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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17
Words:
7,740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58

【CH】在1991

Summary:

苏死后,瓷,俄,美,南,乌,白俄出场(没有苏的出场)
预警:意识流,史向,n禁和ooc警告,有私设
无cp

Notes:

——碎碎念——
参考了很多历史故事(不保真,一切请以历史课本为主。)。后记写了一半刷到了温老师讲瓦良格的视频,一个半小时翻来覆去看了两天,边看边哭,越哭越上头。
吐槽一下:政史稀烂的人居然敢写史向,虽然写得像💩➡️指我自己,大家看个乐子就好了orz
有部分是用得平板码字,不太顺手估计有不少错字没被检查出来,致歉!
cb、cp随便啦,我是杂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
一个红色巨人的死去。
当尸体砸落,必会扬起厚重的尘埃。血肉腐朽,尘归于土。

 

1
瓷坐着绿皮火车,穿行于茫茫雪原之上。
铁轨上的白雪无人清扫,但列车的钢铁可以将它们无情碾碎。
祂是本不属于这辆车上的货物。
明天凌晨应该就能到达莫斯科了,北方的冬夜总是漫长,但对于几天的雪原车程来说,短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飞机是更快的,但是铁路可以运送更多的物资——如果不是冬天的港口已经被冰雪吞噬殆尽。
祂突然感觉胸口闷的要死,泪水滑落,冻的祂脸颊生疼,睫毛也很快结满冰霜。

 

2
火车鸣笛进站,白烟散去后却只有零星身影。天幕依然被黑纱包裹,像一件精致的礼物静静地等待着被黎明拆开,刺骨的寒气笼罩着世间的荒芜。
没看见熟悉的面孔,瓷的内心不由得生出些许不详预感。
当看见街头飘扬的三色旗时,祂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冲向了克里姆林宫。
枪口瞬间锁定了祂,也将祂的随行者拦在门外。
但没人敢开枪——克里姆林宫的警卫基本都认识祂,这个红色的意识体——于是只能一路追随祂向深处跑去。
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的不邀而至的特权,但没有一次让祂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
白色的雕花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熟悉的办公室,庄重的书桌旁坐着两个人。
即使这时已是凌晨。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平静,一切都太过平静了。
两人齐齐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却都不是祂最迫切想见的那位。
青年的面容依旧熟悉,只是眼眸已经换成了蓝色,像冬天雪后被洗礼的天空。
克里姆林的护卫们跟着祂一路小跑着进来,现在已经是气喘吁吁,他涨红的脸上写满了为难:“祖国、总统先生,我们……”
年长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契丹先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他挥手示意跟在瓷后面一拥而入的警卫,很快骚乱便撤出了房间。
瓷死死地盯着坐在熟悉的办公桌后那张熟悉的脸,握拳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在这熟悉的庞大宫殿之中,祂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瓷终于冷静了下来,祂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抱歉,俄罗斯先生、鲍里斯总统,是我失礼了。”
70年代后,在外交场合瓷便鲜有如此失礼的时刻。
已经被告知的结果、已经注定的结局,却偏偏要亲眼看见才愿意相信。
俄皱着眉,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祂还是一如既往地冲动,就像祂们小时候那样——却被鲍里斯拍着胳膊安抚下来,“我们理解,这是一件谁都难以接受的事。”
“但是很抱歉,契丹先生,我们现在恐怕没有时间来接待您。”
没有流露出明面上的反感,甚至完全不介意祂如此的失礼,瓷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没有因为祂的莽撞引发一场严重的外交事故。
俄站起身:“鲍里斯,我想和契丹单独谈谈。”
总统的神色暗了暗,他向来没什么好脾气,但既然这是国家意识体的意愿,他也不好当面做出干涉:“祖国,我们的时间有限,日出之时加盟的各国代表的飞机就回停满谢列梅捷沃,我认为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确保这次外交事件的万无一失。”
“是,总统先生,我只把契丹送出克里姆林宫,不会耽误太久。”

 

克里姆林宫中的卫兵不多,也许大部分都已经被布置到了红场,准备日出后的告别
说是送别,俄却一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瓷不明所以地跟随着祂,甚至需要小跑两步才能勉强追上。
这不是走向出口最近的路。瓷疑惑着,也不安着,祂想叫住这头莽撞向前的熊,直到俄身形一闪,拐入一段狭窄的走廊。
瓷稍作犹豫,快步跟上。
刚转过墙角,祂就被抓住肩膀摔在墙上。
“你来莫斯科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俄狠狠地盯着瓷,“你不应该如此随意地出现在我的领土。”
瓷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怎么?俄罗斯先生,如果知道我的到来,你就会推迟降旗仪式吗?”
“我建议你还是尊重我一些,契丹,现在,这里,是我的,克里姆林宫。”
“你的克里姆林宫,你的国家,俄,看看周围吧,到处都是祂的影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
“你以为这是我的意愿吗!”俄一拳砸在了金碧辉煌的墙上。“76%……”祂面容逐渐扭曲,又出现了一丝丝的痛苦。
“什么?”
俄的双手捂着眼睛,身体也好似脱力一般慢慢向下滑落,落在地上。
瓷蹲下身,眼中满是担忧,祂忍不住伸手去安抚小熊的脑袋,就像很久之前那样,“俄,你……”
俄会怎样做?像最开始将祂的示好无情地拍落还是像熟识之后热情回应?
都没有。
俄只是轻轻地握住了祂。
“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苏维埃的葬礼上。”俄说,“为了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俄罗斯联邦刚刚独立,已经不在是共产主义的政权,你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
“我有资格去看看老师!就凭我还带着祂的信仰!”瓷低吼着试图压制声音的颤抖,“而你,你背叛了信仰。”
似乎被瓷掠夺走了所有的愤怒,俄听起来甚至开始有气无力。
“他们曾经组织过一次全民公投。”不过是将绳索套在苏维埃的脖颈之上,然后将撬动地板的开关交给人民——像许多年前祂吊死那些布尔乔亚一般。
他们,全民公投,多么民主的词汇,像曾经高举的旗帜那样鲜红的民主。这一刻却在以这样一种民主的方式来判决民主的死亡。
“76%,就是他们的选择。”
“让苏联去死吗?”瓷问。
“不,是让苏联活下去。”俄说,他蓝色的眼眸变深,变暗,逐渐没入深冬的湖水,吞噬着祂的内心。
瓷只觉浑身冰冷,像祂第一次到达莫斯科的那个清晨,“怎……怎么会……”
“所以,你明白了吗,瓷。”俄抓着瓷的肩膀,十指几乎要掐入祂的骨肉之中,“苏维埃死了,祂的民主也死了。我们杀死了苏维埃,杀死了民主。”

 

3
作为蓝星上曾经首屈一指的意识体,苏的葬礼平淡的让人咋舌。
瓷坐在空荡的红场看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天空又开始下雪,祂已经逐渐忘却,莫斯科的冬天是否永远也看不见太阳。飘飘洒洒,落在祂赤红的围巾之上,落在围绕祂的建筑之上,试图将这赤色从苍白的天地间抹去。
远处的人群,手中都拿着鲜红的康乃馨,像一束束温暖的火焰,却又是那么寒冷。
那些曾经受祂庇护的盟友避之不及,曾经的加盟国又早已找到了新的组织。
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位,被大家簇拥着的,新生的独联体,作为邻居瓷当然是认识祂的,瘦高的青年被簇拥在中间,为苏联的死献上最后一捧红。
祂在此处坐得太久了,就连祂怀中的向日葵都被雪花打的蔫了下去。
冬天,万物凋敝的冬天。
瓷抬起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祂第一次感觉莫斯科的冬天如此寒冷。

 

一双手,一双温暖但刺骨的手,像一条毒蛇,轻轻地落在瓷的肩上。“嘿,达令,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参加老家伙的葬礼。”
瓷错愕回头:“美利坚?你怎么会在……?”
“哦,达令,你的话语真令人伤心。”美试图擦去那不存在的泪水,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我们亲爱的敌人,伟大的苏维埃倒下,我当然有必要来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
瓷沉默着,祂不知道现在祂应该用何种情绪来面对美,愤怒,逢迎,还是干脆站起来把祂暴揍一顿……还好,沉浸在自己世界第一宝座之中的美对此毫无所觉。
祂拍了拍瓷佝偻的背脊,就好像在安慰自己的老朋友一般:“好了好了,不要难过,这可是属于我们两个的胜利。”
“为了庆祝,我请你去斯拉夫人的酒吧喝一杯。”美将墨镜推到头顶,朝瓷抛了一个媚眼,“请不要拒绝我的邀请,甜心。”

 

4
路并不难找,即使是在这茫茫的白桦林中。瓷踏着一地被匆忙的足迹踩得七零八落的白雪,雪层下的枯叶呻吟着,像是一首不成调的悼念的诗。
脚步匆匆皆为过客,它们好像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挽歌。
蓝星最强大的意识体之一的葬礼上绝对少不了长枪短炮,但如蛆附骨的蝇虫们是不被允许走进这片雪中神圣白桦林的。苍白泛青的树干俯视着往来送葬的人群,像干瘦的天使无悲无喜地注视人间。
这是俄为苏选择的安葬之地。听说有人曾极力主张将残躯安葬在别洛韦日森林之中,被祂们一同拒绝。

黑色的大理石被胡乱插在地上,只潦草地刻着:CCCP(1922-1991),匆忙地好似害怕下一秒棺材里的人就会敲开木板、破土而出一般。
比墓碑高出一截的,是穿着浅灰大衣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白桦林间。
瓷脚步微顿,祂不曾想,在虚与委蛇的葬礼过后,竟还真有人愿意停驻此处。
“你能来,我猜祂是很高兴的。”南的手指摩挲着挂在胸前的红星,是祂从不离身之物,随着祂一路风吹雨打,连五角都已经不再锋利,却依然鲜红。祂吸了一口冷风,又吐出一口白雾:“不要怪祂,如果我坐在祂的位置,也不会比祂做得更好。”
“我知道。”瓷说,“我也一样。”
“不,我相信你会比祂更好。”南看向瓷,温暖的笑从祂漂亮的眼睛中溢出,但很快又被悲伤淹没。
“当初我以为自己是那么恨祂,祂杀了米兰同志,还妄图控制我。”南点燃了一只香烟,却只是将它捏在指尖,看白色的烟从颤抖的红色光点中升腾而出,又在茫茫的天空中消散,“我同布尔乔亚们握手,放纵私有制,祂骂我是叛徒……但造成这一切的明明是祂……”
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寒风里碎成一地惨白:“我恨过祂,但从来没想过让祂死……”
恨一个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事情。

 

“祂居然就这么死了!”美好像被斯拉夫人附体了一般,一瓶瓶地往嘴里灌着高度数伏特加。二战结束后苏联送给祂不少伏特加作为庆功酒,祂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没多久就被祂锁进了地下室,“祂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难道最高兴的不应该是你吗?世界第一的美利坚先生?”瓷也喝了不少——祂酒量不差,很大部分归功于那几年为了援助陪嗜酒如命的斯拉夫人练的——但现在也是喝红了眼圈。
“你在说什么屁话!不都是因为欧洲那群婊子养的!”美把还存着半瓶的伏特加朝瓷扔了过去,瓷只是微微偏头躲过。
伏特加摔在墙上,分崩离析。
美呆愣着,似乎并不相信这脆弱的玻璃竟然碎的这么轻易。
“是你没有牵好自己的狗。”瓷淡淡地说,“我之前警告过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况且祂们从来都不是善类,是你太低估祂们了。”
美却对瓷的说教置若罔闻,只盯着满墙的酒渍与一地的碎片,突然狂笑起来,手舞足蹈,不受控制的身体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
“苏联佬碎成一片一片的啦!呵呵……”
瓷心里暗骂一句,冷眼看着祂发疯。
许久,美利坚终于不笑了,祂喘着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祂看向瓷,冰蓝色的眸子射出森冷的光。
“那你呢?”祂问,冷的就像是吞没北大西洋的寒潮,“达令,你什么时候才能像苏联佬一样碎掉呢?”
瓷喉头一噎,手指捏紧酒杯才能压制住轻微地颤抖:“我们不是敌人。”
美歪头看向祂,一字一顿:“我·不·信。你们这些康米分子都应该埋葬在……”
瓷打断祂的疯言疯语,语气依然无波无澜,“你搞错了,美利坚先生,我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自·由·市·场,而你现在的敌人……”祂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还在西方。”
苏联的遗产,大块的面包,即使被分食殆尽,祂的孩子们捧着掉下来的面包渣子,也足以让世界第一的美利坚先生眠不安寝。
“你的狗已经脱缰了一次了,我猜你也不想再有第二次吧?”瓷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森冷的笑。

 

“祂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我。”南的眼眸闪烁,是跳动在寒夜中赤红的火。蓝色羊群中出现一只红色的羊,即使它那么孤单、那么无害,甚至于同样是羊,但少数者就是怪物……温柔无害的羊群吃掉一只之后,穷途末路的祂们正在计划肢解第二只。
【地球可以容下两个大国,但是容不下两个世界。】
南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美利坚在我体内埋下的那颗炸弹也快要爆炸了,现在的我没有能力再去抵抗,也许明年……”
“怎么会!”瓷抓上斯拉夫人的衣领,强迫高大的男人弯腰直视祂的眼睛,似乎这样便可以挖掘出眼底的那份谎言。
南也看见了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祂感觉甚是有趣。
似乎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个孩子这般失态了,这是从何时开始?69年?50年?甚至更早些,祂好像永远都是那番骄傲的样子,从不低头。很像那位只见过几面的旧友,也是因为祂,才能将这孩子教得这么好……77年随约瑟普同志访问中国的时候,祂第一次见到中共,但自己似乎还没有正式地说一句“谢谢”……于是祂又想起了另一个人……祂的约瑟普同志。
“约瑟普同志死了,在1980年。”南说,尽可能轻松的语气下面埋藏着深深的疲惫,“他不在的这些年,我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祂在风中咳嗽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寒冷中颤抖,慢慢佝偻下去:“瓷……我走错了路,当我不再能够带给他们足够的面包,南斯拉夫人民……我的人民,他们不再需要我了,我对不起他们……”
“他们需要你!”瓷喊道,温热的液体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很快就被南用手指拭去。“想赶走你的并不是……”
【别哭,眼泪会冻住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背叛我的南斯拉夫人民……”祂的手指点在瓷的唇上,泪水的苦涩打断了瓷崩溃的咆哮,“我是南斯拉夫人民的南斯拉夫,西方的炮火永远赶不走我……但是,如果是他们……我的人民想让我离开,我便会离开,但如果他们有一天又重新升起红色的旗帜……”
“这也许是我能最后告诉你的了……我和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但似乎都是错的,这两条路都走不通,瓷,同志,但是你不一样,我现在无比确信,你会活下去,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你活下去,带领我们去打破黑暗,迎来曙光。”南终于止住了咳嗽,铃兰花在风雪中笑着:“我想我会再坚持几年的,就当是为了你,小同志。”
南的声音开始飘忽,像雪花那般撒在天际。
“美利坚埋下的那颗炸弹,不光是我,在整个欧洲都普遍存在,甚至在祂美利坚自己身上……祂太傲慢了,认为自己能控制得了那颗炸弹……呵,迟早会作茧自缚。这也许正是你的破局之处。”
天光暗淡了下来。

 

5
瓷再次睁开眼睛,干净的阳光从窗外射入,又被白色的纱帘过滤柔和。
头疼的要命,昨天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了那方逐渐被白色淹没的石碑。
“你生病了。”俄守在祂的床边,“我叫了医生,但他们说普通的治疗对你无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祂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瓷将手背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温度高得吓人。
意识体不会轻易生病,上一次让祂病得如此严重的还是60年代……瓷压抑住反胃的情绪,看来苏联解体的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了……巨人倒下的余波,足以熄灭不少人心中的星火。
比起自己的病,瓷更担心现在俄的状态。比起在克里姆林宫相见时的咄咄逼人,现在卸下怒火伪装的俄才终于露出了深藏内心的不安。
瓷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房间的陈设并不是祂熟悉的模样。
“我在哪?”
“白宫,你晕倒了,南斯拉夫把你送了回来。”俄简短地回答道,白宫曾是俄在莫斯科的居所,不过现在,祂应该已经回到了克里姆林宫。以瓷现在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麻烦你了,俄。”瓷笑着,感谢俄的善意没有让祂冻死在十二月的寒风中。
俄小声道:“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在我的领土。”
瓷笑了,这头嘴硬心软的小熊。
“我想我应该给北京打个电话。”瓷说,有些事情祂必须亲自确认。
俄丝毫不感到意外,瓷也还是祂记忆里工作狂的模样。真不知道祂的意识体秘书是如何忍受祂的,俄按下心中的腹诽,说“我叫人送你去大使馆。”
瓷摇头,又很快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俄叫了司机,还特地嘱咐把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
瓷不禁失笑,这些对祂们意识体来说毫无作用。但祂还是不忍心戳破这只可怜小熊的保护泡。
“对了,还有一件事。”俄撑住即将关闭的车门:“南斯拉夫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瓷勉强压下胸口泛起的酸涩,沙哑着开口,“好,你说。”
“祂说,请你帮忙给你的秘书带一句‘谢谢’,祂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当面和祂讲了。”

 

“新的建交国书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莫斯科那边的接受……北京说希贤同志也在准备开启巡视讲话,你放心,我会随行……在乌克兰学习的同志也传来了一些消息,关于黑海船厂的,需要等你回来面议……”冷静、沉着、有条不紊的工作汇报,足够令祂心安的声音,来自祂的秘书。
瓷叹气,大家都认为祂是工作狂,但实际上不管是祂的意识体秘书,还是家里的同志和孩子们,每个人都在为了祂而拼命努力着,祂又怎能轻易停步?“我很快回国,请让希贤同志一定要保重身体,南方之行不用急于一时,至少等开春了再去……你也千万保重。”
瓷很清楚,自己身体出现如此状况,祂的意识体秘书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祂们几乎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带了几分柔和:“你也是,新民,节哀顺变,老师的死我们谁都无能为力,但我们不能再有人倒下去了。”

 

“既然契丹先生已经来了莫斯科,那你们不妨好好谈谈俄中两国的后续问题。”总统坐在祂宽大的办公桌对面。“我们虽然需要西方世界的帮助,但契丹始终是个大国,我也希望您和祂的友谊也可以继续。”他拍了拍青年意识体的肩膀。
“嗯。”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黑金色的钢笔。
“根据协议,您将继承苏联的大部分遗产,所以,我希望也能一并继承同各国的关系协议,特别是军工领域,我们和契丹有着一大笔军事订单,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合作当然会继续,鲍里斯,我们现在太穷了,契丹会是一个大客户。”
“不,不光是钱的问题,祖国,后续的设备维护……可以帮助我们掌握一部分北京方面的军事意图。”总统说,又叹了口气,“我们在乌人员的消息,乌克兰已经在计划将‘瓦良格’出售了,而契丹人对此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祂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您也需要学着提防祂啊。”

 

6
瓷在机场碰见了同样参加完葬礼的乌与白俄。
乌抱着一束盛开的向日葵,是在莫斯科寒冷的冬天少见的鲜活模样。而白俄则抱着一方红布,瓷猜这是苏经常带着的那条围巾。
苏死了,但是总会有人来继承祂的一切。瓷想着,摸了摸胸口,厚重的棉衣下是紧贴着皮肤安放的镰锤。
乌主动走过来和祂打招呼,明黄色的向日葵迎着寒风在祂的头顶颤动。
比起俄,乌总是更温和沉稳的那个。
“契丹,我们都很伤心,没有人可以平静地过完这个冬天。”乌语气沉痛。
苏死后,乌继承了不菲的遗产,甚至不逊色于地域辽阔的俄,这是苏承诺过的对于乌的骄傲……和补偿。
“但是我们都得向前走,我,我的人民,还有很多个冬天需要度过。”乌向他伸出手来,瓷明白祂的意思:
遗产不能果腹,但面包可以。
这也是祂现在急需的,没办法拒绝。但祂必须要顾及俄的感受,即使在这个已经解体的联盟之中,无法避免。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乌克兰始终欢迎我们的契丹朋友。”
瓷伸手,握住黑海的寒冬。
乌终于觉察到了瓷身上不正常的高温,祂略带惊疑地望向瓷:“你生病了?”
瓷苦笑,用手扶着发烫的额头:“大概是在白桦林里着了风……”
鬼才信,如果意识体能被一阵风吹感冒的话……乌撇嘴,但没有出声反驳。
“骗子。”一直冷眼旁观的白俄却开口了,“你居然敢来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阿富汗战争的背后的黑手,是你吧?”白俄藏在围巾后的眼眸射出森冷的光。“苏那么伟大,美利坚那个傲慢的蠢蛋可做不到让祂这么轻易地倒下。”
“白俄!”乌厉声制止,转而向瓷致歉:“你知道,祂一直最崇敬苏联。”
“没关系。”瓷摇摇头,白俄说得并没有错。祂清楚,就凭这点,俄和白俄,甚至东欧的所有国家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祂们永远不会承认。
承认祂,就等于承认……
……那祂们刚干掉的又是什么?

 

后记:
1999,黑海岸:
8年地时光可以锈蚀多少钢铁?
瓷终于站在了祂心心念念的庞然大物前,尽管现在的巨人遗子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
但祂不能抬头,甚至必须将面孔藏在厚厚的伪装之下,仅仅为了躲避高悬于天的高傲的“全知之眼”。
祂只能默默跟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企业家身后,作为一名无关紧要的小卒,参加这场残酷的告别仪式。
如果能够回到8年前,一切也许还为时不晚,瓦良格还是一艘骄傲的航母,在尼古拉耶夫船厂等待着属于它的伟大征途……现在,辽阔的海洋似乎早已成了一场绚烂的梦,被浪花无情地卷为泡沫。
“这是我们最后的孩子了。”年迈的老厂长感叹道,他粗糙的手指抚摸过已经褪色的漆面,黑海苦涩的风吹湿了他的脸庞,逐渐添满被绝望镌刻的皱纹。但现在,他的孩子要和他曾经的祖国一同埋葬在历史之中了。
瓷想上去安慰他,安慰这位快要送别孩子的父亲。
但是祂不能,现在谁也没有能力再对它许下承诺。一具被拆的只剩空壳的船,不管是拥有设计图纸的俄或是建造图纸的乌,谁不会将这个危险大杀器的说明书轻易交出。
所以端坐高堂的美利坚才能如此慷慨地为他们的东欧之行松了手,开了一扇能勉强通过的门……但门后藏着的妖魔鬼怪,不会轻易地让“勇者”拿到这诱人的宝藏。

 

乌也来了,形单影只,祂没与任何人说话,也没人有胆量去打扰他们不请自来的意识体。祂只是站在高高翘起的架板尽头,像是船头竖起的旗帜,一面嶙峋的身体早已撑不起旗帜。
乌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临行前,厂长突然激动地叫住了中国的来客:
“先生,航母的资料都装在我的脑子里,如果需要我的话,我愿意到你那边去。在我手里建造的航母不下10艘了!”
领头的人不动声色地撇了瓷一眼,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你们工程师的待遇很高,我们可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我们不要那么高的待遇,就是想去帮你们造出来,这是保卫世界和平的武器,像我们的儿子,我们就想把它建完!”
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烈敲击着。这句话祂在这片曾经的红色土地上听到过多次,但更多的时候故事的结局只能被续上一曲悲怆的挽歌。

 

他们离开了黑海。
在瓦良格上一言不发的乌却在他们回到基辅后第一时间送来了对瓷的邀请函。
瓷没有丝毫惊讶,欣然赴约。
关于瓦良格的运输,祂确实需要征得乌的点头。
一切都很顺利,毕竟卖航母这件事,早已被乌默许。
乌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显示出的疲惫证明了这些年祂过得并不如意。
“乌,即使苏不在了,我也想你知道。”瓷眼眸低垂,“和美利坚走得太近是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
扶持,分裂,对抗,屠杀。
“那你算什么?”
“什么?”瓷茫然抬头,看见乌阴着脸坐在对面,手中的资料被揉成一团。
“你和美国握手,转头就捅了苏联一刀,现在却还要假惺惺地满世界收藏祂的遗物。”
航母、战机、核弹,确实是苏留给祂们的足够用来护民防身的武器,却又像一根锁链,一头拴在祂身上,另一头牢牢地攥在莫斯科,而祂,每年都要花一笔不菲的开销来养护这些大家伙们。
“你可以找俄帮忙,你们毕竟还是兄弟。”
“找祂帮忙?那你不如去问问俄罗斯这些年到底拿着苏的遗产干了些什么。”乌冷冷嗤笑,“哦,你当然知道,你的基辅,你的明斯克,你才是祂真正的继承人。”
瓷叹气:“因为我到现在还在相信,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只不过祂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瓷向乌伸手:“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乌,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我们同样可以合作共赢。”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契丹。但我已经没有了选择。”乌一遍又一遍试图用力抹平文件上的褶皱,但收效甚微。
钱。
钱,钱。
钱,钱,钱。
一座大山,将祂压在下面,喘不过气。
乌不得不像溺水者一般大口呼吸着,祂奋力浮出水面,却依然见不到光。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溃烂疼痛,好像永远不会再变好了。
“好好照顾我们的瓦良格。”乌说,“它本来是为了纪念一段屈辱的历史……不过现在也一样……只是变成了两段。”
瓷抽了抽嘴角,斯拉夫人的幽默一如既往。
——end——

Notes:

一些没出现在文中的私设(有些还是挺雷的慎看):

 

意识体的出现和真正成为意识体的“诞生”并不相同,比如瓷出现于1919年上海,“诞生”于1949年北京。
国家意识体的秘书为执政党,有些国家会有多个秘书轮流任职。
因为我的xp之一是“独属称谓”,瓷在还未成为意识体之前的名字是“新民”,早期一直作为cpc的意识体秘书。瓷真正成为意识体之后cpc便做了祂的秘书。私下里cpc还是会叫瓷“新民”。相对应的民国的名字叫“三民”。
cpc曾经与国党一起给民国做过意识体秘书(国党军伍出身,性格也比较散漫,不能很好履行秘书的责任,很多时候都是cpc在努力),后被国党捅刀子,去苏联养伤,将新民托付给了伍豪,伍豪带着新民到了苏区。
苏区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喜欢种地(有时候下地干活根本没办法把祂从劳动者中找出来),苏区很喜欢新民这个小同志,会称呼新民为“上海来的读书人”,去哪都会带在身边。
意识体性别可以根据祂的意愿转变,20世纪30年代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瓷都是男体,中美建交之后美恶趣味请瓷变为女体,“达令,如果你不是女人那真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后面瓷发现在国际关系中女体似乎更容易占到便宜(?)。
苏解后的俄乌白:
俄很长一段时间是被放纵酗酒的(最初喝酒只是为了缓解身体的疼痛,但有很多人都不希望祂太过清醒,所以从来没人会劝祂少喝),直到21世纪后被瓦洛佳让统俄监督着祂戒酒。
俄私心有时会把瓷当弟弟,但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个想法,苏解后很长一段时间,祂在面对瓷的时候都会表现出一种近似于年长者的傲慢情绪(对于瓷慢慢强大起来,祂心理也是很别扭的,belike知道但不承认)。
乌很瘦,祂会将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遮盖祂被草原狼啃食过的,只剩森森白骨的躯体。
白俄拿走了苏的旗,把它埋在了别洛韦日森林。白俄的右眼一直藏在围巾下,上面依旧烙印着金色的镰锤。
(脑了一个白俄和祂的“独裁领导人”的故事:白俄和祂的新领导人一直都不对付,因为他完全搞垮了白俄的“苏维埃”民主使自己大权独揽。白俄一直很小心地藏着自己眼睛中的镰锤,直到有一天不小心被“独裁者”看到了。白俄紧张的要命,但是祂又不甘心放弃苏的民主,所以决定要和“独裁者”撕破脸。结果没想到“独裁者”看到镰锤之后只是错愕了片刻,竟然很贴心地单膝跪地,帮祂重新整理好损坏的围巾:“他们不会允许你拥有这个,我们必须保护好自己,直到变强,强到他们都不能欺负我们为止。”白俄突然发现原来祂的“独裁者”并没有那么坏。第二天,白俄收到了“独裁者”送给祂的礼物,一条崭新的,和苏送给祂那条完全一样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