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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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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7-04
Words:
4,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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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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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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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8

【邪瓶】狗吃屎

Summary:

*老吴摔了个狗吃屎的故事。
*一点点寿命梗。
——
发表于2023.11.09,搬来存档。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1月的某个深夜,我在自家院子里,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这两年气候反常,雨村原本是个四季如春的温润地方,今年冬天刮起了一阵邪风。那天晚上原本有雨,我们仨人伴着雨声吃完晚饭,听外面风声呼啸,我下意识站起来去接睡在外面的小满哥,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老人家去年已经驾鹤西去,到天上找我爷爷告状去了。

不用伺候小满哥,还得伺候闷油瓶那些小鸡。鸡笼没那么牢固,以这个风力,如果不采取什么保护措施,到明天早上,这些小鸡就也会跑到天上去当小满哥的早餐。闷油瓶去仓库找了些加固的物件,我自告奋勇,套上雨衣,让他继续找着其他材料,我先去抢救小鸡。

“天真慢着点儿啊。”

胖子叮嘱我,我哎了一声,抱着东西推开门,匆匆往院子里跑。

庭院里新铺了一条小石子路,蜿蜒着从屋门延伸到院门,石子中间不等距摆放着几块石板,看上去惬意又不失美感,我和闷油瓶都很喜欢。天上下着雨,我懒得走这条石子路,想着两点之间距离最短,干脆从旁边的草坪直接冲过去。

——倒霉就倒霉在我不走寻常路上,这阵风刮得太邪性,立在院子角落里的手推车不知道怎么被吹过来了。那辆平板手推车是我们家的生存物件,平常没少用它拉东西,不用的时候就立在院子墙角。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车也是黑的,我一个没瞧见,一脚踩在车板上面,结结实实地绊了出去。

“我——”

黑瞎子曾经对我的训练起了效果,我立马条件反射地迈出另一条腿去稳住步伐,好死不死的,手推车斜着躺在地上,我的另一条腿也卡在了上面。前方的石子路面扑面而来,在失去重心的一刹那,我尽力侧过胳膊,用手肘抵挡摔落的冲击力。

“——操!”

啪。

我趴在地上,怀里的工具材料都散落一地,摔得两眼发黑。

 

闷油瓶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也就用了不到三秒钟,他像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脸上罕见地呈现出一种焦虑的神态。我挥挥手示意没事儿,两手撑地爬起来,这才感觉到一阵要命的疼痛,低头一看,我的双手和胳膊刚好硌在石子路上,蹭破了几块皮,上面还沾满了泥。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大事,我甩甩手,探出身子要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闷油瓶伸手拦住我,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一手搀着——或者说是拎着我的胳膊,把我赶回屋子里,我难免感动了几秒钟。

你看,在这闷油瓶子心里,我还是比他的小鸡要重要得多。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里,浑身上下都是泥,好在穿了雨衣,没有弄脏所有的衣服。我把雨衣脱下扔到一边,去卫生间把皮肤上的泥水冲洗干净,露出掀起的皮肉,伤口不深,只是蹭破的面积比较大,看上去惨兮兮的。

闷油瓶拿着家里的医疗箱过来,帮我处理黏连在伤口上的皮。他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掀开的皮剪掉,双氧水不要钱似的往我胳膊上倒,疼得我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嚷小哥轻点。消完毒之后,闷油瓶又给我擦了遍碘酒,看伤口不深,没再撒止血粉。

处理完外伤,闷油瓶蹲下来,要我脱裤子。我这才慢慢感受到从腿部蔓延上来的疼痛,裤子一脱,露出磕在手推车上的双腿,闷油瓶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在我腿上的几个部位按了按,按得我连连哀嚎小哥饶命。

“没有骨折。”闷油瓶下了结论,我松了口气,刚想说这看上去也不严重,但看闷油瓶绷着个脸,我又把话吞回肚子里。

得,闷大爷很不高兴。

胖子拿着冰袋凑了过来,对着我狠狠嘲笑一番,气得我骂他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赶紧给老子把冰袋敷上。

“你看着他。”闷油瓶对胖子说,站起身往外走,“我马上回来。”

等闷油瓶走远了,我跟胖子挤眉弄眼:“哎,你看他像不像孙悟空,给咱俩画了个圈儿,‘你和二师弟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滚,你他妈才是猪八戒。”胖子骂骂咧咧,“要说唐僧,那也是小哥,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大胆,还想吃了小哥,信不信张海盐分分钟飞过来把你头拧掉。”

我挤兑他,同时又忍不住想,张家人和唐僧肉在对那些妖魔鬼怪的吸引上,的确有一丝丝的相似之处;就唐僧那死出,要是放在闷油瓶脸上……

我不禁脑补了一下,面对粽子和禁婆的围攻,闷油瓶双眉紧皱、满脸不情愿、竖着手掌扭着脸、扭动着身子躲来躲去的样子,立马噗嗤笑了起来。胖子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我不着调的脑回路,我赶紧把唐僧版闷油瓶讲给他听,胖子哈哈大笑,掐着嗓子喊“施主”,那声音快掀了家里的天花板。

于是,等闷油瓶回来,看到的就是我和胖子在家里笑得像两个傻逼。闷油瓶不明所以,他冒着雨去加固鸡笼,现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进屋之后,他甩甩脑袋,试图甩掉头发上的水,我又忍不住散发思维,觉得他好像一条在抖水的小狗。

以闷大爷的思路,可能这辈子也无法想象得到他在我眼里究竟能变幻出多少种形象。我翘着伤腿半躺在沙发上,催他赶紧去洗热水澡,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闷油瓶这些年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不会再出现冷水淋两分钟就出来的情况,前几年胖子还给家里整了个三人大浴缸,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几乎没怎么用过。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觉我浑身像被一辆卡车碾了。

昨天晚上摔伤的地方,淤血开始显现出来,那一下给我摔得结结实实,加上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年纪大了,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禁得起折腾。我一瘸一拐地爬下床去洗漱,无论那条腿一着地,都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延伸到整条腿,我严重怀疑是不是闷油瓶昨天给我按坏了。

好在,闷油瓶很有良心,晨练回来看到我这个倒霉德行,直接把我按回床上,让我提前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我哎呦哎呦地躺在床上哼哼,突然想起来:“小哥,咱的小鸡没有损失吧。”

“没有。”闷油瓶摇摇头。

“哎,那我也不算白摔。”我舒了口气,“咱哥儿仨年底的口粮可指望着它们呢。”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我们仨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完全自给自足的份儿上,养些这玩意儿不过是给平淡的日子添点趣味。闷油瓶像是听不懂我的笑话,一板一眼地说:“不过是些家畜,吴邪,你太冒失了。”

嘿,伤员还得挨批评,我瘪瘪嘴:“这不是不小心吗。”

“你年纪大了。”闷油瓶认真地强调,“要小心。”

“怎么,嫌我人老珠黄,要去吃别的嫩草?”我用胳膊肘捅他一下,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我的胆子越来越大,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儿,“不要啊,那种事情门儿都没有。”

闷油瓶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我看得出他有点想揍我,但我用欠小花的全部家产赌,他肯定舍不得下这个手。果然,几秒钟后,闷油瓶偏开目光,将视线眺望到窗外:“在我的记忆里,上一次见吴老狗,他就像你现在的年纪。”

说罢,他又收回视线看向我,眼眸中渐渐虚无缥缈起来,仿佛在透过我看向另一个人的灵魂。我一激灵,摸摸自己的脸,心说我还是比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帅一些的,没那么像。

“那些年多乱啊,你那时候也不安稳,跟我爷爷见得少。”察觉到闷油瓶情绪不佳,我赶紧安慰他,“现在可不一样,我保证,直到我嗝儿屁之前,你每天都能看到我,成不?”

跟胖子在一起住久了,我的北方口音越来越重,闷油瓶很不爱听这些,我也不知道我哪句惹到他了。他站起身,留下一句好好休息,随后就走了,挥一挥兜帽,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不管怎么说,闷油瓶说的确实没错。当年被黑瞎子特训的时候,哪次不是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要散架,但依仗着年轻身子骨硬朗,睡一觉能缓过来不少;然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那么年轻了,在家里一瘸一拐了两三天,惹得隔壁大妈都顺着墙头探过头来,拐弯抹角地问我,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被别人打瘸了。

我懒得理她,专心致志地拆从香港寄来的快递。张海客寄来的快递多数是孝敬闷油瓶的,不过闷油瓶的就是我的,他从来不介意我拆他的快递。我打开一看,加急寄来的盒子里放着一箱跌打药,还是那种没牌子的三无产品——往好里说,大概是张家人的独门秘方。

我本能地警惕,无事不登三宝殿,再说张海客是怎么知道我摔伤的事情的。很多时候,张家人的计划都是一环套一环,我曾经被他耍得很惨,如今可不能再吃亏上当、被他套路。

我当即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决定先下手为强。

屏幕那边的张海客正在吃早饭,我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盘,居然不是外卖盒,而是正经的碗筷,有牛奶有鸡蛋,难得见他这么有生活情趣。

再往下一瞥,我乐了:“这就是你做饭的水平?张海客,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看的三明治。”

“说明你还是活得短见识少。”张海客就爱跟我斗嘴,他模仿我那么多年,每次都能精准地预判我的思路,怼起我来跟不要钱似的,“再说,这又不是我做的。”

“哦?”我挑起眉,“张海杏啃老去了?”

“吴邪,我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否则有人会很生气。”

张海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眯起眼睛,镜头边缘似乎有个人影一晃而过,但张海客很快就把镜头挪了挪位置,我没能看清。

我抽抽嘴角:“行啊,张总这是铁树开花,焕发新春?需要肾宝直说啊,我这儿有打折渠道。”

“你还有打折渠道,平常没少用吧?”

“用也是为了你们族长的幸福,谁让你们张家人体力那么夸张。”

“……”

张海客满脸写着无语,狠狠瞪了我一眼,好像在骂我神经病;我无所畏惧,反正隔着屏幕,他又不能吃了我。我把镜头翻转过来,对着地上的快递盒:“说正事儿,这是什么意思?小哥让你寄的?”

没想到,听到这茬,张海客反倒笑了出来:“我寄的,这不是听说有人摔了个狗吃屎,作为朋友,表达一下关心,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心胸狭窄。”

“你怎么知道的?”我皱起眉,有点不爽,“你监控我啊?”

“噢,那你想多了,之前监视你好几年,你那张脸我都快看吐了,对你没那么大兴趣。”张海客耸耸肩,“那天和族长通话的时候,我看他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顺口问了问。”

监视我还嫌我长得不好看,这是什么逻辑。我顿觉不爽:“你还能看出小哥不高兴?能个儿的你。”

“需要我提醒你吗,吴邪,你的那位小哥,我可是早你一百年就认识他了。”张海客故意气我,他知道我一直很好奇闷油瓶儿时的故事,“我们一起放野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就能配合他。”

“你也就能提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酸溜溜地怼他,“我告诉你,我一个眼神,小哥也能配合我,我们在家里经常这么配合。”

“吴邪,你再这么诋毁族长,我就把这段录下来发给张海盐。”张海客一脸无语地看着我,“然后给他买去福建的机票。”

“你让他来,他要是能当着小哥的面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算他有本事。”

“……你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张海客叹了口气,往屏幕前凑了凑:“族长很看重你,这不是你放纵自己的理由。”

“我可没有放纵自己。”我举双手表示无辜,“我很尊重小哥的意愿的。”

“如果你尊重他,那你最好学会保护自己,别一把年纪还这么冒冒失失。”张海客说,“他真的很担心你,我听说你摔得很惨。”

“也没那么夸张。”我侧过手臂,给他看上面刚刚结痂的伤口,“喏,这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和你们这帮张家人比起来,我这不过是毛毛雨。”

“你只是个普通人,吴邪,而且你不年轻了。”

张海客竖起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好像在比耶,我不明所以,也对他比了个耶。

“你有病吧。”

张海客白了我一眼,示意我去看他的手指:“当年为了模仿你,我截去了发丘指,但是你看,现在这上面看不出一点截肢的痕迹。”

“那只能说明你不是疤痕体。”

“你的那位小哥,身上的疤痕也不多。我想告诉你的是,张家人就是张家人,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注定会早于族长死去。如果你结婚生子,可能即使你孩子的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张起灵依然和现在、甚至和你爷爷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行了, 别把自己说得跟唐僧似的,不怕哪天被妖精抓走吃肉啊。”

我最不爱听他跟我说这个,只是前些天刚想过唐僧那死出版的闷油瓶,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我想了想,张海客去当唐僧好像也不错,叨叨叨的,跟唐僧一样烦人。

“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张海客懒得理我,“多爱惜点自己,多活几年,别总让族长为你提心吊胆。”

张起灵?提心吊胆?

我很难把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仔细想想,我确实见过几次闷油瓶为了我着急到不顾一切的样子。从我们见面——或者说,从我出生起,他为我做过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即使我用尽这辈子,可能也还不清。

那就用这辈子去还吧。

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儿女情长,我能给闷油瓶的,不过是至死不渝的陪伴罢了。起码在我活着的这些年里,我可以保证他不需要再作为“张起灵”去为家族和什么狗屁终极而奔波;而在我死后,张海客和张海盐这些人始终会站在闷油瓶这边,海外张家的本事和势力已经远远超过所剩无几的本家人,这是张海客花费更久时间慢慢布下的局。

曾经有一次,我和张海客无意间聊起过,按照张家人的计算方式,虽然不能具体计算出张起灵的死亡年龄,但可以推测出肯定是要超过普通张家人的。也就是说,即使是张海客张海盐,也无法见证闷油瓶老去的那一天。

但反过来讲,闷油瓶倒是可以见到七老八十的张海客。我不禁浮想联翩,自从没有了模仿我的必要,近些年张海客开始进行一些面部微调,和我不再那么相似,只是终究没办法再次修改整体轮廓。那么,等他老去的那一天,闷油瓶将再次看到“我”老年的样子,更何况张海客在他心中占的分量也不小,岂不是非常扎心。

所以问题来了,张海客上岁数之后,也会因为反应迟钝,摔个狗吃屎吗。

我的思绪顿时像骑了火箭一样跑偏,屏幕对面的张海客咳嗽一声,我看向他,想象着他这张和我仍然有些相似的脸,在某个雨夜里摔个狗吃屎的场景。

闷油瓶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着我对着手机里的张海客,笑得一脸猥琐。闷油瓶和张海客对了个眼神,张海客耸耸肩,我笑得更大声——就算是模仿了我这么多年的张海客,也一定想不到此时此刻我正在编排他摔个狗吃屎会是怎样的场景。

闷油瓶渐渐露出一种不太高兴的神色,张海客反应快,立刻挂了电话。那天闷油瓶给我上药的手法极其不温柔,疼得我吱哇乱叫,哀嚎着指责他平白无故吃什么醋,张海客都金屋藏娇了、轮得着我什么事;闷油瓶却板着张脸,说他没有故意整我,是张家的秘方药效好、刺激性强。

我信他就有鬼了,个闷油瓶子,里面晃荡了得有半瓶坏水。

 

END

Notes:

张海客的对象是黎簇,对不起浅塞一点我们簇客的私货XD(簇客在我合集里有,真的很好吃XD)

关于唐僧,灵感来自最近很火的那个游乐园里唐僧的coser,真的很好笑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