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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

Summary:

加布里埃从医院中醒来,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敌人....而他的敌人正紧握着他的手。

Notes:

各种魔改内容,恶俗的拉郎配。跟希伯来神话没啥关系了。军队pa,角色都被赋予了人类的特征,会流血会疼痛会死亡。
(更新了第二章)

Chapter Text

我是被他救下来的。
巴耶力,我被他从战场上救下。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的初次见面是在医院的重症病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潘地曼尼南的高层人员。
强烈的消毒水味催着我醒来,我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束光,那一束光变成了千千万万的光晕,我睁开眼,视野变得明朗。
我的身体也在沉重中苏醒,但我仍然动弹不得——我打算抬起手摸一下隐隐作痛的脑袋,我的手臂却被谁摁住了。

“别起来,你的头部中弹了。”那是一位消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长款的军服,衣服上别有军衔的徽章,应该是个军官。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吧。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我是巴耶力,第二军团的长官。”
我分不清他说的什么名号,脑袋一阵剧痛。

“那...我是谁?”
我与他对视了。
他的脸上飘过一阵耐人寻味的表情,很快又像想要掩盖什么似的没了踪迹,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我,用他琉璃色的眼睛。
“你的名字是加布,你忘了吗?”
“哦..这可真像个狗的名字。”
“...昏迷了两周,作为我的下属与伊甸的部队作战,你活下来真是个奇迹.....可是你的同伴没有这么好运。”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他的手紧握着我的手。
记忆或许已经随着子弹带出我的颅内,从他嘴里说的事我一件也记不起来,他说的一个字我也回答不了,我觉得他的手好冷。

“对不起,长官..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别着急,你先休息,其他的事你会想起来的。”

这话仿佛富有魔力,让我眉头舒展,内心里却升起一些担心与不安。

失去记忆后不管我们以前是否是认识过的,我对他的外貌,他的声音,都没有印象。

巴耶力摸了摸我的额头,测试了一下体温,出去跟门外的医生说了些什么...

护士为我准备了午饭,跟我说,早上巴耶力就来看过我,我那时候在睡觉。
看起来他很关心我,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他?
我之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家乡,我的家人,我的亲人和朋友都在哪里?

我之前问过他,他总是挑别的话题跳过。
于是我变得不敢问他...
不管之前我们什么关系。我现在跟他不熟悉。他不愿意告诉我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我害怕他觉得我可怜,他会让我回去,觉得我不再是士兵而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医院的广场在早上有一些人散步,中午的人群熙熙攘攘,直到午后就没有人了,晚上就如同死寂,只有鸟叫。
我就在窗内看着这地方一遍又一遍,隔壁病房里的哭喊声和又一次一次的把我拉回现实。

几天后巴耶力又来看望我了。
“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到时候你还会返回战场。”
他坐在我的床边,等我的答复,好像在等一个允许。
“我知道,是您把我救回来的,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我冲他笑笑,我很开心说出了他期待我说的话。
“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不记得。”
“这或许是好事,”巴耶力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很抱歉...他们都不在了。”
我跟他四目相对,他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应该哭吗?可是,家人?我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印象。
“真奇怪,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努力回想,脑袋里却只有医院的楼道,阳光会从窗户穿过来,楼道里被晒的暖洋洋的,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可以依靠我,加布,不要有什么顾虑。”
巴耶力的手在我的肩上轻抚。

呆在医院的生活总归十分无聊,所有人似乎是有意隔开我,或许我这个被打破脑袋还活下来的人对他们来说是个怪胎。
我看了一些被仍在垃圾桶里的杂志和报纸,辛亏我还认字。上面写的潘地曼尼南与敌方打得焦灼。
敌人很强,这几个月内只有一场在北部边境线的战争潘地曼尼南的第二军团取得了胜利,敌方的首领处于失踪状态。
我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
啊,那是巴耶力带领的位于边境的军队。
总是在巴耶力走后,我会听到一些有关于他的议论从那些闭塞的房间里传出来,说他十分有能力又为人低调,是个神秘兮兮的角色。在文字旁边附有他穿着军服与其他首脑交谈的照片,他也像个不合群的人。我这才意识到我时常可以接触到的是这样的大人物。

我不会从外貌判断人,他与我接触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除了我身边来来回回的医生护士,他是这段时间跟我接触最多的人。

我基本上没有任何需求。
往往他会给我带来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我床头,旧的衣服被他拿走。
他关心我的健康,问我有没有着凉,小心的扶我下楼,隔一天来一次,每次待上十来分钟然后匆匆离开。

终于到了我出院的时候,那天是他来接的我。
我没有行李,把病号服换下,一个人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在我茫然的看着陌生的街道时,把车停在路边的他探出车窗冲我招招手,我向着他小跑过去。
在车上他看我两手空空,问我,没忘带什么东西吧?
我看着他,刚要向他说我没有行李时,才知道他给我邮寄过一些衣服,书,笔记本还有纸笔。
巴耶力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我,不带走是因为不喜欢吗?我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年轻人的品味,他说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念书,至少书本不应该丢在医院里,现在因为打仗物资很紧张,也不应该平白无故的把书本和衣服随便给别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我是同情他们,所以把东西分给病院里的其他人了。
他没有意见。

我骗了他,他往医院寄的东西不管是衣服还是文具,我一件也没收到。

是时候重返边境的队伍,与我对接的除了巴耶力还有零星几个队友,他们在我脑海里什么印象都没有。或许他们也早把我忘了,或许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

跟我同年的队友从不跟我说话。我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谁可以告诉我。
算了,我的家人都死了队友也在那场战争中死了,我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直到我在队友的口中听到一个关于我的传闻,一个有关于灾星害死了队友的传闻。
就这样慢慢的没人再愿意接近我。

因为我的需要,巴耶力作为我的监护者。他一直刻意让我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他只是说,这是为你好。
或许他早就知道队伍里的这些传闻,他难道相信了吗?或许只是不想管这样的小事。

再忍耐也会爆发。在一次行动中,边境的雪已经积攒的十分厚。不知道是被雪晃到了眼睛还是敌方的技艺高超。掩藏的狙击手躲避了我的视线。
没有人掩护我,右臂被敌方的子弹击中。身后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我翻过身与敌人扭打起来。
枯草掩盖住了我们,我用枪托一下下的抵挡对方的刺杀,在混乱中扣动的扳机浪费了我最后一发子弹。
两方开始正面袭击,我的前后左右被混乱的声音包围。
呼啸的寒风与伤口撕裂的痛,让我的体力渐渐不足以支撑,我此刻明白了,我的队友把我当做了引出敌人的诱饵。

对方一把命中我的脸,把我的面罩撕扯下来,他一怔,停下了正在攻击我的利刃。
“加布里埃尔?”
他对我说这样一个名字,我趁机把他手里的匕首夺回了,刺入了他的喉咙。
他的嘴里咕嘟咕嘟的冒着血,一张一合,他的血滋在我手上。
我听到了他说的名字,这难道是我的名字吗?还是他只是把我看成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我拖着伤踉跄着离开了这里,手臂上的血滴在我身后淅淅沥沥的。

伤口被简单的包扎,在同行的车上,伤员们一路无言。我的心中有一股怒火,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猛然拽着这次组织行动的队长摔到了车窗上,让他用脸接了几拳,车窗几乎被震碎。

司机在半路上紧急停下,其他的人撕扯着把我们俩分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对我,我对他们喊着:你们都该死!我那时已经失控了,我甚至憎恨我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
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那样的悔恨,那样的暴力吗?
车上的人拉不开我们,我们从车上打到地上,推搡着吵闹着,我被一道重击击中后失去了意识。

回过神后,我戴着手铐被推进他的办公室的,我的伤势被处理了,包括枪伤和争斗的伤口。手臂被裹上纱布,头上肿了一块。手臂是被枪打的,头部是被钝器击伤,其他小伤无关紧要。

坐在椅子上的他在纸上写着什么,最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心虚的看向一边。消息传的一直很快,我怀疑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巴耶力监视着。
“我没做错什么,他们故意出卖我。”我不希望能换来他的一丝怜悯和安慰,只想求得一些公正。

我看他停下手头的工作,走到我面前,毫不留情的把我踢倒在地,我吃痛的蜷缩着倒在地上,被那一脚踢的反胃。
“是吗?那你又做什么好事了?”他对我质问。
他没有抬脚,不给我喘息的时间,此时我若是再说什么也是狡辩。
他用鞋底踩着我的头,他已经完全忘了我的旧伤。
顾不上说话的我用手抓着地毯还没有从惊愕中缓解。
“是哪只手?”他俯下身子追问,“你用哪只手打的那人?”
“右手...”
我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一定是听到我声音里的颤抖。还有什么在等着我?

可他仍旧不紧不慢的问我:“你知道在送信途中失败折返的信鸽会怎样吗?会被主人杀死。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走不下去的话我会帮你结束。”
我看他走到桌子旁,巴耶力把桌子上的水果刀举在我的面前,“用你的左手握着刀刃。”
我只好按他说的,握住它。
“用力。”
在他的引导下,施加压力越来越紧攥着刀刃。
他猛的把刀从我手里抽出来,我的手被划破了,鲜血喷涌,我却已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他让我我脱下上衣背对着他。
教鞭狠狠的打在我身上,这是违反军规最普遍的责罚。我单手扶着墙,有几次快要倒下。
我对他道歉,求他停下。
他没有停鞭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后背应该已经皮开肉绽了,疼痛只是让我更加昏沉。
一切结束后他让我滚出房间,却又在之后让人给我带来了止血药。

晚上我也没办法睡好,明明是应该休息的时间,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我或许没有办法像他说的那样依靠他,他的不近人情和克制我都看在眼里。
即使是我的队友对我以前的事也一无所知,他们刻意的避开我远离我不愿沾染厄运。
巴耶力一定知道加布里埃是谁,如果加布里埃是我的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巴耶力的谎言,我并不是加布,而是加布里埃,我不是他的队员,那我是什么身份?那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照顾?
我没办法看透他的思维,难道这一切只是对我的利用吗?就算真实的情况是这样,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和动机,现在不能贸然行动。

 

在坏运气之后是好运气。
几个月后,边境迎来了休战期。
这是我们吊着一口气勉强抵抗的后果。
人数的牺牲数增加了,口粮却也在大大减少。
我们这一次打了败仗,我又多添了伤口。巴耶力站在我们面前,他的脸上总是那样事不关己的表情,只是憔悴了许多。对于这次失利,他重新制定了计划。

比起我的伤,之前所属的小队大部分人都没能从战场上回来。我或许真的跟他所说的一样,是一种不祥的象征。
运输尸体的车开进了营地,旁边的记录员记下了他们手腕上的身份手环,有些可以辨认,有些人别说手,连头都炸成灰了。这些尸体听说会被送到潘地曼尼南的血河里,巴耶力也会去给他们送行。

我还在实行我的处分,打扫营地此后由我负责。自从上次袭击队友的事后就一直没有跟他见面,这让我显得非常急躁。
正巧一位队员通知正在整理物品架的我,说是巴耶力让我过去。

我见到了站在停尸房里的他。

尸体眼绵的摆在地上。有一些是断肢残骸,勉强拼起来的,裹尸布不够用了,他们就只能一个个放着尽量让他们保持生前的体面。
血把水泥地染成暗红,这里的光线意外的暗,我甚至看不清巴耶力的脸却觉得他很晃眼。强烈的血腥味和苍蝇嗡嗡的声音不断影响我的感官。巴耶力的身影与这血海一般的景象融合成一副诡异的画面,就好像他是从中而生的一样。

“加布...到我这里来。”
他转向我,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跨过一条条尸体的海面,才来到他旁边,我们两个人像是无助的船。

“你看那么多人白白死去了。你以后也会变成这样,我也是。”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轻轻握住我的手,
“你听着...
如果你没学会怎么在这里生活你会死;如果你身在如此脆弱的队伍里你会死;如果你回去的话,你也会死...”
他看着我,像是透过百万双眼睛对我说,
“我见过一些因为战争失去孩子的父母,你以为他们会哀嚎吧?会痛哭吧?会埋怨这场荒谬的战争吧?不,他们一点也不后悔让自己的孩子去战场。
边境的冬天多冷啊,我所带领的那些年轻人,一个个倒在泥水结成冰的地上,被运过来,他们身体发僵,投入到血河里。”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
“但是当我听到胜利的消息时,我觉得一切都值得。只是我有天在主城内的街上走着,看到与战场上的孩子同龄的已经长大成人,从我身边经过时....
之后我就变了,我手握的胜利也变得无趣。
或许我厌倦了,你能明白吗?加布,告诉我,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之前竟然觉得他们值得去死,觉得他们死的好...”

我的手腕被他猛然拉起来,身份手环被生生扯下来,那是我如果战死后确认身份的唯一标志,皮制的手环像要被他撕得粉碎,他嚷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我从他孱弱的手里把手环争抢过来,我们的手相互磕碰,像是在争抢一种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他向我吼:“你真的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吗?!你都还记得吧?那颗子弹真的在你脑子里这么管用?”

他的声音把自己尽力掩藏恐惧和懊悔剥露出来,拨开了,剌开了,赤条条的回荡在血海一般的停尸房。

“你想让我记起来什么!?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我反问他,“你说的回去又是什么?我要去哪?!你说我的家里人都死了,我的家在哪?”急促的呼吸声要盖过我的声音。
“你....”
他看着我,额头上渗出薄汗,眼睛布满血丝。
“加布里埃是谁?”
我对这样的巴耶力问道。
他咬紧嘴唇,吞咽下一句无法说出的话,这份安静我早已经读懂。

沉默被来报信的人打断了,有一位来自城内的代表想要跟巴耶力交谈。
他看了我一眼,匆忙的走出去,我的手中依旧握着那差点被撕碎的手环。

不管是人数还是装备都不足以支撑到下次的战斗,巴耶力走出谈判室时重重的把门摔了回去。

放弃边境的土地换取停战或许是一个好主意,但仗还是要打的,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几率那些长官也不会让我们撤退。
如果再次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稍微想一想就会知道,我们已经被主城抛弃了。

战争的筹备十分紧急,想到敌人或许要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袭击我们,在谈判结束后营地里就开始备战。
风雪使我们已经与其他地区的通讯完全切断,物资仅剩不多。大家都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自己或许会成为血河的一滴血水。

巴耶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我进来为他端来点食物。
他把那盘有着零零碎碎的罐头残渣的吃的推给我,对我说,“我已经吃过了。”
“明天,我会送你去边境。”巴耶力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一会儿有人会带我去谈话,可能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战了。”他说的像是我们从此之后就会永别。
“你之后会去哪?”我坐到他旁边。
“血河。”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环绕在潘地曼尼南四周的,由尸体和血液组成的河流,死去的人会到达的地方。”他说的很平静,“我本来就是负责这种事的人。”

“我也跟你去吗?”我问他,他把手放到我的手背上,体温还是一样的冷。
“不。”

在深夜我听到了枪声,我的行动先于我的感官,在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冲出房间。火光照应着寝室,我逃出那栋建筑来到空旷的院子,营地里乱成一团。

那间用于谈话的会议室在白天还有高层来这里谈话,现在却火光冲天。
我呆住了,有不少人前来来救火,井水打上来的水远不及火的威光,整栋建筑被慢慢吞噬。

在火光之中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巴耶力手里拿着枪,扳机上还落着他的手指。他也看到了我,毫不慌张的把手枪塞入了自己的大衣里,
“我们走吧,会议里没有人”巴耶力的身后,火蔓延到木质的房梁,整栋建筑轰然倒塌,“或者说,没有活人。”
巴耶力拽住我,慌忙我拉上车,我在情况之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巴耶力在今天跟领导层产生了冲突,那么那几声枪响大概也是巴耶力所为。
我的头探向车窗外看着雄雄的火光,或许这是他掩盖罪行的方式。
他踩下油门,汽车带起泥点飞驰出营地。
营地冒着滚滚的黑烟,火光把黑烟熏的如同白昼,大家都跑了出来,吵闹声不绝,像是扑火的蛾子。
你离开吧,巴耶力对我说的话,我送给他们。回去吧,回到家里,你们还有可以回到的地方。永别了,别白白牺牲了。
车在林子里穿行着,巴耶力对我说,主城制定作战计划的人打算把这个营地的所有人都作为跟敌人谈判的筹码,不管胜利或是失败,潘地曼尼南一方都会请求投降。
我们的战争像是一句不好笑的笑话。
营地的资源不能维持拉锯战,边境不会再有任何支援。
他不同意那些来制定计划的人,因为这属于违抗命令,那些人要将他撤职并且带入法庭。于是他用枪把对面的人都打死了,再一把火烧了会议室。
他的脸上还有血迹。
我坐在车上听他平静的讲述着,像是在听他说别人做的事。
“我下定决心要带你走,我想着,就算仅仅带你走也可以啊。
我或许是受到影响了,在遇到你后,我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只是...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许多人,他们如果能像你这样奇迹的存活下来的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活下来...那样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听巴耶力这样说。
意识越来越远,席卷了一股睡意,我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时与我在车上对打时队长的声音:“我就说他是加布里埃,那个掩藏自己,神秘的敌对方军官,我见过他!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这个特务!把我们的一个小队全部都——”

我是加布里埃吗?或许是吧。
我的思绪跳转到我脑袋中弹的那一天。
我现在可以清晰的分辨出,那是巴耶力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还只是个年轻人...这颗子弹能毁了你也能救你。”那个有琉璃色眼睛的人抱住我,“先换上我的衣服。...来人!这里有伤员!”
不管是加布,还是加布里埃尔,我已经清楚我到底是谁了。
巴耶力把车停在路边,边境线离我们已经很远了,我们在北部的旷野上飞驰,一切都被甩到身后,就连太阳的光芒也不曾在我们身前。
他跟我说,他会带我去别的地方,他的语气急切又激动,让我们远离这里,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远到在那里谁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生计。远离战争,远离那些并不快乐的事。
他会把我送入学校,他有一些积蓄足够我上三年学让我读完高中。他说可能过个几年我就会组建新的家庭,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巴耶力总说自己讨厌无聊的事,可对他来说普通的生活是最有趣的吧。
新的人生,新的生活,我们会抛弃之前的身份,重新认识彼此,再一次的...
经历了这些,我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他很累了,我们半路停下,他裹着毯子身体依旧很单薄,这下终于可以结束了,对于结局他等的太久。
我小心的,不想吵醒他。

看着他疲惫的脸,我悄悄打开车门,一个人朝着一条无名路走去,越过千年的冻土,向伊甸的国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