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
“呃,是从给乔治补习法语开始的。”唐晓翼用力抹了把脸,力图从一团混乱里抓住开始的线头,“不错,7月26日,期末周前,我和乔治在图书馆——”
曼宁.霍克尔把右腿搭到左腿上,挑了下眉。
唐晓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立刻认识到这是一个糟糕的故事开头,但有时事实就是如此,许多出人意料的事件和精彩的故事往往有一个不起眼的开端。他沉默了几秒钟,犹豫着是否要换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开头,显然霍克尔认为补习法语和之后接连不断的麻烦事没什么关系。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请继续,年轻人。”
————————————
要说一切都源于法语补习倒也不错,总之7月26日,夏季学期结课的第一天,疯狂考试周的前五天,乔治放下在唐晓翼看来毫无必要维持的面子请求他帮助自己补习法语,也可能是他终于意识到科菲小姐并不是一位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和蔼教师(以他现有的水平)。上午八点半,他们在图书馆见面;十点,乔治声称这是他最后一次容忍唐晓翼模仿他的发音;十一点半,乔治的耐心彻底告罄,“你的教学精神就只能维持可怜的十秒钟吗?”他面无表情地在唐晓翼毫不克制的笑声中又添上一句“通往地狱的列车中一定少不了你的贵宾席”,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乔治,等等,乔治!”唐晓翼的声音像讨厌的蚊子一样跟在他身后,连同他毫无诚意的道歉。最后上午的补习以两人在图书管理员愤怒的瞪视下低着头溜走告终。
事情进展到这里就像圣斯汀的一日三餐一样平平无奇,唐晓翼和乔治决定去校内的咖啡馆解决午餐,为了岛上能找到的口感最好的金枪鱼三文治。第一件麻烦事,不,唐晓翼拒绝称其为麻烦事,应当说第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就发生在这时。在路过一棵巨大的月桂树时,他们毫无准备地成为一起校园欺凌事件的目击者。
1.
“听着,温莎,我对这三个月以来你遭受的一切深感抱歉,这的确是我的失职,理事会将立刻处理这件事。当然,请记住无论有没有问题,这里永远欢迎你。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否可以再向我——”
“当然,先生。”温莎无法判断霍克尔的话里有多少诚意,但他认为这位白发校长的可信度显然要比冷漠的老蝙蝠学监班克斯.格伦维尔高上不少,他知道这件事,以及后来一系列的事不可能被隐瞒,最优解就是早点从校长室里走出去然后奔向图书馆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
四月底,温莎,和他疲惫的心,一起离开了巴黎北部的一座古堡,来到了这个湿热的太平洋小岛上。在这之前,母亲刚刚带着他成为一场漫长的遗产争夺战的赢家,面色苍白的贵妇人坚持换个环境有益于他的身心健康,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打包好自己的行李。
然后独自承受三个月的校园欺凌。
这次又是谁,温莎背靠一棵月桂树,快速地扫了一眼文森特和他的跟屁虫们。自从发现这些恶心的臭虫不敢在图书馆动手动脚后,那里几乎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现在他只是庆幸自己把笔记留在了图书馆,否则等待着他的除了拳打脚踢外还有加倍困难的期末考试。
“allo,法国佬。”文森特怪声怪气地向他“问好”,引来跟屁虫们的一阵哄笑。
“小乌鸦,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笑的。”1
温莎用沉默应对一切。
很快文森特开始变得不耐烦,晃着拳头对着温莎的肚子来了一下。温莎在挨了几拳后不得不蹲下,紧咬着下唇,拒绝泄露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更多的人围上来,温莎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随后事情的发展简直像耶稣显灵般令人难以置信。六个耳洞的不良少年和红发高个从天而降,狠狠修理了那群混蛋。
“小心点,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乔治挥着拳头,唐晓翼站在文森特对面,藏银刀甩出漂亮的刀花,在阳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
温莎尽可能有尊严地站起来,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微微欠身,带上最大的诚意道了谢。
“温莎.D.希哈姆。”
“我是唐晓翼。”
“乔治。”
三人以国家元首会面的方式分别握了手,唐晓翼提议他们一起去吃午饭,然后和乔治把温莎像金枪鱼一样夹在中间向咖啡馆走去。
2.
殷灵裹着毯子放任自己陷入校长室柔软的沙发里。霍克尔贴心地把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的矮桌上,可怜的姑娘在回忆起噩梦一般的经历时仍然不可避免地面色发白,全身颤抖。
“7月28日,我,唐晓翼,乔治和温莎一起去了外岛的香水店。”这是第一个错误。
————————————
殷灵在咖啡馆找到唐晓翼时,他正在和一道物理题做斗争,面部表情扭曲,牙齿愤怒地切割空气。黑发女孩两手扶桌,身体前倾,紧盯着唐晓翼的眼睛,“唐晓翼,告诉我你溜出圣斯汀的兔子洞在哪里。”2
“我假设你还没忘记'礼貌'这个词怎么拼——你要做什么,成为第十一位失踪者的预备役吗?”
“哈,你什么时候成了胆小鬼——巴尔蒂尼先生的香水店出了新品,我受够了吉丽安娜无休止的炫耀——老霍克尔担心过了头,把圣斯汀变成监狱,这样下去在考试到来之前我就会疯掉!”
唐晓翼适时点头表示理解,“条件是带上我们。”
“我们?”
殷灵跟着唐晓翼向咖啡店的角落看去,看哪,她在心底吹了个口哨,金发美人,呃,还有乔治。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让三个小伙子熟悉起来,尤其是在发现温莎是法国人后,唐晓翼和乔治(尤其是乔治)开始用“命中注定”之类的词来形容他们的相遇。乔治很快有了新的法语补习教师(想想看,在纯正的法国血统面前,即便是科菲小姐的宠儿也会黯然失色),并且在内心无数次赞美温莎的耐心与温和。但不幸的是他很快发现好教师和熟练地掌握一门外语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至少对他来说。
殷灵和唐晓翼走近时温莎还在安慰被复杂的变形规则伤透了心的可怜人。乔治发誓即便是明年准备A Level时他的努力程度也不过如此。
“你需要放松,乔治。”唐晓翼语气笃定。
殷灵则兴奋地打量着温莎,“瞧瞧你,完美的卷发,漂亮的眼睛,可爱的外国口音——温莎,你和巴尔蒂尼先生一样迷人!”
唐晓翼瞥见温莎的耳尖上有一点可疑的红色,他拍拍温莎的肩,“嘿,哥们,小心塞壬的歌声啊。”
“最后一件事”,他转向殷灵,“渡轮被取消,别告诉我我们要游到外岛。”
“天,真有你的……”唐晓翼嘟囔着,停泊在他面前的是一艘漂亮的半棚快艇。他们正站在一家码头餐厅的后门,胖乎乎的墨西哥店主快活地朝他们眨眨眼,“绝对可靠。”
巴尔蒂尼先生的店铺还保留着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临街的橱窗里错落地摆着当季新品,泡着鲜花的巨大玻璃罐和至少一打瓷瓶。店内贴着花纹复杂的墙纸,墙边挤满了高大的木制橱柜,只留下一扇门通往后院。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柔和地照射在各式容器上,使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巴尔蒂尼先生本人,正如同殷灵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位高大英俊的法国人。他把一瓶香水递给等待着的客人,然后带着得体的微笑向四人走来,用蹩脚的英语问好。
法国先生示意四人到窗边的长沙发落座,短暂的交谈过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为您试香,小姐?”殷灵点头,他便轻柔地抬起姑娘的手腕抹了点香水,然后期待地望着她。
“天哪,巴尔蒂尼先生,您是位真正的艺术家!”殷灵在一点轻盈的橙花香气中望向那深邃的眼睛,“它叫什么?”
“爱神与赛琪,亲爱的小姐。”
然后巴尔蒂尼先生像任何一位杰出的调香师那样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心得。乔治在听到法语的第一秒时站起来,礼貌地表示自己要出去吹风。他走到门口,望着街对面吉卜赛女郎热闹的民宿,穿着印花长裙的女郎几乎要被成群的游客淹没。水晶球里可以看到法语考试成绩吗,他不着边际地想着。
店内。唐晓翼对爱神与赛琪的醇化和冷冻流程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的目光开始从巴尔蒂尼先生的脸上慢慢下移,完美的领结,熨帖的马甲,以及,沾着白色不明膏体的袖口。巴尔蒂尼先生一定是注意到了他停留过久的目光,于是低头,“哦,这一定是我从工作室出来时蹭到的。这是油膏,用于萃取和保留香味。说起这个,或许你们会对我独家的油脂分离法感兴趣……”
好极了,从这里走出去后我就能写一本香水的制作方法及流程,唐晓翼痛苦地绞着手,发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闭紧嘴巴。这位热情的调香师在他们临走时还对他们无法参观自己的工作室深感遗憾,“唉,今天我的工作室实在是太过杂乱,不适合待客,不过我保证下次来时你们一定不会错过。”
从香水店出来后他们吃了顿简餐,决定不浪费下午的时间,于是只是乘快艇兜了阵风就回了圣斯汀。
3.
7月29日,考试周前三天,殷灵收到了参观巴尔蒂尼先生工作室的邀约,她毫不犹豫地回了赴约的邮件。这是第二个错误,她发誓永不再犯。
“你甚至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唐晓翼怪叫。
“初中部的小宝宝可能不需要担心期末考试。”乔治头也不抬。
“外岛又多了一名失踪者,到现在已经有十一名女性失踪了。”温莎冷静地补充。
“绅士们”,殷灵缓慢地说,声音轻的几乎像叹息,“只是半天,我知道巴尔蒂尼先生店铺附近的一家法国餐厅,售有口感绝佳的红酒烩牛肉和小羊排。不过我猜你们的胃应该更乐意装圣斯汀的炸鱼?”
温莎几乎立刻感到自己的胃在痉挛。
“校辩论队没有你是他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唐晓翼叹气。
乔治仍坚持己见,不过无人在意。
四人又一次站在巴尔蒂尼先生的香水店门口:
乔治神情坚决。
唐晓翼慢吞吞地开口,“我想我已熟知香水的制作流程。”
温莎耸耸肩,拉开门,侧身示意殷灵先进。
余下两人站在门口,他们身后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便走走,空出我们的胃,给牛肉和小羊排们腾地方?”唐晓翼提议。
乔治无所谓,他正盯着对面紧闭的民宿正门,在旅游旺季放弃赚钱的机会可不像那位吉卜赛女郎的作风。唐晓翼向来对水晶球和茶叶占卜嗤之以鼻,他一把揽过乔治的肩,踏进七月的阳光里。
两人闲逛了一会,七扭八拐地绕到了香水店的后街,走了一段路后,唐晓翼发问,“这是…巴尔蒂尼先生的后院?”
为了配合当地旅游业发展,海龟岛的民房大多是前为商铺,后是居所的布局。巴尔蒂尼先生店铺的后院,或者说居所的前门,有个漂亮的花园,木槿、波斯菊、紫茉莉和地宝兰热闹地开着,吸引了不少游客来拍照。两人凑近,乔治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张望着,但突然一愣,随即拉着唐晓翼快步挤到了最前面。
“唐晓翼”,乔治表情凝重,“篝火堆那里有吉卜赛人的裙子。”
“嗯?”唐晓翼愣了一下,伸长脖子向院子里看去,在靠近门廊的角落里发现了熄灭的篝火堆,以及一块没有完全燃烧的,花里胡哨的布料。
“不会错的,这和她昨天穿的裙子一模一样。”乔治重申。
唐晓翼脑内一片混乱,但他又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乔治,温莎和殷灵,可能有大麻烦了。”
4.
“天哪…”殷灵对着巨大的铜锅蒸馏器和形态各异的玻璃容器惊叹,“这是什么,巴尔蒂尼先生?”她望着蒙着布、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玻璃罐。
“啊,注入油脂,用于存储和离析花朵,这一步要在黑暗中进行”巴尔蒂尼先生轻轻地说,“油脂离析法的要点就是,让花朵慢慢衰谢,有如缓缓入眠,对待它们,就要像对待女士。”
温莎则对一旁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和叫不上来名的工具产生了浓厚兴趣,“巴尔蒂尼先生,这是半成品吗?”他望着放在木槽里的一排小玻璃瓶。
“如果成功,它将是我最出色的作品”,调香师甚至用了咏叹调,“传说人们在一位古埃及法老的坟墓中发掘出一瓶香水,打开后香气细腻而强烈,久久不散,一时间人们都以为自己进入了天堂。其中十二种香料都可以分析出来,只有最后一种香料不为人所知。而我正尝试复刻它。”
“祝您成功,先生。”
巴尔蒂尼先生靠在桌子上,笑吟吟地看着不远处凑在一起观察蒸馏器两个孩子。用不了多久了,他几乎已经看到胜利女神的微笑。残缺的配方算不上什么,他有了更好的,世界上最美妙的香味,如何保留香味才是最大的难题。这些年来他各处走访,不停研究,终于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岛上和幸运握手。天才的存在是有其意义的,他用了三个月改良古法,终于——油脂分离法,仅次于他即将完成的伟作的天才发明,曝光后足以颠覆业界的存在。
巴尔蒂尼的目光贪婪地舔舐着殷灵,他回忆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全世界最美妙的味道。他告诫自己要忍耐,接着把目光转向温莎,一个小小的意外——鉴于上次几个男孩的表现,他以为殷灵会只身赴约。不过这不重要了,总要有人为艺术献身,不是吗?巴尔蒂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着转,他突然又改了主意,毕竟再伟大的艺术也要有观众,他可以多活一天。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向低着头的两个孩子,多么纯洁啊,待宰的羔羊们。
5.
温莎呻吟着醒来,后颈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让他昏迷的一记手刀,巴尔蒂尼,见鬼,为什么——等等,殷灵呢!他努力摆脱令人恶心的眩晕感,环顾四周,发现殷灵在自己身旁,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被绑在桌子边的事实。
他直起身扫视四周,发现他们仍在巴尔蒂尼的工作室,而巴尔蒂尼连同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一起不知所踪。“殷灵,殷灵!”他低声喊道。 黑发姑娘仍然紧闭着眼,没有回答。温莎向她探身,确认了她只是昏迷后稍微松了口气。
他背靠着桌腿,在脑海中梳理着几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参观巴尔蒂尼的工作室,然后莫名其妙地被打晕绑架,他不能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四十分钟或是两小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下落不明的十一位女性!温莎倒吸了一口凉气,绑架犯还是杀人狂,杀戮,劫财,还是性需要?他努力回忆着第一起失踪案的时间,同时尽力地挡在黑发姑娘身前。
“温莎,呃,怎么回事…”殷灵醒来,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温莎转过身,低声解释他们目前的处境。
殷灵暂时还没从好好先生变成绑架犯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于是没有说话。温莎也没有接着讲下去,一时室内陷入静默。
“吱呀——”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分外刺耳。
两人猛地抬头,不是通往店内的门,温莎迅速判断,同时尽可能地直起身挡住发抖的殷灵。
“唐——”温莎看到来人后反应迅速,在喊出声之前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同时感到喜悦流遍全身。唐晓翼同时发现了温莎,温莎摇摇头,示意暂时没人,于是唐晓翼快跑过来,身后跟着乔治。
“没事吧?”唐晓翼蹲下确认他们的情况,乔治迅速地在工作台上找到了一把剪刀。
唐晓翼接过去,开始剪断绳子,同时语速飞快地交待情况,“乔治和我从后院翻窗进来,情况不对,我们报了警,巴尔蒂尼可能绑架了吉普赛人。”乔治警惕地盯着另外几扇门,同时寻找着一切可用的武器。
温莎首先重获自由,他还没完全直起身,就再次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惊恐地转头,恰好和提着什么东西的巴尔蒂尼对上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压缩又被无限延长,乔治最先冲了过去,半路上堪堪躲过巴尔蒂尼顺手扔来的一桶白色膏体。
温莎反应过来,迅速抓过工作台上的巨大玻璃瓶支援乔治。
唐晓翼终于剪开最后一段绳子,对着殷灵大喊一声“跑”之后拿着剪刀加入混战。
在这之后,殷灵剩余的回忆由尖叫,打斗和无数的玻璃碎片构成。归功于工作室里无数个盛着香精的玻璃器皿,三个男孩成为最后的赢家,他们喘着粗气,围着倒地不起的罪犯先生。
男孩们在喘气的间隙中隐约听到警笛,惊魂未定地看着彼此。
温莎最先开口,“去他妈的见鬼调香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罪犯!”
“我不知道…你从未说过如此,呃,不得体的话”,乔治道。
“是吗,那你不知道的可有点多——这该死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们对视着,终于笑出声来。
温莎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向前几步,一把扯下盖在巨大玻璃罐上的白布——这东西是刚刚混战中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幸存物。其余几人扭头看去,一时僵在原地。
尚未被发现的第十二位失踪者吉普赛女郎未着寸缕,每一寸皮肤上都涂满了白色的油膏,被悬吊在淡黄色的油脂罐里。
殷灵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干呕起来,心里清楚至少一年内自己无法再使用任何香水。
6.
“你好,乔治。”
乔治见到来人后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想从床上坐起来,但牵动小腿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躺下。
“先生…”
“放松,乔治,只是普通的探望。感觉如何?”
“小腿骨折,没什么大碍,先生。”
霍克尔看着堆满鲜花和果篮的床头柜,微笑道,“你的朋友们很关心你啊,不过今天有期末考试,你可能得往他们待办清单的底部挪一挪了。”
“……”
“顺便一提,科菲小姐托我转告你,你的法语考试延期一周。”
乔治猛地转头,紧盯着霍克尔的脸,确认过这不是个玩笑后他又转了回去,努力让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保持在正常范围内。霍克尔温和地看着他。
一阵短暂的沉默。
“听说你最近在准备红发会会长的竞选?”霍克尔突然开口,乔治一愣,这位先生总是有让人惊讶的能力,“你知道”,白发校长声音温厚,“多数情况下人们并非先理解后定义,而是先定义后理解。个人见解并不值钱,但它在报纸上或随便什么地方很容易变成舆论,而舆论总让人生畏,不是吗?”
乔治困惑地看着校长先生,他没能看出会长竞选和这有什么关联,而霍克尔只是望向乔治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换个角度,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早日康复。”,他微笑着对乔治眨眨眼,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乔治盯着门发了会呆,然后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巨大的果篮,在内心祈祷着那几个混蛋最好快点出现,因为他需要有人来帮他剥山竹了,还有,等疯狂期末周过后他们一定要补上那顿错过的牛肉和小羊排。他这样想着,然后慢慢地在午后阳光的拂照下陷入另一场深眠。
End
——————————————————
- 没品笑话,法国人的笑声并不像乌鸦那样“aaa”。
- 最高机密*唐晓翼的兔子洞在礼拜一教堂的后面。从教堂的侧门出去,沿着一段废弃的小路步行五分钟,你会看到一扇生了锈,爬满藤蔓的铁门——为了方便岛上的居民做礼拜,但后来已废弃。为此唐晓翼自学了开锁技术,从此出入圣斯汀如入无人之境。
- 一点作话:这篇文章的灵感来自于16册里温莎的自述,他提到唐是学院里的小霸王,而自己的性格孤僻又内向。温莎中间名的缩写是D,所以我猜他是法国贵族,基于此又脑补了他的经历。最后关于文题,对他们四个来说,香水的故事有着不同的开端,有人救人,有人被救,有人纯粹是闲着无聊,他们莫名其妙地凑在一起,而这将成为日后更加精彩绝伦的故事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