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维吉尔去接人，准确点来说去接半魔，或许再准确点，那就是去接他不省心的弟弟，但丁。
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接到一条狗。
维吉尔看看被放在桌上的纸袋，又看看尼禄，小伙子看上去比被攥歪了口的纸袋还泄气，支支吾吾挤出来的解释就是：呃…但丁遇到了点麻烦。
他可能希望维吉尔问下去，又或者不希望，视线在毫无动静的纸袋与维吉尔脸上游走，不小心在二十多岁体会到了回家怕被长辈骂的窘迫，或许他就根本不该来，这分明是但丁惹的麻烦，为什么他要跟着坐立不安？
维吉尔看看尼禄，又看看纸袋。
纸袋歪了歪，从里面摔出“汪叽”一声，只有纸袋一半大的白色小不点从里面拱着小鼻子出现
“……”
“但丁？”
一团白乎乎里支棱出了两个尖尖，看起来像忽然出现的毛簇。
“汪！”
哦，那是耳朵。尼禄想。
小不点伸伸狗腿，一脚踹开了刚刚兜住自己的纸袋，开始在桌上巡视起来。
“他打爆了一瓶委托人的药剂，沾到就变成这样了。”最终大奖被揭秘，[惊喜感]大概像个被针戳破的气球，声大且不得不面对。尼禄摁摁太阳穴，或许在努力使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抱怨。
很明显他失败了，天杀的，他还是搞不懂但丁为什么非要在最后射爆那瓶蓝色的药剂，好吧他承认那很酷，蓝色烟雾在穹顶炸开的瞬间帅得不行，只要接下来站在下方转枪的但丁没忽然顿住，清晰且淡然得说了句糟糕。
能被但丁说糟糕的得有多糟？好消息或许是传奇恶魔猎人情绪依旧稳定，还能挥挥手提醒尼禄别沾到古怪的药剂。
“待会可能要麻烦你问问委托人，kid。”
然后嘭的一声！尼禄嘲讽的脏话还没甩到但丁脑袋上就被一大团烟雾扑了脸，比妮可一嘴叼5根还呛人，小伙子动用四只手火力全开渴望赶紧把不省心的老头拎出来，结果突入中心就和不明生物四目相……这是个什么玩意，这玩意眼睛在哪？
但丁变成棉花糖了，准确来说是条像棉花糖的狗。
尼禄讲到这里能感觉此番波折扯淡无比，他只能轻咳了声掩饰尴尬，这理应是件严肃的事情，绝对不是妮可结结巴巴地问“所以能不能给狗狗做帽子？”“嘿，伙计你猜这是那种会长大的狗吗”他该骂两句但丁的不着调顺便解决一下这事让但丁赶紧变回来，毕竟情况紧急，可这并非恶魔的诅咒，委托者也并非药剂馆的主人。
“委托人说…”尼禄的表情变得严肃且忧愁，为他只能询问出的，且并不美好的消息。
“他没有爱就会死。”
现在维吉尔盯着在桌上平移白毛团的视线重新放回了尼禄脸上，那张平静到和但丁如出一辙的表情让尼禄心里打起鼓来。他认为这事很严肃，即使里面充满了许多不正经的元素，且目前看来紧张得只有他一人，尼禄认为最起码维吉尔会明白他为什么感到担心，即使是担心那个但丁，但是……拜托他们可是家人，这事没那么奇怪，甚至理所应当对吗！
还好在小伙子可能都要丢出些类似小朋友般的可爱忧愁的极致自爆之前维吉尔开口了。
“我知道了，尼禄。”
维吉尔伸出手，一下摁住了意图跳进披萨盒子里的毛团，软绵绵的一捧毛被摁扁，随后忽然高耸出一根短短的白色尖尖，欢快得甩了起来。
啊，是尾巴。尼禄想。
“不用担心但丁。”
维吉尔举起手，棉花糖跳了一下，英勇无畏意图叼住哥哥的衣袖。
“汪！”
维吉尔放下手，无情地将毛茸茸的一小团摁成披萨面饼旁边的另一张狗狗饼。
“唔呜…”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突如其来的安慰一下把年轻人砸得有些懵，他得承认他带有不少的愧疚，甚至包含着一点不该让但丁插手帮忙的悔恨，即使那是但丁，嗯哼，传奇恶魔猎人，按理说没人会担心一个这么强大的存在。
可他们是家人。
尼禄曾想过先带着但丁去解决这些问题，他其实不是很想告诉维吉尔，这事丢脸到有点让恶魔窘迫，但是在给姬莉叶打例行电话时他又改了主意，话筒中姬莉叶嘱托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于是尼禄搓搓鼻子忽然想起来事务所里还有个半魔或许正等着但丁回去。
所以他给事务所拨了个电话，并且保佑但丁有缴话费，好在铃声没响几下就被接听了。
“Devil may cry .”
尼禄问维吉尔能不能来接一下但丁。
话是这么说，年轻人急忙补充事情不全是如此，他们会送但丁回去，或许维吉尔要在事务所“接”一下但丁，总而言之，但丁现在可能没法自己回去。
意图隐藏真实情况让这些话语颠三倒四到尼禄本人都听不下去，天啊，这种磕磕绊绊辩解问题的时光早在他对着那个看不惯的老师大喊“操你！”时一去不复返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被同种心虚追上。
“好。”
好在维吉尔什么也没问，答应下来后就利落挂了电话，迅速到尼禄怀疑刚刚发生的是场错觉。
旁听过这兄弟俩不少事的年轻人还是无法参透这对双生子的若即若离的相处模式，他甚至想如果维吉尔觉得麻烦——不是有偏见，维吉尔真的不像喜欢照顾小动物的类型，待在一起保不齐会是小动物照顾他。总之，这事他自觉也不能逃避责任，他会尽快和委托人搞清楚怎么解除药剂效果的，但丁也可以暂时住他们那，棉花糖小狗除了是亲叔变得这一点外其实蛮可爱的。
“在药剂效果结束前。”维吉尔整个手掌拢住了半个白毛团，随后又顺滑到另一边，“我会照顾好他。”
“ok…”尼禄有些尴尬，维吉尔接受得好像有点太快了。他给那团都看不清眼睛在哪的毛茸茸小狗放纸袋里是颇有一点逃避意味的，毕竟…嗯…那是但丁，联想一只巴掌大的幼犬是个胡子拉碴热爱嘲讽的混蛋半魔还是太惊悚了。
他本以为维吉尔作为但丁的哥哥会更加不可置信、担忧、气愤，甚至是嘲讽，毕竟维吉尔绝对不是个好脾气的半魔，而但丁在气人这方面更是有目共睹，他俩还疑似有仇。
然而情况远比年轻人所想得要乐观许多，尼禄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他恢复了精神饱满，重拾信心踏出事务所，又忽然想到什么而探回脑袋。
“对了，狗不能吃巧克力。”
维吉尔面无表情把抱在怀里的毛茸茸放回桌上，点点头。
“好。”
“汪！”
毛茸茸发出清亮的抱怨声，踏在桌沿意图飞跃，好重新降落回维吉尔怀里。
尼禄没注意到，他正在脑子里狂翻那点应该能帮上忙的小动物知识，随后迟疑着开口。
“狗，大概也不能吃披萨。”
维吉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这份披萨是…”尼禄看了看桌上那份已经凉透的订餐，忽然反应过来直到他们见面维吉尔应该都不知道但丁变了物种。
“哦。”尼禄大彻大悟。“所以你是给但丁定…”
“我饿了。”维吉尔宣布，他从盒子中拿起一块，在毛团狂甩的尾巴和“嘤嘤唔唔”的叫唤中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要来点吗。”维吉尔解决得很快，酱汁也淋了他一手，他用纸巾摁走那点污秽。“尼禄。”
“…不用。”尼禄表示出离别，还礼貌关上了事务所的门。“不用。”
————
但丁的气息平稳，魔力稳定。
维吉尔从飘过的小团子里面揪出四只黑乎乎得最明显的地方，他的腿也太短了，走路如果不听到啪嗒啪嗒的爪子声会以为刚刚飘过去朵棉花。
“但丁。”做哥哥的拎出一块柔软的布，挨个捏过四个爪子，以及周围被波及成缕的毛毛。
“汪！”奋力扭动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勤勉小拖布的毛茸茸被一把拎了起来，随后被放置在大腿中央，维吉尔一个手掌就能控住棉花糖三个爪，被从灰色毛毛中间挤出肉垫的小不点挣扎无果，最后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只是一只狗。维吉尔想。你叹什么气。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障眼法很快就会结束，比起他们敏感至极且在认真担忧的后代，维吉尔显然更把毛毛团子真的当成一块从杯子里跑出去的棉花糖。
[会跑的棉花糖]把鼻尖凑到蓝色马克杯上面去，嗅嗅到一团团漂浮的湿意，这里面盛着满满一杯的咖啡，是他哥哥一点优雅的小兴趣。
维吉尔挑了挑眉，举着调匙的手腕微微一转，从棕褐色的液面咕咚一声冒出个滚圆的不成型的棉花糖小动物，身上布满了可怜兮兮的咖啡液，啾得一下贴上那个小鼻子。
“汪！”毛乎乎的杯外棉花糖直接把自己蹬飞了一个度，吓了一跳！
“噗。”维吉尔又把杯里的配料压了进去，冷酷无情，一阵小小的狗狗头锤都没能阻止他强硬的手腕！
太蠢了。维吉尔看着在他手边开始绕圈的一团，真是要忍不住开口评价一二：这真的太蠢了，但丁。
最后他也只是抬起那杯咖啡，或者只能算是添了些咖啡的牛奶液体蛋糕？抿了一口，真是甜得有些发腻，这里面可有着能充足满足白团团好奇心的配料，简而言之，太多甜蜜的东西。
不好喝。维吉尔用勺子搅出了个小漩涡，在灼热闪亮的视线注视下缓缓开口。
“很甜。”维吉尔说。
“你不能喝。”
维吉尔头一回知道狗还能叫得挺有感情。
但是很可惜，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等尼禄再次拜访，高兴得告诉维吉尔真正的药剂调配师已经归来，而但丁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恢复原样时，做哥哥的这才恍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你要和她见一面吗？”小伙子脸上是真正的喜悦，明显家里人变成一只大概是狗的生物对他打击不小，他没那么喜欢但丁，也仅限于不那么喜欢，舍去一点崇拜和向往，嘿，即使是但丁，也不该变成一只毛长到都无法分出脑袋和屁股的软绵生物，告别武器、披萨、草莓圣代，整天只能吃混合着蔬菜粒的特质营养餐…
………特质营养餐？
尼禄沉默了，他看看维吉尔，对方可没有穿围裙，也就大大降低了年轻人的警觉心。导致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父亲正在把一些蔬菜弄碎，藏进一些喷香的肉丝里。
“把门关上。”维吉尔看起来很严肃，尼禄照办。
随后他就看到维吉尔给胡萝卜片切成了花朵，圆乎乎的样子看起来极像某种幼儿辅食，点缀在平铺的肉丝上，随后被热乎乎的浓汤浇灌。
“什么时间。”维吉尔端起那个小碗，推开门时忽然冒出这句话。
“嗯、嗯？什么？”尼禄看到了毛茸茸的一团从沙发上一跃而下，与外表不同他并没有弹起来，而是整个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哦…周六，那位女士好像有些问题需要问他的……”
毛团子极速行走，围绕着维吉尔转了两圈，肉眼可见得兴奋，还把旁边的尼禄也转了进去。
尼禄一时间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抬起的脚愣是不知道往哪边放。
“你就不能让他…”再一次让靴子险险蹭过那团浮动的白毛，尼禄呵斥憋在嘴边终于是要飞出来，“待在一边，或者怎么样都好！！”
真的难以相信他快要忍不住要教训一只巴掌大的小狗，踩在恶魔头上他也没有在地毯上走这么几步这么心惊胆战。
“…需要问他的？”
维吉尔同样专注，不过语句的尾音几乎要翘出与嘴角同样愉悦的弧度，他在询问尼禄未讲完的话语。
“问他的监护人一些问题…”
收回盯地板目光的尼禄这才发现维吉尔在笑自己。
“嘿！”年轻人的中指欲比又止，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此招效果显著，满脑子只有开饭的[白云小行星]晃悠了一圈成功被飘香的肉肉吸引走。
尼禄这才发现维吉尔每一步都轻得不可思议。虽然维吉尔平常也是优雅做派，但像这种脚面离地还没有半只白团小狗高的“拖沓”走法，明显是为了不把某个小家伙踹出去。
小狗封印瞬步。
尼禄摸摸下巴，哦，他脸上的笑容可比维吉尔的明显多了！
————
今天的餐桌略显安静。
尼禄和自己盘子里的花朵胡萝卜片安然对视，捏着叉子不知道从何下口，倒不是难以下咽，它们闻着很棒，虽然显得素净，少盐少糖，也没有多少酱汁，只是这份餐点真的显得过于……可爱。
他们不是没在但丁的事务所吃过饭，不过那大多都是一个电话的事，几个恶魔猎人武器都没放下在餐点之余搞定作战计划。
尼禄看看维吉尔，抖动报纸的半魔终于注意到后代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随即回了一个不赞同的目光。
操。别拿看挑食小鬼的目光看我！
这目光他熟，只不过是姬莉叶对着几个时常装可怜试图躲避不想吃食物的孩子。
尼禄气得大吃一口。
“汪！”
毛团团倒是吃得呼噜呼噜，这儿没适合他的椅子，于是这一小点只能趴在餐巾上，等尼禄的那份饭被放过来时，他还凑着热闹跑去嗅嗅。年轻人不确定他是不是对旁边的西蓝花表现出了嫌弃，而毛茸茸明显正打算光明正大偷一口肉的时候，又被维吉尔那份吸引了注意力，可惜他凑过去转悠了两下，明显是没找到自己心动的食物。
“餐后水果是草莓。”维吉尔摁了他一下，毛乎乎狡猾得从他手下溜走，蹭得一声窜回了自己的餐点前。
呼噜呼噜，咕叽咕叽，埋头苦干的效果极其显著，盘子光光，小棉花糖看来要第一个得到草莓！
“汪！”见没人理他，小家伙抱怨式得又叫嚷了一声，他站起来，从一朵坐着的云变得飘了起来，看起来随时准备给自己找回公道，却又在迈出一步后又犹豫地坐了回去。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尼禄眺望了一眼，小不点的身子想挡住整个餐盘还是太勉强了，年轻人很轻松就看到了盘底两块孤单的花花胡萝卜片。
毛茸茸往旁边移了移，挡住了尼禄的视线。
“得吃完。”
很显然挡了这边挡不住那边，维吉尔无情地开口了，他收起报纸，放在一旁，刚刚被遮挡大半的盘子里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点蔬菜，被他一口就解决掉了。
“才能吃水果。”
维吉尔放下叉子，他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咚。
尼禄的餐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宣告已被扫荡完毕。年轻人擦擦嘴巴，又把撞在一起的餐具重新摆好，他在确定维吉尔没有真的把自己当小孩后接受很快，他可不挑食，而某个真正挑食的家伙甚至连偷塞的蔬菜都没吃出来。
尼禄握着一只茶杯，故意悠闲得吹了下水面，稳坐第二。
毛茸茸歪歪脑袋，虽然在外来看只是一体的云朵棉花糖其中一部分抖了抖，他默不作声，明显意图浑水摸鱼，坚持等待着一盆新鲜草莓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丁。”维吉尔看了他一眼。
尼禄终于没忍住在嗷嗷呜呜的叫声中哈哈大笑起来。
毛绒团惜败，荣居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