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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在警笛声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红色和蓝色的光投射在布满霉斑的天花板上。
Rain迅速坐起来，甚至都不需要往窗外看就知道楼下来了几辆警车，见钱眼开而放任没有身份证的他住旅馆的老板估计也正紧张地盘问着，后面估计还有一系列的麻烦，谁让他没有认出Rain来？
离开之前Rain往门上挂的残缺的镜子里瞥了一眼，不清楚在这十年里警察会不会更新罪犯画像，他自己反倒觉得现在镜子里那张脸比十年前更像个杀人犯。
眼下最要紧的是联系上那个帮他做假证件的人，然而手机却在这时巧妙地耗尽了电，他盯着那映出面容的黑色屏幕沉默了五秒钟才骂出声。随即按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从消防楼梯冲下楼，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窗户翻了出去。
室外的警笛声更加刺耳，Rain感到太阳穴在随着那声音狂跳，忍着痛跑进黑暗的后巷，一直到呼吸困难到了极限才迫不得已慢下脚步。
街对面静静地矗立着一个亮着灯的电话亭，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迎接狼狈的他，实在太像某种特别的陷阱。
犹豫片刻后Rain还是跑了过去，躲进密闭空间里反而让他的呼吸顺畅了些，他拨通了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铃声至少响了十下才被人接起来。
“……谁？”酒臭味几乎要透过听筒传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
“噢……你的东西还在排队。”
“那是还没有开始做的意思吗？”Rain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哈哈，谁知道呢，你们这群人好像最近扎堆往外头跑似的，前头还有好几个比你更重量级的家伙呢！”
语气里居然还带了点莫名其妙的骄傲，Rain感到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给我个时间。”他努力压抑着怒火。
“呃……一个月？”
“一个月！？”他终于喊出声来。
“听着老兄，除了我们你找不到别的地方能帮你做这个，想更快拿到除非你……”
通话被切断了。
Rain猛地将听筒摔向玻璃门，把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有零钱吗？”他几乎没有任何考量地就开了口。
“呃……让我找找。”黑头发的青年于是开始一个个地翻身上的口袋。
或许是连着两个星期都没睡好的原因，Rain确实觉得神经有些衰弱，尤其是经历了刚刚的逃亡和暴怒，他的大脑现在昏沉又迟钝，居然会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慢吞吞的动作干等着。
青年终于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几枚硬币。
“我这里有……”
突然传来的警笛声让Rain的思绪瞬间紧绷，他和青年不约而同地朝红蓝色灯光照来的方向望去。
“妈的！”
Rain一把揽住青年的腰把他拽进了电话亭，然后以超越任何反应速度的动作吻上了那张陌生的嘴唇。
几乎是同时他就后悔了，因为那家伙的嘴里有股三天没刷牙的酸臭味，只怪自己运气差，没像电影里那样碰上个嘴唇柔软又香甜的女人，即使紧紧地揽着对方的腰也不会感到反胃。
好在挡在他面前的那具身体足够高大，能完美地把他藏在角落里。
最关键的是没有抗拒。
Rain眯起眼睛观察对方的表情，发现那家伙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就接吻时的表情来说专注得有些吓人了。
警笛声在他们周围似乎迟疑了一会，随即便呼啸而去。
Rain如释重负地推开了青年。
“电话……还要打吗？”
“没必要了。”Rain看着垂落在一边摇摇晃晃的听筒。
他忽然很后悔没有抽烟的习惯，不然在这时候来一支烟就能同时解决嘴里的怪味和凝固的气氛两个问题。
Rain抬起头发现青年依旧怔怔地盯着自己。
垂落到额前的已经有些结块的头发，瘦削的脸颊，眼眶下深深的眼圈，沾着不知名污渍的旧外套……Rain惊讶于这么快就遇到了更加狼狈的家伙，一种难以言明的心情涌上胸口，他伸手揪住那人的领子靠了过去。
“去你那里继续怎么样？”他对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糟糕透顶的脸，破罐破摔地说道。
青年的瞳孔收缩了下，像公路上被汽车远光灯照射到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