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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得太饱后如果不进行充足的消食散步就容易造成胃胀气甚至便秘,这种连才到地球几年的外来夜兔都明白的道理却还需要拍成年轻主播主持的电视节目向已经在地球上生存成千上万年的物种加以科普。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在地球上已经生活了2.6亿年的某物种成员扑扇着翅膀,一边进行充足的饭后飞行,一边蹭看正在被某个银发男人蹭看的并不属于他的平板电脑里的直播回放。还好这节目有字幕,不然在这种银发男人塞着耳机的情况下她将听不到一点节目信息;还好银发男人带着耳机,不然她这个物种在2.6亿年里都还没来得及进化掉的翅膀嗡嗡声将会彻底暴露她的行迹。
等等,蚊子会胀气吗?会便秘吗?
这个问题最终没能被思考出结果。
滋的一声后是咝的一声,在各位真选组队士已经停止沸腾几十分钟的凉血和一些已经传承2.6亿年的DNA共同化作千风的同时诞生的,是榻榻米上一个微黄的焦印。
烟蒂被插回灰白黑的丘陵,里面埋葬着与之相似的十来具尸体和足以压垮十来个普通人的工作量带来的个人情绪。
仍然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隔着桌上及肩高的文件,真选组副长说:“如果擦不干净就给我把整片席子换掉。”
过了几秒他又补上一句:
“用你的钱买。”
仿佛才听到抱怨,按下暂停键,扯下耳机线,坂田银时问非所答地来了一句:
“不是已经戒烟了吗。”
“最近又抽了。”
“忙成这样?闹革命时你都能戒,现在重新上班了反而又抽了,果然不管在什么政府里,只要做上税金小偷就会变成尼古丁混蛋啊。”
没有听到回嘴,沉默了一阵后,坂田银时爬起来,到屋角的茶水桌上倒了杯凉茶,端到土方手边。
“我说,就算是税金小偷,也别把自己累到连话都不想说的程度啊。阿银我可是会担心的哦。”
鼠标滚轮又转了几圈,随后,回车键终于被狠狠敲下。土方十四郎终于换了个姿势,一边揉着酸痛的脖颈,一边端起茶猛喝了一口——然后被自己呛得连连咳嗽。
待咳嗽在身旁之人的轻拍下逐渐缓解后,土方重新端起茶。这次等茶水全部咽下后,他给出了坂田银时期待的回嘴:
“谁要你担心啊天然卷笨蛋。”
可惜回的不是坂田银时期待的那句。
“哈?你在说什么啊笨蛋税金小偷?我们现在是恋人吧?是恋人的吧?身为恋人的阿银大热天从万事屋跑来屯所陪你加班给你倒茶还帮你打蚊子,现在却说什么‘谁要你担心’?和你热爱的工作相比我已经降级到担心都不能的地步了吗。”
土方十四郎本想就打蚊子的正确方式再教训坂田银时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莫名其妙又自相矛盾的:
“也不是不让你担心……”
“两个不就构成了双重否定哦土方君,所以说你还是要把‘坚持让我担心’这件事贯彻到底吗?真是的,我是爱上了怎样的麻烦鬼啊,都是恋人了,平时好歹也多依赖一下我吧,比如现在说句‘亲爱的我好累啊快来帮我亲亲揉揉’什么的,我会很乐意提供服务的。”
“谁会说那种话啊!”
土方十四郎试图闭上眼,将自己和身旁聒噪的银毛暂时隔开,但不到一秒后又睁开了眼——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一闭眼就可能睡着,一睡着就可能完成不了仍然堆积的工作,完成不了工作就会造成多方面的麻烦,而同时还会有新的工作被传发过来……他产生了再抽一根烟的冲动,但他决定先把坂田银时给哄回去。
“明天早饭想吃煎三文鱼,配芦笋。”
他记得今早倒麦茶时,万事屋冰箱里上次买的那盒三文鱼已经连盒消失了,需要现择现买的芦笋更是没有。
所以坂田银时老老实实地回家睡觉了,毕竟他无法拒绝难得恋人难得提出的早饭要求;而为了早饭要求,他必须去市场买菜;而这个点市场的菜店鱼店大都关门了,那么他必须早起买菜;而他如果不睡足就大概率无法早起,那么他必须现在就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走之前也没忘了叮嘱了外面的阿铁和吉米,如果土方加班到太晚记得把他送回万事屋,至少明天早上提醒他回去吃饭。
副长室里仍然亮着灯,不时传出键盘的敲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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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入少量橄榄油,抹开,放进已经用柠檬和黑胡椒腌渍过的鱼块。乳白色的细密气泡伴着滋滋的爆裂声不断从肉底渗出,厨房的空气中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仍在火上保温的蘑菇味噌汤里缓慢升腾出的蒸汽。
将鱼块又翻了个面,银时觉得自己的模范男友指数简直可以发上社交媒体好好炫耀一番——虽然这种想法提出后肯定会被已经交往好几个月还仍然别别扭扭的真选组副长堵回去就是了。
话说,早上起来时,并没有在同一床被子里见到期待的那位,果然昨晚还是忙得没力气回万事屋了吗……等等为什么自己要主动给他找补啊,虽然在这种江户城百废待兴的建设时刻税金小偷确实忙得要死,但毕竟是主动提出要吃恋人的手作早餐的,按惯常的起床时间就算在屯所睡了也该回来了吧,还是说工作量已经被加到能让那个鬼之副长都累到睡懒觉的地步了吗……
正当坂田银时纠结要不要把早餐打包成定食盒饭送到真选组屯所去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汽车熄火声。
居然没有走过来,而是开着警车来万事屋了吗,明明屯所到这里只有1.4千米,原来这么急着回来吃饭啊土方君。
收敛了一下心情和表情,将饭菜端上桌,走向玄关,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推拉门突然被打开,出现在银时面前的并不是他等待一晚加一早的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却是身着相似制服的监察山崎、一番队队长总悟、还有局长近藤。
“啊咧?土方还没上来吗,话说你们怎么这么多人来送他,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老板,进屋再说吧。”山崎打断了他的问题。
银时只好先把聚在门口的三位让进万事屋。关门时,他才注意到了总悟脸上那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窃笑,以及站在最后面的猩猩局长手里端着的一盆枝枝杈杈、刺刺蔓蔓的未知植物,盆上还绘着真选组制服式样的图案。
“什么啊,一大早过来,居然是要我帮忙浇花的委托吗?这种专业的事情拜托隔壁花店的吓人老板貌似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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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山崎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的表情。
大猩猩则还在哭喊着“十四,是我对不起你啊”“我本来以为是好茶叶才特意先给你送过去的”之类的话语。
“就是这样,老板,土方先生因为中了茶里的毒变成这盆植物了。虽然医生说那种毒本来是会把他变成植物人之类的,但很幸运,那天他因为压力过大在晚饭加了过量的蛋黄酱,和那种毒发生了未知反应后,就只起到了三分之二的作用。”
“三分之二的作用是指从变成植物人改成变成植物了吗!分数可以这么被理解吗!”
“啊啊,无所谓,总之看来真选组要暂时从尼古丁混蛋的掌控中脱离了啊。早该这样了,毕竟已经换了政府换了总理换了将军,真选组的副长也是时候该换人了啊。”
“谁敢把真选组交到你个抖S小鬼手里啊!还有你说谁尼古丁混蛋呢!”众人围着的茶几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空气凝固了两秒。
“所以说,土方……变成植物的土方是有意识的?是可以说话的?”
“能。”盆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能看见我们?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
“也能。”声音里是闷不住的崩溃。
“那怎样才能变回去?”
“看到这些花苞了吗,老板”,山崎指着藏在枝叶里的一串不起眼的灰白球状物②,“照顾副长五天,等这些花都开了,他就会恢复原形了。”
长吁一口气,银时瘫回了沙发里。虽然过去两人都遭遇过各式各样的改造,且最后也都变回原样了,但想到仅仅分别一晚的恋人会因为喝了那杯茶而永远变成一盆荆棘,他的肠胃还是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一阵。
所幸这次和以前一样,应该只是一场大型乌龙事件。
“前提是你没把他养死,老板。本来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把他放在屯所里就行,反正这种状态也不是不能指挥别人干事。”
“你以为我想出来啊!在屯所里的话会被你用开水活活浇死的吧!以及还有那么多的文件没法处理啊!”荆棘气得每片叶子都竖了起来。
“十四,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工作吗……文书方面我会尽量多做些的……为了避免骚动,已经准备和队士们说你申请了五天的连休了,在万事屋好好休息一下吧。”猩猩擦去眼角的泪水。
“副长,您是该好好休假了,屯所里自动售卖机的蛋宝路都已经被您买空了啊。实在不放心的话,我每天会来万事屋转达重要事务的。”
好说歹说之下,荆棘土方终于暂时同意了众人的安排。
“咕——”银时的肚子中传来一阵令人尴尬的声响。众人的目光下,银时无奈地解释道:
“一早上都在忙活着给土方做饭,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话说,他现在还能吃东西吗?怎么吃?”
总悟把一个纸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后,里面有二十几包不同颜色的药粉和一把浇水壶,山崎一边把药粉拿出来,一边说:
“这个状态的副长需要早中晚各浇一次水,每次浇水的时候把药粉兑在里面一起浇,早上是这几包,中午是这几包,晚上是……队长!为什么这里会有双一次性筷子啊!现在的副长用不着这种东西吧!”
“哪里用不着了,”总悟站起身,隔着近藤把筷子从山崎手中抢过来,分开后往盆土两边一插,“搭上架子的话,有利于朝颜的生长。”
“谁是那种软趴趴的爬藤植物啊!看清楚点,老子变的是荆棘!谁家的朝颜会长刺啊!”
“老板家的啊,”总悟轻飘飘地回答道,“好了,局长、山崎,把该说的都告诉老板了咱们就回屯所吧。留荆棘公主在这里睡上一百年再被银毛天然卷的王子吻醒……”
“怎么又变成睡美人了!远O达哉①的律师函要寄过来了啊!”
隔壁的饭桌上,三文鱼块已经不再发出滋滋的冒油声,而两碗味噌汤仍然在缓慢地升出蒸汽——虽然有一碗此时还无法预想到,自己的归处将不会是人类的肠胃,而是一盆营养丰富的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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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状态的土方就这样在万事屋安顿了下来。
虽然早在灵魂互换时期就已经有过在万事屋生活的经历,和银时正式交往后也不时会来万事屋留宿,给两个尚在青春期的孩子带点礼物改善伙食什么的,但像这样彻底地和银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还是第一回。
当天上午,结束阿通亲卫队全国巡游,回到万事屋的新八一开始着实被这盆指挥着银时刷碗的荆棘吓了一跳,但秉持着一副精良的眼镜作为硅基生物天然具备的冷静素质,他很快接受了“土方先生变成了一盆荆棘”和“土方先生要在万事屋生活整整五天”这两个在昨天看来都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所以,新八君?能不能帮我一起哄哄神乐?”
银时无奈地看着正在捧着花盆哭泣的神乐。作为碳基生物,夜兔的情绪显然并不稳定。
“那个,小神乐?土方先生只是暂时变成了荆棘,又不是变不回来了。只是五天啊,五天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就是啊,神乐。而且,你的眼泪已经滴到他的叶子上了,他早上已经吃过饭了,过量摄入无机盐反而可能真的害死他哦。”
这下神乐倒是不流眼泪了。一只手抹着眼角,一只手仍然抱着花盆,她抽抽搭搭地说:
“可是我这下有整整五天都吃不了小O轩③的兰姆葡萄奶油夹心饼了。”
厨房里突然一片沉寂,只有神乐吸鼻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那个……土方君?”银时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我们家神乐会知道这种显然不属于庶民阶层日常消费项目的高级点心?还是什么?每天?”
荆棘-土方试图点上一根烟,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这个状态根本没法抽烟,只好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
“她在长身子,需要吃点营养丰富的。”
“那我呢?我呢?我上一次吃你买的甜品时还被喷了泻药满满的蛋黄酱啊!”
“你血糖太高了。”荆棘-土方抽着想象中的蛋宝路,“还有,眼镜仔,山崎应该把我的钱包和文件一起送来了,你替我收着,下午有空就和中国妹去吃小O轩或者福O屋④什么的,这种东西每天最多吃一次也就够了。万事屋要买菜的时候把钱算清再给他。”
吸鼻子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喜悦的“十四——”。
所幸花盆不算自己本体的一部分,荆棘土方想,不然自己可能已经成为定春28号的同伴了。
银时转过身继续刷碗,新八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直觉应该去安慰他几句。
但由于自己也没少吃土方买的各种零食甜品和有助于长高的保健钙片,成熟如志村新八,最后也没好意思做出这番举动。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