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么,接下来请特邀嘉宾登场,タクヤ的看点足够多吗?场外应援!」
说实话,哪怕有一点点预感,草川拓弥在见到那家伙登场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会是「他」吧,居然真的是「他」啊,诸如此类的想法在脑内干架,最终修成结论:这个节目的制作组真是一如既往,太胡来了。
他也摩挲着膝盖,如实朝队友们牙痒痒地喊出口:「喂~你们太乱来了!」
一些特别栏目的密信总是在日常中被处理得鸡零狗碎:东京,二层放映室,企划中心,极简的通告栏,莫名其妙从绿皮书厚度变成半厘米薄的台本纸。在此之前井上什么都不说,一直保持着那个笑容待在摄像机后,队友们也相当默契地守口如瓶,对今日题材闭口不谈——因此,草川他大概知道这回要做个人专题,关于他的——每次节目组要制造什么看点时都会这样干,以所谓的惊喜或惊吓(虽说大部分都是惊吓)捕捉成员最原始的反应。
入场位置一对八,他光荣地登上「审判台」,与队友面对面,接受大家的爆料和夸奖。
主题是《草川拓弥的看点足够多吗》,关于他个人的访谈,五年前也做过,现在再复盘,大抵是让超特急新招揽的四位成员也通过爆他的料的方式更加融入这个组合,而他呢,需要做的只有吐槽和配合时机耍宝而已。
他猜到了,他全都猜到了,但是。
当队长船津稜雅拿着台本喊出「今天我们节目组请到了哪位神秘嘉宾助阵呢?他就是タクヤ帅气的荧幕搭档。」的时候,他还是不免内心咯噔一下,跟着对方的手望着后台的方向。
该不会是……?
条件反射地想起了某个人,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名为期待的情绪正自心底升起。
然后,伴随心中拟出的那个人的形象落实,睽违已久的年轻人穿着绿色短衫从后台的尽头钻了出来,抬头与他对视之际,扬着下巴笑得明艳艳。
三四个月不见,像是一根抽条的枝芽,又长高了不少。
在队友吹响的口哨声中,高大的个子,动作却有些小心翼翼,像把漫画中的反差萌贴在了身上似的,他的演艺圈后辈、那位年轻人有些夸张地挥了挥双手,眼睛弯成两道月弧,小跑着入镜。
「欢迎演员西垣匠!来,请对着我们的摄像机和屏幕前的八号车们打招呼。」
「是!八号车的各位好,我是来自东宝芸能事务所的演员西垣匠,那个…今天即将和超特急的各位一起,让屏幕前的各位更加了解筋肉担当拓弥君,嗯,我会努力的,请多指教。」从善如流地鞠躬、微笑,在西垣身上丝毫看不出紧张的影子,但是坐在他背后的草川早已看穿一切,望着年轻人按在台本上发白的指尖悠悠叹气。
会紧张啊。
所以说,为什么那么听话地过来了啊?明明紧张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过来了啊?」草川要笑不笑地望着西垣一路走到位置上,坐在了他的旁边——现在就是二对八的情况了,这小子,与其说是特邀嘉宾,不如说是跟他一起坐在审判席接受其他成员的公开处刑的倒霉蛋吧?
在西垣笔直地坐下、营业式的笑眯眯的神色没来得及收起来时,他又重复问道:「你为什么来了啊?不是说要去名古屋…?」
「……我吗?啊,是的,今天录制完后,明天早上就去名古屋。」前者一双大眼睛望来,随后点头道。
「你在INS上说的明明是今天就出发吧?」
「嗯,今天就出发,出发来这里。」
「你啊……」可恶~彻底被这小子骗了!
「咦?タクヤ酱?タクヤ酱怎么了?在烦烦什么呀?」善于察觉气氛的船津又用上了那副对待小宝宝的语气。
「啥都没有,你们赶紧继续啦!」草川回想起今天的主题,那副想要偷笑却又有点苦恼的表情再度浮现在脸上,「真是的,为什么真的来了啊……」
累积问了三遍,他对这个问题在意得不得了。
村田祐基在一旁以紧张的语气起哄道:「在动摇,タクヤ现在非常动摇。」
「可以说吗?」西垣来回看了两方一眼,漂亮的手指捏了捏话筒,抿起嘴道,「我有两种说法,比较官方的,还有比较真实的。」
「可以哦,把官方和真实的全都说出来。」小笠原海说,「八号车就爱听这些。」
草川默默把视线移到了西垣身上。
「先说官方,事务所OK吗?」船津问。
「经纪人通知我过来参加一个节目,说是受众面很广,还可以和超特急的成员一起聊天,其实我也是八号车来着,然后就过来了。非常感谢邀请。」
啊啊,这个理由绝对是在骗人,显而易见就是在说奉承话,草川在心中吐槽。
但是帅哥说出奉承话仍旧有人捧场,八位原本综艺细胞就活跃的队友们相当配合地做出了骄傲又自豪的神色。
「西垣君之前有看过我们这档节目吗?」小笠原问。
「是的,看过几期,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喔,真的?看了哪期?」草川挑起眉毛,这小子居然又偷偷做了功课。
「欸?问得这么仔细吗?最近的……动物园的那几期都很有趣呢,给大象制作生日蛋糕,还有水上过山车,那个连环轨道很厉害啊,我的话估计不太行。」
「喂,绝对尽挑一些笨蛋的画面看了吧?」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那你的真实理由呢?」草川翘着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吸了吸鼻子。
台上九双眼睛皆亮闪闪地盯着他,台下的摄影师也特意切了进景,西垣哽了一瞬,突然笑着举话筒回以草川对视:「那当然是…因为想见到拓弥君了。」
「很久没见面,感觉挺想念的。」
对面八个人顿时爆发出起哄的声音。
「因为我是绿担嘛!」西垣放下麦克风的手又举起来,急急忙忙补充道。
「这就是タクヤ的魅力。」小笠原往松尾太阳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们这里也有一位绿担,是吧タカシ?」
松尾太阳睁大眼,软绵绵地欸了一声,随后笑出两颗虎齿:「这个……嘛,这个是没办法否认的,我也是绿担。啊不过西垣君很厉害,今天还穿了タクヤ的应援色。」
没错,就是这样。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西垣点头并站起身将衣服拎着胸前的料子抖了抖,向摄像机展示这片漂亮的翡翠绿,这个动作已经充分将年轻人有备而至的架势体现出来了。
于是场上的目光凝聚到另一位主角身上。
草川的嘴角抽动一瞬,噗嗤笑出声:「台本上写了吧!」
「不不,没有写,上面没写。」西垣微微弯起眉毛,连声否认。
「啊,那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真实理由是?」草川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啊,我想见拓弥君…来着……」盯着草川的脸反倒说不出来了,西垣声音越说越小,耳根红了一大片,在目光交汇中败下阵来,「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好奇怪!」
不禁逗的家伙,居然在说完这种爆炸性的发言之后自己先害羞了。
「果然写着吧。」草川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纸。
西垣像跳开似的往后一仰,修长的手臂举起台本,有些哭笑不得:「没有!真的没写啦,拜托别这样!」
「喂,那边正在lovelove的两位~?」船津将台本卷起来做成一个纸喇叭,对着道,「注意力集中了吗?回神了吗?别把我们晾在这边,好寂寞。」
「抱歉!」西垣立马说。
这样不就上钩了吗?
「别反应得这么快啊,别管他。」草川在这方面的经验相当有余,他见怪不怪地摆手,让队友继续按照流程进行下去。
在此之前队友们已经列出了两三道关于他的看点(对发型很讲究啦、非常不擅长料理啦、最近的乐趣与稜雅一样只剩下宅家打游戏啦,等等),说是看点也略有夸张,无非是他在训练时期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以前为了耍帅,什么听起来很马虎逊色的行为都被藏着掖着,后来组合的风格逐渐定型,从惠比寿一惯的冷酷氛围中以「鬼脸」脱颖而出,反响热切,这些看起来无厘头的行为,反倒成了吸引观众的法宝,就那样展示出来也无所谓。
船津掸了掸台本:「这次我们邀请了西垣君来分享关于タクヤ的这样那样的事情,让八号车的各位了解综艺之外的タクヤ。顺便一问西垣君,这人在拍戏的时候也这样很吵么?」
「嗯,诶?……不,实在要说,比较吵的那一方应该是我。」后者先是点着头应声,接着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对你施加什么前辈压力吗?那家伙?没关系,在这个节目说出来也可以,我们一定会为你平反的。」
「不不,没有发生那种事,拓弥君他在现场很照顾我。虽说一开始…那个,的确是我不断地在搭话,不知道有没有被觉得很吵。」西垣笑着说,「演技方面我跟拓弥君学到了很多,从这个角度上,前辈的确很有前辈的范儿。」
「没他说得这么夸张。」草川说。
「真的喔,很厉害的,拓弥君。」
「那么事不宜迟,接下来,《タクヤ的看点足够多吗?》特别环节,西垣君准备了三个关于タクヤ的秘密贴士,请展示题板,锵锵!」船津做出「请」的姿势。
紧接着,一张标注着序号的塑料板、约莫乐高积木的底盘大小,被年轻人从审判台的桌子底下拿出来,伴随特效音响起,他坐直身体将板子对准摄像机展示:「没错,就是这个。」
嗯?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草川若有所思地盯着题板上的三个序号,这是打算讲关于他的三个段子吧,他在拍戏的那两个月槽点有这么多吗?
「タクヤ的表情在疑惑,全都说出来说不定会惹他生气唷,加油西垣君!」村田打趣道。
「是。」有点紧张的声音,但也不遮不掩地漾着笑意,「我会以豁出去的干劲加油的。」
草川目不斜视地等待他揭晓板上的答案。
漂亮的手指有些笨拙地用平整的指甲掀开了贴在上层的薄纸片,轻轻地,从三条贴画里撕下一条,露出里面的字样。
台下的显示屏映出近景:小孩缘。
「小孩缘。」船津念出来的时候,草川也下意识跟着读了出来。
「是的,小孩缘。拓弥君其实很招小朋友们喜欢,而且不仅仅是片场的年轻的演员,外景拍摄的时候也被路人的孩子招呼过。小花、梦辉君…就是剧本中的樱子和小小慎会经常在休息时间找他玩,拓弥君也会一一回应。」
「咦?是这样吗タクヤ?」小笠原问。
「他说的我不知道喔。」草川故意说道。
「欸?骗人,真的假的。」西垣睁大眼睛笑起来,「我记得的,有一场泳池里的戏份,拓弥君和梦辉君一起拍摄。监督说让两位下去扑腾水花,那个时候天气其实还挺冷的喔,四月的下旬,气温还没有升上来,拓弥君就先跳下了水,很好地做了榜样,背着梦辉君在泳池里游了两轮,性格完全放开了。」
原来是说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确很冷啊,比起白天,夜晚的温度简直能把人冻成盐水冰棍,光是呼吸都能有白气翻腾,一入夜,那方泳池周围居然生出淡白的雾,贴着四条冰冷的水线翻滚。入水的戏拍了三天,他与匠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从那几次开始有了质的飞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一起经历过地狱般的锤炼,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就会变得更加要好。
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匠用上了平语。
没办法嘛,因为他像恶魔一样拎着大水勺、笑眯眯地提着冰凉的冷水追着匠绕着泳池小跑了两圈,说着「听大叔的话呀,过来呀」(为了让心脏提前适应水的温度,这样做看起来很残忍,但却是必须的),最终还是把水浇到了年轻人的后背上。
然后匠就大叫着追着他回击了。
敬语也丢失了。
后来的两天倒是能老实认命地相互浇水呢。
「水冻得能让人在太阳下发抖,上岸之后拓弥君和梦辉君都飞速穿上了羽绒服,工作人员也准备了热的姜茶。」西垣说,「一堵革命友谊的鉄壁就这样砌成了。」
「在INS有看到タクヤ晒的照片,像去了一趟南极。」船津点头。
「就是这样!在那之后拓弥君偶尔还会带着他们跳TikTok上面很火的舞。」
「《超ネバギバDANCE》之类的?」
「好像没有呢,就是跳了凑氏商务的主题曲和一些很常见的流行歌……」
村田爆笑:「这人完全没有对外宣传我们!」
「跳过《My buddy》啦!」草川嚷嚷道。
「啊,是指拓弥君带头跳错的那次吗?」西垣问,「你当时跳错了吧?」
「为什么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啊你?居然还真的说出来!」草川无可奈何地接受队友们「诶诶」着凑上来围攻。
那次跳舞的时候匠压根没在录制吧,长手长脚地坐在遮光板旁边,在拍摄TikTok视频的工作人员身侧休息。当草川忘记了团舞的动作喃喃着糟糕停下来时,上野山梦辉,小小的个子却内核强大,又笑着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继续跳下去,实在是很厉害的小男生。
果然慎从小就很强大啊,跳完那段后半截垮掉的舞,他这样夸道。
不过啊,原来当时匠也在看着,还以为那家伙累得够呛、对着地板在发呆呢。
说不定匠是特别喜欢看热闹的类型?
看嘛,就像现在一样,坐在那边笑呵呵地看着队友们把他的发型搞得乱七八糟…也太从容了吧这小子?
「就此打住!下一个下一个!」草川钳住船津与小笠原乱摸的手,把这两人推了回去。
「哈哈,下一个看点是……」西垣听话地低头揭开纸片,「这个。」
上方是用深啡色的记号笔写下的、工整漂亮的文字:吃饭豪迈,帅气而且大方的前辈。
「稍等,这里有一个让我很在意的点,这个吃饭豪迈是怎么回事?」船津问,「指タクヤ像狮子一样大张着嘴吃盒饭这件事吗?‘逊弥’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他话语落音,一片爆笑。
草川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来。
「啊!是误解,不是这个意思。」西垣连忙摆手,「是指在请客吃饭的时候,拓弥君非常的帅气、豪迈。」
「因为请你吃饭了所以帅气呢。」草川说。
「在平时也很帅哦。」西垣笑道。
又是这样一张乖巧讨好的脸,每当这个表情出现在西垣的脸上,草川都忍不住眨眨眼。
有点太刺眼了,发光的帅哥。
当初与这位后辈第一次约饭是在拍摄中途,一个周五的晚上。
周末没有拍摄日程,因此导演喊cut之后,众人各回各家。
一条关于凑氏魔法的额头抵着额头的镜头拍摄到夜间七点,收工时,星子沉沉挂在空中,将近八点半,是电车与计程车都换班的间隙,一人回程十足困难。于是,当西垣安静地站在篱笆墙与站台之间吹风时,草川坐上车,慢慢让车滑到西垣面前停下,从车窗探出脑袋:豆芽菜,要我捎你一程吗?
啊,可以吗?后辈的声音没在猎猎风声里,惊喜又小心翼翼。
什么话都没说,草川让他坐上副驾驶座,用手机放在支架上重新调整了导航。
四人座的普通私家车,原本空间还算宽阔,但在西垣这种大高个儿坐进来之后,车子里的空隙似乎变得狭窄了,萦萦的暖气间,人的呼吸似乎也交融在淡淡的木橘香中。
车载音响小声放着柔和的流行曲,掩盖着无边的沉默。上车之后该说什么、之后的话题要如何延续,这样维持浅薄的人际关系的行为似乎已经不在这两个因为高强度拍摄而感到疲惫的演员的考虑范围内。实际上,他们两人很大程度是同一种类型:并不擅长拉近关系,但是因为入了这一行,不得不去努力锻炼自己有趣的灵魂与巧妙的舌头。
好比这段日子的拍摄,明知道那样做会给自身积累压力,西垣还是不厌其烦地来搭话了,很努力呢,这小子。
漆深的黑夜把青年的眼睛映衬得沉甸甸、水亮亮,像黑曜石,也像载着一汪深水的池潭。草川借着等待红绿灯的空隙往旁边的副驾驶位斜斜一睨,忽然开口:顺道吃个饭吗?
已经到饭点了吧,自己回家做就太晚了,干脆在路边找地方吃一餐,还不用自己洗盘子,他补充道。
西垣的瞌睡似乎被震跑了,老实的年轻人把什么都挂在脸上,他点点头道:「可以的,我这边没问题。」
「家里没有门禁吧?」
「没有,一个人住就不太讲究这些了。」
「那就去好好地吃一顿!」
像剧中相互鼓励的二人一样,草川心中涌起了一股想要奖励一下这位后辈的念头,带着这家伙去了自己常去的、对菜式颇为得意的餐馆属于顺其自然。接着,在见到那张秀气的脸以夸张的方式张开嘴、吃下满满一大勺垫着卷心菜和炸猪排的酱拌饭后,草川没忍住笑出声。
之前吃盒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面对面才发现真的好夸张,他在心里感叹。
是该说,将将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演员,到手的资源想当然的紧缺,年纪轻轻能够在作品中混出「主演」已经非常难得了,在此之前,匠也很不容易吧,在租金昂贵的公寓里一个人居住,不止要和房东打交道,还得兼顾水费、电费、煤气费,麻烦得很。
察觉到草川的视线,西垣微微睁大眼睛,嘴里满当当地塞着食物说不出话,脸上布满窘促。
「今天辛苦了。」草川笑着说,「没办法,你正处在生长发育期吧?」
前者一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脖颈与脸颊,活像秋日收成的柿子。
「我请客哦,放开了吃吧。」
让人非常有食欲的吃法,草川并不反感,倒不如说有些喜欢——充满了年轻活跃的气息。
不仅仅是猪排盖饭套餐,哪怕盘子里的菜换成其他好吃的品类,这个人也会像这样幸福又充实地吃掉吧?看上去真香啊。
「那么我也来试试看。」
仿照着西垣之前的动作,他舀起相当大的一勺盖饭送入口中。
西垣抬头与他对视,眼睛在问:怎么样?
「嗯,果然很好吃!」
暖橘色的灯下,氛围也是暖的。
西垣跟着笑了起来。
好像一直这样一起吃饭也不错。
……
…………
「多谢款待——」
两份盖饭套餐与乌龙茶饮,总共4000円。
能见到这样难得有趣的匠,区区4000円啊~
小笠原拿起话筒:「顺便一问西垣君,タクヤ总共请你吃了多少次?」
「诶?总计?」西垣垂眼想了想,「没有特意算过……好像基本上每次都是拓弥君请,大概有四回、不,是五回。」
「骗人!」船津面无表情道,「这家伙,每次和我吃饭可是最坚持AA的那个。」
西垣:「诶?!真假?」
「只有你被不待见了吧?」小笠原毫不留情地吐槽,扭过头说,「等等哦,我们这边纯白色的boy好像很有话说。」
松尾被提到后,拿起话筒表示赞同:「タクヤ他在关键时刻真的很大方,真的。」
「是吗?タカシ君也是经常被拓弥君请吃饭的那个?」西垣稍稍敛起笑容问。
「被单独请吃饭的事件…有过,虽然有过,但我想说的是タクヤ在白色情人节的回礼。」松尾说,「那个,我每年都会在情人节给我们的组员做一些点心,今年也做了。」
「诶?!手作点心吗,好厉害。」
「二月十四号把曲奇送出去之后,我在三月十四号早上收到了タクヤ的回礼,那个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我的巧克力曲奇与之相比就像小孩的肚兜!他送了我一套面部清洁的套装,他平时喜欢的牌子,送了我一套同款。」
「是呢,这么说来我也收过拓弥君的礼物。当初我们还不是那么熟悉的时候我就收到了生日礼物:一双很贵重但是很可爱的鞋子。他一大早就拎着礼物盒过来扔到了我的怀里,我的瞌睡瞬间全部醒了,哇地一下。」
「是,没有错~就是这种让人想要哇出声的感觉啊,太帅了。」
「这是什么四号车粉丝见面会吗?」一旁的船津吐槽道。
高松捂着大白牙偷笑:「和女子密谈一样。」
「下次也要请我吃饭哦。」船津对草川说。
后者的目光悠悠飘向天花板。
松尾笑得跪在了地上:「无视了~!」
在船津一声声「好过分」中,西垣熟练地执行了流程,揭开排在第一位的纸片。
村田凑上去看,抓着话筒道:「入戏…嗯?这是指拍摄的时候吗?」
西垣摇摇头:「是拍摄以外的时候。」
「诶?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船津问,「你们在戏外也和戏里一样么,都做什么了?」
在场的都知道他们拍的什么剧,这样的话题说出来无异于平地惊雷——效果太超过了。
西垣脸色通红地摆手:「啊!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做那些事!」
「喂!你啊……给我好好讲清楚!」草川没能控制住表情,笑着伏在桌上,「什么嘛……」
尽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西垣说道:「对于演员来说,能很快入戏是一件好事,拓弥君在片场非常尽职尽责,状态切换得很快。但是拓弥君在拍完戏之后偶尔还是会入戏,有时候让我反应不过来。在拍完戏大概半年后,很突然,他回复我的短信里还是会突然称呼我小慎。能够让角色活现到日常里的确很让人有成就感,但是不是都会那样想吗,明明现在是我在给你发消息,你却把我当成剧本里的角色……」
「只有你会那样想。」草川说。
「真的假的?」西垣转过头看他,「拓弥君现在偶尔也会把我当成小慎不是吗?」
草川端详道:「这张脸明明就是慎吧?」
看看,就是这样,西垣露出无奈的表情,望向对面的八个人。
「那就是说タクヤ在日常也会对身为慎的西垣君心动吗?」船津问。
何等刁钻的角度啊,西垣失笑,扭了过头,想要看看对方如何摆平这个问题。
「心动这件事也讲究保质期。」草川深吸一口气,回答得一本正经,就像人间观察频道的评审,「最开始拍完戏的时候肯定会觉得非常心动,毕竟是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嘛。但是后来渐渐地就淡化了,因为联系得没有那么频繁,属于保质期快过了吧。」
「那现在看到西垣君是什么感觉?」
「……果然是慎更让人心动呢!」对着一张有些期待的脸,草川说。
「西垣君out!」
「可恶!」西垣•因此大受打击•匠,配合地消沉地趴在了桌上。
「审判终了——」
铜铃的音效响起,宣告审判环节就此结束。
居然就在这种意义不明的场景下结束了。
话说,整个环节都有些意义不明吧。
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在另外八位的施压之下头脑超负荷啊。
很难得地在室内出了一些汗,草川并没有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而是转着手中的话筒,等待着身为mc的队友开口。
「非常感谢西垣君在百忙之中赶过来参加我们的录制,最近其实有新剧上映对吧?」船津在照顾后辈方面做得很好,将话题不着声色地引向了电视剧宣传。
「哪里哪里,我才是非常感谢你们。」西垣会意地站起身鞠躬,对着镜头说道,「是,我参演的电视剧《我居然养了一个小白脸》每周二的24点58分,在深夜播出,我在剧中饰演的是性格如同大型犬一样开朗温和、擅长料理的居家系男生,桐谷森生,请务必记得收看。」
草川打趣道:「喔,又是料理行家啊~」
「其实也希望能接到更有突破的角色呢。」西垣说。
「机会送上门了,匠,要不要试试跳舞?」
「咦?」
草川扭头与队友们对视,其他人默契地推了一个幸运的舞担出来。
留着黑色的半长发、面上稚气未脱的男孩,柏木悠,从队伍里轻快地走到他们面前。
「我们这有刚满18岁的青春高中毕业生。」草川搭着柏木的肩膀,把人揽了过来,「你也经常在TikTok上跳舞吧,让他教你几招。」
「这样可以吗?」西垣笑道。
「我才想问,我可以吗?」柏木笑着用手指指自己。
「能够教会我就帮大忙了,我对跳舞没有那么在行来着。」
这是西垣让草川欣赏他的一点,对于突如其来的挑战,这个人并不急着忸怩推拒,而是相当大方地正视、实行。
也许这就是一个好演员应该具备的东西——该上阵时毫不犹豫,太过在意自身形象,有时候反倒拖了后腿。
「那我开始了哟。」
背景音乐放的是超特急组合的最新专辑曲,柏木打小练习跳舞,很快地,身体便跟着音乐的节奏灵活地律动,有力的手脚、卡点精妙的拍子、适度的面部表情,他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洋溢着自信和帅气。
——至于西垣,自他跳第一个动作起,草川嘴边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这样一首帅气、歌词有些情色意味的曲子,硬是被西垣跳得如同保健体操。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努力跟上柏木的进度,动作虽然僵硬笨拙,垂下的目光中却含有较真的魅力。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呵呵,期待一个文艺青年迅速蜕变成潮流舞者还是太极限了。在西垣与他刚组装好的四肢完成一支舞时,草川想到,果然这个人做什么都很有意思,那样兴冲冲的势头,像巡回犬去追捕逃跑的飞盘,时时刻刻都充满精神。
这次就到此为止吧,这支舞已经让人满足了。
「辛苦了,非常感谢。」他向西垣点头。
「没关系吗?我好像跳得有点糟。」西垣不好意思地眨眼,看向柏木的目光有些羡慕,小声说道,「十八岁的厉害的高中毕业男生,这不是才是慎的设定嘛!」
「哦?是吗,慎?」草川跟着笑眯眯地看向队伍里年龄最小的男孩。
柏木十分机灵地上前握住了草川的手:「凑先生!我最喜欢你!」
草川感动得十分夸张:「哦!慎!」
「这是什么场面。」西垣在一旁吐槽,「当着我的面,这两个人在上演什么小剧场。」
「凑先生,我其实是有性欲……」
「好,结束了!」西垣连忙伸手挡在两个人面前挥了挥,「终了,到此为止!」
随后,他把草川拉到自己身边,难得用凶狠的语气瞪着柏木说道:「凑先生是我的。」
「本人出现了,是本人啊!」柏木兴奋道。
而做完这一切,西垣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皮肤像被放在火炉边烘烤,面上一阵红热。
心脏跳得很快,他忐忑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流转几回还是飘到了草川的脸上。
「啊,我刚才久违地心动了。」草川说,「小慎出现了啊。」
……
又是香月慎太郎!
好像也没那么心跳加速了。
有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好啦,耍帅时间结束了喔。」草川将柏木推回去,拍拍西垣的肩膀,完满地收尾道。
「……」
「……」
场上十个人,大眼瞪小眼。
「诶?」草川看向船津。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点什么结束台词吗?是时候让匠也退场了吧?
后者一动不动,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诶??
等等啊,该不会是……
船津拿起话筒,宣布道:「接下来是——嘉宾助阵时间!」
「诶——?!?」
…………
…………
啥啊?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握在手中的黑猪肉、猪肉,沉甸甸两盒,内里绞得绵密,如果不是贴了标签完全分辨不出区别,眼下正随着敞开的冰箱不断冒出冷气。
耳边是年轻人清洗刀具与蔬菜的水流声。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草川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处境应该让谁来背锅。
工作人员吧,果然还得是工作人员。
但是匠的选择也有点……
「接下来是——嘉宾助阵时间!」
「诶?!」
「‘可以的话,想与久未见面的タクヤ做些什么呢?’西垣君的答案是:进行料理烹饪!」
「哈??」
「顺便一说,原本我们的工作人员给出了三个选项,分别是‘一起唱卡拉OK’、‘一起进行喜欢的料理烹饪’、‘一起竞速赛车’。」
「居然选了料理啊。」草川反应过来后,瞪着西垣,「为什么不去唱K?」
「抱歉!我对唱歌不是很拿手。」西垣说。
「那就选飙车啊,像男人一样,是男人就去开四驱车跑赛道,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吧!」
「啊,那个就有点太危险了……」
偏偏是料理,正中草川的软肋。
西垣准备的理由倒是很妥当,说是想要制作自己喜欢的餐厅的汉堡肉,特意从网络上查到了一些所谓的「秘方」,打算与草川一起尝试着把超绝美味的汉堡肉复刻出来。
料理料理,怪不得总接一些料理角色!
这应该不是小心眼吧?他之前因为档期太满没能与匠约上饭,那家好吃的汉堡肉家庭餐馆只停留在Line的对话框里,所以汉堡肉的怨念之魂跑到这来等着他了?
「拓弥君,怎么了?有困难吗?」西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草川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后颈的汗毛竖起,太近了,声音好近。
「啊……这个和这个,有区别吧?」他掂量着两盒肉问道。
除了角落里的三个摄像头,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人,其余的家伙们坐在另一边的演播室观看这里的实况。
搞什么,这种拍摄双人vlog的氛围?
「……是的,用黑猪肉比较好。」西垣从他手里拿过黑猪肉,低声笑道,「原来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是困难模式了。」
「呵呵,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喔,匠在三项里选了勇者难度。」
「是这样吗?那我今天就成为勇者吧。」
也许放在旁人口中这是一句夸张的台词,但西垣并不是爱说大话的类型,在一众小年轻里他是难得的实干者。
早在INS上见过西垣晒出的料理照片,在凑商的拍摄中也目睹过这小子炸竹荚鱼(尽管只是裹了白糠的半成品),草川知道此人的料理才能远比他一个五年学不成半锅味增煮的菜鸟厨师高太多,但眼下还是对青年处理食材的娴熟手法给感到震惊。
真的是拯救他干瘪的胃袋的勇者啊。
白洋葱碎在锅中被炒得熟软透明,铺在牛绞肉与黑猪肉中,又被调味料、金黄色的面包糠与鸡蛋液覆住。修长的手指头在肉糜中揉捏,发出响亮的油水声,不一会儿,胡椒、味淋和肉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然后,就着那个透明底的大碗,西垣将肉排来回放在掌心拍打。
「接下来,把空气弄出来就能下锅了,之后我们就能准备酱汁。」
「喔,原来如此,你做了很多功课啊。」
「当然了,我还挺想做得好吃的。」
草川在此过程中充分还原了副手角色,而在拍出肉排中的空气这个阶段,他便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至关重要的环节交给大厨师,他拿起手持摄像机,撑在案台上拍下正在认真制作汉堡肉的人的侧脸。
围裙系在西垣身上没有半点女气,反倒有一种难得的和谐。草川想,这大概是因为匠的脸长得很可爱,穿什么衣服都不会有违和感。
就当为匠的粉丝们采收福利好了。
他将镜头对准青年专注的脸,按下录制键,自言自语道:「现在,喜欢匠的粉丝们……西垣匠的女友粉们,注意啰,匠正在做汉堡肉~唉呀,这是宝贵的女友视角呢,看看这张可爱的脸……」
被近距离拍摄的人回过头,忍着笑问:「是在录像吗?」
「是唷,已经开始拍了,跟大家打个招呼。」
「你好。」无暇抽出沾了油的手,西垣微笑着朝镜头浅浅地弯腰。
「真不错啊这个笑脸。」草川咧着嘴说。
「哪里哪里。」
「这就是拿下了最佳新人奖的帅哥脸哦。」
「也没夸张到那份上吧。」
「看,非常可爱。」
「……」
西垣红着耳根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侧过头盯着镜头笑道:「谢谢,你也很可爱。」
……啊。
草川的动作顿了顿,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这种扑面而来的魅力……
因为留着蓬松的前刘海,匠身上的男大学生甜蜜的氛围实在太过浓厚了。
话说回来,匠的这句话十有八成是对镜头前的粉丝们说的,他在这儿心动个什么劲啊?
有端联想到最近这个人参与的节目,草川拂下镜头盖,停止拍摄,撑着脸说:「你之前也穿着围裙在综艺上做过饭吧。」
「那个拓弥君也看了?」
「推特上都有热搜,很难不点进去看啊。明明是第二关却和大boss一样连斩三将,这就是年轻男大学生的魅力吗?特别厉害。」
「可是我已经不是大学生了。」
「但看上去就和刚刚入学的没两样。」
「如果是拓弥君去参加录制,大家也许都通不了关呢。」
「是吗?这个是以匠的判断基准?」
「……是呢,我可能也会被你的帅气击垮。那反过来呢?」
「什么?」
「拓弥君会觉得心动吗?」问完这个问题,西垣又慢半拍地害羞地笑了笑。
这算什么你来我往的互动?跟调情一样,节目播出之后大家的反响真的不会全是吐槽吗?
蹲守在转播室里的海大概会大叫着「这完全就是夫夫吧!」?
思考着这些,草川说道:「我吗?不,我大概不会因为心跳加速出局哦。」
「诶…咦?」
「毕竟之前这样那样的都试过了啊,和小慎一起的时候,壁咚、洗衣机咚、地板咚,所以我说不定都习惯了。」
「…我现在可不是慎哦。」西垣望向他的眼神凝了一瞬,笑着说。
草川:「……」
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强力的大风从心间的旷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回响在脑海中。
如果眼前的人是慎,他应该能够相处得轻松有余,披着演员的身份,像对待自己养大的小狗一样,亲昵地、与宝贵的角色沟通交流。
但如果是匠呢?
在他之前已经有网友和粉丝们讨论过,关于他和匠长得很像这回事。干脆就当无血缘的兄弟好了?一次约饭时他这样对匠说过,而后者当时先是点了点头,吞下口中的饭,接着又啊了一声,开玩笑似的说道:不过普通来说应该不会和弟弟接吻呢。
草川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我有点好奇,拓弥君,如果是拍戏需要,你会和你的弟弟亲吻吗?西垣问。
草川设想了一下与直弥接吻的场面,感到毛骨悚然:天,不可能,太违和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笑骂道:别钻这种空子!
匠在这方面和慎简直是一模一样。
哼,前辈我才不会让你这么游刃有余哦。
草川这样想着,两只手伸上前,突然将西垣的腰比划性地环抱住:「匠,你最近啊——」
「呜哇!」西垣手里的汉堡肉掉在洗手池中。
「……」
「……」
你最近啊……好像长结实了,这种话,貌似现在说有一些尴尬。
这个反应太夸张了。草川一瞬间有种把事情搞砸的羞愧感,但是他干了什么坏事?他有坏心眼吗?他只是想估量后辈的腰围而已!
「……」
「这一块还能吃吗?」他朝洗碗池探头。
「……大概不能,我之前有在这里使用过洗洁精。不过没太大关系,还有剩下的份。」西垣说,「但你刚才真是——」
望着那双透露着「我吗?刚才做啥了?」的故作无辜的眼睛,西垣有点破防地蹲下,脸红得不像样子,修长的手臂松垮地搭在桌上:「我拿你没辙了……」
「好啦匠,快起来。」偏偏还是撒娇的口吻。
西垣从羞恼中抬起头:「刚才的那段,会被收录进去么?」
草川冷笑一声:「会的,这节目的剪辑师就是这样,会一丁点儿都不剪地全放进去哦。」
「哇!骗人吧…!!」通红的脸又埋进臂腕。
…………
…………
「我吃饱了,感谢款待!」
手手相合的掌纹即是幸福,一众人放下筷子再度感恩美食之神的眷顾。
按照家庭餐厅的秘方复刻出的汉堡肉(芝士牛肉酱汁版)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如实说,并不是数一数二的美味,但能以一个人的力量做出这么大的份量还保持肉质松软、酱汁利口,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而自从把汉堡肉跌进洗碗池里起,西垣的状态就有些恍惚,这件事在餐桌上没少被围观全程的超特急成员们调侃,在录制完最后的平常环节之后,他的脊骨像被抽了芯,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长椅上,直至经纪人朝他比划手势。
收录结束了啊,这回是真格的。
他起身对超特急的成员们鞠躬道:「今天谢谢大家的照顾,我要先回去了。」
草川跟着起身:「走吧,我送你出去。」
目光聚在草川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有些飘忽地堪堪移开,西垣点点头,走出这间让人脸颊发烫的收录室。
「明天你就动身去名古屋了啊。」
「是的,新的舞台的初演。」
「过来人的忠告:要去吃鱿鱼酱油仙贝哦。」
「我又不是去旅游的……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试试看。」
「今天呢,感觉怎么样?」与西垣并肩走在通风的走廊,草川问道。
「很有趣,超特急的氛围果然和大家口中说的一样很欢乐。」西垣在短衬衫外披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显得身形更加挺拔欣长,「但是最后有点被我搞砸了。」
「才没这回事。而且你也很累吧?」
「托你的福,我今天被照顾得很好。」
「……喂,等等,你是不是在挖苦我?」
「哈哈,我是说真的。」
「一声不吭地搞偷袭,那就得有被偷袭回来的觉悟,你啊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全都被摄像机拍进去了。」
「我才没有觉得后悔……」
西垣走到正门口,忽然停下,煞有介事地转过身来,垂着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草川。
现在的活泼的年轻人总是有一出来一出,草川有些莫名,接着就见西垣揣着那双萌袖把手里的台本打开,低头匆匆翻几页后,将白纸转过来展示给他看。
他会意地扫了一眼,上方是普通的流程,旁边有用钢笔留下备注与时间点。除此之外,印着页码的角落里被画上了极简的笑脸。
「这是?」他问。
「台本。」
「我知道啦,然后?」
「上面没有写。」西垣小声说。
「……」
原来是这样啊。
草川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捧了起来。
来到这里,「想见你」的心情是认真的。
他望向年轻人的眼睛,在轻盈的刘海之下,依旧是和深潭似的、在黑夜与白炽灯下被点亮的瞳珠,如同一枚清澈又平滑的镜子,装下他渺小的身影。好像朦胧之中他又回想起那个星星很多的夜晚,路边喧闹的餐馆中,一屋一灯坐着两个人。
「改天我们去吃那家汉堡肉吧。」草川说。
「真的吗?」西垣惊喜道。
「偶尔呢,也要更新一下匠让我觉得心动的保质期嘛!」这样说出口后,果真又见青年那一对耳朵泛起赤色。
「我知道了!」
飘在心口的羽毛像棉花一般蓬松轻盈,正慢悠悠地编织一处安静的茧房,载上那颗心脏。
哎呀哎呀,真是容易害羞,让我这个快三十岁的大叔的心脏也跟着青春了起来。草川送别满脸通红的后辈,轻轻地松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嘛,就是要你来我往。
你来、我往,所以才有这样有趣的一天啊。
那么他也打起精神,好好应对明天的工作吧!
*
松尾:「タクヤ,今天很高兴呢!」
「诶~?我怎么不知道我很高兴?」
「我看出来了唷,通过表情。」
「是吗,那你说说看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现在啊……不,应该是一整天,タクヤ的眼睛一直一直,都在笑着哦。」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