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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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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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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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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叉] My Kink Is Karma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含少量龙斯坦

Abstract

 

1.

“谢谢。”石神千空从店员手里接过一个贝果,钻出连锁店。他咬了一口,第二口用牙把熏肉扯出来,路过公园的时候喂给了鸽子。长椅上停满鸽子的石雕动了,脱帽向他致敬。原来是约瑟夫。他经常在这一代流浪。半年前,千空刚来美国在做城市污染与微生物调查的时候从他下巴上取了一根十厘米长的胡须样本,他的论文获得了新生优秀奖,帮助他进入了兄弟会。那应该标志着他们成为了灵魂挚友,因为约瑟夫告诉千空他爷爷是俄国蓝血王室的表亲,并把communism和一本俄语著作一齐送给了他。

 

石神千空很感激,他取了约瑟夫的血在流式细胞仪上跑了一遍,又做了几次FISH和PCR,证明了约瑟夫确实有西伯利亚血统,老人喜极而泣,把小手指的戒指取下来送给了千空,说他家族没落后奶奶嫁到了挪威,把戒指流传了下来,你可以在奥斯陆的市政厅外向任何人展示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千空想问这戒指是否为铂金所造,老人忧虑的灰色眼珠期待地看着他,像是要皈依他神奇的超自然力量——一张字母、数字和加减号组成的报告单,证明了他的血统。所以千空什么也没问,把他最粗的手指卡进了这个银色日食形状的圆环里。

“谢谢你,日本来的科学家,我会把这张单子寄回莫斯科昭雪。”

“我相信因果报应,祝你好运,约瑟夫!”

千空跨上自行车前把最后一口没有馅料的贝果塞进双颊,尽管他知道约瑟夫什么也不能改变,和他对抗的不是血细胞上那几个抗体标志物,而是洋流般的时运和政治。

 

2.

在大学校园骑自行车的好处有很多,首先千空可以路过在人造湖边和桥上拉小提琴的音乐学院学生。他给那个男人取名叫米斯卡·艾尔曼,他降低速度压过鹅卵石,接下来就是奇迹的时刻:升f小调第五号匈牙利舞曲徐徐入耳,正当他的自行车慢到快要失去平衡时,快速踩踏板,他开始飞升,克里斯琴·多普勒和勃拉姆斯在他耳畔共谱出红蓝音阶的移位,这两个令人感动的向量同时揭示了宇宙正在膨胀的理论。千空挺起胸膛,直起上半身,吸入修剪过的草坪散发的气味小分子,一呼一吸间,星云仿佛钻入他的肺泡,这份过于宏观的浪漫逆流回咽部,从咽鼓管里挖出通路,在与耳膜共鸣后灿烂地湮灭。

骑自行车的好处比健康周刊上总结的更抽象和丰富,但是最显著的收益是,不需要和同路的学生寒暄天气,他可以花更多的时间思考无解的基础物理和哲学问题,然后再从哲学问题原路返回到基础物理,他乐此不疲。也正因他利用了这些挤出来的时间,他不必花时间去大学社交,人群反而像被高压电线黏住的不纯电阻无形中被他拴住。

千空不做用时间衡量的工作,他只做一只宏观的大手和大天使一样的可怖眼睛。

刚入学时,他结识了同一批夏令营精神医学专业的浅雾幻,这个来自日本的医学生已经完全放弃了悬壶济世的理想,正在心理学专业深耕油田。著作和版权费换来了他的启动资金,依靠社交媒体他很快聚集了自己的流量。在两国的综艺平台上靠猎奇的心理故事和打破医患之间的保密协议(千空不是特别肯定,他的病例离奇到像杜撰的)获得美金,砌成金色砖墙修复自己的良心。所以当浅雾幻在千空耳边意有所指地说校园不禁酒之后,大天使的眼睛没有放过这条来自撒旦的讯息。

千空在图书馆的机器学习类书籍区待了三天两夜,用random forest预测了天气和石油价格的关系炒股。意料之中的某一天,在他二手市场淘来的笔电上进账了足够覆盖一家私人喷气式飞机的钱。

而他当然没有用来买飞机。

这位年轻的研究生意气风发地把浅雾幻从被子里挖出来,告诉他:

我们要起航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还有两个小时日本股市收盘,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九——”

“旧金山时间凌晨五点半。”

“很好,你已经开始训练心算能力了!财政秘书的位置是你的了。”

“?”

“我没告诉你吗?我们要远航了!在学校开第一家酒吧。”

千空闻起来像有机物和清洁剂的味道,也许他刚才从实验室回来,浅雾幻疲惫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把石神千空从他的宿舍撵出去。微笑八成是因为真的困,两成是发自内心地为北美大陆能拥有石神千空这样的人感动。

珀尔修斯号,他们在无酒精的澳洲版红牛的刺激下兴致大好,确定了酒吧的名字。

“但是要用片假名做招牌。”千空费力地扣开再一个铝罐,二氧化碳气泡在金色澄清液体里翻滚,仿佛庆典的低密度材质彩带,在空中回转很久才落在授勋仪式的红毯和科学家头顶上。

3.

石神千空的名字和珀尔修斯在每个年级的大学生脑沟回里建立起了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的反射,以其为原点,千空获得了所有社会需求的满足和交换价值的媒介。

这个刚来美国不久的日本研究生,没有四分卫的体格和汤姆克鲁斯的脸(但是有他的身高),把酒精这无害的美妙化学反应产物驯化成了手里的王牌。他吸引到了七海集团的公子做他们的CFO,七海龙水是个很会看风向,具备极佳冒险精神和实践经验的水手,完美得无可挑剔。在遇到龙水之前,他和浅雾幻还在进行实验性的调酒尝试,在学校的棋牌室租了一个小房间,千空在药品试剂上的敏感度几乎全部转移到对酒水的研制。

赛后的橄榄球队把那里当做庆祝的地方,而基础物理实验室的学员也爱在无数个通宵后论文见刊的日子来惠顾,感谢千空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这一切在千空看来都是必然的。龙水在被石神千空招入麾下之前,就已经在风投建好了自己的王座,千空评价他是净化板华尔街之狼,七海龙水打了个响指。他还有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优点,发育良好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健壮的广阔胸怀和幽默感。

龙水买了一间学校的废弃实验室,改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酒吧,弗朗索瓦帮他在拍卖场上拿下一艘西海岸的古董船只,拆掉后用来装潢。据说海盗的幽灵被困在甲板里,这艘幽灵船只会让大学生更兴奋,每个人都想在开业第一天亲脚感受甲板铺成的室内地板。

他们的酒吧生意兴隆,每两个月要被隔壁冰激凌店和对面快餐店以环保为由举牌警告一次,上周甚至有员工穿着活动玩偶服在教学楼区游行,发誓要抓到学生醉酒考试的证据。

“我不理解,喝酒不是打兴奋剂,不会提高卷面或者体育成绩,为什么他们这么执着于在这一点上找茬。而且我们不做这桩生意自然会有其他人做。”千空实验室的学弟克罗姆说道。

弗朗索瓦翻看手里的校规,千空发誓她身上没有装书的口袋,而且上一秒手里还在摇雪克壶:“根据学生手册,我没有发现考前不能饮酒的规定,就像圣经里没规定婚姻契约里双方的性别一样清楚明白。”年轻的管家微微颔首后恢复了轻抬下颌时刻面对风暴的姿态。

弗朗索瓦是七海龙水的管家,整个珀尔修斯号的船锚,她调的鸡尾酒是仙馔,如果丢进了海水里会把波塞冬都变成狄俄尼索斯。

千空和弗朗索瓦碰杯:“敬刚才那句。”

龙水哈哈大笑,满眼骄傲:“不愧是弗朗索瓦!”

4.

赚到一笔可观的数目后千空做的第一件事是买了一台一手的笔电和新的双人自行车,后座有车垫可以载人,主要是为了拉载仪器设备和冷冻箱里的样品穿梭在不同学院的实验楼里。

千空迎来了在西海岸的第一个暖冬,气温突然骤降。弗朗索瓦和他在菜单里增添了免费的姜汁啤酒,因此熟客里多了许多英国的交换生,他和浅雾幻在平安夜的餐桌上辩论了一番究竟是因为“免费”还是“姜汁啤酒”,弗朗索瓦端来了甜蜜浓香的蛋奶酒,于是大家就纵情地把一切问题交给了明年的自己。琥珀是珀尔修斯新招聘来的服务生兼保(只领一份工资),主修柔道,跆拳道和各种昂撒人从来分不清来自亚洲哪个国家的体术。琥珀的姐姐琉璃来美国旅游,也留下来和大家一起过圣诞。克罗姆在交杯换盏之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罕见的白色圣诞就要降临的时候,琥珀已经醉倒在梦里,当然白色圣诞从来不会光顾旧金山湾,她没有错过什么。

石神千空想念北海道的风景和考察船了。

女孩的呼吸里有和他的星云相似的成份,她一定在做美梦。千空把琥珀架在肩上:“我把她带去阁楼的沙发上休息。”

楼下正在齐声倒计时的时候,千空体力不支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四仰八叉,像个无助的小狗,因为琥珀砸在他身上酣睡导致他无法动弹。

“你差点砸穿甲板!”克罗姆第一个跑过来扶千空,小声地在他耳边讲:“这一块甲板,赔进去的钱都够我交注册费了。”

“会不会因此唤醒海盗先生沉睡的灵魂呢?”弗朗索瓦递给千空一个手帕。

“哈哈!那就邀请他和我们一起过平安夜!”

千空眼冒金星,星星手牵手围绕他唱圣诞颂歌,每个星星长着他这一年内最珍视的人的脸。唯有一颗星是空白的,他一点也不好奇下一学期的导师是什么模样。

新年伊始,千空把在唐人街买来的日本风铃挂在了珀尔修斯的“船舱”入口。

5.

珀尔修斯抛锚了一整个寒假。千空去了NASA实习,收假前一天才回来。旧金山湾一切照旧,这里根本不会结冰,四季如春,所以也没有唤起他可能的季节性情绪障碍或者受寒感冒。他一早给自行车链条重新上油,换了一家连锁店的贝果, 把里面的肉喂给公园的鸽子。如果遇到约瑟夫他决定告诉他自己看完了小说的英文版,想邀请他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去逛一圈校园,也许之后还能去珀尔修斯喝一杯弗朗索瓦亲自调的酒。

千空太想念那双执著的灰色眼睛,疯狂的故事与记忆,跨越几代人的血缘纽带,他没有的一切。来到美国之后他结交的第一位学习和生活上的朋友,也是老师。

鸽子停在石像一样的人身上,人动了,睁开一双绿色的眼睛。千空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认识约瑟夫吗?我在找他。”

我有一份新年礼物要送给他,说出这句话也许会要千空的命,他说不出口,仿佛对一切礼尚往来和人情世故过敏。

绿眼从他身上移开,看向鸽群和新生的绿植。

“我和他有一个交易没做完。”千空说。

老人把搅扰他的鸽子扇开,像是被错认了在打发来者。他站起身:“他死了。冬天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半夜滑进人造湖冻死了。”

那双灰色眼珠像鱼肚在岸边翻起一般在千空记忆的消化液里凝视着他,贝果的奶酪味让他恶心。

发灰的眼睛——白内障。

约瑟夫的间接死因他本可早期发现,在去年年底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钱为约瑟夫做手术,只要他愿意,或者是注意到那双迷茫的灰白眼珠里迸发的最后一点欲念。

可是约瑟夫冻死在一个温暖的冬天。

千空说过他相信因果报应,那是他能给出最接近承诺的东西。

 

6.

千空想把约瑟夫送给他的戒指捐给挪威的博物馆,它值得像易卜生或者蒙克那样灵魂永驻挪威艺术家的瓦尔哈拉。但是千空不确定有人能认可这枚戒指的价值,而且他没有时间跑去奥斯陆市政厅广场前确认,他只会被当做骗子或稀奇古怪的游客。

千空把戒指放在他最常在的地点,也就是实验室里。

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制定了下一步研究计划,导师的邮件像是助推器把他送上另一个阶段的历程,根据动量守恒定律,那枚戒指和它携带的一段故事必定在他身后大气层里接近垂直地向地面坠落。

实践中,令人血脉喷张的经典理论和离经叛道的脚踏实地很快把灵魂还给了他。

还没有和导师面谈进入课题组的千空有很多空闲时间去珀尔修斯号坐一坐。

今晚,他推开门的时候,音乐声已经盖过了风铃响,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除了兴趣使然喜欢把美丽的顾客分门别类(像垃圾回收)安插进舞池、卡座和高脚椅上的龙水。

“嘿,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你也晚上好,在美国我们不这样打招呼,无论好不好都要说好。”

千空说着给琥珀招手,示意她干得漂亮,如今她已经能像个杂技演员走在钢丝线上一样一次性端上四桌的杯德国啤酒,威士忌和伏特加了。

吧台边最大的一圈女学生的中心一定是浅雾幻,她们正是求知若渴的年龄,幻老师又是个乐于施教的大好人。

“他最好是问出更多关于啦啦队长的企业家父亲下一步商业决策的信息,否则今晚他请女孩们喝的酒就让弗朗索瓦记账上。”

龙水大声笑了两下不多不少,端来了两杯伏特加。千空几欲呕吐:“对不起,我最近有点过敏。”

“对酒精?你上周不这样。”

“对俄罗斯相关的一切。”

龙水换成了两杯苏格兰威士忌,让千空端着。千空眼看人群像海浪的巨舌把他吃进去,龙水对飞镖靶前的几个女士(应该是教职人员)眨眨眼,嘴唇动了几下,女士把手里的飞镖交给了他。他被人群吐出来,把千空带去了“船长室”,也就是SVIP厅。

“我最喜欢这里的原因是绝佳的隔音效果。”龙水在船舵的那面墙上展开世界地图,用图钉固定。

“我也是,你知道我一开始愿意让你让当CFO是因为你完美的音乐品味吗?现在你居然在珀尔修斯里的肚里放我的化学罗曼史的专辑。”

“啊!原来这才是你一进门不开心的原因。我以为你喜欢化学。”

“我喜欢化学,但是我不喜欢罗曼史也不喜欢化学加罗曼史,把它们放在一起两者都很无地自容。”

千空从龙水手里接过飞镖。

“老规矩?”

“对!你输了就实现我的一个愿望,我输了就满足你的。”

他们轮流往千疮百孔的地图上随机扔飞镖,然后三秒内报出扎中的土地或海域的名字,龙水逐渐进入状态,千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角微扬,紧跟龙水的节奏。

“雷克雅未克。”

“斯特拉斯堡。”

“堪萨斯州的,”千空绞尽脑汁。“我不知道。”

龙水玩得尽兴不在乎输赢:“不要停,继续。”

最后他们卡在阿尔萨斯大区德法边境的一个城市不再前进。千空认为其属于法国,而龙水似乎只是要追求更有趣的结果站在了千空的对立面说是德国。

龙水打了个响指,把问题抛进海底,然后二人默契地开始享用留到这个片刻的酒精。

“你有没有什么想满足的愿望需要我去实现?”

“哈哈!你这个问题从第一步就在偷换概念。我想让你受罚,而不是奖励你,千空。”

千空咧嘴,舌尖发苦,喉咙滚烫:“好啊,你说怎么惩罚啊?”

“你要和今晚最后进来的那位顾客调//情。”龙水看着他的眼睛,像波塞冬的锚把他扎在船长室的墙壁上。

 

7.

他们走出船长室的时候只剩弗朗索瓦和琥珀在把酒杯放进消毒柜里。音乐声早就停了。

“如果没有客人再出现的话,”千空说,一边在脑子里计算概率。

“你在根据往日营业时间计算会有人出现的概率对吧!”龙水模仿他并起两指思考。

“我正在建立假设检验模型。”

8.

“试试两独立样本的t检验,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结果应该已经显而易见了,达不到AMSE标准的材料就算更优也不能投入生产。”杰诺和蔼地把学生的原始数据还回去,“今天就到这里吧,别把自己逼太紧,你已经远超毕业水准了。”

学生还想提出更多问题,杰诺假装低头收拾文件。无知是福,这条规律适用于绝大多数学生,当他在参加导师面试的时候就会熟悉学生的个性和发展方向,他不主动把人关进笼子里,任何人都该先试着享受生活,去那家他卖出去的废旧实验室改造的小酒吧喝两杯。除非是他筛选上的学生,能帮他指出模型错误的那一天,也许他会考虑在署名上增添一个第二作者。

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废弃实验室,很少有幽灵船能再死而复生。

他查看了一眼邮件,期待的头像后面没有红点。石神千空是一位日本的学生,有他前所未见的悟性和执行力,在邮件里和杰诺讨论的火箭制造问题激发了杰诺在武器研制上的新思路,他和千空认识后变得高产,发表了很多论文。千空也能查到,不过他对军备竞赛一毫米的兴趣都没有,对杰诺的副业只字未提。于是杰诺只在邮件里发出邀请,而石神千空竟然为了造火箭这一个纯粹的理由来了加州(杰诺甚至没跟他提专业知识以外的内容,比如你的家人朋友全都会隔着太平洋,你需要赤条条地重新活成人的样子)。

杰诺很惋惜千空并没有跳级,而是在日本规矩地念完高中和本科之后才申请的美国大学硕士学位。他没有在邮件里面提到这些,交换的全是正向情绪价值。

不然他们会有更多的相似点。

杰诺的置顶收到了备注为SS的人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你把实验室卖了,钱打进了我的银行账户。”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斯坦。”

“你真的放下那件事了吗?”

“斯坦,我们说好的不再提。”

“...我今天才回国,找到一个可以取现金的机子,一不小心多按了个零,然后真的出了那么多张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脸。”

杰诺忍不住想象斯坦把“那么多张”本杰明塞回取款机的模样,很愚蠢但是雅致。他回了一个微笑的emoji,学生说很像他本人。

“我请工作人员帮忙了,她第一眼看到差点报警。”

“你又把在中东的工作服穿回来了?”

“我告诉她报警没用,因为经警方会在定位上看到恰好出现在银行的我,然后把电话线接我对讲机上。”

“你是不是只告诉她了前半句。”

“对,她以为我在威胁,右手已经溜到柜台下隐藏的报警器上了。我只是开玩笑。”
电流产生的一段低饱和噪声,应该是斯坦微不可闻的笑声。

“欢迎回来,斯坦。今晚在我们学校,那家新开的酒吧,聚一下怎么样?”

“好。”

 

9.

几秒后千空报出结论:“不行。”随后眉开眼笑:“p>0.05,无统计学意义,按α水准,不拒绝H0,尚不能认为该酒吧11点后会接收大于等于一位顾客!”

龙水:“我随时乐意更换客体,明天的第一位顾客也行。”

这个时候风铃轻飘飘地响了。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像夏洛克一样会把领子竖起来挡住温暖和煦春风的男人,还有另一位身穿奇装异服但感觉上是来劫持保险柜的银发男子,看迈步姿势也许是现役军人,千空判断,这是一对奇怪的组合,风衣男子满头银发但是脸上没有一点年龄的痕迹,衣领处是古堡里的吸血鬼会打的双温莎结。疑似恐怖分子的那位化发挥了男性实际上拥有比女性更长的眼睫毛的优势,千空很赞赏他对真理的伸张,他的容貌对标准审美样本的人群来讲吸引力非常致命。

校园里就是会有这样的组合频繁出现,千空再次检查了一下日历今天不是万圣节。

千空犹豫了要不要说出幽默的欢迎词和开场白,这对他争取第一印象之后完成龙水的赌约有好处。他只需要仔细观察两位男士的脚步,观察谁先迈进珀尔修斯的船腹......

龙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千空:“你考虑一次性和两个人调情吗?我把下个月歌单的选择权交给你。”

“我不会为了这么一点诱惑就给你演一出好戏。”千空说。

龙水盯着那个银发军人漂亮得令人战栗的脸,咽了下口水,解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问千空空调制冷是不是出问题了,他感觉浑身燥热。

弗朗索瓦出现在门口迎客,把长睫毛的那位拦住,千空这才看清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先生们,晚上好。珀尔修斯号是无烟酒吧,很抱歉。”

“晚上好,”杰诺低头看了一眼弗朗索瓦胸口的名牌,“弗朗索瓦斯小姐。”

千空:“龙水,那个德古拉会说法语,他用法语在和弗朗索瓦寒暄。”

龙水:“你在读他们的唇语吗,好怪。”

千空:“至少我不是那个无缘无故盯着别人嘴唇浮想联翩的人。”

龙水:“你觉得他旁边那位用了口红吗,还是说本身唇色就很显眼,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吻红的?”

千空翻了个白眼:“船长!眼下的问题是,我该先去和哪个调情?”

“哈哈!看样子吸烟的那位美人被弗朗索瓦拦在外面了,等他抽完烟再进来的话,应该可以算是今晚最后一位客人吧。”

“符合标准。”千空若有所思。

德古拉先生在问军人想喝什么,先进去把酒点好,烟抽完你再进来。他井井有条,手指偶尔随着发号施令勾动,但总是避免直接指到人或者抬到胸部以上的位置,像个在宫廷里面练习社交礼仪的贵族小姐,背也挺得和穿了束腰一样直。双手还包裹在一双质感不菲的丝质白手套里。
他扫视酒吧深处的目光撞上了千空,那双缺乏血色的唇瓣微微分开,眼睛看着弗朗索瓦笑了一下,年龄出现在眼角的皱纹里,不超过35岁。

龙水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千空沉默,他不知道在计算什么,究竟和哪一位调情他的胜算更大,龙水的合格标准可能夸张得离谱,在千空好不容易请对方喝下一杯酒的时候告诉他:要把人领回家才算达标哦。

龙水:“我就不让你做选择了。千空!我要出去和那位抽烟的美人认识。不出所料他今晚应该不会进来了,我们会去其他地方单独喝一杯。”

“你要留我和德古拉调情?”

龙水自信地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一遍,发根蓬松起来,他看起来随意又热情,和僵直的千空是两码事。

“德古拉和僵尸男孩,我想要这个故事的后续!弗朗索瓦,明天向我汇报!”

“可是,万一他们是情侣——”

“别找借口了,千空副船长!”

弗朗索瓦正在整理客人脱下来的黑色风衣,客人往吧台千空所在的方向走来。

 

10.

千空面朝酒水柜和这位优雅的男士并排坐在高脚椅上,他双手握住酒杯,低头看到银发男人的皮鞋在半空中晃动。那是一双手工缝制的小牛皮鞋,千空的目光往上爬了一截,他的皮带相反不是牛皮的,而是来自冷血动物。喜欢把恒温和冷血动物皮穿在身上的男人应该不会和他聊俄罗斯文学以及公园意外死亡现场勘察这一类的话题——这些是在千空紧张的时候像幽灵一样挤占他脑子的不安与创伤。他选择喝了一口杯子里金色的液体。

“晚上好,先生。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欢迎光临。”

“谢谢,晚上好。”

他甚至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千空举起手示意弗朗索瓦:“给这位先生来一杯——”

“啤酒,谢谢。”男人的视线终于落到他身上,千空感觉有一缕刘海不合时宜地坠在眼前,遮挡住了回应的目光。

弗朗索瓦优雅地在吧台另一端把啤酒推送过来,像做扔保龄球的运动,这是酒吧里最有趣的互动之一,啤酒滑过千空,滑到他的客人面前,只需要伸出手——酒杯碎在了甲板上。

千空再次和这位先生对视了,即便是疑惑地歪头,他依然是俯视千空的姿势。
“你应该拿手接住酒杯。”

没准他就是吸血鬼,刚从古堡里出来,只喝过仆人端上来的托盘里醒好的葡萄酒,并不知道还有人会玩弄食物。

红晕爬上男人的耳根,他极力地压制其爬满面颊。千空觉得他脑子里一定用好几种语言骂了千空一遍,并且在期待同行的人赶快解决掉那根烟。

龙水那边的情况一定不会比他糟。

“弗朗索瓦,再来一杯。”千空向弗朗索瓦招手。

“我以前去慕尼黑大学开会的时候喝过他们街边的啤酒,德国人不这样和服务生招手,会被认为在行纳//粹//礼。”

“那他们怎么叫服务生?”

没有回答。

千空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回响,再次低头盯着地面和酒杯,高浓度酒精在杯沿上空挥发。是他的错觉还是现实,他感觉男人的鞋尖离他更近了,慵懒地摇摆着快要顶到他的小腿肚。千空此刻已经进入了自动执行的状态,人在遇到突发紧急情况的时候高级中枢的控制权会被夺走,转而自动执行之前演练过的在此情形下的流程。

“你对二//战了解多少?”千空像突然被雷击中,“稍等我一下。”

他跑去船长室取下图钉,把地图展开在男人面前。

“你可不可以认出这张地图的年代?”男人和他眼里的彼此在发光。

“当然,这张地图是,”男人像是在用鼻子去读地图,不肯低下他高贵的头,“是德三灭亡不久之后产的,你看阿尔萨斯区,这里有一个没纠正过来的错误,把部分法国城镇划到德国区域了。”男人离他很近,千空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或者说,是实验室的味道,酯类散发的甘甜。

也就是说龙水也输了一局,今天的赌约可以抵消。

千空知道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他做出了潜意识为他制定好的后备计划。他学着龙水的样子,把刘海往后捞,并不是真的为了把刘海别在耳朵后面,而是为了达到头发蓬松慵懒营造出他本人也很放松的这一效果。

现在哪怕在场的是克罗姆应该都能看出来千空在做预备调//情前最后的挣扎了,

弗朗索瓦特地提醒了一声,啤酒要来了。

酒杯像冰球从摩擦力极小的赛场上划过,这是一个富有禅意的运动过程,如果要解释的话,就和当啤酒杯撞上千空的手掌心,而他随着惯性适性而动地后仰,而不是用脸去接住迎面而来的拳击一样优雅。

“真是雅致的一招,先生。”

德古拉说话了,千空眼波颤动,仿佛终于从肩颈上卸下地球重量的阿特拉斯。男人单手支起下颌,胸口挺起,温莎结看起来像天鹅的吊绒一样丰满柔和。千空有一种抬头和他对视的渴望,他冒的最大风险也就是被当做没开过荤的新生,所以他抬头了。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负责微笑的表情肌在工作,浓重的黑眼圈放大了他的五官。

“请问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真是雅致的一招,先生。你晃动手腕处理流体惯性的方式,我简直可以想象你震动试管的满分技能考核。”

“你应该来实验室参观一下,我拿移液枪和跑蛋白的效率,比这个,用你的话来讲,就是‘更雅致’。”千空报以微笑,他的僵硬有所缓解。

“你在和我调情吗?”

皮鞋尖像毒蛇的口咬上了千空的小腿,他突然端坐。

“不是的......我是在和你调情,但我保证移液器和蛋白绝对没有其他隐喻的意义。”

千空的脸红得像酒精过敏引起的皮疹,但男人只是歪着头笑,希望他的颈椎比恶劣的口味健康,千空咬着下嘴唇想。

弗朗索瓦做了一个暗号给千空,表示他已从赌约中自由独立。她指了一下身上穿的那条法国国旗绶带代表自由的蓝色部分。千空并没有分神看她。

 

11.
在被不知道姓名的男人扔进床里的时候,千空鼓起勇气说了不。

“不就是不。”千空说。

“你有什么问题吗?我叫杰诺,杰诺·温菲尔德,是这所大学的教授,如果你喜欢等下喊的时候可以叫我老师。”男人呼吸急促地问他,仿佛解决了自我介绍的问题之后他们就能继续一样。

“杰诺老师?!”

“很好,你这就已经学会了。”

石神千空把杰诺从身上掀开,后者滚到了地板上,等他爬起来抱怨自己的髂前上棘把血管磕出了一片淤青的时候,千空把他的笔电端到杰诺眼前。页面是杰诺和千空的来往邮件。

“我是石神千空,就是那个和你通信的学生。我来美国的任务是和你学习火箭工程而不是床///上技能,这就是我的问题。”

杰诺愤怒地说道:“无论如何你今天已经把我弄疼了,并且留下青紫,就算做了性质也不会改变,只会加重。”

“我不能一错再错,老师。”千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杰诺站起来,去地板上捡衣服,一路从床脚走到门口,找到他扔掉的领结。

“选个词。”

“什么?”

“选个安全词。”

杰诺把领结拉成条索状扑到千空身上。

“珀尔修斯!”

千空声嘶力竭,眼角甚至挤出了眼泪。但这也是他当晚最后一次念出“珀尔修斯”。

总体来讲,今天所有的惩罚都变成了奖励。

Tbc?

Notes:

认识我,快用POME来向我匿名发问!https://pome.vip/gI5AWCT0
——POME 匿名提问箱
丢个提问箱收评论🥺

也许不会再更新,但是写出来第一章让我的愿望得到了满足,第一章叫abstract是因为后面还构思了Background Materials and methods Results References…对,这是一篇论文格式同人,如果我的论文能有同人文一半顺利🥹……非常感谢亲友的陪伴和石博士帮我度过(浪费)了期末月的大部分时间!

我很喜欢石博士但是还有更适合我的同人环境等待探索,谢谢石头带给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