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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你看到了什么?”Kliff说。他站在Ky的身边,手指划过前方的天空,转到一个方向。远处的幽谷中一群白鸟腾飞而起。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远征,长途跋涉,所有人都困倦不堪。临时扎营的山丘上点燃了篝火,青灰色的烟雾升上天空,浮着金色的晚霞也被染上了同样的色调。
或许这是个充满象征意义的问题,但Ky依旧没有开口回答。那双蓝眼随着鸟群的移动轨迹,掠过群山的间隙。“生命。”过了好一会,他说道,“我们折损了很多人。这是在让大家送死。”
“我们都知道。”Kliff说。他转过身,看向山丘上的营地,“你会后悔吗,Ky?”
Ky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目送那群白鸟起起伏伏,最终消失在一处岩石后面。
“Kliff大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道。
但Kliff只是笑着摆摆手。
“你想跟我去喝杯茶吗?”他说,“孩子。”
1.
Sol第一次见到Ky Kiske是在圣骑士团大厅。那是一次公正而严肃的会面,以Sol常用的表达方式来讲就是“包裹在制服里的小屁孩学着大人的样子向自己伸出手来”。Kiske有一双很美丽、很清澈的蓝眼睛,在彩窗与火炬投出的光线中犹如宝石,但Sol回避了这对宝石折射而来的目光。他总觉得那不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这令Sol感到有些恶心。
好在Kliff没有强求他们去握手、行贴面礼、互相表达敬爱,如果他真的这么要求Sol一定会转身就跑。他讨厌这些形式上的礼节,更何况,他不觉得Kiske会是自己的长官,或者朋友。Sol Badguy的目的是封炎剑,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也不需要这样的添头。但Kiske太执着了,这孩子似乎执着于让一切都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坚守岗位,保持内心充斥的正义和信仰。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祈祷和训练上,有传言“当你有事却找不到Kiske队长时,不妨去圣堂碰碰运气”。
“是的,去碰碰运气。”Kliff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而Sol回答:“我他妈的就非得跟这个小鬼打交道不可吗?”
“当然不是这样。”Kliff直视他的双眼,“我只希望你能在战争中庇护他,交换条件则是封炎剑。我去会争取,你也得去争取一下。”
Sol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这是个烂摊子但他非得接手不可,如果Undersn只是让他教会Ky使用神器封雷的力量并且从战场上存活下来,那事情将会比现在要好处理得多。自从上次他们在作战后的会议上大吵了一架,Kiske以一种冷酷的态度告诉他:“我们并不能确保每一次牺牲都有意义,甚至战争本身就是一场无回报的残忍罪行,但圣骑士团本就该为人类带来希望,这就是必要的。”Sol一脚踹开门,表示我再听一秒就要把你轰成灰烬。他离开了,附带声情并茂的脏话,正如此刻。
圣堂的大门虚掩着,一缕阳光从缝隙辐射到了半个大厅,穹顶花窗上的圣母像直直投向祭坛,Kiske却不见踪影。Sol在箱式长椅中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看来还有其他人受不了这些又硬又磕中看不中用的椅子,在角落藏了个软垫,以免在漫长的晨间、午间、晚间祷告中坐烂屁股。Sol环顾四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纸卷烟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摩挲着精美的雕花,在等待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圣堂中回荡着有节奏的呼吸声、门外那棵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他好像还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和远处街道上的熙攘,得益于Gear细胞对他的强化,正常人可听不到这个。
他们耳中的世界沉静而安宁,难怪Kiske喜欢躲在这里。现在他开始有点理解了,尽管只有一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Sol意识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耳堂里踱步。或许Kiske在用盥洗台清洁自己,或许正在沉思,但Sol实在不想再在这个“神圣的”空间里浪费时间。他站起身来,而Ky Kiske正好踏出走道的拐角。
他们四目相对,Kiske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背。
喔,又来了。Sol想。
“你不该在这里抽烟,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需求有更好的去处。”他说。声音就像Sol想象中那样古板无趣,连起伏的调子都没有差别,好比那种上齿轮的老式八音盒里播放的乐曲。
“我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Sol答非所问。他重新坐了下来,翘着腿,手肘搭在箱式长椅宽阔方正的靠背上,“这是你的地盘?”
“不。”Kiske言简意赅地说,“我只是在这里读书。”
“噢。”Sol用一声拖长的哼声敷衍了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用Kliff Undersn的话来说,跟Kiske搞好关系,去庇护这个孩子以免他在某些意外中过早地死去。这种奇怪的命定感让Sol非常困惑,是的……在他这个世纪初诞生的老东西看来,无依无靠的少年兵只会出现在令人可耻的战争中,连最没有道德的军阀都不屑使用,尤其是像Ky Kiske这样本该在父母呵护下好好成长的年纪。当然,这不是说他在可怜Kiske或者打算书写圣战的一百条罪行,而是一种难以忽视的本能反应萦绕心头。没错,Kiske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去读书。这句话不知为何让他放松了一点,但紧接着Kiske又开始了那些“骑士发言”。
“我记得今天轮到你当差,”小队长问,“出现在这里是一种渎职。”
“现在没有在远征。”Sol翻了个白眼,“今天天气很不错,你听见蝉鸣了吗?”
Kiske显然被他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什——我听到了,但这是原因吗?”
Sol嗤笑一声:“对,为什么不是呢?你要我在安全的市区内站在烈日下暴晒一下午吗?”
他料想以Kiske的性格无法反驳这个问话。Kliff声称这孩子的善良是一种向内的武器,他的正直和坚定为他人带来希望和未来,但在战后这或许有可能成为一把刺向他自己的尖刀。“我们必须结束战争。”Kliff Undersn的声音振聋发聩,不带一丝感情,“战争会结束,城市在废墟上重建。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的眼神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而转变:“Ky会将这样的誓言贯彻到底。我们都会,哪怕明知高尚的战士最常见的结局就是成为政客手中的垃圾。”
我讨厌这样的誓言。Sol胡思乱想着,我会杀死Justice,所有的原罪都要从这里结束,但废墟和城市……还有未来,我不想管。他敲了敲扶手,试图引起Kiske的注意。这孩子在沉默后一直盯着他背后的大门,或许正在听空气中细微的风声和蝉鸣也说不定。
“你能确定安全吗?”Kiske终于开了口,“斥候工作——”
“当然。”Sol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因为我已经把周围的Gear全部歼灭了。这是场狂欢会,而狂欢之后我得找个地方醒酒。向来如此,事情就这么简单。”
得到答案的Kiske点了点头。Sol不确定他是相信了还是怎么的,又或是在考虑怎么来处罚Sol的擅离职守,总之他转过身向着圣母像跪下,开始祷告。接着Sol脑内就浮现了Undersn举起封炎剑围着他跑圈的画面:“拜托!动起来,Sol,我的老朋友!这就是条件!”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手肘搭在前方的椅背上:“念这些东西会给你带来什么吗,小鬼?”
而Ky Kiske的回答无比简单:“为我带来安宁。”
“所以你为谁祈祷,”Sol漫不经心地重复着他刚才念到的姓名,然后顿了一下,“Karen,Isolde,还有谁?”
这一次Ky没有回答。他充满拒绝地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是我的疏忽,”Kiske说,“如果你需要一个地方躲清静,请自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2.
即便Sol似乎没资格这么评价,但他的确一早就知道Kiske是个非同寻常的刺头。藏在乖顺外表下的刺猬。Kliff约他到酒馆里消遣,第三瓶酒之后他开始大声抱怨。
“他会死。”他醉醺醺但笃定地说,“像那样的善良的蠢蛋结局只会有一个,尸骨无存。”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危急关头拉他一把。”Kliff又往杯子里倒了一点。瓶底彻底空了。他带着笑意看向Sol,“承认吧,老伙计,你很欣赏他。”
“狗屁。”Sol斩钉截铁地回答,“这种烦人的小鬼我才不喜欢。”
Sol一边说,一边灌下了又一瓶威士忌,然后整个人滑到了桌子底下。他没有烂醉如泥,只是躺下的感觉很不错,老木头铺成的地板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味,触感更是冰凉又粗糙,酒精让直观的感觉变得模糊,而其中最好的一项是让Sol感觉自己正躺在荒野上,又一次在潮湿的晨露中醒来,衣服黏在皮肤上——随后他发现只是Kliff彻底喝趴了自己,打翻了酒杯,把上好佳酿洒了一桌,顺便淌了他身上。
Sol张开嘴接了一点,在陈旧的木头缝里混合过的酒液尝起来有点恶心了。
3.
第二天,Kliff提出了自己要前往罗马。他启程时交待了一切事项,留下了Kiske坐镇后方。这很难定义为一件好事或坏事,因为Kiske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决策。他的闲暇时分曾经有百分之八十是在圣堂中度过的,此刻已经接近百分百了。Sol被安排了一份追踪城外Gear巢穴的任务,这意味着他最少有一星期时间不用面对那张圣洁肃穆到令人烦躁的小脸了。他非常惬意地离开了城市,享受这个“假期”,沿着郊外的林荫小道一路杀到了底。
Kiske要么待在训练场,要么待在圣堂。在圣战时期忽如其来的沉寂中,封雷剑被存放到了手提箱里,但Kiske依然不离身地带着它,无论是拟定作战计划的舰桥会议,还是面见高层的大厅,他带着那把剑就好像时刻准备战斗。当Sol捣毁巢穴,血淋淋地回到总部,他才终于迎来了新的一次远征。只是这一回Kliff把所有指挥权都放给了他——这意味着Sol不得不完全受Ky Kiske指挥。
夜晚的圣母像泛着一层薄弱的蓝光,月亮让她洒下的阴影变得更加深浓。Sol在祭坛前找到了他,半干的Gear血液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和溅射状斑点。“任务结束了。”Kiske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你需要休息,按照圣骑士团守则,我不能在这个阶段再给你指派任务。”
“让这些规则见鬼去。”Sol说,“什么时候出发。”
“Sol!”
如今,他最不想从Ky Kiske口中听到的一个词竟然是自己的名字。Sol感觉有一阵携着怒火的血涌上了头顶。他快步走来,毫无征兆地伸手将Kiske掼向地面。轻微的震荡让这家伙短暂地宕机了,Gear的鲜血涂上了那张稚气的脸——这是最适合Ky Kiske的装饰,不是吗?“我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或者苦衷,又或者是单纯的恪守那些该死的规则,”他低声吼道,“我只想做我要做的事,其他都他妈下地狱去吧。”
几秒钟后,Ky从混乱与突如其来的撞击中找回了意识,然后坚定地回答:“不。”
“我只给你三秒钟来说自己的理由。一。”
Ky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顺着血迹落到了制服胸口。他快速地在内心评估了一番,回答道:“当人手充足时,我不会放任一个疲惫的战士再上前线。这是送死。”
送死?这理由或许对普通人而言充满人文关怀,但对Sol Badguy?他松开了手,提着Ky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回身抓起了门板大剑。
“看看是谁在送死,小鬼。”即使是在阴影中,Ky也能看到他的嘴边掠起一丝微笑,“如果你有能力打败我,我就留下。”
4.
“他让你想到了什么?”
当Ky坐在窗边清理着封雷剑上的血迹,而Sol靠在一棵大树下偷懒时,Kliff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用一种低沉的、老迈的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想到什么?想起他在对战中被这把武器猛地刺伤肩膀,然后他抓住Ky的脚踝,将对方狠狠地掷向了圣母像?想起制作这些武器的自己?还是想到这些武器指向的敌人?又或者……Sol抿起嘴唇,以免某个灼烧着他喉管的答案脱口而出。那个晚上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他不想太过深入地去考虑或者分析,没有理由让Ky距离他更近一步,从而打破那份隔阂。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们几乎不对话,但即使是在远征中,Ky也会花很多时间来跟他战斗,或者说磨炼。终于在今天,Ky真正意义上的在一场战斗中赢下了一分。
那一剑没能伤到Sol,它只是擦着脸颊,深深地没入墙面,电气爆裂的味道盘旋在他的鼻尖。伴随着一声突兀的碎裂声,那面墙倾塌而下,化作一堆破碎的混凝土块,交错的钢筋被剑身扩散的威能斩成两半,断口光滑。Sol接住了随之掉落下来的封雷剑,将它抛给了气喘吁吁的Ky。
“要我做的我已经完成了,封炎剑呢?”他质问Kliff,“你最好没在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
“你很快就能得到它。”Kliff故作和蔼地说道,“我保证。但这件事还不算完,你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却没有告诉他一个真相。”
“什么?”
“死神会一次次地从他身边走过,而在挥下镰刀的那一刻,他根本无法抵挡。”
“……听起来悲观得不像你会说的话。”
“噢,”Kliff说,“如果你担心这个话,其实我们都会死,我只是希望他的那一天来得晚一些。”
“那就不要让他上战场。”Sol露出一个令人生厌的笑容,“但这是不可能的,对吧?为了人类的未来之类的狗屁东西。”
Kliff耸耸肩:“战争本就是如此丑陋,不满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它吧。”
5.
Ino不是个好人,而将他关进禁闭室的Ky也不是什么好货。Sol抻直了双腿,搭在禁闭室唯一的桌子上。这张窄小的椅子就好像某种古希腊酷刑道具,力求让人不舒服到极致。他听到了外面的喧哗,但随便吧,谁在乎呢。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Ino会不会搅局,Sol不希望在亲手了结Justice前被人抢占先机,或者干脆就破坏了这一结果。
直到那些熙熙攘攘的声音走远了,禁闭室内才终于又回到了那种死寂一般的安静。忽然之间,他有了一个审视自己的机会,尽管Sol认为这纯然是哪个恶趣味设计师将禁闭室的四周都铺满光滑镜面导致的。他不得不在每一次抬头,或者转动眼球时,从墙壁上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脸、身体、限制器。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暴露无遗。真该让Ky自己进来坐上一小时试试,或许他会学会如何藏起自己的紧张和古板,又或许他什么也学不会,而是在见到自己真实的表现时羞愧得低下头——但没关系,地面也会让他看清自己的神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其实禁闭室根本关不住Sol Badguy,但当Ky执意要这么做时,他会倾向于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时间随着每一次脚跟点地而推进,一秒钟,五分钟,一小时。这种安静开始让Sol感到厌烦了。他站起身来,开始围着那张桌子踱步,最后干脆一脚踢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疑心Ky只是披着大人的神态作为伪装,而揭开面纱时,他应该看到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一个至少会对杀戮和死亡保持畏惧的鲜活玩意儿。
当然,他在加入前从Kliff那里短暂地了解了Ky Kiske,文件上冷冰冰地记载了生平和履历,父母双亡,剑术卓越,魔法方面更是难得的天才。Kliff Undersn的描述则更加简单:圣骑士团未来的领袖,他的接班人,人类的希望。没有感情的几句话构筑了Ky Kiske,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概括足够精准,因为被描述者似乎已经失去了那种鲜活的意味。
“我明白,生命无比可贵。”Ky曾经这样说道,“但有时我们不得不牺牲它。”
广播里传来了相同的冷酷的话语。“接下来,我们将要投入一场胜算微小,并且没有战略意义的战斗中去——”
“但现在,作为人类的我等,要强行走上一条愚路。”
“倘若我们行的是道义,神便会来拯救我们!”
6.
即使Kliff不会过多地跟他讨论,而Sol也不刻意去探究,他依然从只言片语中找到那些名字的痕迹。他们是Ky曾经的部下,在他错误的决断下,这六个人死去了,名字被铭刻在了圣骑士团总部的石墙上。没人敢于直接在Ky面前提起他们,被战争谋杀的人们成为了沉默的鬼魂,寂静地笼罩在这孩子的身上。有人说,在那之后Kiske队长变得更加稳重了;有人说,在那之后,他们很少再经历惨痛的伤亡,因为Kiske队长总是会做足准备;有人说,我无畏赴死,只要那能让战争早一天结束。
而Ky说,即使如此,我们也要用命来换取人类的希望,因为我们是圣骑士团,我们是最后的防线,我们,践行的是正义之道。
这是一种稀有的品质,或者说过于荒谬的正直,却也是一种让人获得慰藉的东西,即使Sol厌恶Ky Kiske身上涌现的令他难以言说的感觉,他也无法否定这份正义会给人类带来足够的安慰。它真实得可怕,以一种迅雷的势态挑起无数回忆:圣堂中的白日、夜晚,使一切过曝的日光,树上的蝉鸣,或是幽蓝的圣母像,血淋淋的手掌抚上那张脸庞,汗湿的金发被染上了红。他异于常人的感官听到了剧烈如擂鼓的心跳,Ky的气味跟血腥混在一起,但仍然足够刺鼻,当Ky因为他的粗俗话语而加剧怒火时,空气中臭氧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他看着Ky Kiske。
那对蓝宝石明亮得像一双活过来的人偶的眼睛。
Sol站起身来,一脚踹飞了禁闭室的门。
7.
要在尸山血海中找到一个活人谈不上麻烦,但要在Gear群的围攻中活下来却并非易事。
Sol抵达的时候,那头巨大的Gear尸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将Ky笼罩其中。他们简短地互相交代了几句话,Ky一副有你来我就安心了的样子,被Sol毫不留情地指责为撒娇。就像孩子一样。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驳,或许是因为太累了,长线作战几乎让Ky休克,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整件事中毫无疑问地有太多Ino的痕迹。Sol把他扛起来,就像在扛一个破麻袋,里面大概装着鹰嘴豆之类的东西,结果走到半路却不得不因为肩膀硌得人快吐而换成背着。
沿途的Gear已经慢慢散去,仅有的那些也不是Sol的对手。他们直直地沿着返程的道路行走,不知为何,Sol积蓄的怒火终于在不经意地踢到一颗小石子后爆发了。
他想把Kiske扔到地上去,但最终只是破口大骂:“是吗?逞这种英雄挺有意思哈?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Kiske,你他妈在想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乎是半昏迷状态的Ky哼唧了一声,言语含糊得让Sol不得不再一次高声重复:“你说什么?”
“我想……”Sol专注地去听。Ky近乎嗫嚅地说,“我想喝点水,然后,我有点饿了,现在任何摆在我面前的东西都会被我吃掉,但最好是热的。”
Sol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概过了有五秒钟,他又迈开步子,嘟囔着:“少对老子撒娇了,小鬼,我是不会满足你的。”
“你会的,Sol。”
“哈?!”
Ky却没有回答,似乎是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在颠簸中陷入了昏睡。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在Sol高亢的声音中往前挤了挤,手指拽紧对方肩头的布料,凑上去亲了亲温热的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