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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王九和蓝信一俩人从看对眼到上床没超过一个月。属于暗度陈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对付,毕竟王九在派对上吐了蓝信一新买的匡威,而蓝信一又浇了王九的古驰衬衫一杯红酒,这过节,不说互视为眼中钉,也是听到名字会皱眉的程度。蓝信一对各种酒吧游戏如鱼得水,骰子,飞镖,台球,没人能下套逼他做不情愿的事,平均约他三次会被拒绝一次。王九还会变魔术呢,想要什么牌就立刻给你变什么牌,为人招摇,但表现的方式很幽默,没有他融不进去的局。他们所处的圈子不同,吸引的人群对半分,但只要王九在的地方,几步之外必有蓝信一的身影,反之亦然。好事者顶多也就是等着看他俩水火不容。撮合?想都不敢想。
派对结束识趣的都散了,没几个人目睹王九跨坐在蓝信一腿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投怀送抱地又亲又啃。本意是想让蓝信一吃瘪,倒胃口,再不济也要抹去那个自作聪明的笑。他知不知道这样令人反感?蓝信一反而笑得更欢了,轻轻地呵出气音,好像他的天生丽质化作鱼钩坐等别人上当。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让王九有咬他的脖子的冲动。他的胳膊强壮,上高中打过棒球——王九专门查过,擅长盗垒。
“我讨厌你。”还牵着口水丝的嘴唇杵得太近了。
“你也招人烦。”钳在大腿上的力道有点重了。
那件湿掉的衬衫早被脱下来抛掷他半是欣赏半是幸灾乐祸的脸。王九就在蓝信一的肩膀上擦嘴,顺便似的提议:“要不要做?”
他扬起一边眉毛。学校里关于此人的传言离经叛道,化学课用酒精喷灯点烟啦,在黑市上卖掉自己的肝脏就为了去演唱会啦,后边那个多半是以讹传讹,因为他十分确定没有肝脏是不能抱着桶喝酒的。一言以蔽之,怪胎。这个词都不足以概括那些奇奇怪怪的思路和行为,比方说吧,在开学典礼上对着全体老师脱裤子,第二天又在入学考试搞响了整层楼的消防警报,既是个神人也是个疯子。而王九很辣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仅次于他。这不算蓝信一做过最亏的买卖。
“如果你实在很短很难为情,”王九以挑衅的语气加了码,“我可以允许你骑我的脸。”
“哥们儿…”蓝信一叹气,“你真该把屁股顶在脑袋上,这个身材配这张嘴太浪费了。”
“那是yes的意思?”
“嗯哼。”
蓝信一就着目前的姿势将王九抱起来。应该说举起来。全靠腰部发力。其实不费什么劲,王九体型挺匀称,细看是偏瘦的。狮子的鬃毛,蓬松的猫咪,夸张地炸起毛来让自己显得高壮。
啊!王九小小地惊呼。意识到蓝信一完全可以把他按在墙上悬空,托着他的臀往里钉,或者只让他的膝盖挂在臂弯,他们准能把墙上的画都震下来。“靓仔,媚我呀?”
“管用吗?”蓝信一拿嘴唇往他嘴上蹭,去卧室的路不远,感觉却好长,蓝信一让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松。脚后跟踢了下,掩上门。
“非常。”王九说完就被放到柔软的床垫上,一个挺身,砰,后脑勺撞到了床头柜。就一下。蓝信一拽着他的脚踝往下缩了点。
“开始之前,有没有我必须知道的?”他倒着摸他的小腿,皮包骨的膝盖,然后是紧实的大腿内侧,跳过私密部位,两只手抓着窄腰,大拇指可以合拢。纯粹的触碰,不带暗示。动作仿似按摩。不至于让人没空思考,却也足够给人遐想。
“不玩排泄。”
“一样。”
“戴保护措施。”
“好。不过我平常没那么多时间乱搞关系的。”
“你在讽刺我不干净?”
“不是。重述一遍,我很久没做了。”
“我练过功夫。”
“真的假的?”蓝信一饶有趣味,“这是勾引还是威胁?”
一条腿搭到他的肩膀,压得他不得不弯腰,有点炫耀柔韧度的意味。“管用吗?”
“非常。”他回答。
王九没打算留下来。蓝信一说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要起来上课,回宿舍指定没空补觉了,他置若罔闻,仍找衣服,“看没看到我的袜子?”
“你是不是从来不听话?”
那些抓痕、印记,王九睬都不睬。算了,送你了,干脆将另一只袜子也丢这儿,提着鞋光着脚,走前严肃声明:我还是讨厌你。关门伴以一个气势汹汹的中指。惹得蓝信一捧腹大笑。
隔几天,蓝信一边慢悠悠洗手边冲人点头示意,“王九,你学院在隔壁楼,迷路啦?”
推搡,锁门,一气呵成。犯什么病了,蓝信一不明不白,呈双手投降状。杀人灭口?至于么,我谁也没告诉啊?王九表情怪吓人的,手就这么摁在蓝信一的胸脯,隔着一层布料,感受那里停了半拍。
“我要舔掉你一层皮。”
蓝信一石化当场。稍后找回主导:“如果这要成为一件规律的事,时间地点得我安排。”
“那怎么做都归我说了算?成交。”
主要是蓝信一不排斥有个固定的伴,王九除了疯疯癫癫的,其它硬性条件皆属上乘。hate sex并未被过誉,当有无尽恨意的时候,谁需要正常的交往呀。
顶多各取所需。有时候蓝信一需要忙学生会的工作,日程又定了剩这天重合,王九会蹲在下面帮他含着。工作狂不会分神来管他,硬都没硬,他就替他保持温暖,同时放空脑袋。下颌酸得麻木,四肢也变成摆设,诚然试过捣乱,谁知道蓝信一真的无所谓。当蓝信一忙完了,拍拍头,退出来,把疲倦无力的舌头顶回口腔,如果心情好会吸他舌尖两下,王九觉得自己像个抽屉,像个洞,总归没那么空了。作为交换,有时候王九不需要蓝信一做别的,抱着他睡觉就行。
可是王九做梦会打拳。
得知后,蓝信一崩溃了:“哪天把我踢得断子绝孙你就高兴了?”
为了哄人放轻松,前一晚王九倾囊相授设置自己迅速待机的安全词。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蓝信一申诉:“叫了一晚上也没用啊?”
罪魁祸首在刷牙,呸地吐了口沫:“我戴着耳塞的嘛。就是觉得你叫一晚上爸爸会很搞笑。”
蓝信一在镜子里怒目圆睁:“我要弄死你!你个王八蛋!”
“打又打不过。”
“别晃了!”蓝信一掐他左半瓣。王九呵了一声,趴得更低,现在一搭手都知道要哪个姿势,由着对方把裤衩撇向另一边。
这两个混世魔王,偷鸡摸狗无人知,分手倒是闹得腥风血雨。王九主闹。
缘由是蓝信一提分手,因为“我好像要谈恋爱了”。谈恋爱就谈恋爱,什么叫好像要?这等同于,我好像要感冒了,我好像要坐牢了。还没谈上呀,对方还没答应。谁?关你屁事。蓝信一摆弄着手机,浮现出一种慵懒又迫不及待的窃喜,肩上还有新鲜的指甲印,嘴巴里还是他的味道,竟然在想给别的男生买哪样早饭营养均衡了,是关我屁事啊,王九想,谁说不是呢。
“首先,你违反了好床伴101卫生相关条例。”王九身高比蓝信一矮一点,只能歪着头咬牙增加气势。“其次,我有哪点比不过那个贱人?”
打球被骚扰,蓝信一不耐烦地抬高声音。“啊?”篮球破风而过,擦过波浪卷的头发,王九目不斜视,单手抄起球。蓝信一看着王九转过去朝那人做口型:返来再收拾你。
“我打听到了,你在追的不是叫林杰森?毁容了,休学一年的林杰森?你猎奇吧?在我之后找这么个,故意气我的?”
“不是任何事都与你有关。好聚好散,别在这撒泼。”
“什么叫好,也没好过,还想我跟你相忘于江湖啊?你怕难看,哈哈,怕难看还找科学怪人。”
“喂,说够没有。”见要动怒,王九弹了下他裤腰带,好响一声。
“还有一句,”他说,“信一,你想不想我?”
眼珠在颤,喉结滑动,半张着嘴,又不是出家了,怎么可能无欲无求,但蓝信一花了几秒钟平复,把对方从身上撕下来。
“一点也不。”
王九笑了下。又笑不出来了。近似一种神经质的抽搐。蓝信一心头大叫不好这货满脸写着我要作妖。
“要是我说我嫉妒呢?要是我说,想到你跟他在一起就像是往我身体里捅刀子呢?”
“要是我没那么不懂感情呢,再坏的家伙也是阴道生下来的,知道痛。”
篮球抛过去,蓝信一没接住,就这么砸在胸膛、脚边、地面。
“要是我爱你呢?”
好像是情绪激动的保护机制,又好像他也是初次发现这件事,整个人竟在小幅度地抖。有人在问这是表白现场吗,别人回不知道应该是戏剧社排练。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九神经兮兮地笑起来,横穿过球场以及弓箭队,不管别人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