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就像没收了我的烟盒一样,张海客来雨村调养的日子里,闷油瓶没收了他的一切电子产品。
杜绝加班,从总裁做起。张海客临走前把工作交代给了张海楼,但公司这多年的经营都是他一手打理,张海楼又是个不靠谱的,他哪里放心,跟闷油瓶据理力争,试图夺回每天起码两小时的工作权。
只可惜,闷油瓶是族长,他说了算。
张海客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放在闷油瓶房间的抽屉里,抽屉没上锁,但张海客也没那个胆子去拿。闷油瓶十分理解现代社会大部分人需要电子产品来娱乐,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家里看新闻联播和电视剧的时候,他允许张海客把手机拿出来玩一会儿。
玩也仅限于娱乐功能,工作上的事一律不准处理,张海客只能望着爆满的邮箱兴叹。他没什么打游戏的爱好,对新闻八卦也不感兴趣,最终只好丢下手机,挤过来和我们一起看晚间电视剧,脚下踩着家里新买的泡脚盆,仿佛也提前进入了退休状态。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退休是不可能退休的,不然公司迟早得乱了套,只能想办法绕开闷油瓶,继续加班大业。
张海客是一直跟着社会进步的张家人,乐于尝试新鲜事物,和闷油瓶截然不同。就我家闷油瓶来说,现代科技产品都是我手把手教给他的,难免会有遗漏。
比如他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作“网吧”。
我最开始也没想到张海客会去网吧,毕竟现在家家都有电脑,网吧已经很少见了。我们村里没有网吧,要去镇上才有,还是个小破网吧,里面烟雾缭绕的,都是村里的无业游民和中学小混混去的地方。
张海客刚来的那几天,许是刚出院,身体还虚着,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医生说虽然炎症消下去了,但是他的身体本身就透支过度,需要静养。如果在家休息的话,工作上的事恐怕绝对不会停,就像张海楼说的那样,回家休息也是居家办公。
现在在雨村,有闷油瓶罩着,谁也不敢擅自打扰。张海客充分休息了几天,调整得差不多了,就开始通过适度锻炼来恢复身体状态,自从闷油瓶没收了他的电脑,没过几天,张海客便提出想去更远些的地方锻炼身体。
“你要和小哥去巡山吗?”
我问道,闷油瓶也侧过头,他巡山都是孤零零的,我和胖子跟不上,也不知道他在山上都干嘛,叫人怪担心的。
“那还是算了吧。”张海客委婉地谢绝,“我跟不上,也不太想去山里,就在附近转转。”
“我可以等你。”闷油瓶罕见地展示出耐心。
“别,我就想一个人溜达溜达。”张海客还是拒绝,“不麻烦你了。”
闷油瓶没再坚持,他本来也不是喜欢左右他人意见的人。之后每天下午,结束午睡,张海客就要出去转悠一圈——原本他是吃过午饭就立马走的,但闷油瓶认为刚吃完饭就运动不利于消化,在我们家,午睡是必备项目,张海客住在这儿,就得按我们家的习惯来。
我从没打探过张海客是去哪儿溜达,闷油瓶同样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晚上吃饭之前,张海客会汗流浃背地回来,看得出的确是充分锻炼过,因此谁也没产生过任何怀疑。
直到有一天,家里的电视坏了。
在胖子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当初买的是智能电视,超大尺寸大薄屏的那种,看起来倍儿痛快。如今他坏了,我们才傻眼,我和胖子没研究过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闷油瓶会修的电视只局限于上世纪的版本,用手狠狠拍两下就能来信号的那种。
“你确定是来信号?”我问他,“你那一巴掌下去,电视不得拍碎了。”
闷油瓶不搭理我,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就不喜欢多说话。村子里没有修电视的师傅,只能去镇上的电器城,我自告奋勇地领取了这项任务,临走前偷偷从抽屉里顺了几张钞票,打算趁着脱离闷油瓶视线的机会,在镇上买几颗烟抽抽,过把嘴瘾。
小金杯被我拉到了雨村,我开着它乐滋滋地直奔镇里,先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两根过瘾。然后才慢慢悠悠地溜达去电器城,找当初买电视的那家店。
路上,我遇到了同村的李大爷,李大爷也是个闲人,极其擅长打牌,打遍村里无敌手,这会儿估计是上镇里来找对手。看见我,李大爷一愣,问道:“小吴,今天没上网吧啊?”
“啊?”我一脸懵逼,“什么网吧?”
“嗨,装啥呀,上网吧又不丢人,你都这把岁数了。”李大爷呵呵直笑,“这两天你是天天往网吧跑,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咋?聊到漂亮妹子了?大爷我跟你讲啊,网恋它可不靠谱,都是骗子……哎,说起来,你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谁搞的鬼。
张海客。
这家伙跟我一张脸,也不知道遮着点儿,我跟大爷打着哈哈,说那不是我,是我不学无术的弟弟,我正准备把这臭小子亲手揪回家。
“那是你弟弟啊!”李大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显年轻,怪不得怪不得。”
糊弄走大爷,我改了路线,直奔网吧。
网吧门口摆着下棋的桌子,我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呛得我直咳嗽。我的肺前几年不太好,这两年被小哥精心灌药养着,渐渐健康了一点儿,雨村空气湿润,我已经不再习惯闻这样呛的烟味了。
在这一片烟雾之中,我环顾一圈,没看见张海客的影子。
不在大厅,就肯定在包厢,我躲过前台的视线,猫着腰上楼,楼上的空气清新许多,包间都关着门,里面静悄悄的。
镇子上的人不多,来这儿的大多是没正经事儿干的游民,自然支付不起包间高昂的费用。我一间间听过去,其中一间里面传来极其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不像是打游戏,反倒像是快速打字,回车键按得咔咔的。
我一把推开门,看见张海客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椅上,手边还放着一罐啤酒。
看见我,他明显被吓了一跳,目光朝我身后探去,在确认了我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后,他才松了口气,神神秘秘地招招手,示意我把门关上。
“好啊你。”我关上门,抱臂看着他,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客总,您是真敬业,跑这儿来‘锻炼身体’。”
“彼此彼此。”张海客示意我找个椅子坐,“你不是也跑出来偷偷抽烟?找的什么借口?”
我瞪大眼睛表示无辜:“什么抽烟?”
“你身上烟味那么重,不是抽烟是什么,还能是在楼下熏得吗。”
张海客皱皱鼻子,像闻到难闻气味的猫,我抬起袖子闻了闻胳膊,明明我是在室外抽的烟,味道足够散走了,他是怎么闻出来的?
“别想了,张家人的嗅觉普遍比一般人灵敏。”张海客像是猜到了我在纳闷什么,主动解释说,“你那个破鼻子,闻不到不作数,如果你就这么回去,族长肯定能第一时间闻出来你抽过烟。”
说着,他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不过你也抓住了我的小辫子,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怎么才能不被族长发现。”
我很不习惯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交易,但又好奇张海客口中的办法是什么,便暂时答应下来:“说说看。”
“你帮我保密,就当今天没看见过我。”张海客说,“我帮你去掉身上的味道,起码能保证族长不会一下子闻出来,回家之后你立刻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小哥不让你加班是为你好,休个病假都不安生,你可真惨。”
我同情地说,看向张海客手边的那罐啤酒:“还喝酒,你这属于罪加一等,比我恶劣。”
“喝点儿酒就不困了,度数也不高……你别管我的事。”张海客挑起眉,“他不让你抽烟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抽?”
“我那是烟瘾犯了,控制不住。”我怼他,“怎么,你有工作瘾?一个月给多少钱啊?”
张海客看着电脑,略显惆怅:“不给,白干。我在休病假,总不能还去要加班费吧,族长有整个儿后台的使用权,他想查的话随便查。”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我叹为观止,白干还这么来劲,偷偷摸摸也要干,简直是模范996、当代好员工。
我手底下的那些人要是能有张海客一半的工作精神,我也算知足了。
话说回来,我们家闷油瓶的敬业精神也不差,在外漂泊百年,就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族使命,一分钱都没得赚,荣华富贵更是没得享,简直让人落泪。
想到这儿,我问他:“你们公司那么大,张家人也不少,离了你就转不了?”
张海客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叹了口气:“何止转不了,也许会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没事儿。”我安慰他,“小哥抽屉里有好几沓小鸡内裤,到时候分你们几条。”
张海客嫌弃地看着我,显然对张起灵的内裤没兴趣。
我瞥了眼他的电脑,上面是干干净净的桌面,底下那一栏开着几个聊天软件。估计是网吧这种地方网络环境不安全,不方便上公司内部的系统,只能通过聊天软件亲自部署。
“我可以不告诉小哥。”我说,“但你得保证不让他发现我抽烟。”
“没难题。”张海客痛快地答应,“不如我们再做个交易,以后我想办法给你找到烟,你想办法拿到我的手机。他每天早上都出去晨练,胖子睡觉死,我们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
好你个张海客,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想,怕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这跟我自己想办法溜出来抽烟,和你自己去偷手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会混淆他的视线。”张海客有理有据地分析,“我进入他的房间会很奇怪,但你进去并不会引起他的警惕;同理,他一定会着重盯你身上有没有烟或者打火机,但我拿个打火机的话他就不会怀疑——就算是胖子,也猜不到你和我会合作。”
这个倒是确实,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和张海客算不上互看不顺眼,但见面就互相呛两句,已经是基本礼仪。
实际上,前几年布置计划的时候,张海客帮了我很多忙,尤其是他这张脸,经常拿来顶替我的出现,混淆对方的视线。黎簇那家伙现在还觉得我去过两次古潼京,其实没有,照片里被拍下来的是张海客,我们经常这样在不同的地点出现,可以说彼此间很有默契。
当然,闷油瓶不知道这些,我不愿意给他讲那十年间的事,张海客也从不会跑到族长面前主动讨赏。在闷油瓶的印象里,估计我俩就是不太对付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合作起来糊弄他。
“可以。”我拍板道,“就按你说的办。”
张海客冲我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的浅笑。他关掉电脑,说作为合作的诚意,他今天提前结束工作,要带我去解决这一身烟味。
——如果我知道张海客这家伙的法子就是带我去大浴池洗澡,我绝对不会这么便宜他。
“你能靠谱点儿吗!”
我们俩站在镇子里唯一的大浴场前,我一阵无语。
“我很靠谱啊。”张海客非常无辜,“洗澡是去除味道最快的方式,你多打点儿沐浴乳,保证他一点儿都问不出来。”
“那衣服上的怎么办?”我瞪着眼睛问他。
“别急嘛。”张海客指了指门口的服务项目,“他要是闻到你身上的沐浴乳味,也会察觉端倪。你洗完澡再去做个针灸按摩什么的,那地方药味重得很。”
我信你个鬼,我气得头疼:“那我还不如去吃顿火锅!”
“也可以啊。”张海客点头赞许,“去吃那个什么呷哺,那家店的味道最大,一闻就没用好料,上次把海楼呛得直打喷嚏。”
“……”
最终,那个下午,我和张海客坐在空无一人的火锅店,请他吃了顿火锅。
我亏大了。
“记得说辞要对上。”张海客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我交流,“就说我们在镇上遇到,我运动饿了,所以咱俩吃了顿饭。”
我问他:“如果小哥问你为什么会去镇上怎么办。”
张海客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他这两天睡得多,胡子都没好好刮,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显得比我还憔悴:“就说……沿着大路瞎溜达,溜达到镇上了吧。”
“我觉得小哥不会信的。”我诚恳地劝他,“哪有张家人会喜欢瞎溜达。”
“喜欢啊。”张海客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们的生命很长,相当一部分时间无事可做,有些人喜欢发呆,有些人瞎溜达——族长是属于喜欢发呆那一派的,所以张海楼跟着他的时候,他就很痛苦。”
我想了想张海楼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何止闷油瓶痛苦,我也很痛苦。
确认好说辞,我们一起去了电器城,我意外发现张海客对这些高科技产品很了解,杀价更是娴熟。原本上门维修的价格贵得我肉疼,张海客跟人家谈了几分钟,硬生生杀下来一半。
我对此表示非常满意,开上车和张海客一起回家,告诉胖子不用准备我俩的饭了,正在院子里弄花草的闷油瓶闻声看了看我们,我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我和张海客的交易十分成功,张海客充分运用了他出色的观察能力,摸清闷油瓶大致生活规律,趁着闷油瓶不在家和我以烟换手机。
尽管我有意在克制,一周就抽几次,但没想到我的肺无比敏感,率先背叛了革命。
我又开始咳嗽个不停,说话声音沙哑,半夜咳得喘不过气。闷油瓶原本因为担心张海客发病而睡在楼下的客房,那天半夜听见我在咳嗽后立马冲上楼帮我拍背,拍了好一会儿,我才渐渐缓过来。
这可给闷油瓶担心坏了,他没心思干别的,拉了把椅子坐下守了我一整晚,天亮了还坐在椅子上发呆,仿佛是在认认真真地回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我没敢主动承认偷偷抽烟的事实,只说这几天空气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我和张海客的交易被迫暂时终止,闷油瓶和胖子给我安排了一堆清肺的食物,我苦着脸一点点吃。张海客倒不受影响,他照例“溜达”去镇上,并对我的经历表示幸灾乐祸。
他幸灾乐祸起来,那样子和我一模一样,我咬牙切齿,心说你等着,你那日子也好不了几天。
也许是心诚则灵,没过几天,在月底的一个下午,张海客在网吧被一路跟踪他的闷油瓶当场抓获。
我当时正在家里喝银耳汤,就看见闷油瓶沉着脸,张海客心虚地跟在他后面,用口型冲我比划:咱俩完了。
“小哥?”我立刻决定抛弃我们的革命友谊,开始装傻,“你俩怎么回来了?去哪儿了这是?”
张海客咳嗽一声:“行了吴邪,他都知道了。”
我还想再装一会儿,闷油瓶冲我旁边的空位抬抬下巴,示意张海客坐过去。我们俩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闷油瓶,顿时压力山大。
——张海客的压力应该比我大一点儿,我忍不住走神,听说他们张家会用残忍的手段惩罚不听话的族人,闷油瓶又是族长,岂不是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至于我,我又不是张家人,闷油瓶再生气,也顶多把我踹进墙里去,叫胖子努力抠抠,没准儿还能留个全尸。
闷油瓶平静地看着我们俩,既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搞得我俩很是尴尬。我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海客,低声问他什么情况,张海客叹了口气,说他真没有背叛革命。
事情是这样的。
张氏集团的运转不可能只依靠张海客一人,除了他和几位其他领导之外,他也有意培养提拔几个出色的小辈。其中一个看着比较老实的,入职后没多久便被他带在身边做事,算是秘书,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孩。
他对这小孩很上心,小孩自然感激,这段时间张海客休病假,这小孩担心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嘘寒问暖,却发现张海客断了联——这是当然,他的手机躺在闷油瓶的抽屉里,只不过这种事不方便跟小辈讲,小孩便默认他是病得厉害、连手机都没力气看。
这个误会持续到张海客开始去镇上溜达,他再次“出现”在工作岗位上,小孩哪知道他其实没什么大事,以为他是带病加班,甚至没提交过加班申请,一分钱都没有,立刻忿忿不平。因此,他私自替张海客向系统提交了病假期间的加班申请,公司内部系统开始检测张海客登录专用聊天软件的时间,以此计算加班费用。
张海客毫不知情,反倒是闷油瓶,在张海楼的小报告下登陆了公司后台,详细地看到了张海客这小半个月以来的加班记录,几乎都是固定在清晨和下午。于是,闷油瓶便趁着张海客出去“溜达”,偷偷跟在他身后,把他一举抓获。
张家人是不敢对族长撒谎的,下午的加班被抓包,清晨的没法解释。无奈之下,张海客只好把我供了出去,我们的结盟就此崩塌。
“好你个叛徒!”我骂道,“你供我出去干什么!”
“反正你咳嗽成这样,也瞒不了几天。”张海客耸耸肩,“再说,族长问我,我肯定要说实话。”
嘿,他还挺有理,我刚要说话,就听见闷油瓶不轻不重地开口:“以后不准。”
“我不抽了。”我立马举起双手以示诚意,虽然抽烟是挺爽的,但是咳嗽起来也是真难受,我还是想活几年,“再抽是小狗。”
说着,我挤了挤张海客:“你也表个态呗。”
“这个项目我真的离不开……”张海客比我会得多,他欲言又止,先抑后扬,“不过月底就能结束,以后不去了。”
闷油瓶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俩,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再去……?”
“再去?”张海客一愣,“我说不会再去,就不会再去。”
我叹了口气,这家伙一点儿都没理解闷油瓶的意思,便赶紧给他提示道:“你得说,再去是小狗。”
?
张海客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说啊。”我催他,朝闷油瓶的方向偏了偏头,“再去就是小狗,说。”
张海客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这种话很难说出口,我暗自叹息,看来他白住了这么多天,还是没理解我们家的生活方式。
不过闷油瓶都习惯了,让张海客习惯大概也不难。
闷油瓶盯着他,仿佛他不说这事儿就没完。张海客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以极小的声音说再去就是小狗。闷油瓶这才满意,下午窝在房间里捣鼓半天,当天晚上拿着两份计划表出来,一份给我,一份给张海客。
我抗议:“小哥你不能搞连坐!”
闷油瓶不听,让我俩好好看看计划表,明天开始按照计划表生活。我低头一看,我这份其实还挺轻松的,上午遛个狗,下午爬个山,估计主要是为了锻炼下肺活量,山上空气好,多呼吸呼吸倒是没毛病。
我侧过头,想去看张海客那份,就看见他颤抖着手,脸都快绿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