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ax正在打游戏,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快速瞟了一眼,松开了手里的鼠标。
Lando:
“嘿,Maaasaax!”
Max感觉耳边响起了Lando拖得长长的声音,他快速回复。
Max:
“怎么了?”
Lando:
“出来玩吗?”
Max:
“现在?”
Lando:
“是——的!你要来吗?”
戴着耳机的人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到十点。没等他回复,Lando就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Lando:
“【定位消息】”
“等你。”
“😈😈😈🤪”
Max:
“我在打游戏。”
Lando:
“好吧……”
“【视频文件】”
“😉酒的味道不错。”
Max点开视频,节奏强劲的音乐作为起哄的人声背景、乱糟糟地传出来。频闪的光线里,Lando盘腿坐在一张桌子上,被一群人围簇于中间,有人按着他的肩,有人扶着他的后脑勺,有人正托着他手里的酒瓶瓶底,朝他仰头接酒的嘴里灌酒。
Lando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快速地吞咽着酒液,视频在酒溢出嘴角往下流淌时戛然而止。
Max靠进电脑椅里,手指又滑了滑进度条,没什么表情地摘掉了耳机。
……
合上身后厚厚的门,室内跟室外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声浪尖啸着钻入耳中,明暗交错的光线让刚进入的人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Max摘下帽子,抬手抓了抓压塌的头发,透过平光镜片环视随着音乐攒动的人群,很快就在舞台旁的角落里看见了一撮显眼的小团体。
他穿过人群到了一个吧台隔出的小片空间前,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团熟悉的、乱糟糟的卷发。卷发的主人背对着舞池,跟好几个人挤在沙发上,Max走过去从后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Max开口打招呼,Lando没什么反应,他身旁的人倒是率先一步转过头来发现了他,随即睁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
“Lando!”Max看见他抬手拍了拍Lando的脸颊,“Max来了,Max Verstappen——Mate,原来你刚刚叫的这个Max?”
“什么?”Lando顺着他的呼声转过头来,就见Max站在身后,“嗨!……Max!你怎么来了——你戴的什么东西?”
“哈?”Max眨了眨眼,看着Lando光洁的下巴,心想他怎么忽然刮了胡子,“我想没弄错的话,刚刚确实是你叫我出来的?”
Lando愣了愣,忽然笑趴在了沙发背上,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开口:“哦,对……哦、Max,非常抱歉,我还以为你在打游戏不会来了——我们刚刚玩游戏,我输了,他们、这群人叫我给最近联系人发消息约他出来。”Lando抬起头来,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慢吞吞地朝来人解释,说罢安静了两秒,再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你就来了!谢谢!——来一起玩啊。”
Lando推了推他身旁的人,朝旁边挤了半个座位出来,示意Max过来坐,而Max看着醉醺醺的男人,很快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他低声骂了句小混蛋,抬手薅了几把Lando蓬松的卷毛,示意自己要先去找点喝的。
当Max端着杯子回来时,他们已经重新玩了起来。Lando不知何时脱掉了鞋,正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傻笑,他的一侧紧贴着一对几乎缠绕在一起、正在起哄声中互相喂酒的男女,另一边则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被挤得快要歪倒的英国人。Max的目光瞟过环绕在Lando肩上的手臂,和抓住他胳膊的手,抿着嘴摸了摸鼻子。
眼前这些人并没有太眼熟的面孔,也没有人发现Max回来了,Lando身旁的空位早已被其他人占据,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觉得自己今晚这趟出行是个错误。
实际上两人似乎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出来玩过了。
紧凑的赛程意味着紧张的时间、成吨的压力和无尽的工作,当你需要连续几周进行比赛时,你很难在此期间有太多夜游的精力,更别说很大一部分压力都是来自于与你结伴出行的人。
Max一手握着玻璃杯一手翻着手机,思考着是去蹦跶蹦跶还是坐一会儿就回去,忽然听见对面爆发出一阵喧嚣。
“哦,不……”Lando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接朝他递过来的酒杯,“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怎么倒霉的又是我?”他露出了一个可怜的表情,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希望能逃脱掉这轮惩罚,他感觉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再喝下去一定会不舒服。
Max看着Lando摇摇晃晃地求情有些无语,这家伙是这样的,喝多了的时候就会变本加厉地撒娇——姑且算作是撒娇吧——当他用因酒精变得朦胧湿润的狗狗眼望过来时,你很难立即注意到他嘴里是在叨叨着什么,只会觉得他舔嘴唇的动作是在索取一个粗暴的吻。
Max回忆起一些Lando醉酒的场景,实际上他也并不完全确定Lando会表现得异常乖巧粘人,是因为酒精让他变得柔软,还是因为他只是潜意识想要先发制人地逃避他制造出来的、更多的麻烦。
某一次在飞机上,他还没买自己的私人飞机的时候——那时大家都更年轻一些,英国人还在期待着下巴能蓄出毛绒绒的胡须,他站在放平的座位上,一手举着个巨大的酒杯,一手拿着个音响,乱七八糟地跳着舞,嘴里传出快乐的呼喊声,抽条中的青少年体型让他像一只模仿人类行动的小猴。
然后他踩到了坐垫和椅背的缝隙,膝盖一软跌了下去,将酒全都泼到了Daniel的身上。
“哦草!”Daniel坐在旁边的本来目的就是防止Lando摔在地板上,却不想这小子直接朝自己身上栽了过来,他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尖叫着倒下去的Lando。
大家停下了动作,音响滚落在地毯上,音乐的声音沉闷地从桌下传出来。
Lando摔趴在了Daniel的腿上,手里还攥着空了的酒杯。喝了不少的Daniel显然也被淋得一愣,抬手茫然地抹了把脸,直到Lando松开手丢掉杯子,呻吟着想爬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笑声,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想帮Daniel冲个凉。”Carlos眨了眨眼笑着说,“Lando好,快说谢谢Lando!”
“噢,天哪,谢了Lando,我感觉我的酒都醒了……嘿,你还好吗?”Daniel缓过神来,抓起旁边不知谁的外套擦了擦自己,却发现腿上的人没了动静,他拍了拍Lando的背询问到。
“我很好……抱歉,Mate,我不是故意的。”好一会儿Lando才抓着面前人的衣摆,蠕动着、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揉着眼睛朝Daniel道歉,“抱歉,Danny。”
Max觉得澳大利亚人绝对在看见Lando红红的眼眶时肉眼可见地慌张了两秒。
“嘿……没关系,只是酒而已,我们今天和在酒里泡了个澡没什么区别。”Daniel拍了拍Lando的后脑勺,朝他露出两排闪亮的大牙,“好吧……但是下次有机会我会‘报复’回去的。”
Lando点了点头,缓缓地缩成了一团。
“呃,现在我要去换身衣服。”Daniel迟疑地说,“你们继续?我马上回来。”
“不,我不会乱爬了。”Lando松开了Daniel的衣角嘟囔到,显然是失去了继续舞动的兴趣。
Max趴下去,半天才将滚到桌下去的音响掏出来关掉,抬头一阵眩晕后,就见刚刚闯了祸的人靠在Daniel座位的靠背上,眼神直愣愣地发着呆。
这只是个空中派对上的小插曲,大家开了几句玩笑,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而Max一直记得Lando安静地靠在Daniel干燥的肩膀上,逐渐睡着的场景。
……
Max觉得没有太多人能抵御Lando的‘求饶’,特别是你跟他无冤无仇甚至还有点喜爱的时候——但是请问谁能告诉他,这群人将酒杯拿开之后、现在在干什么?
英国人此时转了个方向横在了沙发上,身侧的男人抓着他的小腿,另一侧的男人箍住了他的肩,留着长长的、金色卷发的女人则侧过身低下头去,垂落的头发遮住了Max落在Lando脸上的视线。
Lando发出了可怜的、混着笑声的怪叫,但只是缩着脖子、脚在袜子里蠕动,并未太过挣扎——他想要躲开当然不至于连手臂也不挥一挥——Max皱了皱眉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但这场景看起来很糟糕……说真的,那个人为什么在咬Lando的卫衣帽子?几秒后,Max还是站了起来,朝对面的沙发走去。
“嘿,我回来了。”Max轻轻拍了拍挡在面前的女人,正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女人转过身来,似乎是认出了他,有些惊讶地收了手。光线落回,Max在Lando笑意未消的脸上看到了一面用口红画的、还差最后两笔完成的米字旗。
好吧。
“Maaaax——你真慢。”Lando朝他伸出手,Max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旁边的人挤了挤,给Max腾出来了一点空位。Max点点头朝人表达了感谢,隔着帽子抓着Lando的后颈坐了下来。刚坐下,Lando就像没了骨头一样顺势倒在了他身上。
“你刚刚跳舞去了?”Lando问,同时扭动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嗯,正跳着呢,回头就见你被几个人按在沙发上。”Max扶着Lando的肩,眼见着他最后蹬了一脚沙发,心安理得地坐到了自己两腿中间来。
“Mate……”Max双手搭在Lando的手臂上,迟疑地开口。
Lando叹了口气,向后拱了拱,试图将腿收上来:“你端着酒拿着手机在对面沙发上跳的舞?”
“不,我没跳。”Max低声说,有点别扭地朝后挪了挪屁股,“……妈的,这样很奇怪。”
“哪样?这里很挤,节约空间,这很正常!”Lando反驳到,侧过脸来仰头看他,“我有点冷。”
“噢,Lan,你烫得像一个火炉。”Max有点破音,“你把国旗全蹭到我的衣领上了!”
“拜托——你穿的是T恤,根本就没有衣领好吗?”Lando扣了扣自己脸蹭到的地方,似乎是试图将Max衣服上的口红印擦掉。
“……”Max瘪了瘪嘴,靠向沙发靠背,手臂穿过Lando的胳肢窝,双手交握,将他卡在了自己身前。
“咯咯——天啊……你今晚看着真傻,为什么戴眼镜?”Lando放松下来,背部紧贴于Max的胸膛压在他身上。Max感到当他黏黏糊糊开口说话时,胸腔有痒痒的震颤传来。他托着Lando的胳肢窝又往上提了提,防止他仰头盯着自己看的时候滑下去。
“真的那么傻吗?”Max低头问,软软的卷发蹭到了他的下巴,“这是你的眼镜,你上次忘在我家了。”
“嗯?我的?”Lando抬手将Max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取了下来,戴到了自己脸上,“我还以为你在——变装,伪装什么的。”他小声补充到,“为了出去幽会,戴上面具。”
“我想我们头盔已经戴得够多了。”Max说。
平光镜让Lando看起来乖巧了许多——如果忽略他脸上的口红的话。在这么近的距离,Max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Lando的脸,酒精让他的面颊燃烧成了酡红。在听到Max的话后他再次咧着嘴笑起来,紧接着到来的是一个大大的呵欠。
“你想回家了吗?”Max将下巴抵在Lando的头顶问到。
“我有点困了。”Lando答非所问,一根一根揪着牛仔裤上用于装饰的流苏碎须。
“所以,我们现在走,还是说你想先睡一会儿?”Max并不怀疑Lando可以在这样鬼哭狼嚎的环境里安然入睡。
“去哪?”Lando问,接着抱怨到,“这里太吵了,老天爷……Max,能不能松开点,我有点不舒服,谢谢……”
“好吧、好吧。来吧,我们先回家。”Lando听起来处于半梦半吐之间,Max当即松开了他,将他摆放在了一旁。还好面前没什么人经过,他很快在脚下找到了Lando的两只鞋,拍拍他的腿示意他用力,将鞋蹬到了脚上。
荷兰人把自己的帽子按在了Lando耷拉着的头上,引发了一声不满的嘟囔,Max没有理会,只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先别睡,然后架起他的胳膊朝门口走。
……
厚厚的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夜店的喧嚣,室外的凉风将两人吹得一个激灵。Lando打了个喷嚏,脑子清醒了些:“等等……我好像没买单?”
“哈?”Max眨眨眼,“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不是。”Lando顿了几秒,“是……今晚刚认识的,我好像说了我请客——”
“今晚刚认识?”Max重复了一遍,“……你明早差点就要在夜店的沙发上醒过来了。”说罢笑了一声,“或者是随便一间不知道谁的卧室?”
“……抱歉。”Lando先一步堵住了Max接下来会说的话,“谢谢你过来了,Max……我下次再请吧,也许。”
“也许应该找人给你定个门禁。”Max还是说了下去,“或者安个定位器什么的。”
“Max——”Lando选择了转移话题,他搓了搓胳膊,声音带上了点困倦的鼻音,“好冷,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Max觉得自己似乎确实管得有点多了,像个老爹在教育儿子什么的——或者小狗——Lando又在用那种眼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了,鼻梁上大大的镜框显得年龄稍小的人愈发可怜。
不管是什么,这起码是他今晚临时担负的“责任”了。
“走吧,想吐的话记得吭一声。”他将呵欠不断的Lando丢进了自己的车里,平缓地驶入了灯火绚烂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