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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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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假面告白
Stats:
Published:
2024-07-12
Words:
5,56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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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557

【诸伏兄弟】And I’m here - END -

Summary:

“And I’m here home home
With you with me.”

Notes:

*《假面告白》最早写的番外之二,诸伏兄弟场合,应该算是亲情向,但或许也有溺爱成份?(笑)
*诸伏兄弟向的更多请阅读《诸伏高明的告白》系列。

Work Text:

 

景光回来之后,高明其实一直在面对一个有点头痛的问题。

朋友也好同事也好,看到景光,都会说,“哦,这是你弟弟吗,你俩长得好像。”然后又会问,“不过令弟是做什么的呀?哦,警察,在哪的分局?”
每当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都有点没把握。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弟弟是去做卧底来着,做的任务也是一言难尽。他自己也不知道实情,在脱敏期之后,把家属叫过去,只是交代了一些非常简单的背景,又不涉及具体细节。

在这种时候他其实发觉对于弟弟一点也不了解——自从他去东京之后,他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培养了什么兴趣爱好,做了什么工作,又经历了哪些事情。——他其实很好奇,但是因为已经那么久没见,即便要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每每思及至此,甚至不禁会略微陷入沮丧。如果敢助在的话,会帮他带话题绕过去,如果由衣在,会对他笑笑。但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有两个幼驯染在旁边解围。这种时候,他也只有自己面对。“他是个警察。”一个非常好的警察。如此陈词总结,好像再也拼凑不出更多的内容。

 

他看向这个弟弟的目光,几乎也是带着他的深思。

他知道景光这么突然选择留下来,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因为本来说好的,是带着那个金发小鬼一起回来见他,但是那个小鬼是回来了,但是又一个人回去了。就是祭典之后发生的事情。然后景光就很沮丧,好几天都不肯说话。

他弟弟的个性,其实他一直都把握不大住。旁人都说温柔,很好相处,但是在他看来,那只是筑起了一股防护墙,为人谦和,就是不露内在,与人为善,其实是不把真实的感情表露。其实他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这是住在一起,有几次听到他在半夜呻吟,他才猛然了解到的事实。

他的噩梦似乎还没有好。当时在东京的警察医院,那个金发小鬼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照顾好他,然后跟医生制定了治疗方案,看上去万无一失,这么来告诉他,他才接受,并且强压了下要把弟弟带回长野照顾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事情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

降谷零,他还记得站在旁边的那个金发小鬼,好吧,也许该说他的“同伴”的名字。“我在东京最好的朋友”,景光在第一次介绍他给自己时这么说。但是平心而论,第一次见面,看到降谷零的紧张表情,还有景光也难得露出的不安,他就觉得没这么简单。

但是他也无所谓。只要景光觉得好。他就无所谓。毕竟是他弟弟选择的对象,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是每天跟他过日子,又不是跟他。

只不过在之后间接或直接,他也是见过这位“降谷警官”。履历完美,能力出众,颇有决断力和行动力,而且拥有众多迷弟,身为公安一号人物,带领整个公安团队,光站在那里,发号施令,下面的人无不臣服,令人无从质疑他的领导能力。

但是他隐约觉得,如果对方是这么强势和完美的人,是不是景光会有点吃不消。就他知道的,如果还未经过时光磨砺而更改的他弟弟的性格,通常会包容周围有棱角的朋友,这是他的温柔,但是如果从不将自己其实也有不同想法、其实并不想就此附随这些东西讲出来,他会不会过得有些吃力。

他口中这位Zero,一看就是自己作决定,然后可能将决定施加给他人(或者不一定是景光)的个性。但是也许景光也很肯定他的能力,然后某种程度上非常信任甚至于纵容,那就是他的事了。这个毕竟他不得而知了,他们真正的相处方式。

作为兄长,而且是长年缺席家长位的那种不称职的类型,他只有在合适的时候,比如在东京的警察医院,在对方将要做出某种他看来会影响到后续人生的决定时,适当地提点一句,“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换回肯定的回复,那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虽然他其实直到现在都有点后悔,也许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不是说,一定给人留余地,一定要维持距离,一定就是对他好的。也许应该更强势地给意见。尤其那个对方是他非常在乎的亲弟弟。

 

这又要说到,关于景光去做卧底的那些事情,其实他也完全蒙在鼓里,刻板的保密政策导致的。乃至第一次听到公安给他总结,作为后续治疗方案的随附资料时,他就情不自禁皱起了眉。

这么复杂(尤其那些人际关系),他想,原来他当个卧底,是这么复杂的事情吗。

如果他早知道,他不会让他加入任务,甚至更早一点,不会让他加入警校。甚至去不去东京,也要再做考虑。

把弟弟送去那里肯定是为了更好的教育,但是绝对不是为了让对方走上这种简直是铤而走险的人生道路。就像他那个金发同伴的志向“我的恋人是国家”,好吧作为同行他十分钦佩,但是如果去为国捐躯的是他弟弟,那确实从感情上说另当别论。

他现在其实可以明白为什么对那位降谷警官有点芥蒂,而且也确认对方应该也早就get到这点。越是能力出众工作表现亮眼,他只会越是在心里觉得他不适合景光。可以做同伴。但是不能做爱人。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下一秒去摩天轮打架的爱人吧(对不起好像一下黑了倆XD)?

当然降谷零后面一直泡在警察医院照顾景光的态度,一定程度也是让他有点震撼。

因为他一度觉得也许降谷零那种人也是能够做出改变的。如果是这样确实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他的弟弟也已经有所改变了。

 

但他觉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乃至未来,理智上就算可以接受,感情上有一点,他有所保留,这方面他跟降谷零产生共鸣。

任何任务的实现都不可以以失去诸伏景光(对降谷零来说也许是爱人,对自己来说是唯一的亲人)这一点为前提。尤其是当对方的生命失而复得之后,他更加有这种清晰的认知和后知后觉的恐惧之感。

在卧底时,景光仿佛经历了许多事,也认识了很多人,这时不得不听降谷零说的,可能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导致性格起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时不时,景光一个人落单时,会陷入沉思。在他们共同居住的祖屋,他坐在玄关处的屋檐下,一道阴影打在他脸上,自己竟然觉得他有些冷酷。这个从来不曾想过可以用在他身上的词汇,刚刚涌上心头就让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在对方抬眼看过来时,那眼梢微微一挑,一个腼腆的笑容露出,那种违和感立刻就犹如雾气般立即消散。

“哥哥。”他叫了一声。有点乖顺,甚至轻微的刻意讨好的意味。这又有点像记忆中那个总是向自己寻找依靠的弟弟。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自己却总是冷冷走开,让对方一个人学着独立和成长,而不是伸出手拥抱他,陪他一起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

所以他在想,他弟弟这种后续性格有些崩裂的结果,莫不是从源头来说其实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他没有在家长位缺席,对方也不会过分寻求周围同伴的依靠和慰藉——他始终在心底某个角落认为,跟认识了那么多年幼驯染最终发展成那种关系其实是有点违背常识和伦理也不为大众所接受的。他只是不想他弟弟的生活变得更为艰难而已。

 

在看到他对自己乖巧地笑时,他委实心里是有点难过的。他能看到他在两个人格中切换。

眼下仿佛还不设防对自己撒娇的,然后在居酒屋对他的朋友们有点腼腆地笑的是一个人。

然后一秒前眼神凌厉,以及后半夜经常一个人来到庭院望着碧绿的池水出神发呆的是另一个人。

其实他大概猜得出来弟弟有遇到一些纠结的事情,他从来不觉得卧底这种工作是可以用简单来形容的,而且说的不好听点不会留下PTSD的工作。

但是他之前认为,凭借他弟弟的能力,还有毅力,或者可以自己克服。他担心他,却也非常信任他。

直到他后面发现,可能连同他自己,都陷入他那种温柔体贴的陷阱。——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他什么事情都不说,用温柔的谎言包裹一切。

他很擅长做这种事,用无害的温和的目光看着他,可能他不知道他在撩人踏入陷阱,但是实际确实是误导了他人的判断作出偏颇的推论。就此他同情那两个人,降谷零,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FBI?可是卧底为什么会跟FBI相遇?

 

又过了几天,景光得了轻微的感冒。他觉得这多半是跟夜不能寐,尤其总是披着单衣在大半夜坐在庭院里有关。事到如今再做马后炮的教诲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只是沉着脸把家里的常备药拿了出来给到他。
他发现景光非常抵触吃药。

已经明显在发烧了,两颊有不正常的红晕,而且他拿去的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感冒药,全民皆知的牌子,但是景光仍然坚决拒绝,仿佛这是毒蛇猛兽。

“再过几天就会自然好的。”他这么说,准备用卧底练出来的身体底子激发免疫系统自行康复。

好吧,他也不能硬要他吃下去。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且赞成这种自我虐待的行为。

看到那涣散的眼神,他心里判断了一下,结论是对方仍然还是需要照顾的,于是毫不犹豫请了假。

他陪在他身边,做的是最简单的物理降温。而且作为发烧的人,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然后他也无聊,只能在旁边坐着,等对方微微阖眼,再找了本《孙子兵法》在看,但是始终有点难以集中。

身旁人轻微的呼吸,总是会突然掠夺他的神思。他从另外一块榻榻米上,回过头去看他,恬静的神情,偶尔蹙起的眉,领口处白皙的肌肤上,有几道明显的咬痕,是什么原因留下的,不言自明,伸手无意掀开被子时手腕上也露出几道淤青。这令他有些惊愕,对降谷零的感觉也变得复杂起来。

即使在无意识中,他也会发出偶尔的呢喃。他听到降谷零的名字,过一会儿,又是另一个名字。他猜是那个FBI的名字。他现在知道了,原来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听上去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名字。

然后他也苦笑。在那两个名字的反复重叠间颇为感慨。他猜到了为什么事情会到今天这样。毕竟他知道他弟弟,某种程度上,是选择强迫症。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没想到大了,在关键的事情上还是如此。他觉得他对他的感觉有点难以言喻,但是对被牵扯的两个人同样地感到了同情。

他来这边时身上还穿着浴衣,蓝色条纹这种风格很适合他,任谁看了都是个俊秀清爽的年轻人。他现在稍微留长了头发,不再执着于留胡子(或许是降谷零的功劳),眼神清澈干净,可能还带一丝天然的忧郁,是容易吸引人坠落的类型,其中包括男人。

景光在去祭典前告诉过他,甚至还问过他,要一起去吗,他想了想,说不去了,实际是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应该没必要再去这种场合。

他说了祝你和降谷君玩得愉快,他猜到他们应该在一起,他跟他说结束后记得过来他这里。

对方有点高兴地说好,等会儿见,拜拜,但是到了晚上,几乎是深夜,他穿着犹如夜色般的浴衣出现,脸色也如这夜色一般,只是一个人。

他没有问再多,让他进来,擦身而过时,感觉他肩膀在轻微地颤抖,他说,“景光?”对方回头,用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久违地叫了一声,“哥。”

但是那个瞬间,他压下了心里翻腾的一阵感情,在黑暗中看着他,“快去休息吧。”隔着如水的月光,沉稳又不着痕迹却又仿佛希望对方能看出这冷淡下的饱含深情地说了一句,宛如传统的日式大家长。

 

他在整理景光浴衣时,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其实照片背后有写了一行字。他不确定他弟弟有没有看到。但是他想到,留下这些联络方式的人(或许是那个FBI吧),还挺有想法。

照片上面有公安档案编号,他很好奇景光会将照片上交吗,如果上交,会落到降谷零的手里吗,那降谷零会将它销毁吗?

又或者景光可以干脆留下它,他可以抗辩,照片内容是他本人,所以某种程度上这是他私人所有财物。

无论哪种他觉得都可以理解。甚至也都会支持。———跟住院那次相同,他只是看他意愿如何而已。

他明白他弟弟在纠结。

应该是无法做出选择。景光不是那种擅长二中选一,然后一刀两断的性格。他喜欢皆大欢喜。他确实太温柔了,却也有些优柔寡断。

在某些事情上,这种优柔寡断是挺要命的。

他现在能多少理解降谷零濒临抓狂的姿态(但这也不是支撑他能肆意给景光留下那些痕迹的理由)但是又要回到一开始的议题,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幼驯染谈恋爱呢,这仿佛是过度空虚后的推波逐流。

但是他也理解,他跟他的经历,有彼此完全不交集的那许多年,他不能如此轻易在这里说三道四,评头论足,他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格。

他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但是他也想极力地解决这些问题,以迟来的兄长的立场。

至少不要让他弟弟晚上再持续失眠和继续呻吟。尤其是在还感冒如此虚弱的这个当口。

 

现在该怎么办呢?确实该想这个问题。

他想,如果是降谷零,应该会叫他吃药,他很清楚这一点。但是那已经被证明不是可行选项,景光现在对一切药物的抗拒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但是如果是另一个人呢,他所痛苦地呼唤出的那个名字,莱伊,在虚弱之际仍然寻求帮助的那个对象,那个似乎听下来性格上充满凶狠果决的男人,他会怎么做?

他近乎在自我代入后马上得出结论,那种拥有极度自信自持乃至坚韧意志力的男人,不会是依赖甚至推荐药物的类型。无论是之前或现在,他一定是不希望他吃药,不希望温水疗法,不希望自欺欺人,他会希望诸伏景光,直面这份痛苦,然后克服它。

而他心底有个角落竟然在赞成这一点。

原因无它,他不知为何,能清楚地理解如果坚持这一点的初衷。——那个“苏格兰”也是景光。是他的一部分。那就不应该抹杀。

 

因此他也陷入矛盾。然后直接联系了东京的医生。

医生没有询问吃药的事情,仿佛那已经变得不重要,也没有跟他讨论人格精分的问题。

医生说,“诸伏先生,既然你在他身边,他又是现在这样,不如跟他谈一谈。”

“因为你是他哥哥,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效果。”

 

于是,跨越了十几年的岁月,离别和假死,回到最初,诸伏高明又坐在了弟弟旁边。

这仿佛是告知他去东京时那晚的情形,这场面陌生而熟悉,让他轻微地有些不适。在清茶的烟雾缭绕中,他在搜寻适当的语句,“因为你是他哥哥”,符合这个设定下他该说的词汇。

所以他该问他现在怎么样吗?他应该问他卧底的经历?为什么有那道伤疤(他在他睡着时帮他盖被子时看到的),他应该问他跟降谷零怎么回事?还有,那个FBI赤井秀一(他其实已经让敢助帮忙查了一点),他

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到底是跟谁在交往?或者说打算跟谁交往?

然后景光也会愿意回答这些问题吗?

对结果一旦进行预设,他就会陷入纠结。他弟弟还一句话没说,静静地喝着茶,他心里已经掠过一千个场景,然后果然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最后反而是诸伏景光先开口,“高明哥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他静静地看着他一眼,还没有说话,但是他弟弟把茶杯放下,轻轻垂了下眼帘。

这个动作通常在他不愿意却不得不去做什么事情时出现。好像是一只被迫折翅在叶片停歇的蝴蝶。

 

“如果你想问的话,那些事情,”他静静地说,抬眼,“总而言之,全部都被我搞砸了。”

“Zero的事情也好,赤井秀一的事情也好…..”

蓝色的上挑的眼睛,跟他自己的那双一摸一样。

 

现在好像是在配合着陈述,回答一个问题,又好像是面对世上的至亲,有些委屈地求助,“高明哥,我把事情都搞砸了。”

诸伏高明突然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仿佛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悲伤,又背地里涌上一层更深的保护欲。

这是他的弟弟没错,他的弟弟诸伏景光。

并非十全十美,也有自己的烦恼,也有自己做错事情,搞砸场子的时候,也会想要向他求助。

经历了无数的成长和分离,从小到大变得稀薄乃至一度他以为被切断的兄弟纽带在这一刻重新建立。

他走过去,他不知道正确回答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现在看着他迫切地想要做什么——

他快步过去,不假思索地把他抱在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胸口,“没关系,搞砸了也没关系。“他说,感受到那身体僵直到放松,然后轻轻放松,他补充了一句,“我在这里。”他这么说道。对他的亲弟弟。

他做了十多年前目送他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大大的书包被人带着踏上驶往东京的列车时想做的事情。

他做了十多年后跟他在祖屋玄关擦肩而过深夜中看到了他其实泫然欲泣的表情时立刻想做的事情。

他给予了他一个承载了可能有过去所有年份的深重的思念的充满怀念与期待,宽容与谅解的拥抱。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不论你选择什么,因此遭遇不理解,甚至憎恨,那都没关系。我都会支持你。因为这是你的选择。而你是我的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弟弟。”

所以没关系的。景光。

他已经放弃寻找答案了。也许答案什么的,本身就不重要。对他们两兄弟来说。

他会一直在他身边的。

没法让他吃药,那或许他可以成为他的良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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