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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路/艾路/all路】苹果罐头

Summary:

*一个架空的现pa
*五毛钱巴基路,四毛钱艾路,剩下一毛乱七八糟的凹路
*关于每个人心中的灾后重建的故事

Chapter Text

巴基偶遇老熟人,于是停下不动了。对方站在马路对面儿,一手提着菠萝,一手攥着炸鸡块儿在啃,肉块儿不小,像这家伙从别人袋子里抓出来的,所以他是在等人,巴基想。巴基常年混迹销售行业,因此十分擅长察言观色,包括自己讨厌的人,尤其自己讨厌的人。马路对面儿这家伙正腮帮子攒动,他之前吃东西就这损色儿,如今入春依旧,狼吞虎咽,不懂享受。这张蠢脸简直没有变过。巴基眯起眼睛,试图将对方的身影在瞳孔中压扁。不,也曾经有一瞬,或许比一瞬还要长些时候,这家伙不长这样。 波特卡斯 ·D·艾斯 ,这个17岁小鬼的哥哥,在他四个月前被警察击毙时,小鬼突然不像小鬼,而是惊慌失措,痛不欲生:他当时更像个被什么东西挟持的人质。到底什么东西,巴基说不好,可能是人生,也 没准儿 是命运。巴基喜欢在无话可说的时候就拉命运救场,好像他们曾是亲密的朋友。

“雷利!”小鬼开口了。他举起胳膊朝来人挥了挥,重新罩上一层活泼的保鲜膜。巴基啧了啧嘴。人在保鲜膜里可呼吸不了啊。

他知道这小鬼跟自己前同事香克斯有点儿渊源,瞧,他脑袋上甚至现在还戴着那个混蛋的草帽。但雷利,巴基被迟来的惊恐踹了一脚,这位前公司副社长正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迈步过来,而草帽小子跟他身后探头探脑,甫一抬眼,就给自己绽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令人讨厌的笑容。

这小傻逼。

“喂!大鼻子!”草帽小子兴奋地跳了一下儿,“这不是大鼻子嘛!”

“谁是大鼻子啊!”巴基气急败坏地吼道。怎么大半年了有些人还是这么不懂礼貌!

“二十年了,怎么有些人还是这么不懂礼貌。”雷利站定,“现在看见人连招呼都不打了啊,巴基。”

巴基赶忙堆笑道:“这不刚准备打您就往这边儿来了嘛……草帽,草帽,你小子后退一步先,踩着我脚了。”

草帽没太在意,而是嘻嘻笑着继续拥抱了一下儿巴基。这怀抱黏糊糊的,一时令巴基有些不太自在。草帽道:“谢谢你当时帮了我。”

当时是指四个月前。还是艾斯那档子事儿,巴基让草帽搭了自己的顺风车,一路狂飙,及时给他送到了事发现场。虽然最后仍旧万事休矣,该活下来的人一个也没留住,虽然彼时他正准备逃出生天,虽然那车是他刚抢来的,虽然他本意并不是要帮草帽,但无所谓,他总拥有被人误解的天赋。可说实在的,他讨厌被男人抱,尤其对方还是个小鬼。而他更讨厌这个小鬼不提“当时”是什么时候自己却早已跟他心意相通,仿佛这是个什么珍贵到值得共享的秘密。他可以在此时装傻,但他没有。他知道草帽会难过。

于是他现在更讨厌的是自己了。像个他妈的球蛋好人。

雷利把炸鸡袋子递给身边儿的家伙,草帽哇了一声,开始继续往嘴里狂塞食物。有时候巴基会觉得这小子活像条吞象的蛇,但仔细想想,谁又不像呢。

“你为啥会认识这个笨蛋啊雷利。”草帽囫囵问道,巴基居然还听懂了他边嚼东西边吐出的每个粘牙的字儿。他刚准备开骂,雷利答道:“因为他是我的前任员工。”

前任,多无情又多暧昧。草帽真能听明白吗?巴基呲牙,而对方立刻接道:“我之前也被这么叫过。”他把嘴里的炸鸡吞下去,“山治爸爸不太想山治有自己的个人生活,正因为他很欣赏山治。他的人曾经说我是山治的……”他想了想,“前任团长。”

虽然巴基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草帽一本正经的小脸儿,他猜想说的应该是他们乐团的事儿。十几岁的小人儿能有什么大烦恼,偏偏杂念又多又轻,仿若春天的柳絮。草帽本人就他妈是柳絮,过于烦人,倒霉如巴基,路过就能打上好几个喷嚏。

“伽治嘛,正常。他总认为刻薄代表一种时髦的权力,”雷利道,“就像人爱打唇钉一样。”

“哦!”草帽居然跟上了话题,“就是夏奇前段时间总想穿的那个!”

雷利笑,“夏奇会很高兴你记得这件事儿的。”

“因为那个东西真的很不适合她,”草帽道,“她的嘴唇还是保持原样最好看。”

“你小子还能有审美?”巴基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加密通话,于是冷不防道。草帽立马收起方才道谢的嘴脸,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卫衣,恹恹道:“啊?是红色不好看吗?”

“你说谁的鼻子红啊!”巴基再次暴跳如雷。

“所以,巴基,你在这儿干嘛呢?”雷利截断了巴基后续毫无营养的攻击,“看你像在跑业务。不继续吗?”

没办法,职场嘛,总有一些不得不闭嘴的时刻。巴基勉强把脏话吞了回去,为保对长辈的基本尊重。长辈,哈!他猛地忿然起来:论资排辈他也算是草帽的长辈好吧!

但他只说:“呃,基于前任的基本礼貌……”

“前任?”草帽歪了歪脑袋。

“前、前任员工!”巴基尖着嗓子,“没别的意思!草帽你这家伙给我闭嘴!”

雷利静了一秒,突然饶有兴趣道:“那巴基是你的什么,路飞君?我真的很好奇。”他按了按身边小鬼脑袋上的草帽,“既然你们如今已经这么友好了?”

小鬼无甚反应,甚至正咀嚼着一块儿新的炸鸡。或许是错觉又或许不是,巴基瞥到菠萝在草帽手里晃了晃。水滴从时令水果上沁了出来,埋进柏油路面,宛如透明的种子。

雷利转过来:“你呢,巴基?”他问,“路飞君又是你的什么?”

巴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但答案闹脾气似的,不救他,更没兴趣从他嘴里出来。于是他空晾了晾舌头,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答。

他的前副社长见状乐了一声儿,及时解围(可能吧)道:“前任敌人吗?”

敌人,哦,当然,敌人。巴基又将这口气松了出去。想必草帽本人也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差一点儿就被巴基杀掉的事儿。这小鬼大半年前搞地下乐团,偶然间闯入某个枪支交易现场,巧得很,巴基彼时就在那里收钱。那会儿谁也不认识谁,巴基尚未入狱,艾斯也还没去世。罗格巷,无法地带,二十年前罗杰曾在这里被警察射杀,照常理普通人不会来这儿,更不会扛着一堆乐器。罗杰是巴基入这行的启蒙者,他前公司的社长,平成的枭雄。罗杰死后,巴基再谈业务就几乎没离开过这周遭一带,像个替罗杰含冤的鬼魂。他当时拿枪抵着草帽的脑袋,两人就站在罗杰二十年前的血上。但二十年后的子弹没能成功射出来。草帽用吉他抡上了他的脸。

罗杰也曾经搞过乐团。具体什么位置巴基不明,他自己五音不全,无法共振社长的频率。但没关系,世间多的是不通音律的人,他不是唯一一个。罗格巷,罗杰碑落的地方,那颗子弹多么伟大啊,那么小一粒,就用罗杰的死建造了一个古迹。大半年前巴基就在这个古迹的脚下差点儿射杀了草帽路飞,像试图用一颗新子弹再次贯穿社长二十年后的头颅。当然他失败了。但没关系,世间多的是失败的人,他不是唯一一个。

敌人不假,而前任?想得美。

“是现在进行时。”巴基道,咬牙切齿地。

 

在马尔科来接路飞前,男孩儿在夏奇的敲竹杠酒吧滞留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30天,十二分之一个整年,对消减悲伤来说实在属于很小一支剂量。整个香波地町被他转了四遍,他犹嫌不够,格外留恋上町的公园,其中摩天轮他每天都要坐六回。夏奇曾担忧地试探过雷利:莫非那孩子觉得摩天轮最高点无限接近于天国……雷利则爽朗地回道:哦,我问过他,他说因为摩天轮最高最刺激。

夏奇不置可否:“在这种时候,即便是蒙奇酱也可能不说实话的。”

雷利继续替路飞对摩天轮的优点如数家珍:“还说从上空俯瞰地面,所有人都像鼻屎一样小,特别滑稽;说摩天轮排队比过山车短;说在摩天轮顶点的时候摇晃轿厢特别好玩儿——当然我及时批评教育了他,他斜着眼睛咕哝知道了;说摩天轮……”

夏奇道:“你现在的表情可比老汤姆 出了黄金杰克逊号 还骄傲啊。”

雷利笑:“因为路飞君的活跃,町公园这个月的游客比以往多了七成。要是他明天还去,园长准备不收他门票了。”

穿堂风将夏奇的烟灰吹断在了吧台上。夏奇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关心他了?”她伸手掸了掸烟身,“艾斯的事情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你再这么紧张他,他永远也走不出来。”

雷利没抬眸,“是他太关心我了。”他就近坐下,给自己斟了点儿酒。“他总怕我以为他没有走出来。”

夏奇不再说话了。烟雾从她口中渡出,上浮在空气里,像个肮脏的喷嚏。她蜷起指骨磕了磕雷利的杯壁:“口味变了?”

对方这才觑了眼放在一旁的酒瓶。“呕啊,百利甜,我说怎么这么腻。”他闻了闻,“应该留给路飞君喝的。”

“他可没空喝。”夏奇支着下巴笑了一声儿,“他最近忙着呢。”

 

“所以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巴基忍无可忍地截住了正往橱窗里探头探脑的黑发小鬼。“这是本大爷这周在这条街撞见你的第三次,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晦气?”

路飞看都没看他:“你还不是一直在这条街转来转去的才会老碰见我。”

“本大爷是在跑业务,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这种臭小鬼一样无所事事吗?”巴基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挑起眉毛道,“不如说那帮跟你同样无所事事的团员小鬼们呢,丢下你去哪儿赚大钱了?他们终于对这种过家家戏码腻烦了哈?”

路飞这才抬起眼睫。他没有丝毫迟疑,一张脸坦诚得像刚剥开的水果,对被氧化无所畏惧。

“他们去德雷斯罗萨义演了。”他认真道,“我由于一些意外没能参加,你是知道的吧?”

巴基瞬间噎住。好像只要被这样注视着,他就永远失去了轻佻的特权。草帽的哥哥,他们不得不反复提起却一丁点儿也不想提起的事故,导致草帽滞留此地,又不至于令他们二人狭路相逢时没什么话好用来欲语还休。巴基眼下明明可以对此不屑一顾,而对方的眼睛,令死亡重新成为了一件严肃的事儿,它不再是命令、麻烦、笑话,或一些因为烟和酒产生的赌注,它在巴基面前忽然变得不可抵挡,作为一个残忍的慢动作,正将挡在生者和世界之间的帘子掀开。巴基蠕动了一下嘴唇,认为必须狡辩点儿什么,否则沉默就会变成体恤,变成现眼的温柔,变成对男孩儿悲痛的感同身受。这对巴基来说太难堪了,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眼前的小鬼没有挪开视线。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宛如白蚁,正将巴基尚未脱口的讥诮一点一点吞食殆尽。巴基不明白草帽为什么总要说起这事儿,他是来威胁自己的吗?这家伙死过亲人,他也死过亲人,但那又怎样,这就能替两人决定他们未来必须同仇敌忾了吗?想到这里,巴基突然又变得可以重新高傲起来了,他犹记得某天偶遇小鬼与其乐团的露天路演,这家伙像个神经病似的对着雨幕大喊:别放弃自由!自由,妈的,巴基当即啐了口唾沫:如果连死都害怕,还何谈自由。别人的死是比自己的死更难克服的东西,巴基最知道不过。

于是他接下来可以放声大笑了,笑臭小鬼,笑全天下贪生怕死的废物(包括他自己),笑方才被草帽探头探脑的橱窗:里面只有一个金属做的架子鼓模型。

“怎么了?”巴基终于发出了声音,“还是被团员嫌弃你那蹩脚的吉他技术,打算换位置了?”

一个稚嫩的女声倏地冲了上来:“原来路飞大哥是吉他手!”对方挂在路飞背上,从身下人肩头拱出一颗紫色的脑袋,“好厉害!红鼻子大叔真了解啊,之前无论我怎么问路飞大哥都不肯说呢!”

这话戳了巴基太多敏感点,以至于他一时宕机,不知道该拣哪个雷骂回去,只好先冲最熟悉的部分张牙舞爪:“……你叫谁红鼻子大叔呢小混蛋?!”想了想又补充,“听好了,本大爷才不是会到处关心小鬼们过家家的闲人。要不是他总是跟戴着他那顶草帽似的到哪儿都背着把破吉他,我难道还会特意去打听他在乐团里的位置啊?”

语毕三人一同往路飞背上看了过去。对于被指认自己同谁亲密的污言,巴基显然反驳得还不太熟练:路飞背后没有吉他,只驮了一个紫发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正趴在那里替吉他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很难讲是出于理解了巴基幽微的感情还是干脆就不在乎。真该死。巴基移开了视线:他为什么总是不得不比别人更了解一点儿草帽路飞?

“所以大叔也要参赛吗?”小女孩儿更抱紧了路飞的脖颈,脑袋往前探来,“你也是玩儿乐团的对不对?”

巴基眼皮跳了一下。乐团 又是乐团。尽管在场没人听过他走板的唱腔,他仍旧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发现这群人的讨厌之处就在于太想当然:因为自己伶牙俐齿,所以认为世上没有哑巴,即便 知道 有,也咬定其为一种出于谦虚而杜撰出来的残疾。草帽是。香克斯是。甚至罗杰先生也是。

罗杰。想到前社长,巴基一瞬有些恍惚,但还是只轻飘飘道:“老子对那种花架子玩意儿没兴趣。”刚准备转身离开,他突然又注意到什么,猛地退回来:“……等下,参加什么比赛?”

“町西6号树下举行的大胃王比赛!”小女孩儿热情地介绍道,“第一名有巨额奖金可以拿,数额之多甚至可以买下源友先生亲手做的小提琴……或者吉他,或者同价值的架子鼓!”

巴基尖叫:“那岂不是差不多三亿贝利?!”

“不知道,我算数很差!”小女孩儿从路飞身上跳了下来,“然后第二名将在举办方的餐馆享有终身免费用餐的权利!唔唔唔……不管哪个都好诱人!”

免费用餐,哈,巴基嗤笑了一声儿:这种玩意儿连安慰奖都不如,也就骗骗食欲旺盛的贫穷小鬼——他转眸看见 了草帽 突然开始在空气中嗅来嗅去的蠢脸。没人比眼前这个家伙更像饕餮了。于是巴基冲着对方洋洋得意:“也就你小子愿意为了这种廉价的奖励屈居第二了,因为第一的奖金将是本大爷我获——”

“哇 ——!是章鱼烧8号的味道,我们是不是走到小八的店附近了啊?”路飞终于确定了气味儿来源,振臂跳了两下,对小女孩儿道,“快快快小玉,我肚子饿扁了,我们比赛谁先跑到店里去吧! 一、二、三,开始!

说完一溜烟 地,草帽瞬间 跑没影儿了,看上去根本没听进巴基哪怕一句废话。小女孩儿显然也很兴奋,正准备跟上,忽被巴基拎着领子又提了回来。

“喂,我问你,草帽那家伙,呃,”巴基欲言又止,“……该不会只是为了参加这个大胃王比赛才放弃了义演吧?”

“是啊是啊,”小玉挣扎了几下才从巴基手中脱出,“这个比赛对路飞大哥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至不至于……所以说这类比赛就是专挑你们这种笨蛋骗的,”巴基冷笑,“不过营销手——”

“不是的!”小玉打断他,“路飞大哥是为了得到第一名的奖金!”

“哈?”巴基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对钱感兴趣了?”

“因为只有得到这笔钱,才足够买下店家最近收购的吉他。不知道吉他为什么会流入市场,只是听说店家把它当收藏品收购了,但总之那不是普通的吉他,而是艾斯大哥的遗物,名字叫火弦!不过……”小玉又沉思起来,“路飞大哥从来没说过为什么非买这把吉他不可。嗯……为什么啊?”

巴基道:“因为 艾斯 是草帽的哥哥。”

刚回答完巴基就后悔了。他再次在小女孩儿震惊附带热切的视线中感受到:自己确实比想象中要关心草帽得多。他不是草帽的密友,甚至称不上朋僚,而如今连敌人的身份也无法坐实,对方似乎根本没放他在眼里。咬定这种关系比起苦大仇深,更显得巴基依依不舍、一厢情愿。当然他很难承认。他现在是个火大的,残疾的,哑巴。

在巴基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路飞先捧着几大盒章鱼烧回来了,宛如任何一个人的朋友。对方嘴 沾满酱料,伸手堆给小女孩儿好些餐盒,外加一碗红豆汤,不管她是否拿得住。随后他转向巴基,又将粘牙的字儿一粒粒掷进他耳蜗:“你肚子饿不饿啊,要不要也吃十……七……五,嗯,一个?”巴基还没回话,男孩儿又激动到不行,“这是小八研制的新口味,超超超——级厉害!虽然有些对不起山治但是……不尝尝真的太亏了!嗯?你不知道山治吗?山治是我的键盘手,他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饭……”

出于回敬,巴基也没听进路飞的废话。只是对方被阳光晒得发白,像张过曝的胶片,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如果一直盯下去,眼睛会被灼伤也说不定,巴基无端地想。仿佛一块儿以前交易时收到过的玉,它也这样通体雪白,没有棱角,有段时间一直被巴基盘在手里把玩着。巴基没接食物,而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了路飞的额头,继而抚去他的小臂。对方边吞咽边疑惑地歪了脑袋:“怎么了?我可是不会发烧的哦?”

巴基道:“确实对你没差,你发不发烧说出口的都是一样的弱智话。”

“啥啊?”路飞眉头一皱,“你刚刚是骂了我吗??”

相似的高温。在四个月前送草帽去马林梵多桥的车里,两人被近道的石子路颠得东倒西歪,路飞的胳膊每擦过巴基皮肤一次,都令他对这滚烫的体温 感到 心惊。那辆巴基抢来的七手甲壳虫,气喘吁吁地飞在冬风中,像颗被不良投手丢出的棒球,背负着注定出界的命运。草帽虚高的体温炎症般地蒸在空气里,没人知道彼时它与谁相邻,又烙去了谁的左臂上,包括那些团员们,甚至是那些团员们。四个月前巴基幸灾乐祸,认为这是把柄,是未来铁定能对草帽用上的要挟手段,但入夏的气温令它变质了。他如今觉得这是瘢痕。

瘢痕某种意义上属于在皮肤上立块儿扁平的碑。巴基想。而立碑这种行为本不就是种苦大仇深、一厢情愿吗?

“你知道那个店家为什么要用‘大胃王比赛’、‘火弦’、‘终身免费用餐’这类充满针对性的噱头进行宣传吗?”巴基收回手来。

“啊?穴头?”路飞只顾冥思苦想些骂人的词儿来反击,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

“因为需要确定你,蒙奇·D·路飞,必然会来参加啊,”巴基翻了个白眼儿,“傻帽。”

双方同时静了一秒。

“这个啊,”路飞将嘴里食物吞了下去,“这个我一早就知道。”

本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会惊,或怒,至少悟,哪怕懵,要么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而现下却是巴基瞪圆眼睛,男孩儿只笑嘻嘻道 “你变聪明了嘛,波基。”

“谁是波基啊!!”巴基的咆哮响彻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