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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韩彬摸遍全身上下还剩10万韩元。
他走到夜场门口都还在犹豫自己最后到底应不应该跑来这里。该死啊，光是纠结这个问题就浪费了成韩彬将近一天的时间，以至于他迟迟没办法到达自己今天设定好的死亡终点。
于是显而易见，成韩彬把这种情况也算进了自己人生失败的案例里。他无不懊恼地想，看呐成韩彬，这就是你，犹犹豫豫连死也死不好的人，活着又有什么用啊？
成韩彬想到自己投资失败导致所有积蓄全部蒸发的咖啡馆。
好吧，也不能说是投资失败，应该说从根源上成韩彬就找错了合作对象。成韩彬本以为对人保持友善和信任是一项基本美德，他至今回忆起自己那位老同学和善的圆脸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钱就这样被对方挪走然后人间蒸发了，同时自己还被记上了破产征信名单。
妹妹骂得没错，善良过头就是蠢了。成韩彬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在此之前保险起见，特地把妹妹之后的学费从投资里摘了出来全部记在了妹妹的名下，这一部分的钱款得以留存下来，这样即使他死了妹妹至少也能把书好好念完，然后就可以奔向属于年轻姑娘们的广阔世界了。成韩彬此时此刻固执地相信成雅凛之后的人生会因为少了他这个笨蛋哥哥的拖累而变得更加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在脑海里浮现这些可能成韩彬的眼眶里就又聚满了眼泪。他有点感性过头了。可是成韩彬今天决定放过自己，父母离开以后他坚强的面具戴得太久，如果在死之前还不能任性一回，成韩彬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也是他现在出现在夜场门口的原因。
成韩彬印象里那个曾经在舞室惊鸿一瞥的中国男人和他说过自己就在这里工作。
只是共同上过几节课的关系，成韩彬不能确定对方的性取向，更不好意思问他要kkt，能知道对方名字和工作地点还是托了对方和自己主动聊起的福。
“有空的话可以过来这边找我玩哦～我是章昊。”
年轻男人最后一节课临下课时掏出名片如是这样和他笑说，刚染过的头发在白炽灯的投射下略显成淳厚的深棕，显得男人的五官更加立体。
成韩彬在那时狠狠地心动了，之后却并未去过这个地点。他在谷歌地图上搜到发现名称所属后面标记是“娱乐场所”的时候就打消了去找对方的念头，并不是他对夜场工作有什么歧视，只是下意识认为当时章昊的邀约或许只是一句职业使然的客套。
成韩彬怕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往日尚且有钱消费的时候没来，今天只剩10万韩元却突兀地过来了。成韩彬始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可又忍不住叹气，明明说好了要放肆一回，临到头依旧是到死都害怕给所有人添麻烦的性格。
不过成韩彬的犹豫不决最终结束在夜场玻璃门第若干次的关合里。成韩彬愣愣地望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高挑男人，看到章昊以同样意想不到的眼神盯住他然后朝他的方向走来，成韩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是你……”成韩彬看出男人的眼神其实有些打飘，脚下步伐也有些散乱，似乎在脑子里费了一番功夫才想起来他的名字，一直走到他的跟前才迟疑着叫出“成韩彬？”三个字。
“啊，是，是的。是我。”
成韩彬感觉章昊可能是醉了，尽管醉意并没有在对方脸上显现出来，可在章昊靠近的过程中成韩彬已经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
成韩彬想，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呢？章昊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这个情况他好像并不能直接掏出口袋里的10万韩元向章昊说“你好我马上要去死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睡一觉——我可以和你睡觉吗？”
他因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好章昊虽然喝醉了，却还没到断片的地步，十分自来熟地搭上成韩彬的手臂让他扶自己去马路边上吐过一回以后眼神清醒多了。这才问起成韩彬怎么突然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的。”
吐完之后的章昊依旧软趴趴地挂在成韩彬身上，丝毫没有一点和成韩彬好久不见自己需要保持一点社交距离的意识，语气听上去也像成韩彬已经和他有过很长一段爱恨纠葛一般熟稔，成韩彬甚至觉得自己在其中听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哀怨。
这就是在夜场讨生活所必需的能力吗？成韩彬不由自主地这样想。明明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情，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之前拖拖拉拉那么久没来找章昊变成了一种过错。
“抱歉。”于是成韩彬下意识解释，“我只是没时间。”
“工作很忙吗？”
“嗯……”成韩彬想到自己过去几个月围着梦想中的咖啡店奔前跑后，尽管最后全是努力努力白努力，但确实当得起“忙”这个字。
“那现在怎么有空来了？短暂的空闲？还是想我了？”
章昊的问题很快，一个接一个，问他的空隙甚至有空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吸两口。
榴莲味的烟雾让成韩彬忍不住偏过头静默了几秒钟才能再次接上章昊的思绪。可其实章昊也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一定要听他回答的意思。
“来都来了进去玩一下呗。”或许是刚才醉酒的恶心感终于过去了，章昊不打算在外面继续浪费时间，拉着成韩彬往身后的玻璃门走。成韩彬这时才记起自己身上只有10万韩元的事情。
被章昊牵着的手腕挣扎起来。
“不去了……”成韩彬说，“我没钱。呃……”他看到章昊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有些新奇地等他继续说——没钱来这里确实蛮新奇的。成韩彬不由得低下头不敢看他，等待了几秒钟，似乎终于做好一些心理建设，才又抬起脸和男人说：“我只是想来看一下你。”
“我？”章昊这时才真正显露出一点诧异，指了指自己，“只是为了我吗？”他又指了指玻璃门，两个人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成韩彬能听见玻璃门后面传来细微的、喧闹的音乐和人声，光是听起来似乎就已经在眼前浮现出另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里面帅哥美女很多哦。”章昊嗤笑出来，“只是看我的话可惜了，不如进去仔细挑挑。”
成韩彬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脸，直到看得章昊一直维持在脸上的假笑有些堆不住了，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可我只喜欢你。”
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夹杂着难以启齿的意味。章昊看见成韩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比酒精过敏还严重的模样。
沉默的一分钟。
“成韩彬？”
“……嗯？”
“你没事吧。”
“……”
微凉的手掌摸上成韩彬的额头，“一上来就告白，让我很难做诶。”
“抱歉……”这是成韩彬今天说的第几次抱歉他已经忘了，这两个字仿佛已经刻在成韩彬的呼吸里，“如果给你增添困扰的话请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
章昊的反应在成韩彬意料之中，他想自己果然是在一厢情愿。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摸到纸币的触感，庆幸没有拿出这10万韩元让事情变得更尴尬，毕竟他下车走到这里就知道这扇玻璃门里面的世界绝不是他所剩的这点钱能消费起的，而章昊现在身上的穿着打扮，衣服的面料、穿戴的首饰，包括酒气里混杂的香水味，也不是普通牛郎能用上的。
只拼经济实力的话，成韩彬买不起他。
那就只能直接去死了。
成韩彬又说了两句“抱歉”就打算告辞，可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肘弯仍旧被章昊拉扯着。
“不麻烦。”章昊笑着说，像完全没看出成韩彬的窘迫和局促，“也没什么困扰不困扰的。你这人真的很喜欢和人说‘抱歉’诶。”
说话间成韩彬看到章昊把手里捏着的电子烟放回了上衣内袋里，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掏出几片口香糖，递了一片给他，剩下三片都自己吃了。一边咀嚼才一边拾起话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喜欢男人啊。”
“嗯？嗯……”成韩彬不确定章昊不放他走的原因，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下意识抿唇点头。被章昊瞟见了，笑得更加肆意。
“一起上舞蹈课的时候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性格，明明那时候很自信？却原来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因为上课的时候太专注了，是真心喜欢跳舞所以会比较认真一点。认真起来就想不到那么多，也没有很多的情绪反应了。”
“……”
好吧，嗯，确实是个很认真的人。章昊没想到成韩彬竟然真的和他解释这么多，在今夜的会面中难得语塞了一次。他转而问成韩彬：“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成韩彬显然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愣了一下才老实说：“10万韩元。”
“10万？”章昊重复了一遍。
“嗯。”成韩彬垂下头。
“你跟我走吧。”
“什么？”成韩彬蓦地抬起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看向章昊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对方是在开玩笑的证据。“10万也可以吗？”
“啧。谁让我也喜欢男人呢。”章昊稍微低下一点头，嘴唇在成韩彬耳边蹭蹭，薄荷的香气掩住榴莲的味道飘进成韩彬的鼻翼。
……复杂的味道。混合对方身上未曾完全消散的酒精，成韩彬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2.
“……想见你只想见你 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章昊的公寓就在玻璃门那栋大厦楼上，成韩彬不知道章昊是不是为了工作方便才直接在这里租房，打开门的时候能听到卧室在放不知名的中文歌，成韩彬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十分琅琅上口。
“啊哦。出门的时候忘了关了。”章昊侧身猫进去，先一步把音乐按了暂停，才又倒回来迎接成韩彬，做足了热切的姿态。“进来吧？”
成韩彬还站在玄关的位置，章昊察觉出他的紧张，笑说：“放心，我不是广东人，不会吃人。”
“啊？”成韩彬显然没意会到男人嘴里的中式地域笑话，只知道对方是在调侃自己。沉默地弯腰脱掉鞋袜，换上鞋柜里的一次性酒店拖鞋——他看到柜子下层还有很多这样一次性用具，不由得抿了抿唇，这已经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了。
男人的声音恰如其分的响起，似乎完全看透他心中所想，“别想太多，我只是懒得洗拖鞋。这些都是旅行的时候顺手捎回来的。”
“哦……”
其实章昊本不必和成韩彬解释什么，他又不是真的小白兔，都做这一行了没人是清白的，他也不是，职业生涯会发生点什么谁都能想象出来。
但是成韩彬一沉默他就莫名其妙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不想让成韩彬觉得自己带人来家是一件很随便的事。
章昊让成韩彬先坐沙发上，自己去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能拿来招待客人的。
“可乐喝吗？”
成韩彬摇头，他不渴。
“冰箱里还有榴莲披萨，你晚饭吃了没？来一块？”
成韩彬猛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你居然不爱吃榴莲。不过好多人都不爱吃。”章昊语气无不遗憾，自己叼了一块在嘴里，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烧酒。
“那先喝点酒吧，总不能直接就去床上吧？”章昊逗他。成韩彬慢半拍反应过来这里的“去床上”指的是什么，不由得有些脸红。
“别和我说你还是处男。”章昊把成韩彬的反应看在眼里，把酒倒进高脚杯里递给他，成韩彬喝了一口，犹豫着说：“我……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坏了。”章昊虽然能从成韩彬言谈举止之间猜出一点眼前人的情感经历，但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叹息。
“什么？”
“那床上的项目你都会点什么？”
成韩彬沉默。
“你没看过A片吗。”章昊问他，“啊不对，是gay video。”
“看过。”成韩彬答，“断背山算吗？”
章昊起身走到玄关刚刚顺手脱下来的衬衫外套面前掏了一会儿，捏着两张钞票回来了，“算了，10万元退给你了，你走吧。”
“哦。”成韩彬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马上又被男人按了回去。
“我是开玩笑。你是真敢走啊？”章昊顺手又将电子烟捏在指尖，话是这么说，另一只手仍然把刚才摸出来的纸币塞进了成韩彬的衣领里。
“今天我做1，就不要你的钱了。”
3.
成韩彬将钞票从自己衣领掏出来握在手里，脸烧得滚烫。
今晚从遇到章昊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的境地，他不知道是否其他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是这样迟钝的反应，但至少他在章昊面前做不到什么游刃有余。
或许有自己的原因。成韩彬想，但也是因为章昊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掌控的人。
之前一起在舞室上课的时候成韩彬就这样觉得。那段时间惊鸿一瞥以后成韩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异国男人的身上，章昊并不是每堂课都会过来，偶尔缺过一两次课，再来的时候成韩彬状似无意地询问他的情况，担心章昊是生病了，可章昊的解释却相当直白。
说只是自己不想来。
“早上起床的时候懒了啊，想着那今天就在家呆着吧，给自己放个假，就没来咯。”
“但是这几节课这里不会退费。”
“那就送老师啦。”
章昊摊手，答得理所当然，“自己开心不就好了？”
自己开心就好了。
嗯。很轻巧的一句话被成韩彬放在嘴里反复咀嚼，继而涌上一些难以说清源头的羡慕。他好像从来做不到这句话所表达的含义。
即便当时是去上自己花钱报的舞蹈课，理应和章昊一样开心就好，但若是某一个动作做不到位成韩彬必定会十分沮丧地责怪自己，偶尔不舒服想要和老师推课也会感到愧疚不安。
他好像总是不可避免地把所有写进自己日程表的事项都当成是背负的责任，最后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成韩彬觉得，自己会喜欢章昊，也许是因为一些异性相吸——这里的异性当然指的是迥乎不同的性格。譬如他在章昊身上永远看不到自己骨子里那些如影随形的踌躇。
就像今晚章昊随意邀请他回家，10万韩元也乐意和自己上床，最后任意决定了由他当1来伺候他。
章昊是个神思坚定的男人，又仿佛只是路过此地的一阵清风，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事情能真正停放在他的心上。
成韩彬一时想不到什么词可以概括这样的章昊，在他落入怔忡的时候，男人却已经单手托起了他的下巴。
“在想什么？”章昊嘴里依旧在嚼着剩下的榴莲披萨，声音听上去嘟嘟囔囔的有些模糊。按照他一贯的套路，遇到客人发呆他应当已经直接凑上去邀吻了，少有客人能抵挡得住他那些主动的手段，吻不到一会儿真金白银的许诺就流水一般涌进他握住客人掌心写下的银行账户里。
可是眼前的男人全身上下只有10万韩元，而他并不是为了榨干成韩彬才把人带到楼上来的，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松地在这里吃榴莲了。
成韩彬闻言摇头。章昊的掌心凉凉的，成韩彬脸上的烧红稍微退却一些。他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正在想着章昊——至于脑子里装着的其他事情，他也不可能麻烦这个男人帮他解决，索性闭紧嘴巴。
章昊却觉得手心触到的皮肤柔软滑嫩，忍不住顺势捏了一把。
“……”
捏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轻佻了，毕竟现在还没到床上，章昊缩回手，拿出他转移话题的本事。
他看到成韩彬只是喝了一两口酒脸蛋就红成这样，再次问成韩彬吃了晚饭没有，有些人不垫一下肚子就喝酒容易上头，但这样对肠胃并不好。
成韩彬没吃，他所有的钱现在都捏在手里拿来见章昊了，肚子确实是饿的，可他实在不想从章昊手里接过那份榴莲味的食物，于是说自己还好。
然而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马上揭穿了主人的谎言。章昊好笑地看着他，“你饿了就直说啊？这种小事你忍着干嘛？”最后还是打电话让楼底的便利店送了份面片汤上来。
“我没钱了……”成韩彬扒拉着汤底的番茄，小声解释。
“我请你的，总不好说我薄待客人。”
成韩彬这才吃了起来。章昊没有盯着别人吃饭的爱好，成韩彬一时半会吃不完，他就走来走去收拾房间的垃圾。
在带人回家这件事上他没有骗成韩彬，一般来说他都是跟着客人走的，所以这个家如同很多单身男人的家一样乱七八糟，房间床头柜上还放着昨天的夜宵盒子。
成韩彬一边吃一边盯着章昊的动作，眼睛黏在这个异国男人的身上，章昊身材比例还不错，到家脱了外套只剩下衬衫西裤，更显腰细腿长，成韩彬看住了。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却也没有谁觉得尴尬，仿佛两个人本来就是同居一室的关系。
只是，如果真的能和这个男人同居就好了。成韩彬想，如果他的人生还有以后的话。
嘴里的面片变得有些苦涩，他又陷入懊丧的情绪里，埋怨自己为什么决定要死才敢来见一次喜欢的人。
4.
“第一次做0的话会不开心吗？”
直到两个人脱光了站在浴室的时候成韩彬看上去依旧有些无精打采，章昊不由得想到以往碰到的一些客人，问成韩彬：“嗯？其实你想做1的话其实也可以。”他是无所谓。
成韩彬似乎被这个问题烫了一下，又仿佛福至心灵，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章昊。
豁达。
他想。对啦，就是这个词——藏在章昊身上而他没有的东西。成韩彬也想拥有这份豁达。
他有些失落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昊便也不再说什么。
喝完酒泡澡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尤其是不大的浴室里还装了两个人。公寓的浴缸只够章昊平时自己躺下泡个囫囵，现在索性打开花洒搂着成韩彬跨进浴缸里淋浴。
热水陡然落下，方才的对话融化在水汽里变得模糊不清，感受到腰上圈住的手，成韩彬枯萎的心脏蓦地活泛起来。
他其实一开始只是想来和章昊睡一晚而已，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成韩彬想到章昊贴心的问话，他说自己无所谓，而成韩彬也是真心觉得怎样都可以，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被章昊压制在床上的情景，下半身甚至已经因此有了些微妙的反应。
“哈，就硬了？”一只手从身后绕到前面握住成韩彬半勃起的阴茎，“真的很好奇你晃神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不是没看过gv吗？”
“……”成韩彬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想的画面。章昊也只是一句调侃，继而借着冲下来的水流撸动起手里握着的东西。
男人的下巴搁在肩上，成韩彬觉得身边这两平方米的氧气马上就要被自己消耗完了。以前最多只是凭借男性的本能自己打个手枪，现在脆弱敏感的地方却被另一个人掌控在手里，只是这样的想象就让成韩彬浑身肌肉紧张不已，随着章昊富有技巧的撸动，脊背不自觉弓起来往后靠在男人的胸口上。
章昊骨架不算大，胸肌也相对薄一些，成韩彬仿佛能透过后背的皮肤感受到章昊的心跳。
“扑通、扑通。”一下接一下，渐渐地和成韩彬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啊，这个……章昊好像也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成韩彬想……
成韩彬很快就没办法想了，章昊的经验用来伺候成韩彬绰绰有余，灵巧的手指游走在手里握住的东西上面，成韩彬便只能眼看着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往某一处流去了。
男人总是这样可悲的下半身动物，撸硬了之后没几下，当章昊再次屈起食指绕着成韩彬的尿口打圈的时候，成韩彬在男人的手里射了出来，作为处男的大脑一片空白。
“呼……”章昊自己也射了一次，成韩彬情动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屁股比自己想象中绷得厉害，在往后靠的时候就一直在挑战章昊的耐性，而章昊并不是什么太有耐性的人，索性将成韩彬捞在怀里和自己贴得更紧，捏着成韩彬饱满的臀肉在对方股沟磨蹭了几下，两个人差不多时间射出来，彼此现在都有些气喘。
章昊还记得自己说了要做1的事情，射完没闲着，扯过旁边挂着的浴巾围住两个人，替成韩彬擦干净发丝垂挂的水珠，就率先一步跨出浴缸，妄图把还靠着浴室墙壁的成韩彬接出来。
然后章昊就摔倒了。
今晚放出豪言要做个好1给成韩彬的第一次留下深刻印象的中国男人，因为跨出浴缸的时候脚底打滑，用一种非常不光彩的姿势在浴缸外面摔了个四仰八叉。
“……”
刚才流动在浴室里的那点旖旎转瞬消散。成韩彬小心翼翼摸出浴缸，系好自己的浴巾，又蹲下身擦干净地板和脚底，才弯腰把躺在地上叫痛的男人抱起来。
公主抱。
章昊看了成韩彬一眼，双手自然地环上成韩彬的脖颈。
两个人沉默着往章昊的卧室走去。
5.
“床头柜里有个药箱，里面有我从中国带来的红花油。”章昊趴在床上指挥成韩彬，“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哦。”成韩彬依言找出药油，不用章昊说什么，摁住章昊的脊背倒了点在手上，揉按起章昊刚才摔到的地方。髋部往下大腿肌肉到尾椎那一块肉眼可见变得淤青。章昊和成韩彬都很白，这团青色就显得更加明显。
“抱歉。”成韩彬盯着手下的淤青突兀地说。
章昊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你也要说抱歉吗？”他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完全是我自己不小心啊。”
成韩彬不知道怎么和章昊解释，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无稽之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会想，是否是紧随着自己的霉运也沾染到了章昊的身上。
“这个力气会不会太大？”成韩彬努力把脑子里没有来由的联想驱散，问道。
章昊摇头：“很舒服。”
“你是学过按摩吗？”他问。成韩彬的力道恰到好处，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按摩店以外的地方感受过这样周到的服务。
“没有。”成韩彬答，“小时候摔倒了，父母就是这样给我按的，后面妹妹学攀岩常常容易摔跤，我也给她按过很多次。”
“你爸妈呢？”章昊随口问。旋即感觉与自己皮肤相触的温热手掌停顿了一下，就听见成韩彬说：“他们去世了。”
“哦。”章昊有些讪讪。
气氛又安静下来。成韩彬手下不停，按得比刚才更加认真。
隔了半晌。
“其实我爸妈也过世啦。”成韩彬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维持下去，却突然听见章昊如此说了一句。听清内容以后他下意识出声：“啊？”
“不然我也不会跑到国外来。”章昊“嘁”了一声，成韩彬听不出章昊的情绪，只听他接着说，“也不会干现在这一行。”
“我以为你是喜欢……”成韩彬按摩的手慢下来，犹豫着说。
“没啥喜不喜欢的，只是感谢爸妈给我生得外形条件还不错，做这个来钱比较快，不用拼死拼活去想每天吃什么而已。”章昊忽然翻过身，一只手不老实地又摸上成韩彬的屁股，“而且还可以随时找点乐子，为什么不做？”
成韩彬脸颊又烧起来。他其实听出章昊和他说这么多是想要安慰他，可没想到落点却又绕到这种地方。
“我去放一下药油。”看了眼时间和淤血的状态，揉按得差不多了，他躲过章昊继续吃他豆腐的手，拉开床头柜找到刚才的药箱，把药油放了进去。
跪着腿爬上床，章昊已经在自己身侧预留了他的位置，成韩彬犹豫了一下，稳稳地躺进章昊的臂弯里。
房间里现在弥漫的都是红花油的味道，成韩彬想到章昊摔了一跤，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兴趣继续做其他的事情。
没有也没关系，成韩彬想，和喜欢的人能有今晚这样的交集就已经是他偷来的了，明天他会找个离这栋大楼远一些的地方再死，争取不破坏他与章昊在这栋大楼里美好的回忆。
可是章昊这时却凑上来往他的肩窝拱。
男人的鼻息打在脸侧，吹得成韩彬耳朵发痒。
“……不睡么？”已经关灯了，成韩彬不知道章昊想做什么，有点忐忑，又混杂一丝他自己不敢妄想的期待，只是睁着眼睛看向黑暗里问道。
“成韩彬，你不开心吗？”
章昊从后面搂着他，这是从两个人一起洗澡的时候就找到的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掌却移到成韩彬胸口的位置，张开裹住了成韩彬稍显饱满的胸肉，手指夹住男人的两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起来。
“唔……”
成韩彬没经历过这样的挑逗，忍不住扭动肩颈低吟了一声。章昊的问话让他有些茫然，以为章昊指的是今晚明明跟他说了要做却没做成，怕自己不高兴。于是按住章昊乱摸自己胸乳的手。
“没有啊，”成韩彬说，“不是累了吗？就这样睡一晚就很好了。”
“什么啊？”章昊反手捉住成韩彬的手腕，才发现男人明明看起来是有点肉的，可腕骨却比他细一圈，很轻易地就被他拿捏在手里。“我是说你，今天晚上从见面开始，你就不开心，是吗？”
成韩彬不说话了。
章昊也不追问。做他们这一行，客人不想说就别多问也算是潜规则之一，章昊心里清楚，但因为对象是成韩彬，他还是没忍住讲出自己眼里见到的事实。
从玻璃门出来撞见成韩彬的时候章昊就看出来成韩彬并不开心。灯红酒绿的地方呆久了，章昊一眼就能看出来人眼里的欲望。寻欢作乐的欲望是遮不住、也不必遮的。而他看见成韩彬的时候，男人眼里的信号更像是求救。
他之前认识成韩彬的时候对方和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一起上舞蹈课那段时间，成韩彬的眼睛总是清澈明亮的，像两块精心打磨好的玻璃镶嵌在瓷做的面庞上。舞室半面墙是落地镜，对面窗外的阳光照到镜面又折射进成韩彬的眼睛里，两颗眼珠子咕碌洒落着自信的光彩。
章昊甫一对上那双眼睛，总能在里面捕捉到一些自己所没有的，对前路的期冀。
其实有些碍眼，但说来好笑，明明自己的生活乌七八糟，章昊偏偏就喜欢追着这点碍着他眼却光风霁月的东西跑。
所以在最后才把那张名片递了出去。
只是一点喜欢。他们这一行的喜欢并不值钱，章昊心知肚明，虽然递了名片，但他把这点喜欢藏得很好，成韩彬没来找他，他就也不去打扰成韩彬。
本以为他和这个男人应当就是这样萍水相逢的缘分了。可今晚成韩彬却主动找上门来，主动说喜欢他，主动向他发出求救的讯号。
章昊没忍住，私心把成韩彬拐回了自己家。
6.
房间里很安静，却没有人真正睡着。黑暗里，当成韩彬察觉一条腿挤开自己双腿的时候，章昊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脊背滑到了臀缝的位置。
“你……”沉默就这样被突兀的动作所打破。
成韩彬想问章昊要做什么，男人微凉的指尖已经告诉他答案。章昊摸到埋在臀缝里的后穴，那里现在紧闭着，主人似乎猜到他的意图，两瓣臀肌因紧张不自觉发力，将他的手指紧紧夹在缝隙中。章昊不得不咬着成韩彬的耳朵，和他说：“放松。”
成韩彬不肯和他说明来找自己的真实原因，那就不说，跳过刚才的话题。只是章昊依旧不愿意看到眼前的人不开心。
玻璃出现了裂痕，章昊想试着补一补。而他自诩除了和过往客人做爱的经验以外没什么其他本事。
那就做爱好了，做得成韩彬没空再伤心。
章昊想着，摸黑拉开床头柜第二层拿出一支润滑油，半坐起来把润滑油挤在自己手上，也在成韩彬的穴口抹了一些，开玩笑说：“刚才你帮我按，现在轮到我伺候你咯。”
成韩彬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自觉换成了趴睡的姿势，声音闷闷地从被褥里传来，说：“哦。”
他也说不出更多话了，因为章昊的手指已经顺着润滑油的作用掰开成韩彬的臀瓣，撬开了后穴一点肉缝。
7.
前戏总是很磨人耐性的。做1相比做0又要更有耐心一点。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成韩彬竟然这么敏感，章昊的手指挤开温热的肠肉，无论碰到哪里眼前的男人都会无法克制地闷哼。只是做着开拓而已就自然而然又硬了。
看了一眼成韩彬的后穴大概已经能吃进去他两根手指，又看了一眼自己半勃的阴茎，章昊觉得两指的宽度其实差不多够用了，于是扶住成韩彬的腰部慢慢俯下身，想要从后面楔进去。
“疼的话就说。”章昊叮嘱身下人。
然而还没进去，只是龟头抵住对方的穴口，成韩彬已经说了一声：“疼。”
章昊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臀肉。“别乱用这种安全词。”
“什么是……唔……安全词？”成韩彬疑问的间隙，章昊趁机将已经完全硬了的阴茎挤进了穴缝，引得成韩彬半截话顿在喉咙里，后面直接变了调。
“就是会让我随时停下的词。”章昊给了一个浅显易懂的解释。
这下可以完全抱住成韩彬了，只是一个进去的动作，对方光裸的后背已经覆盖一层薄汗，章昊并不嫌弃，依旧用脸紧紧贴住身下的男人。
“你想让我停下吗？”
不想。成韩彬微微张口，却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虽然第一次做这种事并不是很舒服，哪怕章昊的阴茎算不上十分雄伟，刚才也已经用手指给他放松过肠壁里的软肉，但被陌生的异物从外面进入的感觉仍旧有些奇怪，连带耳内也涌起一阵嗡鸣。
可是成韩彬却直觉不想让章昊在自己的身体里停下，乃至退出去。
他的灵魂随着咖啡店破产的消息被拽出了体外，这些天以来一直飘飘忽忽的，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具空壳，眼下被章昊进入的时候才有种魂归己身的错觉，让成韩彬觉得自己或许还能活着。
他并没有发现，他其实已经把章昊当做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章昊开始动作的时候连接处奇怪的闷滞感被放大，成韩彬忍不住抓住身侧的床单，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和章昊进出的节奏保持同频。
可是身后的男人却仿佛有心戏弄他一般，原本还有些规律地在探索他的身体，渐渐却起了玩弄的心思，尤其是在发现他肠壁某个点尤其敏感，稍微一碰成韩彬就忍不住发出呜咽以后，两人的交合就变成了一场撞钟的游戏。
成韩彬无法把握章昊撞击体内那一点的时间，只能忐忑地在心理上做好自以为牢固的准备。
可他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前列腺被反复冲撞的快感。尤其成韩彬对于男人之间的性事仍是门外汉的水准，对上的就已经是章昊这样技巧娴熟的内行。
在章昊第一次、第二次用龟头重重碾磨过敏感点的时候成韩彬还能强咬住下唇忍耐那层自内而外泛上脊柱的酥麻，到第三次的时候层层递进的酥麻已经行进到天灵盖，成韩彬大口喘着气，脚尖蜷缩，忍不住呻吟着流下今晚第一滴眼泪。
胯下的阴茎不知何时再次笔挺起立，抵在床垫上硬得发疼，成韩彬的手忍不住往自己身下摸过去，却在半途被章昊抓住扭到了身后。
眼角的眼泪亦被男人伸出的舌尖舔舐干净，继而灵活的舌头又小心地探进了成韩彬的口腔里。
软肉交缠，彼此都有些意乱情迷。
章昊顺势将身下的人翻了个面朝向自己，此时两个人都已经略微适应卧房的黑暗，章昊借着接吻的距离认真打量起眼前男人秀气的五官。
布满情欲的面庞找不到自己曾经在舞室所见的神采飞扬，但也覆盖了今夜初见时的郁色。
挺好的。章昊目光逡巡，最后停驻在对方紧闭的双眼上。
“睁眼。”章昊轻轻地命令。
成韩彬不明所以，但出于第一次赤身裸体直面喜欢的人的那点羞涩，成韩彬并没有听话。直到身下两人相连的部位又开始动作起来，成韩彬迫于一圈一圈再次由尾椎泛起的快感，才不得不依言睁开自己的眼睛。
泛着水光的眼睛。
章昊在里面看到了更加浓重的情欲，也窥见了欢喜。这个男人确实如他所言喜欢着自己，应当也喜欢着今夜自己带给他的感觉。
下腹被这样的想法戳中变得更紧了几分，章昊不由得加快动作，同时将亲吻落在了成韩彬扑闪的睫毛上。
“韩彬……”
在最后一次用阴茎碾压过成韩彬穴肉里那一点凸起时，身下人翘起的柱身抽搐着淌下几股透明的黏液，章昊轻唤了一声成韩彬的名字，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又收了回去，只是跟着抽出体内的东西，对准成韩彬的小腹，将自己的精液射落在男人的身体上。
两个人一时都脱了力气，章昊这时才觉得之前摔到的半边屁股再次隐隐作痛起来，往一侧倒下去躺在成韩彬旁边。
男人饱满红润的耳垂近在咫尺，章昊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凑前一些咬住了这块软肉。
“唔……”成韩彬有气无力地低叹一声，挠在章昊心上，仿佛勾引着他说出方才的未竟之语。
回应客人的表白对于公关这一行其实挺危险的，他不应当是这样冲动的人。只是这个念头在章昊的脑子里存续半晌，感受到男人的耳垂在口中持续充血发热，那点犹豫最终被章昊甩到了脑后。
他含着成韩彬的耳垂，舌尖绕着对方的耳廓打转，在男人耳边模模糊糊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没头没脑地。
但章昊想成韩彬应当知道自己呼应的是哪一句。
他看见成韩彬泪痕未干的眼眶里忽地又涌出些晶莹的液体。
8.
章昊依旧不知道成韩彬今晚来找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落魄得只剩下10万韩元。
背后应该是一个复杂的故事。章昊想，但他只需要知道成韩彬脱口而出的告白是真的就可以了。
真心无价。他可以为这点风月场少见的东西陪着成韩彬坐到他离开为止。
他扯过床头柜的纸巾递给眼前的男人。自己又把电子烟握在手里。这次换了个烟囊，没有再用榴莲的味道。
其实任何伤心的事情只要能哭出来就好了。
虽然成韩彬从眼眶漫出眼泪开始到抓着章昊的胳膊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哭到后面人开始打嗝，眼泪鼻涕在章昊胸口蹭得一塌糊涂，但章昊并没有对男人叫停的意思，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安抚地拍着成韩彬的后背，乃至在中途还想撑着运动过度的老腰下床给成韩彬拿瓶可乐补补水，让他能继续发泄。
盖因成韩彬哭起来以后眼睛又变亮了许多，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瞩目。
章昊想，他这样算是把这两块玻璃修补到了什么程度？
——最后是一通半夜打来的电话结束了成韩彬的哭泣。
两个人在此之前都忘了看手机，成韩彬的手机屏幕早已经被铺天盖地短讯所覆盖，只是开了静音没有察觉，直到来人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电话。章昊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叫成雅凛。
“哥哥，”成韩彬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喷涌而出的担忧和焦虑，“你为什么不回我讯息？今晚为什么还没回家？？你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成韩彬想回答妹妹，话到嘴边却觉出自己喉咙里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章昊已经把电话捞了过去。
“你哥哥和我们在喝酒……对，他有点醉了……放心……”几句话替成韩彬和电话里的年轻女孩报了平安。
成韩彬最终只需回答妹妹几句“嗯”“是的”“我很好”“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
商住两用的公寓楼高层卧房在半夜亮起灯光。
“你要走了吗？”章昊撑着腰站起来，靠着墙，看着成韩彬一颗一颗系好扣子，把穿过来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穿回身上，问他。
“嗯……”成韩彬的腰部也有些酸软，不断提醒着他今夜与眼前的男人发生的事情。想起两个人紧密相连的时刻，又想起刚才在章昊面前肆意流淌的眼泪，脸上轻易地漾起红晕。
“抱歉。”他忽然说。
“叫你别说这两个字啦。”章昊翻了个白眼。
成韩彬低头笑笑，他其实不想这么快走的，但刚才成雅凛在电话里表现出的浓烈的不安让他意识到妹妹或许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坚强。作为兄长，他应该陪伴妹妹长大。
是自己一时懦弱了。所幸眼前的男人把自己拽回了地面。
成韩彬是感激的。除了10万韩元，男人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不，10万韩元根本买不到男人的一块衣角，成韩彬清楚。那对方最后留在自己耳边的那句告白会是真的吗？
成韩彬如是想着，不由得有些发晕，这下倒真像醉了酒的人一样。
章昊已经帮他叫好了的士。扭开房门下楼的时候，成韩彬依旧三步并作两步走得虚浮，直到感觉章昊拉住他的手，往自己手心里塞了点东西。
成韩彬打开，是自己今夜揣过来的，浑身上下仅剩下的10万韩元。他一时愕然。
“你说喜欢我的吧？”章昊靠在门框上，咬着电子烟，朝成韩彬扬了扬下巴，“那总不能只招我这一次吧？”
他笑得有些轻浮，“欢迎下次光临。”
末了紧紧地盯住成韩彬的眼睛，“还是10万韩元，一定要再来哦~”
成韩彬回身，声音里是自己难以察觉的哽咽，他轻轻点头，说了一声：
“好。”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