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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尽头就像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悬崖，只是悬崖之下是无尽的虚空——或者说是宇宙。
“这儿有什么好看的吗？”
伊诺克发出疑问，他和路西菲尔已经站在这悬崖边上看着黑色的拿菲力近乎狂热的投崖自杀表演有一段时间——主要是路西菲尔在看，而他只是在附近没意义地晃悠了两圈。
“你不觉得它们就像是旅鼠吗？得知自己被神所恨，于是选择集体的自杀。”
“旅鼠……那是什么？”
“啊，抱歉。我又忘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该从哪里说起呢……嗯，你就想象一下更可爱一些的老鼠的形象吧。21世纪的人们相信它们会为了保持自己的种群数量在一定范围内而自愿地跳海自杀。
虽然真相其实只是大热的电视节目导致一种误解罢了。至于什么是电视节目……就当做是会动的图画书吧。再解释下去就没完没了。何况你也不会真的听进去。”
“这样啊。”
那是听懂了还是没有懂呢，路西菲尔并不在乎答案，也不在乎真相。
“对我来说这场景真算是很不错的消遣。比巴别塔的倒塌要有意思得多了——离开了神的智慧，堕天使们能做出的‘创造’也就那么些。”
“但是，看它们自杀，总感觉有些可怜。”
“尽管它们把你的故乡烧成了那样？”
“……尽管它们把我的故乡烧成了那样。”
拿菲力的自杀队伍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就在两人谈话之间也不断有拿菲力从悬崖上落下，而下一只拿菲力又很快地补上那个空位。
“只要还有堕天使留在地面上，它们就会继续这样可悲的自我毁灭，顺带毁灭其它东西。这就是为什么评议会通过了洪水计划，你应该记得的。”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路西菲尔停下了一如既往的说教，拿出手机对着不远处拿菲力的自杀游行拍起了照。
“嗯。把这个发到网上应该会大热一把。”
还没等伊诺克张嘴说些什么，大天使就自问自答地完结了尚未开始的对话。
“虽然有同情心是好事但可不要对你的敌人泛滥啊。”
说完，路西菲尔又把镜头转向了身旁的男人。
啪嚓。
扬声器里传来清脆的快门声，即将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身影被刻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电路里。
在天界从书里学到的知识和多年旅行的见闻让伊诺克多少理解一些路西菲尔的行为。他不再像第一次被拍照时那样惊慌，而是镇定地走进大天使的身旁。
“这样的事也需要报告给神吗？”
伊诺克指的是刚刚那几张照片。世界的尽头对于人类来说确实很是稀奇，但对天使和神来说只是一处和任务无关的地方罢了。路西菲尔也早早就承认这只是绕了远路的观光旅行。
“不。这只是我自己的兴趣罢了。……不过，如果那家伙想看当然也会发给祂一份。”
“原来如此。”
这一次肯定是完全没有理解吧。
对人类来说承认自己的无知似乎是很难的事情，而伊诺克更是自认为自己理解了一切。虽然他的理解力确实不错，可惜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正确地理解路西菲尔话语中的含义。
路西菲尔坐在悬崖边上继续欣赏人类和堕天使的孩子们主演的悲喜剧。
没有人约定好什么时候再次出发，反正到了时候伊诺克总会不听劝地迈向危险。
那简直比拿菲力的自杀还要悲惨。
拇指和中指只是轻轻搭在一起，路西菲尔并没有打响响指。
“让我变得这么期待你的死可不太好啊，伊诺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