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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推开房门，暖黄色的灯光里蓝信一坐在沙发上吃葡萄。蓝信一猫眼圆瞪，目视他熟门熟路从鞋柜里换出拖鞋，踢到蓝信一身边坐下。
十二开门见山：“我和阿大吵架了。”
蓝信一的脑子似乎还未开始响应：“什么？”
“我和阿大吵架了。”十二将脸埋进掌心，“全是因为喝酒！蓝信一，我对天发誓再也不碰酒。下次再看到我喝，你就让四仔喂我吃头孢。”
“第一，我不会让四仔喂你吃头孢。第二，四仔也不会把头孢喂给你，因为头孢很贵。”蓝信一终于清清嗓子，用明显比聊天大很多的声音说道：“十二少，你跟Tiger哥乱讲什么东西？”
聊天背景音中的水声忽然停止。梁俊义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从他进门开始水声就没停过。十二疑惑地抬头寻找：“你家还有别人？”
蓝信一继续扯着嗓子，咬字清晰，有一种强调：“哈哈！别说笑了。深更半夜，我家里除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十二说：“可是似乎有人在洗澡。”
“你听错。”蓝信一面不改色，“外面下雨，雨水经过管道就会发出声音。”
十二摸摸干燥的发型：“可我记得清楚，出门时候——”
“梁俊义，你知道为什么我大佬不常生我气，而你大佬经常生你气吗？”蓝信一推心置腹，“就是因为你的思维过于活跃，导致无法集中注意力，经常在不重要的问题上浪费阿大宝贵的时间。临床医学称这种症状为adhd。”
“你说得对。”十二立刻反省，“阿大每天运营公司，已经非常辛苦。我一定改邪归正，不能再让阿大因为我的事情烦心。”
“等Tiger哥消气以后，再知晓你的孝心，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更满意你这个头马。”蓝信一拍拍他的肩膀比大拇指，“和好的事情就包在兄弟身上！梁俊义，说说你和阿大的矛盾所在。”
“蓝军师，早知你靠得住！”十二大为感动，“昨晚团建我喝到断片，具体也是听小弟说的。据说我在酒桌上大唱护花使者，然后单膝下跪，把易拉罐那个铁环当戒指送给Tiger哥，说这是架势堂的家徽。”
“叫你没事少看点洋片，你他妈的就是不听。”蓝军师说，“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Tiger哥并非教条，有空骂你一顿自然解气。”
“你说得对，我阿大并不教条，甚至当场把家徽收下。”十二深呼吸，“是气氛到那里，我一时冲动，不小心咬了Tiger哥的嘴。”
蓝信一深呼吸：“……你他妈的居然还活着。”
“老子不如死了！”梁俊义崩溃，“今天下午醒来——”
梁俊义的叫声戛然止，他眼神恐怖地看向蓝信一卧室。蓝信一转头，只见黑暗中有团火刚刚熄灭，变成一个光点飘在半空中，开始阴邪地闪烁。
十二颤声：“你骗我，你家果然还有别人。”
蓝信一冷静地说：“那不是人，是鬼火。我家房子风水不好，容易吸引一些游荡的脏东西。”
十二道：“老子好像看到鬼火是从一个打火机——”
蓝信一将卧室门摔上：“不要被adhd控制自己，梁俊义！”
梁俊义两眼一闭：“好吧，我说完！今天下午醒来，阿大待我一如平常！只是穿衣时不许我搭手，吃饭时不许我布菜，坐车时不许我把下巴放他肩膀……”
蓝信一感到太阳穴跳痛：“你——做头马是这样做？”
“不然呢？”十二悲从中来，“如此一来，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蓝信一只能说：“你们平时已然这样相处，何不试试向Tiger哥沟通自己的感受？”
十二道：“我说了，所以我们才吵架！阿大叫我想清楚，到底要做他的头马还是面首！”
蓝信一干巴巴问：“你怎么回答？”
十二道：“我当然说小孩子才做选择，然后他把我胖揍一顿！蓝信一，你知唔知面首系啥意思？”
蓝信一把头埋在手掌里。片刻后，梁俊义大叫一声，跳起来把蓝信一拽到自己背后。只见卧室门啪一下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鬼影。
王九穿蓝信一的睡衣，戴蓝信一的墨镜，头发湿漉，叼着烟懒洋洋道：“扑街仔。你知唔知自己系基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