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夏洛克一如既往风风火火地走上楼梯,风风火火地打开门。他在贝克街住了有一阵子了,这个老房子早已习惯了他不拘一格的脚步声。他刚刚从犯罪现场回来,雷斯垂德威胁他如果再在犯罪现场和安德森多诺万吵架就把他架去办公室写报告。当时是,他一脸冷漠的直起身,再一次隐晦(大概)地侮辱雷斯垂德队员的智商,然后看似平稳实则慌不择路的跑了。
而今天到家,一个穿着燕麦色毛衣和米白色休闲裤的金发男人站在他的客厅,一身的暖色调在他的复古色客厅里极不登对。他第一反应是回过头朝着楼下喊。
“哈德森太太!——我客厅有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回来之前我没有听见任何敲门声!”
夏洛克咂舌,顺手关上了客厅的门,看见那个男人(至少看上去是这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人手里拿着一个乳色的手杖,但不像他那个虚张声势的哥哥,这家伙似乎真的需要手杖来支撑自己的一部分体重;手上的皮肤较黑而手腕却较为白皙,应该是从什么日照充足的地方回到英国;看上去35岁左右,手上有一些茧……
夏洛克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宕机,脑子里暂时找不到一些匹配那双手上茧的信息,他们像是手枪的痕迹,又像是笔,又像是…长剑?真的吗?这个浅色调的人是一个兵击爱好者?
他清了清喉咙。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
“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个人似乎非常高兴,眼角都笑出了皱纹,“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观察了你好久!”
夏洛克皱起眉头,脑海里开始思考附近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毕竟自称是他“粉丝”的可没多少好人。
而那个人似乎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咧嘴笑了一下,摇了摇双手。
“别担心,我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我保证。”
“而我应该相信你的理由是?”
“哦,抱歉,我应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走到窗前,阳光和他的金发融为一体,“我是沙利乌列尔,也许你听过?”
夏洛克挑了挑眉,在他的认识里,比自己和麦考夫还奇怪的名字实在难得一见。
但对方似乎没有被他的无礼激怒,只是伸出一只手。
“没听过没有关系,现在的人类都没几个有信仰了。不过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夏洛克盯着那只手,不由自主地上前握了握,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像是月夜下的篝火一般带给人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你说信仰?什么意思?”夏洛克感觉自己有点不想放开手。
“嗯?不先邀请我坐下吗?或者来杯茶什么的?还是说我来之前的预习不到位?”
“好吧,请坐……预习?”夏洛克松开手,向一边的沙发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坐下了。
“社交礼仪,之类的东西。我已经好久没下来了。”沙利乌列尔亮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
“……下来?”夏洛克皱眉,有点怀疑对面这人的精神问题。
“嗯……”来人似乎在考虑怎么解释,内心似乎做了很大一番心里斗争,然后终于叹了口气,似乎打算和盘托出。
“好吧,考虑到我接下来有事求助于你,我似乎需要告诉你实情。”
“什么?”
“我是天使。”
夏洛克彻底地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这么一个明显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家伙是怎么窜到他屋子里的。
“如果你真的相信的话。”他摊在椅子上随意地说道。
“哦不,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就是。”
“好吧,那你那些愚蠢的翅膀和光环呢?”
“哦,你想要看吗?按理说我不应该显出来的,但是如果你想看的话……”
夏洛克直接闭上了眼,没有打算再理对方,如果这个自称奇怪的希伯来名的家伙再说下去,他一定会喊哈德森太太吧对方轰走。
但奇怪的是,他自己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这个家伙的声音如同清晨的小提琴一般温和灵动,让他想再听听。
“如果你说请,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翅膀。光环不行,那个太危险了。”对方确实还在喃喃自语。
“好吧,请?”
夏洛克虽然闭着眼睛,但确实感觉什么闪了一下,一种如春风一样柔和的推力让他睁眼,眼前的场景让他准备好的讽刺直接封在嘴里。
面前的人发着光,字面意义上的发光,光似乎是从皮肤下散发出来的,使得皮肤看上去有些透明,像是什么在体内放了一个灯泡的发光娃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家伙忽然多了一对纯白的翅膀。翅膀收在背后,很大,感觉展开能冲破窗户。
“这个空间有点逼仄,就不展开了。”那个…生物说道。
夏洛克张着嘴,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复。
“所以……天使?”
对方充满希望的眼睛闪烁着,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来自,天堂,之类的?”
对方再次点了点头。
夏洛克忍不了了,唰地一下站起来。
“你把致幻气体罐藏哪里了?考虑到哈德森太太没有发现,那一定是一个小型的压缩罐子。”
“夏洛克,”这位自称是天使的精神病动了动手指,厨房的方向传来了水声,夏洛克惊恐地看过去,杯子正在自行清理,而沙发上的人温柔又坚定地发出声音,“你不必惊慌(you should not panic)。”
神奇的是,之前有提到“神奇”吗?那一定是太震惊所导致的。总之,神奇的是,夏洛克真的冷静下来,忽然那种烦躁的心情瞬间消失,一口气通畅下来,他再次坐在了椅子上。
“你刚刚是不是用了圣经的口吻?”
天使耸了耸肩,“我毕竟是传播那位大人意志的使者。”
“我觉得我一定疯了……”
“嗯,没有,但在以往,有你这样智慧的人确实不是普通人类可以理解的存在。”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好吧,天使,沙利……什么的,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沙利乌列尔。”天使说着坐直了身子,刚刚在厨房被清洗的杯子出现在他手上,里面热气腾腾地似乎有什么液体,“这件事有点难以解释,但具体就是说,我需要你收留我。”
夏洛克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次皱眉了。
“为什——”
“拜托,请答应帮我,人类的承诺对我来说很重要。”
天使向他的方向俯身,那双看向他的纯蓝色眼睛仿佛也在发光,金色的睫毛在眨眼的时候一闪一闪的,夏洛克张了张嘴,鬼迷心窍般开了口。
“可以。”
天使顿时在沙发上坐好,笑的开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雀跃。夏洛克有点疑惑,天使是靠蛊惑人心来达成目的的吗?
“哦!那太好了!现在我有了一个庇护所!顺便你不用担心,我会给自己伪造一个身份,一点都不会突兀的!”
“你首先应该给自己改个名字。”夏洛克脱口而出。
而对方听着这话显得十分高兴。
“当然!在你回来前我在翻你的书架,我看到了我十分心仪的名字。”
“那是什么?”
“约翰华生!他是个,医生之类的,是吧!”
夏洛克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他那个人是一个真正的实验恶魔。
“为什么是这个?”他问。
“约翰是那位大人圣徒之名,总没有错。”天使…约翰站起来,收起了他的翅膀,“这个名字听上去也够普通不会引起注意。”
夏洛克没有问他谁在注意他,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消化一些事实。
但显然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哈德森太太可能是觉得楼上突然安静是夏洛克把客人给怎么了,端着一碟小饼干就打开了门。
“呜呼!”哈德森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夏洛克,这个可爱的男孩是谁?”
约翰看着老妇人,站起来正打算往前一步弯腰,夏洛克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打算对着妇人做一个过时的礼节,立马窜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背不让他弯腰。
“这是约翰华生,我刚找的合租人。”
而老妇人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发出看见小猫一般的叫声。
“哎呀!约翰!我是这里的房主哈德森,你打算搬进来真的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夏洛克总有一天会带一个好人回来!你们是打算只租一间还是两间一起?”
约翰歪了歪头,“我不用——”
“约翰要上面的屋子。”夏洛克打断了约翰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楼梯。他贫瘠的圣经知识让他有着莫名的危机感。
“没关系!隔壁特纳太太家还有结婚的,你们不要拘谨。”哈德森太太放下了小饼干,冲着约翰眨了眨眼,“虽然我不是管家哦只是房东,但是你很可爱,这盘小饼干就是你的入住礼啦。”
约翰露出了一个仿佛在发光的笑容,夏洛克一瞬间甚至感觉到了仿佛直视太阳一般的目眩。
“谢谢你,哈德森太太。”
在房东哼着歌旋转着下楼梯打算去和其他人八卦她新的租客时,约翰转过身。
“其实我……”
“你不会去烧死隔壁的一对吧?”
“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双方都很明显地展示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呃……”夏洛克挠了挠头,“我是说,我以为天使会有神罚,什么的。”
而天使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墙面,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恍然大悟。
“哦,你在说索多玛和蛾摩拉。”
而夏洛克则对于对方似乎真的透过墙看到了什么感到有点烧心,但约翰接着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你放心,这是一个经典的误解,那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夏洛克回过神,看着对方。
“你说什么?”
而约翰只是再次端起茶杯,同时拿了一块点心。
“我那会儿还比较年轻,还是之后大众认为的那种可爱小天使的模样,和我一起的也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家伙。那群歹人见色起意,把我们惹怒了。”他吃了口饼干,“但话说回来,作为天堂的完美造物,天使其实本身就没有性别。”
夏洛克已经不想管对方说的内容有多魔幻了,这个人的意思是在说当年上帝派去查验的天使之一就是他吗?
而约翰只是继续吃着饼干继续说,语气干巴巴的就像在说天气。
“所以恶魔有性别,还可以随心所欲的转换,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罪孽的结合体。”
约翰用拇指拭了一下嘴角的饼干渣,夏洛克才注意到对方有一双红润的薄唇。
排除一切不可能……
他的屋子里真的住下了一个天使。
夏洛克从显微镜中抬头看了一眼天使约翰,这个金发的家伙现在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手上在看一本从夏洛克书柜里拿下来的剪贴簿。夏洛克知道那是什么,是他早年一些案件的记录,现在他变忙了(也变懒了),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而那个穿着燕麦色毛衣的浅色家伙,夏洛克想到就有点困惑,自己到底是怎么就让对方住下了,对方说自己是天使,现在夏洛克还觉得这件事过于不可思议。
约翰说需要庇护,但是现在看来他只是在夏洛克家里当一个没好处也没坏处的寄生虫。
“夏洛克。”天使突然出声。
夏洛克一个激灵,赶紧把目光转回显微镜。
“嗯?”
“你为什么不写这个了?”天使转过头向他摇了摇手中的剪贴簿。
“啊,我没空。”夏洛克说着一边往旁边的纸上记下了一组数据
约翰盯着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夏洛克扭头看了一眼一边的数据组。
“12种颜色的油漆在同一环境下干涸过后的菌群保留问题。”
还没等约翰真正出声,夏洛克就打断了他。
“上次有个和这个相关的案子,就是关于油漆的,你可不能说这没用。我要是发现了不同油漆之前的差别,我就知道是不是实际上有过覆盖之类的痕迹了!”
约翰只是看着他,耸耸肩。
夏洛克开始思考自从见到这个天使后这家伙有没有做过什么有用的事,家里好像就是这么突然白白出现了一个人。
而约翰看上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他。
“对了,之前听到哈德森太太说租金之类的事。我需要给你付租金吗?”
这是哈德森太太的房间,你应该给他付
夏洛克这样想着,但实际上他只是点了点头。
约翰若有所思的噘着嘴。
“我不能到处走动,没法去赚钱……这个节骨眼上发动奇迹一定会被发现……嗯,还有什么办法呢……”
夏洛克看着约翰,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极度不敬的想法,他摇了摇头趁想法还没成型将其甩掉,而这使得另一个之前的想法浮现了出来。
“你之前说需要庇护所,你在躲避谁?”
约翰愣住了,眼睛看向夏洛克,略微有点皱眉。
“这个……有点难解释。”
“我已经接受了你是一个天使。”夏洛克挑眉。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我今天就这一个实验。”
约翰就这么看着夏洛克,眨了眨眼。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有一分钟,约翰别开了视线。
“好吧,让我想想怎么说——”
而约翰话没说完,雷斯垂德的专属铃声响了。
“哦——”约翰看向夏洛克的手机。
夏洛克眼睛一亮,拿起了手机。
事实证明,宗教意味的谋杀案确实能极大程度的吸引夏洛克的注意。自从那通电话响起过了三天,夏洛克甚至没有在家里待满10个小时,每次回家就往沙发上一坐,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家还有个天使的事实。
不过实际上夏洛克是有所注意的,但是基本上他在家的时候,约翰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待他看向他时递给他一个微笑。
而夏洛克本来打算打量一下约翰时,注意力总是被案件本身转走。
而案子持续了六天,夏洛克终于找到了那个信仰撒旦的连环杀手的藏身点,在对方打算杀死最后一个女孩前,雷斯垂德开枪击倒了他。
而那个右肺被射穿的人只是癫狂地大笑着,把自己留血的身躯扑到了身后的法阵上。
如果按照以往,夏洛克一定会对这件事嗤之以鼻。但这次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竭力前去要把那个倒下的异教徒拉离法阵,伸出手去拽那人的脚,手忙脚乱下碰翻了一个蜡烛。
在夏洛克的干预下,那人没有倒在法阵中心,只有脑袋在中间那个圈上,一半的身子在法阵外,六芒星角上的蜡烛闪烁了一下。而在场的警队看着这个场景,似乎都在屏息凝神。
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斯垂德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说最近你太累了没怎么休息你赶紧回去睡觉吧,然后对着传呼机叫其余的警员来现场收尸。
而夏洛克看着地上那个面带狰狞笑容的尸体,他感觉那张嘴动了动。
“让你的天使小心。”
夏洛克就如同家里煤气没关一般疯狂地往家里赶,道理上他应该不会在乎这种神神鬼鬼之事,但是当他看了那么几天的“神迹”后,没有什么是不好相信的了。
而当他的出租车到家门口时,看见约翰正坐在楼下的三明治店里,而他对面坐着一个红发、戴墨镜、穿着黑色皮衣的人。
当那个看上去像上个世纪朋克封面的人注意到他从车上下来,对着他面前的约翰明显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夏洛克听不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那个家伙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他看清了。
‘你给我小心点,你个边缘之人。’
而约翰只是勉强咧了咧嘴,目送着那个奇怪的苏活区人走出三明治店。而那个人出门看着他打量了他一下,走到他面前,往下压了压他的墨镜,露出一双有着竖形瞳孔的金色眼睛。
“你盯着点他,这个家伙的脑子天天喊他去跳地狱火。”
还没等夏洛克开口,奇怪的人已经走开, 而约翰此时也从店里出来。
“夏洛克!”约翰走出来的时候眼神完全变了,他皱着眉,抓着夏洛克的袖子一把把夏洛克拉进了221B。
“你怎么被整成了这样,你碰了什么?”约翰把他按在门厅的墙上,抓着他两旁的手臂,左右打量着他,最后直视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手叹了口气。
“还好,这只是表面的污染,还没触及到灵魂——你还是得小心一点。”约翰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在头顶一侧,抓握着什么东西,夏洛克看着他的脑袋上亮起一圈白色的光辉,而约翰正深深地憋着一口气,似乎打算将那圈东西从脑袋中拿出去,而那圈光环真的脱离了金发覆盖的头顶,变成了一个实体的光环,一个,发着白光的环。
约翰把光环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苦笑,随后他叹口气,看向夏洛克,抬手用光环在他身上像安全检查仪一样扫了一下。
夏洛克感觉自己似乎变轻盈了一些。
“嗯……”他开口,“所以……”
约翰把光环放在掌上,“放”似乎用的不太对,那玩意儿就这么悬浮在他手掌上,夏洛克感觉那个环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点扭曲。约翰还没等夏洛克仔细观察,忽然一握拳,光环就消失了。
“恶魔的污染。”约翰耸耸肩,皱了皱鼻子,“直接来自于地狱的恶臭——不过幸好只是最表面的。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东西?”
“六芒星的蜡烛?”夏洛克回忆到,“信仰撒旦的连环杀手?”
约翰歪着头看着他,恍然大悟地大喊,抓着他的手臂。
“你追捕的那个人是个有真材实料的恶魔召唤者!他差点成功了!”
“是……不对,”夏洛克皱着眉,“你这些天都没有和我交谈,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
约翰没有说完,房门被打开了,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哈德森太太正带着揶揄的笑看着他们,约翰还抓着夏洛克的手臂把他按在墙上。
“年轻人,有些事还是先回房间把门关上再做。”
“我们不——”
哈德森太太没有理夏洛克,摇着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约翰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夏洛克,放开了他。
“我们还是先上楼吧。”
夏洛克没有等约翰,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直接走向自己的沙发。
约翰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等约翰也坐下,夏洛克收起双腿,踩在沙发上,从自己的膝盖后面直愣愣地看着约翰。
“我真的很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约翰。”他尽量用自己最危险的语气开口。
约翰眨了眨眼。
“停!”夏洛克举起一只手掌。
“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夏洛克指向约翰,“但是你似乎每次这样之后,就会出现什么事打断你的话,我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约翰移开了视线,用手掌搓了搓脸。
“好吧,聪明的人类,你想知道什么?”
“不如就从刚才哦那个人说起吧。他是谁?为什么让你小心?”
“哦,你挑了一个有点复杂的问题……不过好吧。他是克劳利。”
“克劳利。”
约翰点点头,“是的,但和我不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是一个恶魔。”
“恶魔。”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一直在重复我说的话。”
“那也得是我熟悉的事,人类的大脑有限一直是我觉得造物主非常失败的一个点,不过你继续。为什么一个恶魔要担心你,你不是一个天使吗?”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个事情很复杂了——”
“没事。今天我就打算把这些早就应该了解的破事给听完,你继续。你在躲谁?这个克劳利时什么人?地狱火是什么?”
“地狱火?”
“刚刚那个恶魔提到的——回答问题!天啊,我简直要怀疑你是麦考夫的守护天使了,大英政府转移群众视线的技能是不是你教的?!”
“你哥有不需要一个天使,他有一个女巫——”
“女巫…不,这个待会再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ok,”约翰用手抓了抓头发,抬头看着夏洛克,“天堂在追杀我。”
夏洛克愣了半秒。
“啊……”
“我说了这很复杂。”约翰垂下头看着地板,“很长的一个故事。”
“我听着。”
“好吧……嗯,你听过莉莉丝的故事吗?”
夏洛克搜索了一下脑子里文书不多关于圣经的故事,有检索到一些残余。
“嗯。”
“好吧,莉莉丝的初版概念是我提交的。当时天使还不多,那位大人在思考人类的问题,我还只是众使者中的一个。但是我对人类的概念很感兴趣。那位大人给了我们亚当的模板,让众使者再做一个出来,而我提交了莉莉丝的初版概念。当时还有人提出了阿什,一个自带平衡的概念,说实话我们以为那是最好的,但是一下就被否决了,因为伊甸园有了亚当,已经不平衡了。总之,最后我看见莉莉丝被选上后我很开心,她对我而言就是最完美的,她真的,非常非常的美丽、骄傲、聪慧。”约翰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夏洛克看这那个笑容,仿佛是大地在怀念自己的孩子,没有忍心打断他。
“那位大人亲自给莉莉丝做了完善和创造,之后他们试运行了伊甸,用亚当和莉莉丝,就如同白天与夜晚。”
约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莉莉丝太骄傲了,她拒绝服从,充满好奇,打算逃出伊甸园。那位大人和众使者只好收回概念,重新创造。他们把莉莉丝的一些特征和当时的备选概念夏娃进行融合,为了提高新概念的服从性,夏娃直接选用了亚当的肋骨,没有像之前一样用泥土。”
“总之,”约翰耸耸肩,“好在夏娃保留了莉莉丝的一些特征,这也使得在离开伊甸园到他们学会农作之前他们没有饿死——夏娃总能找到能吃的,所以其实一段时间里夏娃才是指挥者,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的人把这一段给删了——”
“所以你的概念被替换了,这和你被天堂追杀有什么关系?”夏洛克放松在沙发上。
“啊,那是之后的事。我那会儿脾气不太好,就像你知道的那两座无礼的城市……好吧,我不是很高兴关于莉莉丝因为独立性强就被替换了。而那时我已经是可以自主创造的使者,当时已经有天使在谈论一些关于下坠的计划,而我有一次路过,去偷听了一下。顺便一提,克劳利就是那会儿没想通,跟着那些人下去了。”约翰看了一眼夏洛克,也向后摊在沙发上。“我虽然不会参加,但是他们有个计划很适合莉莉丝——你听说过莎乐美吗?”
夏洛克回忆起一点中学时期听见的故事片段,点点头。
约翰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莎乐美很适合莉莉丝,美丽、野心……我只是稍微改了一点莉莉丝的概念,加强了一些东西,而我没有想到,计划是那么的顺利,并充满了艺术性,莎乐美她就如同一朵盛开在黑夜悬崖的毒荆玫瑰,艳丽而危险。我证明了我的莉莉丝可以绽放得如此灿烂!虽然我承认我有点用力过猛,但这也让她的故事成为了一场黑夜的疯狂艺术。”
“所以……你,”夏洛克想了想,“施洗者约翰的头。”
那个自称约翰的人咧了咧嘴,“我说过我喜欢约翰这个名字。”
夏洛克镇定住自己,“可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说远也没有很远,几千年吧。”约翰耸耸肩,“我在那之后一直在担任我的职务,启示、保护、审判之类的事。”
“那是他们现在发现了?”
“他们确实——哦,你说施洗者?不是,施洗者总会殉道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式,这点小事他们不会管。”约翰摆了摆手,“不过他们确实有件事现在才发现。”
“别卖关子了,是什么?”
“路西法在寻求下坠的通道,想要带领大军一齐坠落。如若还在天堂或者人间,他们都受到那位大人的影响,所以他们需要降到地狱,而那时我的一个任务就是审判和看‘大门’。我自然知道那片区域的薄弱点在哪里,伪装成被撞开的样子并不难。”约翰喝了一口茶,目光涣散着看向窗外。“大坠落和大对战之后我被调任去当启示者,现在想想,我其实从那时起就在被算计了。”
“他们……”夏洛克思考了一下,他一向对于政治不是很敏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时候如果是麦考夫,应该能理解约翰在说什么。
“我的任职书上明明白白写了关于魔法的传授,我把我的孩子们都按照亚当和莉莉丝的标准教导。但是他们在千年后突然开始指责我培育女巫!没有女巫他们真的以为在一开始他们能生存下来吗?”约翰冷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欣慰,他们这时候想起了莉莉丝,把她称作女巫之母……总之,从那时起我就被放逐出了中央决策团,成为了徘徊在两边和人间的家伙。”
“那追杀呢?”
“哦,那个啊。因为最近‘伟大计划’临近,他们打算再次发动双方大战,就开始翻旧账。最终不知道是谁终于找到了当时的漏洞是谁打开的。”约翰再次抬起杯子,随意的口气好像不是在说自己。
“你好像不是很担心这件事?”
“确实不用很担心,最近他们都在担心‘伟大计划’相关的准备,只要我找到了庇护所,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这里来。”
“好吧……所以你一直在说的伟大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
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夏洛克有点不高兴地看向约翰。
约翰举起双手。
“不是我干的。”
门外是另一个奶油色搭配的家伙,身上不是乳白色就是浅棕和奶黄。
夏洛克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头发也像一堆奶油的家伙,下意识的问到。
“你也是天使?”
“哦!”来人有点惊讶地抚着胸口,“你知道?”
夏洛克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家伙。
“约翰,你同事。”
“什么?”约翰似乎是突然闪现到了夏洛克的身边,看到了门口的人。
“沙利乌列尔!你果然在这里!”
约翰戴着一丝戏谑看着对方。
“阿茨拉斐尔?你来这里干什么?克劳利告诉你的?”
“我的兄弟,我担心你。”
“你才不担心我。”约翰缓缓走到自己的沙发——是的那已经是他的沙发了——坐下来给自己凭空变出来一杯茶,“你只是担心伟大计划。”
“我不是!兄弟——抱歉福尔摩斯先生,我很喜欢你,但现在我需要去找他——”阿茨拉斐尔稍稍用力推开夏洛克,向约翰的方向走去,“伟大计划我们有可能阻止的!”
一杯装满棕红色液体的茶杯凑到那个阿茨拉斐尔眼前,几乎碰到他的鼻子,让他停下了脚步。
“沙利……”那位有着奶油一样头发的天使小心翼翼地把鼻子前的茶杯从空中取下来拿在手里,“你是不是太经常使用奇迹了?”
“我叫约翰。”约翰又从空中拽出一块小蛋糕,“而且这不是奇迹,只是一点点短距离位移,之前他们就在那边的厨房里。”
“约——好吧,约翰,”天使吸了口气,“等等,真的?约翰?”
“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提醒你,沙利…约翰。”奶油头发的天使坐到长沙发上,接过约翰递来的蛋糕,“他们找到伦敦来了,你得低调一点,祂们很快就会找到你。”
“我有庇护所。”约翰看了一眼夏洛克。
“无意冒犯,但那只是一个人类。祂们只要稍微搜索一下,你身上的能量辐射又这么强——”
夏洛克皱了皱眉。
“哦,我可爱的阿茨。他们根本不会做任何的搜查,他们知道这个小岛上有一个天使,”约翰打断对方的话,抿了一口茶,对着面前的同事眨了一下左眼,“即使有强大的能量场,那群在天上呆惯的‘大人’们也不会想到动动脑子去判断那到底是属于哪位天使。想想看,你和你‘搭档’这么多年的事他们有一次发现了吗? ”
“可是……”
“亲爱的阿茨拉斐尔,”又一块小蛋糕抵上了白发天使的鼻尖,而那位喝茶的天使只是倚倒在沙发上,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的恶魔小男友,还有你所谓的可以阻止‘伟大计划’的计划。你放心,在他们还在如火如荼地准备这场计划的阶段,他们是不会分心来找我的。”
“真的没问题吗?”白发天使拿下飘在面前的小蛋糕,有奶油沾在自己的鼻尖上。
约翰挥挥手,一张纸飘到对方面前,同时一旁出现了一张蜂蜡纸开始包裹另一只出现在空中的小蛋糕。
“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你上一次有分寸的时候克没有干什么好事。”天使拿起眼前的纸巾擦了擦鼻尖。
“也不是坏事。”约翰咧开嘴,夏洛克一瞬间感觉那张嘴里的牙几乎是尖利的。
“你不害怕吗?”
“无非就是地狱火。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往下跳。”蜡布包好的蛋糕被无形的力量推到了白发天使的怀里。“再说,你这几千年的做的事,你不害怕吗?”
夏洛克看着那位天使脸有点泛红,没有回复。
“拿着蛋糕走吧。事情解决之前还是少到我这里来,不然我才是真的容易被发现。”
那位白发的天使同时走了之后,约翰突然从客厅消失。虽然没有留下任何声音,但是夏洛克仿佛听到了有人给他说要上楼休息以及让他去给楼下付几块小蛋糕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