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砰!”
响亮的爆炸声、学生们的哄笑声充斥着整个教室。
年轻的魔法史教授埃德加.爱伦.坡木然地身处嘈杂的正中央,浓黑的卷发和考究的长袍上沾染了厚厚的一层粉笔灰。这是韦斯莱笑话商店刚推出的新品,施了咒语的魔法粉笔灰在两个小时内可以抵御大部分的清理咒和清理工具的作用,让被恶作剧的人即使在夏天也能有种雪落肩头的美。该产品一经售卖瞬间风靡整个校园,成为了学生们捉弄教授的首选。
非常幸运地,坡教授成为了魔法粉笔灰的第一位试用者,当然,是被动的。
坡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压下心里的恼火,尽可能装作无事发生地理了理头发和衣着。即使在一片吵闹中他也能听出一个极为突出的笑声,就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笑声的主人正是他的课堂上出了名的刺儿头,也是此次恶作剧的主谋——江户川乱步。
坡向台下扫了一眼,正好与坐在第一排的江户川乱步四目相对。黑发的少年眯起波斯猫一样的绿眼睛,对他露出了一个毫无悔意的、挑衅的笑容。“教授,”他向坡说道,“您平时总是一身黑的样子太阴沉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地加了点白色上去,怎么样,好看吗?”
乱步的话又引起了一阵起哄声,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还兴奋地鼓起了掌。
“够了!”坡突然拔高的声音和其中的怒意让台下的学生一楞。谁都没想到这位平时即使总是被大家捉弄欺负也毫无脾气的年轻教授会突然爆发,教室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坡冷着脸环顾了一圈,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乱步身上,生硬地开口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请在下课以后单独到我的办公室里好好谈一谈…谈一谈你只在我的课堂上这么无法无天、只对我而不是其他人实施接二连三的恶作剧的原因…江户川先生。”
“现在所有人将教材翻到第127页,开始上课。”在一片安静中,坡干巴巴地说。不带“请”字的语句从一向温和礼貌的教授口中说出是一个不妙的信号,刚才闹事起哄的学生心虚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快速翻动起书页,几分钟前乱成一锅粥的课堂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是背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坡教授并没有看见江户川乱步脸上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
-
“教授!坡教授!你在里面吗?”门外人的声音霸道地侵占了坡的听觉,吵得他皱起了眉头。没等他开口应答,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推开了,乱步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笑眯眯地望着他。
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江户川乱步,走廊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声喧哗。”
少年显然没有把他的提醒听进去,一闪身钻进了办公室,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坡的办公桌旁边的一摞书上,用手托着腮一脸无辜地望着坡。坡被他看得发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教授,你不是想知道我只在你的课堂上捣乱的原因吗?”乱步说。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对你有不满,只是我想而已啦,想看到你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有趣呢。”
虽然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对方的回答还是出乎坡的意料。
“所以你只是…”
“是的。”
少年跳下书堆,走到他面前,从上方俯视着他,隐隐的一丝压迫感让坡忍不住向后靠了靠。坡只来得及看见视线中江户川乱步的脸迅速放大,紧接着便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乱步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坡的嘴唇,舌头趁着对方恍神的一瞬间钻了进去,不紧不慢地划了两圈便退了出来。
“就是这种表情,先生,”乱步抹了抹嘴,像没事人一样调笑着还处在愣神状态的坡,“接吻一点都不熟练呢,教授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他说。
“滚出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坡说出了第一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话,见乱步没动,他又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重复了一遍。
乱步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走出门之前甚至还笑着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今天的谈话很愉快,那么明天见,坡教授。”
坡挫败地陷在椅子里,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方才的触感此时似乎依然停留在嘴唇上挥之不去,占据了思想的害羞和恼火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反感江户川乱步的行为。
2.
当第二天坡教授一脸幽怨地走进教室时,他脸上那两个比平时还要浓重的黑眼圈把同学们都吓了一跳,大家想起昨天课上骚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好在,今天的教授除了脸色较差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他讲课的语气依然像往常一样,柔和又带着一点紧张。台下的学生们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影响坡教授状态的并不是他们,这样就不用担心教授会报复性地给他们安排额外的作业了。
不过随着课程的继续,学生们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教授虽然有点内向又容易紧张,但是说话时的措辞总是流畅准确的,今天的他不知为什么总是走神,一段话里接连因为口误念错了三个词。
还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
另一边,坡教授的的心思也不全在课堂上。每当他朝江户川乱步那一片的方向看过去时,昨天在办公室里和乱步的那个吻总会不合时宜地闯进他的大脑,搅得他心如乱麻。但是乱步看起来似乎早就把那件事抛到脑后了,此时正无比正常地坐在往常的位置上,两只眼睛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地盯着黑板上的板书,连视线都不会往他这里多分一点。
也许他只是闹着玩吧…坡的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了这样一句话,紧接着他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失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感到失落?他江户川乱步在那之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要那么关注他?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自己。
我只是想提防他下一次的出格行为而已,我能说出一百个不喜欢他的理由。他这样对自己说。
好吧,这看起来还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他手里的黑胡桃木魔杖突然不自然地抖了抖,像是在控诉他不专心讲课一般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蛇一般歪歪扭扭的白线,突兀地横亘在漂亮的花体字母上。坡心不在焉地挥了挥魔杖把失控的笔迹清除掉。“听话,”他在心里带这些责怪意味地对魔杖说。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坐在下面目睹了一切的学生们再次想道,只是坡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走神。
在双方的各怀心事中,在一片诡异的凝重气氛中,时钟的指针终于走到了下课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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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坡教授今天的反常行为吗?”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乱步一边嚼着蜂蜜公爵的太妃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真是的…你们怎么一天到晚光在关注这些有的没的,作业写完了吗?”
“哎呀,我们就是好奇嘛,如果是乱步的话肯定能一眼看出来原因吧。”旁边围着的一圈同学里有一个女生说道。
同学小小的恭维很好地满足了乱步孩子气的虚荣心,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身体向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我看啊,教授他估计是因为昨晚熬夜批改你们那些语句不通的论文才没睡好觉的,今天上课时走神说不定就是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你们下一次狠手呢。”
“啊——原来是这样吗!”大家哀嚎。
而乱步则把脸转向一旁,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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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
坡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脸瘫在房间里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埋起来。昨晚持续不断的胡思乱想导致他几乎一夜没睡,白天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还在讲课这件事,一连出了好几次差错不说,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把内心的想法也一并顺口说出那可就太尴尬了。
下次绝对,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他在心里严肃地对自己说。
坡无奈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身子陷在沙发里的放松感让他渐渐平静下来,积久的困意在这时也突然袭来,他就这样枕着沙发的靠背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又见到了江户川乱步。
3.
他们在接吻。
乱步略带些攻击性地咬着坡的嘴唇,舌头不由分说地探进他口中掠夺着空气。坡迷迷糊糊地被对方压倒,他感受到乱步的亲吻和抚摸急不可耐地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对方的手指摸到自己的身下去扩张,再然后是缓慢但一刻不停的进入。乱步的脸上依然挂着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但是身下却在毫不留情地动作着,直到坡含着眼泪达到了高潮。坡听见乱步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却听不真切。
因为这时的他刚刚从梦境中惊醒。方才睡梦中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身体也好像隐隐地残存着快感,一时间有些使不上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坡自暴自弃地躺回到沙发上。江户川乱步说得确实没错,他自打出生以来的二十二年里确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甚至都没怎么遇见过让自己心动的对象,结果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被自己的一位学生抢走了初吻不说,现在又做了这么一个梦,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但是……坡又控制不住地想着,梦里的自己对江户川乱步的行为似乎没有一点反抗,甚至还包容了对方有些没轻没重的动作,而且,而且……
他的心里似乎还很期待江户川乱步最后对他说出的那句话是”我爱你“。
他在潜意识里……似乎并不讨厌江户川乱步。
-
威廉·亨利·坡,美国巫师界的一位知名的探险类故事作家,在他波士顿的家中收到了一封由一只巨大的渡鸦送来的信。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他性情古怪的弟弟每个月寄给他的例行问候信,但当他翻过信封后,便觉得这封信似乎有点特殊。信封上写收件人地址和姓名的字迹有些潦草,与以往工整漂亮的字体相去甚远,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心里似乎纠结着什么。
他拆开信封,尽可能仔细地阅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他的视线随着一行行字移动,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末了,威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够了,他才拿起笔在一片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短短了一行字:“既然如此,Eddie,你为何不直接大胆地追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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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在收到兄长的回信后只看了一眼就扬手把纸片丢进了壁炉。
下次再也不向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求助了。
4.
接下来的半个月在一片平静中度过。江户川乱步最近安分了不少,准确地说,是他似乎对坡失去了兴趣。他不再在坡的课堂上故意捣乱,即使他们在走廊里偶然碰到,他也只是简单地向坡挥了挥手,就像问候其他认识的人一样。
课堂上的恶作剧消失了明明应该是个好事才对,但是坡莫名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他的潜意识似乎在隐隐地期待着江户川乱步依然会对他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证明他对于乱步来说是一个与其他人不一样地存在。
但是江户川乱步并没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当初的吻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而已,乱步轻而易举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而坡却发现自己陷了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这个念头埋在心底吧。坡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乌云叹了口气,苍白细长的手指失落地交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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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霍格莫德村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成批的学生裹着厚厚的斗篷说说笑笑地在小路上走着,靴子踏在积雪上发出悦耳地咯吱声。
坡一个人坐在三把扫帚酒吧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外面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停下来陪他聊一聊,他们的快乐与他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在乎这些,他似乎已经习惯独自一人了。
坡收回视线,将桌上的一整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食管流进胃里,热热的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坡一向不太喜欢酒的味道,但是此时他却需要这种饮料来麻痹一下自己,将压在心里的苦恼暂时的冲淡一点。
他的意识稍稍有些模糊了,这些天的胡思乱想也短暂地被抛却。坡将胳膊支在桌子上,把下巴放松地搁在手心,像刚睡醒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这种轻松的状态本可以持续一会儿的,如果乱步没来的话。
酒馆的门被人突然推开,坡的心脏在他听见那熟悉的笑声的一瞬间突然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脑子里也像是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他悄悄地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却看见江户川乱步身边还有一个面容俊朗的黑发少年,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坡的思绪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江户川乱步,只能匆忙地趁着乱步转身时晃到门口,有些狼狈地跑了出去。
-
坡漫无目的地在霍格莫德村的小路上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洁白的积雪。他靠在一棵树下,寒冷的空气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坡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好笑,是啊,他的年纪比乱步大太多了,再说江户川乱步又怎么可能喜欢他这样怯懦又阴沉的人?自己终归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将手掌覆在眼睛上,有些苦涩地笑了。
“教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坡一跳。他转头看去,那个扰得自己心神不宁的少年就站在他眼前。
乱步见坡没有回应,又问了一句:“教授…坡教授?”
坡方才平静了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您过来的,”乱步凑到他面前,直率的眼神让坡有些不知所措,“教授,您最近感觉怪怪的,是因为我吗?”
坡飞速地瞟了一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绿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没办法在江户川乱步面前撒谎。
“因为我喜欢你,”他无力地蹲了下来,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方才的醉意此时又涌入大脑,“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办法不想你…”
“我…喜欢上你了,乱步。”
他近乎绝望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等待对方的拒绝。
他感受到衣领被人拽住,被迫抬起了头。
他感受到江户川乱步呼出的温热空气喷到他的脸颊上。
他感受到嘴唇被人仔细又温柔地亲吻着。
方才出现在坡脑海中的烟花此时正成片地炸开。
坡惊讶地张开眼,他看见江户川乱步半蹲半跪着和他保持着同一高度,对方身体前倾,有些莽撞地把他抵在树干上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坡因为缺氧而不适地推了推乱步后才分开。
末了,乱步凑到他耳边轻笑着说:“教授,您还真是耐得住性子啊…”
“…我可是每天都在等着您的回应呢。”
没等坡做出反应,乱步就已经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而他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乱步,他们就这么拥抱着,直到两个心跳的节奏合二为一。
5.
江户川乱步有个心上人,在很久之前就有了。他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与谢野,也没有告诉一直照顾他的福泽谕吉。
他的心上人瘦瘦高高的,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略长的黑发多数时候都是简单地披散下来,但是他偶尔也会用一根发带把头发束起来,露出一截如同大理石一般洁白光滑的后颈。
他的心上人说话的声音总是温声温语的,就算是枯燥的魔法史知识,从他的口中说出时也像朗诵诗歌一般,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偶尔带着一丝笑意传到乱步的耳朵里,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里轻轻地拂动,痒酥酥的。
乱步第一次见到那人是在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会成为他们的魔法史教授,他只是感觉这个温柔的、矜持的人突然就闯入了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想再见到他一次。乱步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这是一种与对朋友对家人的在意全然不同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心动了吧。
后来他有一次被别人拽去礼堂看学校新组建的一支摇滚乐队的表演,乱步一向不太喜欢这种会吵得人耳膜发痛的音乐,在去的路上他就已经盘算好了溜走的借口。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他又看到了那个让他在意的人,而且是在台上。这一次他也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埃德加·爱伦·坡。坡那天没有再穿着黑色的衣服,而是简单地穿了一件白衬衫配西裤,看似和摇滚乐格格不入的穿着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很合适。乱步远远地望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是要盖过现场的音乐一般。
他真的是越发喜欢这个人了。
乱步在看到五年级的课表时偷偷高兴了很久,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魔法史教授的名字,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直到他坐在教室里,看见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走上讲台,依然感觉心里轻飘飘的像是在梦里一样。坡会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长相,会和他交谈,会在他的作业上留下工整的批语……
他们之间有了联系。
但是这些还不够。
乱步想要他更加注意自己。
小孩子心性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自己的心上人,最终采取了一个有些恶劣的方法:恶作剧。把长长的会动的模型蛇塞进讲台里,在教室里放会爆炸的烟火气球……还有最后一次的粉笔灰。
他表现得总是很明显,让坡教授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恶作剧的主犯。他可太喜欢看教授羞恼又无奈的样子了,真的很……可爱。
被叫到办公室其实是他最期待的结果,在那里他毫不犹豫地吻了对方。他的教授的反应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涩,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在此之前乱步聪明的小脑瓜早就觉得了教授从出生到现在顶多就谈过一两次恋爱,但是这回他发现自己的估计太保守了。
教授他,根本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的教授,坏消息是这说明他的教授很难对一个人产生爱意,至少是很难主动对一个人表达爱意。
不过这招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第二天的乱步虽然表面上是在认真听讲,但实际上坡教授有意无意瞟过来的动作和躲闪的眼神早就被他看见了。他故意表现得很平常,甚至是稍微有些冷淡,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心得不行。
他的教授确实动心了,但是却不敢向他吐露心声。这一点又让他稍微有些苦恼,于是他决定向隔壁学院的朋友、万人迷太宰治寻求帮助。
虽然他并没有说明自己喜欢的是谁,甚至连人称都用的是“她”,但是敏锐如太宰,从最开始的几句话都猜出了乱步说的究竟是谁。于是他拍了拍乱步的肩膀。
“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的刺激说不定就能够促进对方表达爱意哟。”太宰对他说。
于是就有了在霍格莫德村的那一幕,其实当时在乱步身边的那个黑发少年只是他的恋爱军师太宰治而已。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太宰治指了指他的身后,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乱步扭头去看,只看到了酒馆门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袍子的一角。他悄悄地跟了上去,最后看到坡失落地一个人站在树下,无意间流露出的脆弱的一面让他心里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次就算他想要逃避,乱步也不想放他走了。不过也许是因为想要破罐子破摔,也许单纯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教授居然意外地向他直接袒露了心声。
乱步也决定不再继续吊着他了,主动吻上了这个害羞的、怯懦的人。
他的心上人终于留在了他的身边。
-
“所以你一开始就已经全都想好了?”某天晚上,坡在听完乱步的讲述之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乱步没有回应他,只是趴在他怀里像猫咪一样蹭着他的胸口。
坡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乱步的脑袋。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毕竟那都只是追求他的套路而已,对他来说,有乱步的真心就已经足够了。他看了看怀里的恋人,嘴角又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灭掉了床边的灯,拉上被子。在一片黑暗中,他感到乱步靠在他身边,手臂紧紧地搂在自己的腰上。“晚安,”他在乱步的耳边轻声说,乱步在被子里动了动,小声地回应了一句。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夜还很长。
但是他们要一起度过的时间更长。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