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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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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空气已充满春天的气息。
太一下了电车往兼职的地方飞奔,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和浅蓝衬衫轻飘飘托起来。
太一像尾灵活的鱼,穿梭过一簇簇行人。
终于到了一栋大厦的后门,太一上了员工电梯,到达33层的空中餐厅,猫着腰,踩着点溜进餐厅后厨迅速换上甜点部门的黑色工作服。厨师长是将近四十岁的和气矮胖中年人,他余光老早瞄到太一,走过来拍了下太一的肩,“你小子,怎么这么晚!”话里却没有真切责备的意思。
太一在上一家工作的酒馆替客人出头揍了喝醉挑事的人被辞退,而这个倒霉的客人即是厨师长,碰巧后厨正好缺人,于是他提出让太一来帮忙,过程中甜品师傅偶然发现这小子做甜品有点天赋,就留他打下手。
太一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学校里有事来晚了。”
“今晚有客人临时包下了场地,貌似是某个大小姐的生日宴会,会很忙,请加油。”
“了解!”太一声音洪亮地回答。
一个晚上太一忙地脚不沾地,今晚临时包场的客人对菜品和甜品的要求很高,整个厨房在秩序中兵荒马乱。
“真是麻烦啊,”在太一身旁不远的另一个年轻人一边低着头给菜品装饰一边发出小声牢骚,“我们这种级别的餐厅,本来从不接这种临时的单嘛。也不知道今晚的客人是哪家权贵。”语带唾弃,同为打工人的太一也默默点头,心思飘到稍远的地方。最近他在想还要不要继续上学,已经是大三上学期了,太一却终究对所学专业兴趣缺缺,反而做甜品更有意思。一边上密集的课业一边打工养活自己,还是有点吃力呢,何况毕业了要到会社去当普通的上班族吗,怎么想也不像是自己能适应的生活吧?要不干脆辞职学甜品?可是为什么到大三才考虑这种问题,那念的几年学不是白费了吗?事到如今才改主意,真是笨蛋呀。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怎么了?”太一和后厨的伙伴们面面相觑。那个刚刚发牢骚的年轻人正想走出问看看什么事,厨师长一脑门汗的走进来了,“有个Omega发情了。”
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悄悄诶了一声。
厨师长:“好像是吃了甜品之后的事。”
整个甜品部门集体发出一声响亮的“诶?”
这个世界Omega和Alpha都是稀有人种,特别是Omega承担着繁育和维系人类社会生存的使命,国家设置了各种各样的机构来保护omega权益。
厨师长擦擦脑门的汗,镇定到,“不用过于担心,已经致电有关部门,待会会有人权小组来检查食物成分,检查完大家就可以走了。应该只是巧合。”
确实只是巧合。等检查小组的人风风火火地闯进后厨彻查完后已接近深夜。众人松了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清扫工作。
太一想上洗手间,正往员工用的地方走去时有个同事告诉他暂时在维修,让他穿过大堂到长廊那边用客人的。
太一只好穿过大堂低着头往铺着地毯的长廊走,累到几乎抬不脚起来,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拐角有个人打着电话走过来,“是的,我亲自确认了,食物没有问题,我会……”
嘭地一声,两个人撞到了一起,太一这才惊醒过来似的,连声道歉,他忙不迭捡起对方被撞飞的手机递过去,“真是不好意思,我没仔细看路……”
对方是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的年轻男人,长得非常好看。非常高大。即使身为beta的太一,闻不到信息素也能判断他是Alpha。
男人没有立刻接过手机,只是站着直勾勾地看着太一。
太一在心里一阵不服气,什么呀,嚣张的家伙,正想发火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走近了,近到太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式香水。那人猝不及防地扯下太一的领口,手的温度很低,摩挲了一下太一的后颈,然后又迅速退开了。
“你这家伙……”太一吼出声,刚冲上前,那人只是抽过太一手里的手机,说了声冷淡的谢谢就冷静地迈着长腿转身离开了,留下身后一脸莫名其妙的太一,“要不是今天很累揍翻你啊!”太一气急败坏,脸都烧红了。
走开的人是杉原航平,如果这个时候太一能看到杉原航平的表情,他会发现对方和冷静完全不沾边。
此时站在电梯门口的杉原航平额角的青筋几乎要暴起,他紧紧拽着手里的手机,用全身的力量抑制自己浑身的颤抖。刚刚在走廊里和那个人相撞时全身过电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他后颈的毛发立起,豆大的汗从他额角滑落,身体内有一股压制不住的马上要冲破一切的蛮横力量。那人身上的味道……不可能,对方没有腺体,何况有他也闻不到。
那么那时候空气中香甜气息究竟是什么?
他回想起刚刚才瞥见对方胸口的铭牌,似乎叫,佐川太一?
杉原航平克制住自己想转过身回到长廊把对方扑倒的念头,他拿起手机,先打电话给母亲,把刚才被打断的话交代完,并说他马上回去。
接着他找到一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发送位置。不一会儿他手机响动了一下,上面写着,“刚好在附近,现在可以马上过去,请安心交给我们。”
杉原航平走进电梯,抬起右手松了下领带,深呼吸,神情紧绷,电梯门缓缓合上。
太一愤愤不平地上完洗手间,回到后厨和同事一起做最后的打扫,等他他走出大楼,抬头是墨黑夜空,尽管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街上变得冷清起来。这个时间地铁停运了,他拿出手机想查最近的网咖过夜,有几个人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突然围了上来,从后头拿什么捂住他的口鼻,太一失去意识,被抬上一辆黑色的车,车门缓缓关上。
*
杉原航平先是回到本宅,保持着一贯冷静的作风,和父母交代宴会上的小插曲,伊藤家的大小姐已安然无恙后,借口有公事,驱车返回自己住的高层公寓。
杉原航平解下领带,穿着白色衬衫,在很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他不太喜欢喝酒,但此时手里却拿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他需要烈酒来舒缓紧绷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揉了下额角,再次看向被摆在沙发旁的大纸箱,箱子上贴着宅急便的标识。
那里头静静躺着一个黑发男人。
当时起了念头立刻就吩咐手下去做了,眼下真正看到人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做。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只能暂时隔得远远的,先冷静下来。
好奇怪,那人明明昏睡着,可他的气息却在整个屋子里活蹦乱跳。
到底没忍住,杉原航平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到箱子旁,俯身看人。
箱子里的人有着很圆润的脸,头发微卷。睡颜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惹急了眼睛瞪圆的炸毛样子则完全相反。航平回味着两人在长廊短暂的交集,视线停留在对方红润的唇上。见他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航平想也没想,伸出双手,把人从很深的纸箱里捞出来。
被拥在怀中的躯壳结实温暖,航平抱着他走到卧室床边,却突然很舍不得放下。他觉得浑身莫名的焦躁在此刻被安抚了。他于是抱着那人一起在床上躺下,不由自主把头埋进对方的颈间,深吸一口让他着迷的气息。
好想吃掉。
这个念头在航平脑海里一闪而过。
而他怀里的太一选择在这时候睁开眼,迅速推开他并给了他脸一拳!
太一刚转醒却毫不虚弱,见眼前人离自己这么近,下意识挥拳然后退开,而航平在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抓过企图逃跑的太一脚腕,把对方拉过来压制在身下。
对方想逃,这个念头让他很不快。
“你干什么!这里是哪里!放开我!”太一疯狂挣扎,可对方是Alpha,力量对于区区Beta是压倒性的存在。太一开启声浪攻击,航平被太一超高分贝吵得脑子嗡嗡的。
“不准大声叫,”航平压着太一,眸若寒星。
太一根本不当一回事,“我可不是Omega,你这些对我没用,放开我你这混蛋!只是不小心撞到你!不要太过分啊混蛋!小心我揍翻你!”
航平也不当一回事,即使脸被揍了一拳。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压在身下叫嚷的人红扑扑的脸。“再叫就亲你。”如此这般状似轻飘飘威胁道。
太一依旧不当一回事,于是航平亲到了。
刚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的碰上唇,可太一像案板上待宰的活鱼一样扑腾开来,航平立刻变得急不可耐,那种过电一样的感觉又回来了,航平的亲吻逐渐加深,他一边深吻着太一,一边用右手顺着太一下摆滑上对方窄腰和脊背,然后往下。身下躯壳像被点到死穴一样,打了个激灵,迅速瘫软,而后猛烈地颤抖起来。
欺负的太狠了吗?航平抬起头,见身下的人眼中含泪,耳朵透红,呼吸不过来似的。
“好可怜,”航平在太一耳边说,他原本梳得整齐的额发杂乱的掉落在眼前,面容圣洁的像教堂唱诗班男孩,低语道:“但是我不会停下来的。”
他从没感受过这种强烈的欲望和隐约中掠夺的疯狂快意,怎么可能停下来,他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
航平进入的时候,太一发出一声小动物的哀鸣。航平本来紧攥住太一腰的双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的身体超出想象的契合,最初的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吞没一切其他感知的欲念,“一定是被下药了。”太一在无助的陌生快感洪流中闭上嘴巴和眼睛,不想发出令自己可耻的声音。
航平俯下身,用舌头撬开太一的唇,让细碎的呻吟和喘息毫无阻碍地流出。
“睁开眼,看着我。”航平命令到,太一只是紧紧闭着眼当鹌鹑。航平把太一的双腿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对准某个点,恶意地加快抽动的速度,太一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他睁开眼,眼泪滚下来,在猛烈地撞击中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抗议,用双手去推航平,他那双圆溜溜的眼此刻切实的瞪着航平。航平选择把太一双手压在两侧,低下头去,攫取太一逃不开的嘴唇,在最后高潮来临之际恶狠狠地咬住太一的脖子。
月光轻柔地洒进敞着窗帘的屋内,接着光影逐渐变化,光线变得明亮起来,清晨的天边是罕见的玫瑰色,城市开始慢慢苏醒,有些人却从未入眠。
太一跪着,被航平抵在床头,从后面狠狠进入。天边的玫瑰色蔓延开来,纠缠在二人密不可分的躯壳上。这个姿势进入的异常深,太一大腿打颤,浑身瘫软,被强势欺压上来的航平牢牢顶住。航平不厌其烦地咬太一不存在腺体的脖颈,他肩上也不少太一不甘示弱的报复咬痕。他扳过太一的脸,紧按住凑上前不容置疑地亲吻对方,随后在目眩神迷的光中释放。
航平在太一体内成结了。
在铺天盖地的香气中,航平忽然想起太一身上的味道是什么。
是铃兰。
之后他们才知晓,那晚太一以beta之躯,承受了Alpha航平二十五年人生的第一个易感期。
窗外顷刻下起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