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剑崎时常会为相川始的不解风情而感到苦恼。
而这种苦恼带来的哀愁和无奈通常会化作空气被他叹出来。
“唉——”
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刚刚吃完便当的剑崎就手托着下巴，脸朝着窗外发呆。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像是要把“我不开心，我有心事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一般。
“剑崎，怎么又在叹气？”专程来找他去打球的橘前辈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邻座坐下，“总叹气会把精气神叹掉的。”
“好啦橘前辈，你知道我最近本来就没有多少精气神……”剑崎抬起头朝橘朔也笑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只不过……
橘朔也挑了挑眉：“说说？”
剑崎鼓了鼓腮帮子，目光又瞥向别的地方。
橘朔也体谅地笑了笑：“好吧，让我猜猜——关于，恋爱的？”
“干什么啊橘前辈！”剑崎这下反应大了，脸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挥舞着手臂，大叫道，“只是小问题啦，小问题——”
“嗯嗯，小问题。”橘前辈眉眼间带着笑，重复他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继续揶揄。
“哎呀就是，橘前辈你不要笑了啦——我会感觉很没有面子。”剑崎说着就要用手去挡住橘朔也的脸，自己却磕磕巴巴地继续陈述自己的恋爱问题。
“只是，只是感觉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感觉而已……好啦，就是这样！笑我吧！”剑崎一口气吐完所有话语，收回自己的双臂，将身体缩在椅子里，准备迎接想象中的嘲笑。
可是橘前辈并没有笑他，只是问他：“为什么没有恋爱的感觉？”
剑崎说道：“因为，因为……”
“嗯？”
“因为现在我和始做的所有事情，在交往前我们已经做过了！”
橘前辈哑然。
剑崎说的是实话。
他和相川始从一开始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起码在旁人眼里看来是这样的。原因无他，要是你总看见一个人被人簇拥在人群之中时，另一个人游离在人群之外，你也会觉得这两个人毫无关联，就算是有交集，也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那样触摸不到真是的彼此。
这就是剑崎一真与相川始。
但是有一天，剑崎一真先打破了这层膜。属于少年的悸动总是疯狂而又热烈，剑崎一真一开始只是把这种冲动归结于对相川始的好奇，想与他成为朋友的渴望，以及……想要从人群外的视角看待这个与他眼中完全不同的世界。相川始神秘、疏离、冷漠，却对剑崎一真这种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屋里的人就热切地看着室外的人，不留神就打碎了窗户。
然后的然后，剑崎意识到他对相川始的情感早就已经在无人知晓处膨胀迸发、野蛮生长，这早就已经不再是友谊。那些想要得寸进尺的亲密、故意为之的触碰，要是还要被划分进对朋友的惺惺相惜，就未免太过荒谬。
所以剑崎踏出了那一步。
只是小小的那一步，就让剑崎见识到了很多不同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相川始。那一步带来的风景太过于绚丽，以至于让剑崎沉溺了好久好久，稍有清醒之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就像是现在。
“我想约他去游乐园，但是发现交往前我们已经每个好玩的约会地点都去过了。”剑崎眉眼耷拉，向橘前辈诉苦道。“我当时几乎每个周末都会约他出去，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地方能约会了。”
橘前辈沉思。
“那有没有什么小事，比如说，中午一起吃午饭什么的？”橘前辈建言献策。
剑崎委屈的感觉更明显了，他说道：“从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就一起吃午饭了……还有要值日打扫什么的，每次不是我等他就是他等我。还有运动会，还有拜年祭！啊啊啊所有能去的活动都一起去过了……”
“怎么办啊橘前辈，始不会嫌我没意思而跟我分手吧……”剑崎落魄地在膝盖上画圈圈。
橘前辈无言：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那从拉近距离开始不就好了？”橘朔也沉声道。
“啊？”剑崎一真一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你，肯定很少牵对方的手吧。”橘朔也用手托着自己的脸，对他说。
橘朔也看着剑崎一真，对方那副茫然又苦恼的神情符合任何一个陷入恋爱的花季少男少女。剑崎是很阳光的性子，在感情里无疑是非常主动的那一方。但是……主动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都不计后果、大咧咧地去做。
因此，就有了橘朔也一秒就戳出了痛点：
从交往到现在，剑崎一真甚至没有牵过相川始的手！
一次都没有！
悲哀啊。橘前辈看着自己身旁看起来备受打击的剑崎一真，心中的怜悯更重了。
“嗯……”剑崎一真的目光有些躲闪，扭扭捏捏地说，“我总觉得，始他不太喜欢亲密动作，触碰什么的应该都挺排斥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连说话都要隔着半米远。”
“那现在呢？”
“诶？”
“我是说现在呢，还和以前一样吗？”橘朔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叹了一口气道，“剑崎，你也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吧？无论是身份还是距离，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是朋友，而现在是情侣。以前连遇见都很困难，而现在的见面却是随时随地的。
“橘前辈你说的没错，但是……”
“剑崎，如果想要什么，就需要自己去大胆尝试。”
“而且，你也不是主动一两回了不是吗？”橘前辈笑笑，说道，“多个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最坏的结局不过是能确认相川始不喜欢别人碰他，有了这条注意事项才能更好的交往。”
剑崎的表情还是有点为难。
“那始他会不会……”
“肯定不会和你分手的，放心。”橘朔也拍了拍剑崎的背，努力让自己的话充满可信度。
“我知道了，谢谢橘前辈。”剑崎感激地扭过头对橘前辈说。“我现在就去大胆尝试！”
橘前辈看着剑崎起身后跑出教室的背影，不禁提起嘴角。
“啊……年轻人的爱情。”
橘朔也近一周都没怎么看见剑崎。
这也好。
某天中午他路过剑崎教室，稍稍一瞥就看见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没有剑崎。
我之前给他提的恋爱建议应该很有用吧，橘朔也自信地想。毕竟如果剑崎是因为恋爱而一改平常阳光性子，整天唉声叹气的，他也看不下去。
可算是有一个前辈的样子了啊，橘！橘朔也伸展了一下双臂，在心底夸赞自己。等他再看向前方时，发现平常根本遇不到的相川始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橘朔也举起手，想向他打个招呼，后来又想到他和相川始根本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情，甚至关于他的很多事情都是从剑崎那里听来的。他和相川始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两个陌生人。
向陌生人热切地打招呼，未免显得有些奇怪。而且，他看向相川始的脸，对方冷淡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跟他打招呼的类型。
所以橘朔也又放下了举起的手。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橘朔也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一直向前看，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观察他。就这样走过去，橘朔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就好。
在与相川始擦肩的那一刻，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连头都没扭一下，就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问他：“你是来找剑崎的吗？”
“啊，是。不是，我不是来找他的，只是正好路过。”橘朔也也没想到对方会和他搭话，一直冷静的他开口也不免打了个磕巴，直接暴露了他的紧张。
橘前辈站定脚步，看向相川始，说道：“我没想到你会认识我。”
“经常听剑崎说，”相川始的目光飘远了，就连橘朔也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开口就是橘前辈、橘前辈的，想不记住都很难。”
橘朔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那个笨蛋和我在一起时，不知道说什么就会提起你。”这时候始的目光慢慢回到橘朔也的脸上了，橘朔也肯定，那一刻他肯定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戒备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提起。
现在橘朔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但是又不得不说。
他开口：“那个，你嘴角沾了奶油。”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对方。
一般正常人肯定掏出镜子、掏出手机或者其他一些反光的东西赶紧看自己的脸。再不济直接用袖子、手背粗暴地抹一下就完事。
橘朔也却没成想对方根本没有触碰自己的嘴角，甚至有些不在意。相川始只是不紧不慢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就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下一秒，橘朔也就听到了剑崎的声音。
“始！你在这里啊，我特地跑到你们班门口找你！”剑崎从背后跑出来的时候，橘朔也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男友雷达！
剑崎在相川始身旁站定，再抬起头，才注意到已经站立许久的橘朔也。
“好巧啊橘前辈，你也在这里！”剑崎朝他挥挥手，又转向相川始，“始，给我发信息有什么事吗，我刚刚一路跑过来还没看手机。”
相川始微微抬起脸，用手指指嘴角，让对方低头凑近看。
“诶？应该是刚才吃蛋糕沾上了。”剑崎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拿纸巾，相川始却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
“上一次你不是这么弄干净的。”相川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
剑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虎躯一震：“啊咧，橘前辈还在这里，不太好吧始……”
“上次是你说以后我嘴角沾东西都帮我弄干净的。”相川始的眉头还皱着，“看来我本来就不应该答应……”
“”打住！始，我错了，”剑崎打断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橘前辈。
过了很久以后，橘朔也还记得那个眼神。充满着歉意、无奈又带着欣喜的……眼神。
因为多年以前，在剑崎一真看向他的下一秒，对方就在他的面前，用自己的唇贴上了相川始的嘴角。那一刻，时针仿佛都停止走动了。以至于单纯的舔舐怎么变成接吻的这个过程，橘朔也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时候的橘朔也脑子里只有糨糊。
或许他今天就不应该路过剑崎的班级的吧，他想。
我的恋爱建议应该是有点用的。此后的某一天橘朔也这么对上城睦月说道。
至于睦月追问的内容，橘朔也一直憋着不说，也就没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