从口交开始,然后一点点地爱抚全身,再耐心地扩张,甚至用舌头。好在他担心的并未发生,这次乔鲁诺很快就勃起,也会因为被服侍地舒服有着情理之中的可爱反应。得到快感的乔鲁诺眼神迷离,像是嗅到了猫薄荷的家猫一般,舒展开四肢,开始慢慢迎合爱抚和亲吻。
米斯达简直要被迷死了!
他美丽的BOSS,美丽迷人的乔鲁诺——插入的瞬间、射出的瞬间、接吻的瞬间……这些都是他的,乔鲁诺的全部都是他的!
狂热的占有欲和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米斯达强硬地射入的同时捉住了乔鲁诺的唇和舌。
乔鲁诺被动地被吻,呼吸也忘了,只能将人推开才深深地喘口气,但接着又被吻住。
第二次米斯达满意,他觉得乔鲁诺也会满意。
而答案自然不可能宣之于口,不过几天后,当米斯达再次发起邀约,乔鲁诺犹豫片刻,才答应。这让米斯达有了点不自信……
好在,第三次他们做了很多回,食髓知味。乔鲁诺很快学会了如何在性爱中调整呼吸和让自己更舒服,他偏爱后入的体位——真的像只猫科动物。米斯达自然乐于配合,看到对方快乐也给他自己莫大的愉悦感,甚至要高于做爱的快感。用后入的方式做了两回,又用米斯达更喜欢的方式做了两次。他喜欢抱着乔鲁诺,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间磨蹭发抖,手臂抱住自己,情态可怜而情色。
仿佛心照不宣一般,他们开始了规律的幽会。乔鲁诺迅速学会了如何接吻时呼吸、恰到好处地接受再迎合、放松身体接受插入……米斯达知道自己沦陷了。
当乔鲁诺在一场宴会上第四次被一位贵族遗孀缠住时,他的第一想法并非看热闹或是解围——一如他的职责所在。而是拿起侍者盘中的整瓶香槟倒在那女人的头上看着化妆品糊成面具,再把瓶子碎在刚刚色眯眯打量他BOSS的肥头政治家脸上,让他见见血是否和红酒一样……
还有更多人。
这令米斯达沮丧,沾染了性的阿波罗染上了阿多尼斯的气质,他年轻的BOSS本身就是个美少年,随着逐渐成年,一些热血的硬气反而消退,沉静和淡然占据主导地位。神秘感总让人趋之若鹜。
反而是米斯达自己,变成了那个因糖果被觊觎而患得患失的神经质小孩子。
做爱确实让乔鲁诺得到了疏解,工作时,他明显表现得更加放松而得体,不再刻意绷紧神经。可能也因为夜晚的纵欲而疲惫,他开始接受柔软舒适的办公椅,慵懒地接受舒适。
但凡是有经验的人都会发觉,这位神明接受了肉体的侍奉,享受过了云雨。
需要24小时照看乔鲁诺的是米斯达,福葛自然要过问他。不过三脚猫的演技瞒不过福葛,挑了明路后,米斯达得寸进尺,开始在四下无人时引诱,第一次的惨痛历历在目,米斯达想要弥补。自然,乔鲁诺没有答应。
但是他们在那一天约会了一次……虽然不是上床,但是一起参观了只为他们开放的美术馆,在古老雕塑和油画的注视下,牵着手走来走去。
米斯达对展示品不感兴趣,他甚至觉得乔鲁诺的绿眼睛比玻璃柜中的宝石们更加熠熠生辉。他没有刻意调情,或是隐藏这份欣赏,于是他因坦诚得到了奖励——乔鲁诺的吻和一串钥匙。
等他们裹紧围巾走出美术馆,冬季雨后湿润的街道边,停放着一台米斯达一直心心念念的昂贵机车。
“生日快乐。”
“……我没有地方停放这台车哦。”青年依然住在临近贫民区的闹市公寓。
乔鲁诺示意他看下那串钥匙,开启机车引擎的钥匙旁,还有一把金色的。
米斯达心跳失控。
浪子没有什么重要行李,他当晚就跟随乔鲁诺返回了白日的工作地点,现在夜晚也会是他的居所。
日复一日,乏味的白色真丝床单换成了海蓝色的,还多了几只抱枕。床头多了一些日用品,闹钟和无意义的小摆件。小客厅加了一个二人沙发和毛绒地毯,书架也被塞满。这个宽敞带卫浴的房间在青年搬进前就像个空洞的精品酒店,现在总算像个家。
米斯达没有预期这段关系会持续多久,他只是活在当下。
但他对乔鲁诺的欲望日益深重,并非是性欲,而是更多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美丽的BOSS,每一寸皮肤都被他抚摸过,他的快感和身体只被自己支配。
当显贵和政客们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乔鲁诺,当更多人期待着他如寻常人一般选定妻子和情人,甚至为了他安排人选和偶遇时,米斯达便无法再笑出来。
谁不想和一位高贵美丽的无冕之王扯上亲缘呢?婚姻显然比金钱更加可靠,枕边微风可以带动巨龙。经过福葛的提点,米斯达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乔鲁诺为了维护他只能换上另几个贴身保镖,也不再明确拒绝一些别有用心的邀约。
“在他有一个继承人和真正的伴侣前,这种人只会前赴后继。你和Giogio的关系只会让你和他更危险。”
"真正的伴侣……"这刺痛了米斯达。
——
“哈啊——米斯……啊……”乔鲁诺难耐地出声恳求。“不要这样!”
他对他太过了解,毕竟这具身体是米斯达日复一日添上色彩的作品。因此拿捏让他不得不讨饶十分简单。
乔鲁诺对温柔缠绵并不感冒,越是轻柔越是不能让他满意。他意料外地喜欢粗暴些的方式——重重地插入再毫不眷恋地拔出。带着些许痛感的快乐才让快感更加鲜明。
这也正是米斯达偏好的节奏,他喜欢快速深入地进入,深深地埋进去,然后聆听美妙的呻吟声。
乔鲁诺会发抖,那是一种不自知地轻颤,米斯达曾以为这是因为疼痛而起,万分小心怜惜,试图用更多的爱抚和吻来缓解。但翻过身后,他却发现乔鲁诺已经射了,甚至有了小小的高潮而神志恍惚。
也对,他被打断手臂都可以咬紧牙关,又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痛就颤抖呢?回忆起这个过往的片段,米斯达甚至腾出脑子思考了一下如果换做现在自己究竟还有无勇气开枪。
疼痛不会让教父动摇,是快感让他不能自已,几乎要失去理智,任由摆布。
发现了这个秘密的年轻人找到了操控和占有这人的方法。这样的身体、有主人的身体,要怎么才能接受另一个呢?真是痴人说梦!
于是他们之间的情事愈发频繁,从每周固定地两三次,发展为几乎每晚都要做。难得的假日里,年轻教父也失去了自由的假期,被他黑发的部下顶进深处,被迫摇摆起身体,在欲海中沉沦。
但在这里,总觉得不能尽兴。米斯达变得更加贪心。他不想被那些摆设一样的保镖围住,哪怕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他亲自找到一处合心意的房子,荒僻幽静,打扫和修整花了他不少心思和时间。他不打算让除了他们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只属于他和乔鲁诺。
古朴的建筑隐藏在一丛丛的植物后,藤蔓与树枝遮天蔽日,偶尔能嗅到果子的糜香。
他相信乔鲁诺会喜欢这里的。
他们可以找一张大大的安乐椅放在庭院里,依偎着晒太阳、看书、打盹。
米斯达在探索中,发现了一间不起眼的彩色小门,推开,是一间婴儿房,墙角处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摇篮。
这个摇篮将他从美梦中拉回现实。
婴儿。
继承人。
配偶。
情人。
……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心中浮出。
可以“创造”一个婴儿,婴儿,不也是从一颗细胞长成的吗?飞禽走兽、人体器官都可以被创造,为什么婴儿不可以呢?
心脏狂跳,他骑着机车回到住处。脑中充斥着疯狂的思绪,像是裹挟着刀锋的飓风。
那些人不就是想让乔鲁诺拥有一个继承人吗?那他们就创造一个就好了!一个真切有着血缘关系的。不需要女人也不需要去雇佣一个。
"理论上可以。"乔鲁诺静静听完米斯达因激动而语无伦次的想法,安抚住他狂舞的手臂。
"我可以用你和我的血液创造一个生命……但是,这很危险,这个生命可能就是我的复制体。甚至可能带有缺陷,毕竟我只生成过器官。"他坦率说明了现实。
米斯达彻底冷静下来,但这个念头并未消失。同时也滋生了一丝扭曲的不安。
他对孩子此时还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也不喜欢一个哭闹需要片刻不离照顾的小生命。他和乔鲁诺独处的机会已经足够压缩。
直到教父抱起他新出炉的教子,笑着对米斯达展示婴儿。那笑容不是什么礼貌的营业,而是真切地心动。此情此景,让人只能联想到拉斐尔的圣母子画作。
“孩子是纽带,把两个人紧紧连在一起。”政客的夫人言笑晏晏,挽住丈夫的手臂,她毋庸置疑地幸福快乐,充满希望。这对夫妇是政治联姻,与他们的PASSIONE合作已久,原本不和睦的怨偶却因新生的生命而开始正视彼此。
米斯达意识到了自己因何不安……他和乔鲁诺之间没有任何实质的联系,有的仅是共同的回忆作为羁绊,还有肉体关系。
他可以是任何身份:保镖、部下、朋友、搭档……情人。
米斯达强迫自己扯出微笑,虚伪地拒绝了拥抱婴儿的提议。他怕这宛如一家人的一幕会在婴儿被抱离自己时破碎——那不要开始更好!
他想要更多,想要一种无论怎样都会绑定他们二人的存在,一个孩子,或一纸契约。
米斯达沉浸在纷乱狂躁的情绪中。
他们做了许多次,许多次。
地上扔着几只矿泉水瓶,还有食品的包装袋。室内战况激烈,枕头都散在地上。乔鲁诺被迫陷在情欲里,他想让GE把这床变成什么动物让自己离开这里,但也做不到。他的情人、伙伴掌握了控制自己的方法,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地操控自己。
他不知道为何米斯达对一个孩子如此执着,而且是亲生子,既不去缠绵女性,也不考虑收养。诚然如果他选择前者,那么乔鲁诺必然要断掉这段关系,他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夜行生物,他有自己的骄傲和立场。
运用GE创造婴儿是万万不可的,这是乔鲁诺的底线。一个从诞生到消逝全在自己一念之间的生命太过可悲。只是想想,一个生命就会变成一摊血水,那是多么可怖的事……
乔鲁诺曾想过是否因为教子的可爱才让米斯达有了决心,但那更令人苦恼。他又不可能生出一模一样的婴儿来?
总之他不懂米斯达的这点。
但是说到底……自己也有责任。
乔鲁诺并非没想过百年后,他虽然并不期待自己的血脉,但也幻想过如果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一个两个,会是多么快乐的事。哪怕其中没有天资聪颖的,有波鲁那雷夫在,他也可以放心许多。但说到底,他接管passione不过是为了圆自己的心结,有着相当自私的起点。
他就是个自私的家伙,因此如果米斯达要因为后代而去找女人,他一定会做出无情的决策。
但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米斯达依然坚持,但对象是自己——一个彻头彻尾的男性。
乔鲁诺有点哭笑不得。他由着米斯达发泄,抓着他的黑发仰起头,奉献自己的身体。
他的情人如此固执,固执到执拗,执拗到不知所措。
思绪变成长长的线,线团滚动着,引着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总是把“小孩很麻烦”挂在嘴边但依然会偷塞给自己零用钱的女人,那个卖掉婚戒和首饰借钱送他去寄宿制中学的女人。也想起空条承太郎告诫过他,最好不要留下血脉。
被“诅咒”的血统或许不假……但是他的人生,要由他来决定才对。
乔鲁诺决定试一试,他才22而已,人生还很长,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抱着些许侥幸心理——他还有镇魂曲。
抬起头,他喘息着在情人的耳边低语几句。
米斯达愣了片刻,飞快地除掉那层薄薄的屏障,将光裸的性器送回温暖之地。
"射在我里面吧。"乔鲁诺如是说。
而米斯达从未拒绝过他。他们紧紧相拥,吻在一起。
温热的体液滑入深处,如同果子坠向土壤。
初秋时节,乔鲁诺接受了一个小手术,毕竟,他没有给自己亲自开膛破肚的嗜好。
手术非常简单,医生们为他切除一段肠——这是为了制造一个可以融合的创口。同时GE将他与米斯达的血液转化为一个新器官,然后融进他的身体。但这并未结束,人体是非常复杂的,需要一点点来。他需要定期注射激素,还要让GE持续改变他体内的环境,才能让这器官获得应有的功能。
所有的流程米斯达已经提前获悉,他主动要求自己来承担,但SPW送来的专家表示这不太行。乔鲁诺也以“不想失去对米斯达的性趣”而拒绝。
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想象中的痛苦并未发生,新生的器官适应良好,在GE的能力下运作正常。乔鲁诺本身对于性别也并未有过绝对性地认知,因此外表在不可抗力下向着女性化改变也没有沮丧或苦闷。
他和米斯达甚至觉得有趣,找来裙装开车去买冰激凌吃。当然这幅模样自然是不好回归工作,于是索性退居幕后,暂时不参与应酬的事务。
等福葛旁敲侧击下追问到原因后,可怜的青年差点昏厥。
次年的临冬,米斯达生日前的一周,乔鲁诺再次接受了分娩的手术。阵痛于他并无太大痛苦,依然是利落而迅速。
不得不承认,从腹中取出一团会动的肉球十分惊悚,但剥掉一层薄膜后,婴儿的哭声令他安心。子宫并未被直接摘除,而是需要留在他体内,等待自然萎缩退化掉。
新生儿精力十足,四肢有力,哭闹不休,饱餐过奶水后也不安分,像一只无毛猫的幼崽,紧闭双眼在襁褓里拱动,乔鲁诺只好将其抱起。
婴儿们都是面目模糊的,他们的也不例外,只是婴儿有一头卷翘的黑色胎发,清洗后便倔强地离开头皮,如同初春的芽苗。金发的教父面露微笑,轻轻抚摸着,米斯达舍不得眨一下眼。
乔鲁诺并不需要像真正的产妇那样卧床休养,但新生儿需要专业的监护,因此他也不介意留下适应腹中骤然失去的重量。
米斯达忍不住掀开他的睡衣反复检查。过去的九个月里,他总是这样。乔鲁诺有点烦闷。
怀孕这件非同寻常的事让他和情人结实地禁欲了许久,这个教会他情欲的男人却因为一个尚无意识的肉团而拒绝自己难得的主动。
乔鲁诺对性的直白需求确实让米斯达惊讶,于是他承诺等分娩结束他一定好好"照顾"对方。
乔鲁诺已解释过他为何会对教子露出笑意——他是实打实地为那政客将自己拉拢做一路人而感到放心,毕竟对方是竞争总理最有力的人选之一,他的妻子也是能源大亨的独女。当然,那孩子也很可人,金发碧眼,想必长大会像父母一样漂亮。
以及,他从未想过两人关系开始的很糟糕。
哪怕第一次确实差强人意,但米斯达急于弥补讨好的情态又让乔鲁诺很受用……
米斯达早已将那个教子的模样抛之脑后,他现在眼里只有自己的——这个自己与乔鲁诺不可磨灭的纽带关系,也是passione今后的继任者。婴儿还在父亲(母亲)的怀中安睡,恍然不知自己未来肩负的重任。
"呼呼……"米斯达对自己金发的情人傻笑着,情不自禁。
前来探视的福葛面无表情地将头拧向另一边,不愿面对同伴的蠢相。但是婴儿很可爱,他愿意暂时放下工作量骤增而积压的怨气。
又是一年夏季,农庄的草木距离上次的修剪已经过去了许久,草叶、藤蔓和树枝再次组成了茂密的绿色屏障,不知名的各色野花欣欣向荣,纽扣一般,好看的很。
一只幼儿的小手揪下其中一颗,嗅了嗅,攥在手里。
他听到了头顶处传来的喳喳的鸟叫,于是抬头去望,但树冠织成了茂密的网,只能看到点点漏下的光与晃动的影子。
鸟儿捕不到踪影,男孩继续采集野花,不多时便摘了满满一捧,他开心了,蹦跳着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片刻后,一只殷红的果子扑地一下落在地上,滚了滚,一只白翅的鸟施施然落在其上,享用今夏也依旧甜美的落果。
f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