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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在赴东京谈判期间失踪,是日,五大干部会议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紧急召开。
地下的刑讯室外,是一条幽暗的长廊,血气和消毒水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越往深处越是渗人。在血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一位身穿大红和服的女子,如曼珠沙华亭亭立于黑夜。
她顺长廊而行,走过三盏昏黄的灯火,倏地停下脚步。
拦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双手乃至面部都被绷带缠绕的男子,通身阴郁的气质,如同黑夜的幽灵。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没有女人能拒绝他的自信:“红叶姐,借一步说话。”
但尾崎红叶丝毫不给面子,冷冷地说道:“不必。有什么话在马上的干部会议说就行。”
眼前的男人太宰治,姑且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但这些年她愈发看着不顺眼了。她曾经几次否决掉太宰升任干部的提案,直到两个月前,他还是凭着难以抹灭的功绩,升任干部,成为五大干部的最后一员,这让尾崎红叶更加忌惮他。
太宰治偏头,满眼无辜地说到:“我不知道红叶姐为什么对我有偏见,但我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告诉你,这个五大干部会议,大概是开不成了。”
尾崎红叶眼神凌厉起来。
太宰治掰着手指计算:“所谓五大干部,红叶姐、大佐、A,还有我和中也,缺一个人可怎么开。”
照常开。尾崎红叶心说。所谓五大干部会议,是指决定港口黑手党命运的重要会议,并不是说非得五个人,即便有人缺席也有应对的流程。但太宰此言,明显有言外之意。
有人出事了。尾崎红叶眉头微蹙,又不着痕迹地掩饰掉。
距离干部会议召开的时间已经不多,太宰治没有刻意吊胃口,直接公布答案:“是中也啦。他听说首领失踪,单枪匹马就闯到东京去了,抬手就砸了对方组织半幢楼,逼人把首领交出来。听说对方老巢的地下停车场都掀成露天停车场了,还死了人,真是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笨蛋。”
他一番埋怨,整个人却一下摆脱死气沉沉的阴霾,鲜活起来。
“那是忠心,你是不会懂的。”尾崎红叶无条件偏向自己一手带出的孩子,“他只是把首领的安危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哼。”太宰治冷笑一声,“比黑手党的生死存亡更重要的地方吗?。”
尾崎红叶漫不经心地撩了下鬓发:“首领是在和他们会谈的时候失踪的,要求他们把人交出来也是常理。何况,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黑道组织罢了,灭了便灭了,怎么牵扯到组织的生死存亡了?你要是找我告中也的状可算是找错人了,抱歉,我就是个偏心的大妈。”
“一个普通的黑道组织,哈。”太宰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声,“你竟然会觉得首领亲自会面的组织普通,我算知道中也的有勇无谋跟谁学的了。”
尾崎红叶手腕一颤,按捺不住想要拔剑教训他的冲动。这次会面是森鸥外的决定,并不在她的权限范围内,事前她也并未多打听,其中有什么内情不奇怪,作为森鸥外学生的太宰治,知道的比她多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内心已经掀起滔天巨浪,她依然面色平静地说:“如果中也出了错,回来后首领会给他应有的惩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首领安然无恙。”
太宰治的声音略带嘲讽:“你觉得那个老狐狸真的会出事吗?”
尾崎红叶沉声斥责:“对首领尊重点。”
“好、好。”太宰治没什么诚意的敷衍着,漫不经心抛下一枚炸弹,“首领出发前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表面上他是要和位于东京的山中组谈论军火交易,真实目的是山中组背后的靠山——司法机关局。”
尾崎红叶瞬间意识到森鸥外此去东京的目的,她喃喃自语:“异能开业许可证。”
异能特务科是政府专门管理异能者的组织,也只有他们有权限颁发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黑手党尝试过和他们交易,但都失败了。然而,不为人知的是,在异能特务科成立之前,是司法机关局负责管理异能者的。
太宰治说道:“司法机关局一直看不惯异能特务科,希望把管理异能者的权力收回来。那正好,既然异能特务科不愿意交易,就消失好了。”
“也就是说,首领此行的目的是是希望和司法机关局取得联系,扶持他们夺权。”
“Bingo~”太宰治打了一个响指。
尾崎红叶陷入沉思,知道这些事情后,首领的失踪更加显得扑朔迷离,但是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阻止中也,如果和司法机关局结下死仇就麻烦了。
“红叶姐,你应该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对组织有多么重要,首领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搭上这条线,就这么让中也毁了,这该是多大的罪责!”太宰治用刻意夸张的语气,说得振振有词。
“那你把这番话说给中也听,他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怎么,”尾崎红叶挑眉看向太宰,眼尾的一抹红格外妩媚,“你被他拉黑了吗?”
太宰治轻笑一声:“我对中也说,‘去吧,中也,毁了那个组织,营救首领。’喂喂,红叶姐,我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小矮子。一想到他因为惹了祸回来被责罚,我就兴奋地不得了。”
红叶压抑不住不满:“你们是搭档吧。”
太宰治无所谓地说:“啊、啊,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尾崎红叶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一种感觉,只要现在开口就是掉进太宰治的陷阱,但现实不容许她继续保持沉默:“说吧,你专程拦住我,到底要我做什么。”
“不亏是红叶姐,那我就直说了。”太宰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可以解决这件事,不管是找到首领的下落,还是和司法机关局和解,但前提是你在马上的干部会议上,支持我成为代理首领。”
“不可能。”尾崎红叶果断拒绝。
“那首领把命都堵上的一番心血,全部付诸东流了,还是中也亲手毁掉的。”
尾崎红叶哑然,她知道事关重大,但是让太宰治代理首领,却也着实信不过他。
“红叶姐。”太宰治声音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如果我说,让我成为代理首领,也是首领的意思呢?首领提前给过我港口黑手党在山中组的内线的联络方式,现在就是使用的时候了。但是只有首领才有权限对他们下达命令,这就是说明,首领属意我在危急时刻代理首领一职吧。”
尾崎红叶有些动摇了,时间滴答而过,太宰治也耐心等待。她再次开口时,只问了一件事:“首领的失踪是你干的吗?”
太宰治眯起眼睛,陈恳无比:“当然不是。”
——
当然是。
从一开始,森鸥外的失踪就是太宰治一手策划的。
他的目的是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自然要处理掉森鸥外。但他暂时还不想杀人,而且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并不是通过伪造遗嘱就能轻易登位的。
欺骗尾崎红叶他没有丝毫罪恶感。五大干部中,大佐威望比他高,红叶资历比他高,中也人望比他高。比起直接登位,不如通过代理转正,来得简单。
首领失踪,只要获得干部一致认可,就可以代理首领一职。人们会因为“代理”二字而轻忽,认为只是暂代就放下防范,可只要森鸥外一直不出现,代理二字就没必要了。
中也忠心,只要以森先生安危做引,很容易把他引开。大佐在龙头战争期间被他救过一命,也愿意还他人情。A也好解决,许以权利便是。唯独尾崎红叶,不知为什么,此世格外看他不顺眼,但多费一番口舌,总算搞定。
至此,港口黑手党,尽在掌中。
在太宰自以为是算无遗策之时,变数悄然而生。
————
作为代理首领,太宰治依然在自己的办公室办公。
新来的秘书芥川银抱着一堆文件慌慌张张跑来跑去,她手中的文件是都是原本应该给首领批阅的,积压了一段时间,此时代理首领上任,便源源不断送过来。
太宰治舒舒服服窝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心二用,一边批文件,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在五大干部会议上,他成功拿下了代理首领的位置,但也答应下两个难题。一个是寻找森鸥外的下落,另一个是延续森鸥外的计划,下注司法机关局夺取异能特务科的权力。
很遗憾,这两个问题他都不想管。森鸥外的下落,他已经派人去调查,当然肯定不会有结果的,毕竟人是自己绑的。司法机关局就更加……
与其殚精竭虑思考这些事,此时他更想滥用一下职权,比如想想如何惩罚刚刚闯祸了的中也。
用刑太没有创意,贬职对他来说只是休假吧,要让他像狗一样苦哈哈地被他使唤才行。
使唤啊……太宰治想到什么,他抬起眸子,看向正忙得团团转的芥川银。此时她正一边接着电话,嘴上不停说着“对不起”,一边对着虚空疯狂鞠躬道歉,挂断电话后她向太宰深深鞠躬,说了句“我去拿文件”,见太宰点头后,就离开办公室。
太宰心想,小银初来乍到,秘书工作确实不熟练,一些黑手党的老人也会仗着资历为难她,确实需要人帮忙。
那就……
这个时候,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橘红的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打断了太宰治的全部思绪。
来人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像小行星撞地球一样,撞入他的怀里。太宰治清楚地感觉到,那人抱住了他的腰,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上不是很用力的,却让人无法挣脱,他能听到,耳边传来似有若无地的声音,是在喊他的名字。
太宰微微张着嘴,身体接触那实质的触感让人发蒙,就算是他这样聪明的脑袋,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获得主世界“太宰治”的记忆后,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他失去了新鲜感,万事万物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除了……这个拥抱。
太宰治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手已经不受控制去环住中也的腰。
……我是在做什么啊。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中也。大脑如同陷进毒蘑菇的幻觉,他本能地从怀中掏出从不离身的枪,解开保险,把枪口对准了中也,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中也没有防备中被太宰推了一把,倒退了几步,站定脚步。他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表情半是诧异半是无奈,骂了一句:“你瞎了吗?”
“不对,你不是中也。”太宰治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因为触碰过,所以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异能变化来的赝品,他的本能更是疯狂告诉他,那就是中也,他的搭档中原中也。
但是,中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你究竟是谁!”
太宰治无法接受,这一定是赝品,这一定得是赝品。这么想着,下一瞬间,他开枪了。
伯莱塔手枪射出的子弹在触碰到眼前之人时,一下子失去了速度,悬浮在半空,这是是重力异能的效果。
不管太宰治如何欺骗自己,说服自己,眼前的人确实是中原中也。完蛋了,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极了笑容,却看不出半点快意,他说:“这真是糟糕的恶作剧。”
悬停半空的子弹啪的一声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中也撤去异能,偏头看向太宰,满眼的不可置信:“太宰治,你对我开枪?”
等芥川银听到枪声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的上司被一个橘发的少年压在地上。
那少年坐在她上司的腰上,右手攥起拳头高高举起,嘴上还在骂:“拿把枪你就飘了?”
太宰治挨了拳头,却莫名安心,暴力小蛞蝓就应该这样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