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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凯泽教授的一封信
尊敬的凯泽教授:
展信佳
近来身体可好?是否疑惑一封从监狱里给您寄的信呢?可能您还不认识我,但是我却深深地敬仰您,不仅仅是因为您已经是誉满天下的物理学泰斗,还因为您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的老师。
不知您是否记得您的学生阿尔瓦·洛伦兹?在学生时代,他曾在您的门下接受授业之恩,但很抱歉给您带来这件噩耗,洛伦兹教授于去年的秋天死于一场由失败的物理实验而引发的大火。现如今故人已经长眠,而凶手却尚未被定罪。希望您能节哀,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万分抱歉。
想必您已经猜到了吧,我是洛伦兹教授的学生。其实按照辈分,我得叫您一声师祖,不过我想您知道接下来的事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因此我没有这个资格这么称呼您。
比起洛伦兹的学生,可能我的另一个身份会让你感到更惊讶,我叫卢卡斯·巴尔萨克,是赫尔曼·塞曼的儿子。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这点随我母亲改姓时就能看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和他流着一样的血,都有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想必您不知道赫尔曼为研究永动机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吧?他与老师在学生时代是挚友,老师应该不会告诉您这些。很惊讶是吗?在您眼里品学兼优的学生私下品行却如此低劣。可就算如此,继我的母亲去世之后,我用一张自荐信拜入了阿尔瓦老师的门下,他还是一日既往的细心教导我、培养我,有他的陪伴我日子也不算太难过。我依旧研究着我此生最爱的物理实验,还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物理界最前沿的知识。这些都是我的老师给予我的,如果没有他,我现如今不知该流落何方,或惨死街头了吧。
我的老师,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母亲我最敬仰的人,他的一生如此的波澜壮阔。我知道他与我不同是贵族出身,他家道贫寒,靠自己惊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才从那个乡下来到城市接受顶尖学府的教育。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和自负,与之相反,他一如既往的谦卑,对所有的事情都保留着自己独有的温柔。
老师待我是极好的,不知是因为我是赫尔曼的儿子还是有其他原因,他对我总是带着不自觉的偏爱和耐心。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喜欢吃红椒酱,会给我买最新一期的物理杂志,会在我熬夜做实验的时候给我送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提醒我注意休息,他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自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能给我的那种感觉、被爱的感觉。
我有时候也不禁怀疑,以老师这个性格,他会不会对所有人都怀揣着悲悯,就算不能给予到实质性的帮助,老师心里还是怜悯着所有人,或许我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我不能成为老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我们很可能会在以后的人生中形同陌路,无论我们之中谁离谁远去,这都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那年,我17岁,距我成为小洛伦兹,还有两年……
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年,我将用我的一生来怀念。
这期间我考入了与老师任教的同一所大学,我也终于可以在这里找到一点我对于老师的价值,而不是只能一昧的接受他的照顾,我也在他的实验室继续我的发明。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发表了数篇论文,均在物理界激起了广泛的影响,大家都在讨论洛伦兹教授有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有时候他们还会亲切的称呼我为‘小洛伦兹’。我不再是站在他的身后只能享受的他余荫的那个小孩了,而是能够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我为自己能够获得这个称号而感到骄傲。
那个时候的我荣誉加身,挚爱在侧,没有比这一刻的我更幸福了……
是的没错,我的老师,是我一生的挚爱……可能您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同性之爱,师生乱伦,可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悄无声息且自然而然。
思想与灵魂碰撞的火花就像电与磁,在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名为‘爱’的引力,若我任其发展,这火花将愈演愈烈,直至将我们都焚烧殆尽。
我没期待您能够理解这种感情,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禁忌之花能够结出什么好的果实,我不贪心,我只想以师生名义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跨过时间的长河慢慢老去,直至逝世。而我则做他行走在人间的墓碑,或为他立传,或在世界各地传颂他的丰功伟绩。等到百年之后的我头发斑白、步履蹒跚,在即将离世之时能够看到他来接我说带我回家,到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他的眼睛,将我那难以言喻的、不被祝福的爱毫无保留的倾注在这个吻里,仅此而已。
然而世事难料,有时候比死亡来的更快的的是意外。在莱顿工业与艺术博览会上我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伟大的作品,一台可以改变人类命运、不消耗能量但能够永远做功的机器:永动机。
当我看到展台上那件伟大作品的瞬间,我就确信,它将成为我毕生的追求。
这将是本世纪……哦不,可能是全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我不经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于是花了一番心血将它竞拍了下来。虽然我知道永动机制作的原理违背了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定律和热力学定律,但是以人类现有的物理学知识去判断全宇宙的奥秘犹如盲人摸象,虽然目前它只是一个模型构想,我坚信终有一日,“永恒的完美机器”将不再是空谈。到那时会在整个物理学界掀起一场推翻一切的常识的革命,而我卢卡斯·巴尔萨克的名字也将载入史册,与阿尔瓦·洛伦兹一起为人所熟知。当人们谈论我时就会想起他,而赞美他时也会自然而然的提到我,将这段佳话传唱千年,是不是也算一种密不可分?
于是我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究,但是让我疑惑的是,这台机器模型并不成熟,以我在物理学上的拙劣见解推断,制作这台机器的人在改变和控制磁方向的能量中遇到了瓶颈,这分明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我却在这项研究上并没有取得突破,而且这样伟大的发明我却没有在任何地方找到过它的记载。
我失望至极,不过我并没有放弃,如果没有实验记载那我就从头研究,没有理论参考那我就根据实验结果进行猜想。我开始整天将自己泡在实验室里,终于…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他一直试图改变我的思想,却又不肯告诉我缘由,以往我们之间有些分歧老师总是会在无奈中做出些许让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我研究永动机这件事上如此固执,一步也不肯退让。争执不下之间我也恼了,刺痛人心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这么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每次你都告诉我我是那个需要改变的人,但我为什么要改变呢?我甚至没有找到自己是谁,你却要我改变,这太荒唐了!”
“在我还没做任这件事情之前你就告诉我我很差劲,这是什么?原罪吗?还是什么?”
“凭什么错总在我?为什么你说些没用的话我却还得听你的?因为我年纪小?我永远都不可能比你年长,所以我得不到发言权?”*
我越说越激动,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可真是赫尔曼的儿子,我们之间的冲动好像刻在血脉里,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清晰的看到老师脸上的表情:震惊,担心,但更多的是对我的失望……
他什么也没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实验室,只留下我一个人如坠冰窖。
我想去找他道歉,并不是我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爱他,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对我失望的眼神,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要令我难受。
我整理了一下自从研究永动机以来我总结的资料和记录,将它塞进了实验室柜台的最底层,如果我要得到老师的原谅,那至少在研究永动机这条道路上将浪费上一点时间,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放弃,我相信以我的天赋和毅力能够将它研发出来,到时候老师将不再反对,我仍然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那份手稿。
这份手稿事无巨细的记录了永动机从初始构想到实践经验,一些精密的仪器更是前所未闻,但是由不得我惊叹其中内容,因为真相被记录在这些繁密的计算缝隙里,我不会看错,这的确是赫尔曼的字迹。
我感觉我的信仰在崩塌,一片片的化成碎片,我不在乎赫尔曼死亡的真相,但是阿尔瓦·洛伦兹,这个我前半生的导师,盛誉在外的大发明家,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沽名钓誉的伪善者!居然要靠剽窃成果才能在物理学界接立足?抄袭的对象偏偏还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
我陷入了自我的逻辑闭环,难怪洛伦兹会不惜巨资得到这份手稿,难怪这份手稿全被他锁在了实验室的最底层,原来这不过是手稿的字里行间全是他背叛赫尔曼的证据!
现在细细想来真是漏洞百出,如果老师真的剽窃且背叛了昔日的好友,那他大可在得到这份唯一的证据时就毁掉,永绝后患,也大可不必将我留在他身边,任由我自生自灭更让他高枕无忧。
我被自以为尘封多年的真相冲昏了头脑:阿尔瓦·洛伦兹!这可是和那个抛妻弃子的败类合作多年的人,早就成为了一丘之貉!品格如此卑劣的人,我居然还敬仰他、爱了他那么多年?
我愤怒的去找他对峙,但他一贯的沉默打碎了我内心唯一的一点希冀。我的内心深处多么渴望他能够为自己辩解,但是他没有,我有时候真恨他,恨他缄默不言,恨他沉默以待,不过我更恨的还是我自己,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残酷的真相,恨只要他开口解释,自己几乎就会毫无顾虑的相信。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由于我一时的莽撞在争执的过程中电路断裂导致引发了火灾,大火迅速吞噬了整个实验室,将波及的一切都点燃烧毁,浓烈的黑烟挤压着我肺部的空气,大脑供氧不足导致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我的身后一根裸露出来的横木开始摇摇欲坠,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老师用身体挡住了我并用力将我推向了门口,这些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去。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有被那片被火海映照成血色的天空。
不出意外的我入了狱,以谋杀恩师的罪名。一夜之间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昔日意气风发的天才发明家已经不复存在。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身外名誉,在狱中的生活似乎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可能我和他之间真的存在着一些误会,但再去追逐所谓的真相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原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而如今他死了,谁又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呢?
我在监狱里的生活过得实在不算太好。由于精通物理,狱卒们给了我一份修理电路的工作,但每日繁重的工作和沉重的镣铐压弯了我骄傲的背脊,暴力血腥的狱友打伤了我明亮的眼睛,这个时候我才怀念着原来以前我被老师保护的很好。我逐渐变得冷漠、麻木,而每当我对生活失去希望,将要走上绝路时,只有那一件伟大的发明支撑着我继续忍受下去。
直到我成年。
那一天我一如既往的检查监狱里的电路,狱卒却告知有人指名道姓要探视我,我心下疑惑,如今的我举目无亲,之前也没什么朋友,入狱后这几年的名声也每况愈下,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探视我?
我正想开口询问,但那名狱卒却没时间和我解释,他嫌恶的将我扯到一间会见室,隔着磨砂玻璃我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直到他坐到窗口前,我那不中用的眼睛才看清眼前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还有一头标志性的象征着下等人的浓密红发,一副很板正的长相。
他着了很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很重视这次探视的样子。
我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正当我努力回忆时,对方先开口说话了。
“你好,卢卡斯·巴尔萨克。”
“你……”,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是,现在的我臭名昭著,打听一下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式交谈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科林·阿列克谢,是阿尔瓦·洛伦兹教授的学生。”他从随身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今天来是想将这封信交给你。”
我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洁白的信封和精致的火漆简直与这肮脏的监狱格格不入。封皮上用清秀典雅的铜版体写着,“TO MY DEAR LITTLE LORENZ”。
“前几天我与几个同窗为洛伦兹教授举办了一场追悼会,在他的宅邸的遗物中发现了这个。”他解释道,“我想这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洛伦兹教授对我恩重如山,我没理由克扣他留给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走一步。”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你不恨我吗?”我没由的冒出来这句话。
开玩笑,我卢卡斯·巴尔萨克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了?这么久的牢狱生活真的让我变得软弱了么。
“我相信法律会给出最公正的判决,这不是我是否怨恨你能够左右的,”他停下脚步,“至于你……”
“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这一年监狱里也不好过吧?虽然知道不能带有个人感情,但是看到你如此惨状,我的内心竟升起一阵卑劣的窃喜,你这个害死老师的人也得到了相应的代价和惩罚……”
“我言尽于此,告辞。”
他不再愿意与我有过多的交谈,转身便离去了。
科林·阿列克谢,在他走后很久我才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在我即将大学入学的时候,他已临近毕业,在一众令洛伦兹教授头疼的毕业论文中他的论文被当做优秀范例展出,我读过他那篇毕业论文,谈论的是理论物理怎样才能更好的转换为应用物理,为全人类创造更多的福祉。
但当时的我研究的方向并不在应用物理上,这篇文章并没有在我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但老师非常欣赏他且对这篇论文大加赞赏,他很少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我忍不住向老师询问他的过人之处和我与他之间的差距。
“这位学生比较特殊,因为那一头红发他一直都比较自卑*,和以前我很像,我在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也算是救赎以前的我吧。”
“老师,那我呢?”
“你无需与任何人比较,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生是很长的,不论以后是充满鲜花与掌声还是荆棘与谩骂,” 老师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你即是你,是我永远的小洛伦兹。”
他这话说的,好像他在某个时刻就会毫无征兆的轻飘飘的离我而去。也是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永远的陪在老师身边。
我迫不及待的想看信中的内容,但监狱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封皮的火漆又实在难以打开,这里别说餐刀了,连块锋利的玻璃都没有,我咬了咬牙,还是把封皮给撕毁了,那一如清秀典雅的字迹映入眼帘。
致我的小洛伦兹:
生日快乐
今天晚上你一定累坏了吧,是否在躲在某个地方忙里偷闲呢?晚会上都是我为你请的在物理学上颇有建树的前辈,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将时间花在交际上,但你们之间多进行学术上的交流也是好的。
如今你已经成年,许多事情你也有权利知道,你的父亲赫尔曼,曾经也是我年少时代的挚友,他和我共事了许久,直到他迷恋上了永动机。这是我和他第一次出现了分歧,我认为这一系列的研究不过是在浪费工具、时间与才智,但他却执迷不悟,甚至还为了他它骗取了巴尔萨克夫人的嫁妆,最终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他也死在研究永动机这条不归路上,留下你年幼的你和你的母亲,连巴尔萨克夫人也郁郁而终。
知道这些事情后我连忙联系并收留了你,我认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将你抚养至成年,成年后你有自己选择是否离开的权利,如果你愿意,我将继续为你提供经济支持,也算是报答赫尔曼在我父亲病重时给予我的帮助,如果成年后你仍愿意留在我身边,那我身边的位置将永远属于你。
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在一次拍卖会上我无意间发现了赫尔曼存留下来的永动机手稿,这份手稿打破了我原来的一切计划,后来我才知道赫尔曼为了研究永动机后期穷困潦倒,便将他的一部分研究成果变卖给了拍卖所。我花了大价钱将它竞拍了下来,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我害怕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在你身上重演,毕竟以你的性格,就算我阻止,你也不一定会听的吧。
深思熟虑之后我打算在你成年之后告诉你它的存在,到时候你有权利决定是否研究它。当然,如果你选择留在我身边,那我将成为你研究永动机路上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我将这份手稿锁在实验室最底层的柜子里,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如果你对永动机这方面的知识感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虽然我不推荐就是了。
最后,再次祝你成人礼快乐,昂首挺胸去迎接你新的未来吧,如果你愿意回头,我将永远在你身后。
祝好
你永远的
阿尔瓦·洛伦兹
啊,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后知后觉的想起。
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感觉,这个世界仿佛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他死了这么久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封信告诉我这个沉重的真相。他甚至还愿意在我成年之后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个人!这个人!他对我多么的残忍!当初的他一个字都不肯解释,让我恨了他那么多年!让我一直恨下去也就罢了,这封迟到的信件又给我无尽的悔意!凭什么他可以一死了之!而我却要继续活着忍受这人间炼狱和内心的折磨?
信封上那飘逸的‘致我亲爱的小洛伦兹’让我鼻头发酸,我想流泪,但是干涩的眼睛却让我什么也流不出来。原来…原来……他也是爱我的,我不仅后知后觉的到现在才发现,可是我都干了什么?我居然害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也唯一爱我的人……
老师在火场的那一瞬间将我推开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什么将唯一能够生还的机会给了我?
再去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死了。
最近一位神秘的庄园主的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愿意为我做保,拯救我于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但代价是出狱后我将去往他的庄园参加一场游戏,并且他声称手里有赫尔曼留下来的永动机手稿,如果我最终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他将许诺我这份手稿和研究永动机的资金,并让我离开庄园。
永动机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唯一的追求,对真理狂热的追求让我没有退路,为它所付出的代价使我无法回头,放弃它等同于否定我前半生存在的意义,虽然我知道那场游戏危险重重,但我甘之如饴。如果我真的在那场游戏中不幸丧生,也算是倒在追求真理的路上吧……
但我出狱的过程也不是很顺利,在一次屈打成招的审讯中,狱卒们似乎发现了我的……同性恋倾向,出狱的时间可能会被延期到治疗好我的病症之后。治疗手段不外乎是只是一些……给我注射激素或者电击治疗,如果更严重一点…只能进行化学阉割*。
我知道我的这种…‘病症’几乎是不可能治好的,只能抹去他的痕迹,但是要抹去一个人的痕迹又谈何容易?但明天是我最后一次治疗机会,承受完那痛彻心扉的电击后我将重获自由,我不想错过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尊敬的凯泽教授,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是想让您去墓园探望他的时候是否可以替我带一束花?虽然我无颜再面对他,但是我对他的思念并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请原谅我连拜谒都只能假手与您,但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了,如果您愿意,我这一生都由衷的感谢您。
您诚挚的
卢卡斯·巴尔萨克
后记
痛……
好痛……
脑子好像要裂开了,为什么会这么痛……
“醒了?”一道粗粝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一位面相不善的狱卒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白炽灯照射在我的头顶,像上帝审判罪人的一道圣光,照射在这冰冷的铜墙铁壁。而我正坐在一条电疗椅上,嗡嗡作响的机器看着就令人发怵,虽然我自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准并不算高,但是应该也没有低到触碰法律底线的地步吧?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为什么我会身处监狱?在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遭到这样的对待?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但超负荷的身体却让我力不从心。
“卢卡·巴尔萨,你需要继续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直到你的…”他欲言又止,像是很嫌恶的样子,“病症……完全康复。”
“卢卡·巴尔萨?你在叫我么?我的名字是卢卡·巴尔萨?”痛苦又一次侵袭了我的大脑,我强忍着问到。
“你…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他狐疑的问,“那你还记得自己因为什么入狱的么?”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因蓄意谋杀自己的老师而被捕入狱,要不是有人为你作保这会儿你早死了。”
“这不可能!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我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暴徒!”我慌乱的站起身为自己辩解,但刚被电击过得大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肌肉群,脚下一软,我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但这就是事实!不管你是不是记得你都无可避免的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要装失忆,就给我装的好一点!别漏出什么把柄被我抓住,少不了你一顿受的!”他恶狠狠的朝我大吼。
我被几名狱卒带到了以前的囚房,只是我对这里一点印象也没有,阴冷潮湿的牢狱一眼就能望到底。我在桌子上看到了那封刻着缪斯印记的信,信中的内容让我惊喜不已!永动机!这真是激动人心的发明!即使前路危险重重,但带着对真理的追求和向往,我一定要赢得这场庄园游戏!
这几天在暗处时不时的有几缕令人不快的目光在细细的打量我,我不喜欢这样的目光,但实在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可能因为快要出狱的原因,这几天将我每日份的工作换了另一个人来交接,我也乐的清闲,这几天在听狱友八卦时还了解到我曾经还是一个世人瞩目的发明天才,如今却也入了狱,感叹也是世事难料。
我顿感无趣,起身抖了抖散落在身上的瓜子壳,怏怏的走了。
一群蠢货……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要励志成为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家,虽然我现在身处牢狱又怎样?这个世界上那个伟人不是经历过磨难身心才能获得成功的?等到我发明的永动机问世,到时候我将扬名立万,名垂青史!别把我和你们这群没有未来的人渣混为一谈!
“大人,这是那位囚徒这几天的观察报告,从这几天观察的情况来看,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狱卒毕恭毕敬将几页纸放在办公桌上。
“是么?”
“不过这家伙的恋人居然是那位被他亲手杀死的老师,师生禁恋,因爱生恨失手杀人什么的,实在是令人作呕。”
“这家伙在接受电击的时候还念叨着他老师的名字呢,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吧。”
“看来电击治疗真的挺管用的,至少治好了这个家伙的同性恋,哈哈。”
“那按大人的意愿是……”
“放人,这家伙本来就对我们没什么利用价值,再说我们也没那个权利与那位神秘的庄园主抗衡。而且那座庄园出了名的危险,可能不需要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死在里面。可能那位庄园主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找上他吧,毕竟一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人,谁会记得他的存在呢。”
几天后,法庭下达了对我最终的判决书,卢卡·巴尔萨刑满释放。
我在一群艳羡的目光中美滋滋的开始打包我的行李,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压根没几件私人物品能收拾,我想将身上这身脏兮兮的囚服换下来,但根本没有适合我的常服让我蔽体。
真是……希望那位庄园主不会觉得我失礼就好。
就在这时,里衣中有个什么纸片不小心掉到了地上,看起来像是一封信。
我将它拾起,那美丽的铜板体让人赏心悦目,很容易让我对写信的人产生好感。但信上的内容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在窥视别人的故事一样,这封信怎么会被我随身携带?
赫尔曼?谁?洛伦兹?谁?这位收件人小洛伦兹,又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个‘阿尔瓦·洛伦兹’的著名让我的心脏隐隐作痛,看的出来,他很爱这位小洛伦兹,如果我是这封信的主人,为什么今天我出狱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来接我?
原来…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这样爱我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封我贴身收藏的信,居然一丝褶皱都没有,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等我细想,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那沉重的铁门终于为我打开。
“卢卡·巴尔萨,你被保释了。”
我用仅剩的一点钱买通了一位狱卒,让他雇一辆牛车按照信上给的地址将我送到欧利蒂丝庄园,简陋的交通工具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等我拿到手稿和资金离开庄园,我想去拜会这位阿尔瓦·洛伦兹先生,感谢他为以前的我做出的一切,虽然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我莫名的自信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自由的风向我吹来,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如今的我重获新生,再也没什么能阻止我去完成永动机这最伟大的蓝图了。
END
有私设内容,在以前的一次不合理的审讯中卢卡因受不住剧痛而不小心念出了阿尔瓦的名字,被发现同性恋倾向,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电击治疗,直到奥尔菲斯给监狱寄信,卢卡在不知道是否能顺利出狱的情况下,给凯泽教授写下了那封信。第二天,他就被强制进行了最后的电击治疗,因为这次电击而导致的失忆,并不是一开始在火场就已经失忆。并且是过往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不记得了,只留下对真理的追求和永动机的执念。卢卡·巴尔萨这个名字并不是本人自己改的,而是监狱中的狱卒嫌弃叫全名麻烦,自己私称卢卡·巴尔萨,却被失忆后的卢卡斯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那封信到底有没有寄到凯泽教授手里,就已经不得而知了。
我写的这两个人其实是两情相悦,只是卢卡后知后觉,个人认为阿尔瓦·洛伦兹对卢卡斯·巴尔萨克的爱是非常隐晦的,他所有的爱都在那封信里。只是可惜没有亲自交到卢卡手里,如果能亲自交到卢卡手里,那么以卢卡那么聪明,一定能够发现老师对他的感情,这就是为什么说他愿意给卢卡选择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如果卢卡愿意,他也将会以师生的名义相伴余生(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