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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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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7-19
Words:
7,69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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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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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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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Until It's Gone.

Summary:

※灰夜久/哨嚮軍事PARO/同THE世界觀

Work Text:

很難說清楚那是從何時發生的,可一旦察覺到,就再也無法不去注意。
灰羽利耶夫加入赤十字社將近半年,從入社的歡迎儀式起他就注意到了那個人。
一頭褐髮、娃娃臉,長的矮小,笑起來很可愛,雖然拿可愛形容一個男人似乎有些不妥,但灰羽也沒能找到更適合的形容詞,只好在心中如此偷偷稱呼。
夜久衛輔。夜久前輩。
本來灰羽以為對方比自己年紀小,但是比他還大兩歲,雖然是個嚮導,體能、格鬥技巧、狙擊能力樣樣比他這個普通菜鳥來的好,且夜久衛輔無論是在任務、演習、抑或是訓練皆相當嚴格,毫不放水,訓練菜單總是每每讓他差點吐出來,還被調侃成『惡鬼前輩』,然而就連那時候對方臉上顯露的堅峻表情都令他深深的著迷不已,他不明白這樣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夜久的心防很堅固,隱藏在心裡的總是比他顯露出來的還要多,灰羽的目光一直追逐著對方也僅能窺見其中的鳳毛麟角,那時候他詢問夜久關於抗癌藥劑──神的詛咒──的問題,這個藥劑最初是為了治療癌症、後來卻被應用在長生不老的研究,甚至是精神潛能開發上,如果這個藥劑真能達到眾人對它期待的那種效果,這世界無疑又會掀起一場風暴。
那時候的夜久解說到這裡,也許是仗勢著當時天色昏暗,有了一瞬間的鬆懈,那總是帶著爽朗笑容的臉龐露出一抹灰羽難以理解的神情,那是寂寞?是悲傷?還是冷漠?
難以明白,無法理解,看到基地內那些所謂的『哨兵嚮導』,這種困惑就更加強烈。
直到在某次任務中,他另一位很喜歡的嚮導前輩失蹤、而他與夜久前輩為了將人找回來參與了『調查tx藥劑』一任務,前因後果解釋起來太長他也不想浪費口水,總之他在那次任務中遇到了別的組織的哨兵,隸屬於生命獵人的哨兵。
因為他是普通人,對哨兵嚮導這種因未知的情況基因突變為異能者的物種沒有什麼研究與想法,只隱約知道哨兵的感官比普通人好上數十倍、戰鬥能力高強、體力無限的哨兵;嚮導具有強大精神力、能對他人進行精神暗示,哨兵和嚮導彷彿天生一對、相生相剋、相輔相成。
他也從另一位嚮導月島螢那邊偶然聽過,一個哨兵或嚮導沒有與他的哨兵或嚮導結合,那麼基本上等於毫無用處。
可是夜久前輩明明那麼強。灰羽記得那時自己這樣反駁,而當他面對生命獵人的哨兵時,竟從本能上感到強烈的恐懼。
不是生命會遭受威脅的恐懼,而是夜久這名自由的嚮導可能會被別的哨兵搶走的恐懼。
他絕不想要那樣的情形發生,灰羽握緊了拳。
灰羽的行動是在某天下午,到傍晚的這段自由時間,基地的眾人多半是自主訓練,他來到赤十字社研究大樓前,這裡畢竟不是閒雜人等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大樓的門禁需要識別證才可通過,可灰羽卻是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張他從地上偶然撿到的識別證解開了門禁,到目前為止他這看似莽撞且隨意無計畫的舉動竟沒給他惹出麻煩,大概是此刻幸運之神站在他的身後。
實驗室裡還有人,那是為了需要定時紀錄研究數據而留守的孤爪研磨,他很喜歡的另一位前輩,也就是之前失蹤的那位嚮導。
孤爪研磨很聰明,相當擅長抓住他人的細小破綻並進行分析、反擊,灰羽略一思索,就向對方跑去。

「夜久前輩叫我來找前輩,他的狀況有點不妙,在訓練場……」灰羽利耶夫額冒冷汗、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他用有些焦急的語氣說,深知說謊就要連自己都騙,尤其是在應對孤爪研磨這種老謀深算、心機敏感的嚮導。
「找我?可是他可以讓精神嚮導來……難道是……」孤爪喃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放下手中的紙本,沒再搭理灰羽,出了實驗室。
灰羽沒有跟上,他的視線轉到在牆的另一頭、無菌操作台內的那一管據說赤十字社內到目前為止成功研發的精神刺激劑。
也就是所謂的人工哨嚮覺醒劑,他自無菌台壓克力檔板下方伸了進去,拿到冰涼的試管,再從口袋抽出從治療室摸來的無菌注射針,抽取藥劑時他的手仍不住的在抖,但是神色卻比以往都還要來的平靜,且堅決,他迅速的將藥劑注入自己體內,期待藥物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夜久前輩,你找我?」孤爪沒有在訓練場找到夜久,最後是用精神嚮導連絡上對方,他會這麼著急並擔心的原因是因為夜久有在服用Pills,跟孤爪對所有哨兵信息素無感的副作用不同,夜久每隔三個月會陷入感官失調的狀態,這裡的感官失調可不是只有視觸嗅味,嚴重的話可能使身體產生器質性的病變、導致無法負荷,意識陷入井裡,再也無法醒過來,孤爪在夜久發作之前運用嚮導的疏導與暗示使夜久的細胞照常運作而不至於陷入那樣的境地,但他又擔心要是哪一次自己錯過夜久的發作……因此他沒有明說但其實每三個月都會比當事人還要來的緊張。
「沒有啊。」個子矮矮小小、但是行事風格很可靠的夜久衛輔此刻吃驚的微張嘴巴:「誰跟你說我要去找你?」
「利耶夫……」驚覺不對勁的孤爪立刻掉頭就跑,夜久緊隨其後。
而當兩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大個子以及碎了一地的玻璃、空針,大致上明白過來。
「你去動那個實驗藥劑?」孤爪研磨一把抓起灰羽的衣領,對方全身癱軟,無力反抗,夜久第一次見到孤爪那麼認真生氣的模樣,因此自己雖然也很生氣,但還是幫著緩頰。
「15點25分。」稍微冷靜下來的孤爪將灰羽擺位成側躺的復甦姿勢,拿起掛在一旁的板夾唰唰的紀錄起來:「施打藥劑tx1048,觀察到失去意識、口吐白沫、呼吸急促、瞳孔反射對稱……」
被拜託去隔壁通知眾人以及拿血壓計等基本生命徵象測量工具的夜久忽然有點同情躺在地上的灰羽,不過等到對方清醒以後說明理由,他又決定不要同情對方了。
「初步評估沒有生命危險,信息素的區間落於正常值。」孤爪冷冷地宣告:「詳細檢查要等更進一步的精密測試,現在給我說明你草率行動的理由。」
孤爪那雙宛若貓倒豎起來的瞳孔耀動著怒火,先不提這麼做違反實驗室安全以及藥劑上市法等等法規,灰羽在無人許可無人監督的情況擅自注射藥劑,那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態度才是讓孤爪真正火冒三丈的原因。
正常值,灰羽他仍深受藥劑帶來的副作用所苦,頭重腳輕,眩暈想吐,在場的嚮導只幫他疏導到不至於陷入生命危險的程度,他們似乎認為該讓灰羽體認到一些苦頭對他才是最好的教育。
正常值。他咀嚼這句話,也就是說,他並沒能覺醒,奇蹟沒有發生。
「我想成為哨兵。」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名銀灰髮色的綠眸男子緩慢而大膽的說。
「我想成為夜久前輩的哨兵。」

砰咚。

 

嚮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上前,一記狠狠的勾拳將以人工方式覺醒的哨兵揍的往右一偏,左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沁出血絲。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是誰!」夜久大吼,似乎這樣就可以把他自覺醒後到目前為止累積的不平全數抒發出來:「你憑什麼決定我該跟誰在一起?哨兵?」他發出近似輕蔑的單音,聽起來像是笑聲,卻很刺耳,他不再看灰羽,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我不知道可以怎麼做才能讓夜久前輩看著我。」灰羽有些含糊地說,有一些溫熱的液體滑出他的眼眶、順著臉頰掉在被子上,他也無暇去管:「我想要保護他,前輩很強,但我還是想要保護他,我想要一個能夠光明正大站在夜久前輩身邊的理由。」
嚮導的確可以跟普通人結合,但普通人爭不過哨兵是個血淋淋的事實。

「嗯……你是gay?」
「黑尾前輩不也是嗎?」

「我可不覺得夜久那傢伙是個gay。」黑尾慢騰騰的說,雙手環胸,心想灰羽這小子哭起來有夠醜,不過為了追夜久而搞出來的行動大概是對方這輩子幹過最英雄的事情,值得嘉獎可不值得效仿:「但我也不覺得你完全沒有機會。」

「阿黑你不要搗亂。」孤爪用譴責的眼神瞪向黑髮哨兵,對方攤手,陳述自己的論點。

「一個完全不在乎你的人怎麼可能出手教訓你,當一位嚮導對你生氣、感到憤怒,通常說明他認為你這個人還有點可取之處。」黑尾走到孤爪旁邊,伸手拉住對方的手腕將人往治療室門口帶,他想現在最好還是讓對方獨處會比較好,再說提到一位哨兵對嚮導天生的佔有與保護欲,他也不想讓孤爪離灰羽太近。

「最糟的情況是夜久對你採取無視態度,你要有心理準備。」
而黑尾說出口的話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夜久對灰羽採取了完全無視的態度,無視到後來基地的眾人都為灰羽感到於心不忍。

孤爪最後還駭進基地內的電子系統,替他們找了個簡單的兩人任務,讓這兩人有足夠的時間與空間可以單獨相談,會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佛心來著,也不是他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主要是他受夠了灰羽不斷的騷擾,不過這舉動也把夜久氣得跳腳。

也不知幸或不幸,灰羽利耶夫在這次任務中,繼近一年赤十字社覺醒哨兵的黑尾鐵朗後,成為第二個覺醒的哨兵。
灰羽並沒有他覺醒前後的記憶,而另一位當事人明顯不想跟他多談,因此明明是當事人的他還是從眾人的轉述後拼湊出一個大概,簡而言之就是他看到夜久陷入危險,突然爆發、陷入了狂化狀態,而夜久為了顧全大局以及灰羽的生命安全著想,與他做了精神連接。
揮霍了前輩對他的信任與容忍,灰羽感到相當抱歉,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輕言放棄。
「你別誤會,夜久跟你做的精神連接只是暫時性的,現在早就消除了。」黑尾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說,毫不留情的向灰羽潑下一大盆冷水,那冷水溫度低到灰羽懷疑其中甚至夾雜著冰塊。
灰羽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綠眸此刻卻彷彿了無生機的玻璃彈珠,毫無活力,純粹反射出無機質的倒影,窗邊的黑髮男人、蹲伏於其身邊的精神嚮導黑豹,他看見對方的嘴開開闔闔,耳朵也捕捉到了聲音,但不知為何,他完全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此處。

「但是正如同我說的,你並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如果黑尾的嚮導在這裡,一定又要皺起眉頭,但是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因此灰羽歪了歪頭,聽取黑尾給予的建議。
「你不聰明、也不體貼,更不會察言觀色,即使如此,我對你的傻勁還是抱有期待喔。」黑尾轉了過來,露出他平時的笑容:「夜久那傢伙太被動了,我可是很想看你會把他逼到什麼程度。」
就像是在看熱鬧一樣。灰羽的血液有瞬間的凍結,不甘心縈繞在他胸口。
「獅子。」

「……什麼?」灰羽歪頭,不能理解黑尾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句話,直到順著黑尾的視線望去,才發現他指的是自己的精神嚮導。
那是一隻即使放在自然界也絕無僅有的獅子,毛色是白色,正確來講是白化症獅虎獸,雄獅與母虎交配下的物種,是所有貓科動物物種當中體形最大者,只在圈養環境中才會出現,人為影響下產生的動物,彷彿是作為他施打藥劑才覺醒為哨兵的印證。
「你可不要認輸喔。」黑尾離去前,向他叮嚀這麼一句。

 

※※※
夜久衛輔人生中的不幸有三:
一、 個子矮。
二、是個嚮導。
三、遇見了對自己死纏爛打的同性後輩。

 

當然伴隨著這些不幸發生的事各式各樣,有好有壞,而有的讓他回想起來就感到滿心不快,不過無論如何,他都還是要伴隨著這些不幸一直活著,也許到哪個時刻,這些不幸會變得幸運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望著空空如也的置物櫃,他卻覺得不幸一直在增加。
本來應該放在那裡的pills不見了。夜久不滿敲了敲櫃子,開始回想最後一次服藥是什麼時候,以前他偶爾幾次會忘記吃,但是現在既然他幾乎全天候曝露在哨兵信息素之中,沒有服藥可能導致慘痛的後果發生,而真遇到了那種情況他也不能怪別人。
通俗一點來解釋pills,抑制一位嚮導天生與哨兵相互吸引的本能,免於嚮導因過度曝露在無孔不入的信息素中產生結合熱從而做出失控的舉動,而夜久衛輔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一直以來都吃著pills。

 

這種藥劑未經許可上市,自然也沒有仿單與藥典可以參考,副作用也是靠著哨嚮匿名布告欄得來的,腸胃道症狀、神經系統症狀、無法產生信息素……等等五花八門,至少就夜久個人來說,他是有個相當詭異的副作用。
他每三個月會陷入感官失調症,跟神遊類似又不完全如此。
一開始只是幾小時的看不見,下一次就是看不見以及聽不見……隨著年紀增長日月積累,漸漸變的五感全失,最糟糕的情況可能併發神經性病變的器官衰竭。
因此他在副作用發作前後會拜託另一位嚮導為自己施加暗示,維持身體機能的基本運作。
與此同時,彷彿與他心有靈犀般,一位布丁頭青年晃了進來,剛蛙跳完的他走起來有氣無力,也許是他平常走路本來就有氣無力,夜久不禁微微笑了起來,與他對視並點了下頭。
「這次也拜託你了。」夜久慎重其事的這麼拜託。
但直到孤爪的精神暗示施加完,他也沒睜開眼。

「這是怎麼回事?」
灰羽的聽覺彷彿被一層錫箔紙包住,模糊而聽不真切,他辨認了下才認出那是黑尾鐵朗的聲音,完全是冷靜、就事論事的態度。
灰羽觸碰眼前倒在地上的人,地板在侵蝕這個人的體溫,夜久的手很冰冷,嘴唇蒼白,無反應的模樣如同一尊雕塑。
「我認為夜久前輩他陷入了井裡,需要有人進入他的精神圖景來帶回他,這是pills的副作用,我需要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把人帶回來。」孤爪研磨平靜的說。「要是我直接進去出不來就糟糕了,所以才會找你們來幫忙,我要盡快進去,夜久前輩昏迷越久狀況越糟。」
「你說夜久一直在吃pills,那是什麼?」
「嚮導素抑制劑。」孤爪回答,他知道黑尾不是那種將嚮導視為私有物的控制狂哨兵,也知道黑尾此刻的保護慾發作是擔心他跟著陷入感官神遊狀態,因此他深信只要好好溝通對方一定能理解,卻沒想到這位黑髮哨兵語調一轉,舉一反三、打蛇隨棍上。
「也就是說,你從成年起到我覺醒前這段時間,都一直在吃這種藥囉?」黑尾的眼神如同抓住獵物前細細打量對手那樣的肉食動物,直指要害。
「那不是重點……」孤爪放棄爭辯似的頹下肩來,二度重申:「我要去找到夜久前輩。」

「不行,你不行。」黑尾和顏悅色地說:「你最優先,所以不行。」

黑尾走到半跪在夜久旁邊的灰羽身旁,用著相當滿意的表情點頭。

「本來就是你的嚮導,你自己去也沒什麼問題。」黑尾表示,絲毫不管灰羽利耶夫一臉茫然,孤爪露出沒轍的表情。
「利耶夫才剛覺醒不到48小時……連怎麼進精神圖景都不知道吧?」
「所以你不做嗎?你要直接認輸嗎?我還以為你可以當夜久的嚮導。」
「我做!」

 

不得不說黑尾在煽動人心方面的確是相當有一套。
「可是具體來說,到底要我做什麼?」
「喔,你先把夜久抱起來,不不,是抱在你懷裡。」
灰羽照做,因為夜久衛輔身材很小之所以輕而易舉地被他抱在懷裡,不過癱軟而無支撐力的觸感還是讓灰羽感到相當難過。
「接著你去摸他的胸口心臟那……」黑尾的聲音忽然降了八度:「不要隔著衣服。」
灰羽在心中喊著抱歉然後照做,下一秒他的後頸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他往前一栽,意識陷入黑暗。
「竟來做這麼亂來的事。」對灰羽下了黑手的孤爪喃喃出聲。

 

一般而言,在沒有邀請隨意進入哨兵嚮導的精神圖景是件非常危險的事,首先,你不得其門而入,其次,說不定會在裡頭迷路,從此長眠不醒。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方法,黑尾採取的是比較粗暴、相對直接迅速的方法,假設要a進入b的夢境,那麼只要雙方肢體接觸並完全失去意識,那麼在這時候,這兩者的精神圖景會有一瞬間的重疊,當然這是還在理論階段、尚未發表實證的空想。
至少孤爪試過就再也不做第二次。
灰羽利耶夫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仍在原地,而其他人都不見了。
他站起身來,環視四周以後,確認了心中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雖然建築物與赤十字設總部非常相似,但這裡並非赤十字社,甚至可以說不屬於世界上任何一處的角落,他現在仍然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所謂的精神圖景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只有哨嚮才擁有特權觀看進入的一個半次元世界,而自己此刻就身在夜久衛輔的精神圖景裡。
他出聲呼喚,一邊走到門邊,發現被鎖住了,而不用特地確認,窗戶也是落鎖的狀態。
灰羽並不是笨蛋,只是不像身邊的人那樣擅長思考,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不動腦也不行。
但是他也沒有將那句『要是是研磨前輩來的話,一定可以很輕易地解開』說出口。

密碼鎖是四位數,總之先試一下夜久前輩的生日,果然不行。灰羽寬大的手指不住的戳動小巧的銅製鎖,接下來他試了自己的、他記得的所有人的生日、赤十字社成立日、末日……灰羽焦躁的捶了門板,那麼一瞬間他幾乎生出敲碎窗戶玻璃離開這裡的念頭,手指卻擅自輸入了一組數字,手上的鎖傳來輕微的細響、彈了開來。
灰羽推開了門,門外並不是治療室外平時的走廊,而是他曾擅闖過的研究大樓實驗室,他這次輕而易舉的進到裡面,並開始大聲喊夜久前輩。
精神圖景裡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灰羽走在格局相似的研究大樓裡,有種迷失的感覺,而後他的心臟忽然緊縮了下、重重的跳了起來。
在他左手邊的實驗室裡,一抹身影伏在實驗桌上,正深深的沉睡,矮小的身軀、褐色的髮,全是灰羽所熟悉的夜久衛輔。
隔著一扇門,一陣難過湧現了灰羽的心頭,因為他果然……果然還是很喜歡、很喜歡夜久衛輔。
門沒有鎖,他向對方走了過去。

 

※※※

夜久衛輔在做拳擊訓練,自那件事發生以來他完全不想搭理灰羽利耶夫,後來他與小組研究成員舉行檢討會時有討論到必須把人造哨嚮的成功案例確實隱瞞下來,畢竟這個研究在目前是被各個勢力虎視眈眈,可一旦普通人被注射藥劑,產生的副作用死去的機率比覺醒的發生率還高。
夜久猜想灰羽會覺醒說不定是因為他混有戰鬥民族血統的緣故,沒有死算這小子命大。

而在夜久斬釘截鐵的對灰羽說:『我這輩子跟你的說話額度已經用完了,你再纏著我或者是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自請調到別的區域。』這句話以後,他的周遭確實平靜了一段時間,但總有種被大型獵食動物暗中窺伺的感覺。
而且也總被黑尾涼涼的調侃:『你可是灰羽那小子費了千辛萬苦從井裡找回來的啊?』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跟所謂的喜歡無緣。
在哨嚮塔的那些經歷造就夜久對所有哨兵的不信任,及哨嚮天性的反感,以至於他寧可冒著陷入井的危險去服用Pills抑制結合熱也不願跟哨兵綁定,畢竟理智知道那是本能,但情感就是無法接受,更何況他喜歡的一直都是女孩子,像小組內的清水或谷地那樣的女孩子。
可要是……要是那個人是灰羽利耶夫,夜久稍微想像一下如果是跟灰羽接吻的話,如果他們做愛……似乎也不是不行。
矮個子的嚮導一頭狠狠撞上他面前懸空的沙袋,因為他猛然驚覺,自己並非討厭灰羽,而是厭惡作為哨嚮的一份子、變的歇斯底里的自己。
要是說對同性完全沒有牴觸,那一定是在騙人。話又說回來,他到底是因為本來就可以接受這種事才覺得可以接受灰羽,還是純粹因為哨嚮的本能在作祟?
好複雜,他都快被搞糊塗了。

灰羽個子大,行事總是瞻前不顧後,活潑好動講話又很直率,身手也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偶爾會用看肉骨頭的眼神看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夜久前輩!」
大型獵食動物……不對,那只是外表看起來大隻,實則欠揍的要死、腦海缺乏一種叫危機意識神經的天真士兵,雖然明知自己最後找來找去看對方不爽的原因只剩下太高這種幼稚的藉口,還是不想轉身面對。
夜久無視對方的聲音,重新收攏手臂、壓低肩膀,往前揮出迅猛的一拳。
「我要跟你道歉!我、我還是很喜歡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喜歡上我,但是我不再去嘗試了。」比起看著喜歡的人在眼前卻無法傾訴的難過,還是被喜歡的人無視更讓灰羽感到痛苦,強將自己的情緒加諸於他人身上是一件十分任性的事,但是灰羽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請像以前那樣教導我,我不會勉強前輩,也不會再提這件事,我會一直等你。」
好像背台詞一樣。夜久又揮出一拳,感覺到指骨傳來的熱度漸漸蔓延到臉上、耳朵。
這麼通俗的三流台詞夜久閉著眼睛都猜的到一定是黑尾鐵朗在背後寫的劇本、出的爛主意。
「你到底……」夜久的聲音很輕,但哨兵的灰羽卻能輕易捕捉到:「喜歡我哪裡?」
灰羽沒有立刻回答,不過如果他秒答,夜久反而不會採信。

日俄混血的人造哨兵只是瞪著眼前穿著黑色背心、戴著拳擊手套的嚮導,絞盡腦汁的思索,為什麼喜歡?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這不是跟吃飯喝水睡覺,贏得每場任務的成功、跟基本生理需求一樣,未察覺到便在心底深處紮根,是維繫那邊跳動的生命泉源嗎?
最後他用有些不確定的口吻說。
「前輩你、你的不屈……吧?」
真奇怪,從自己視線中看出去的灰羽表情竟是一片扭曲模糊,直到對方走近自己並怯生生的用手指碰觸他的臉頰,夜久才明白是自己哭了。
接著夜久被灰羽抱進懷中,灰羽有些笨拙但卻認真的摸了摸夜久的頭。
「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前輩受傷了。」灰羽抱著甚至不到自己胸口的嚮導,十分認真的說:「也不會讓你露出這種表情。」
灰羽的一番話卻讓夜久眼眶更熱,他一邊想男孩子哭真是丟臉,一邊為了掩飾真實心情而用力將臉壓進眼前的人的懷抱,緩緩的深呼吸,讓自己的肺部充滿了對方身上的氣息。
他喜歡灰羽嗎?老實說,不知道。
但是,但是灰羽看到了夜久一直以來的個人戰鬥,並說了『不屈』。

「那個啊……」灰羽似乎想到什麼:「前輩的精神圖景裡所有的密碼,全部都是我剛調來的那一天喔。」
「……」夜久沒有回答。

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夜久還記得自己被對方講了『很小隻』以後,一腳踹上對方脛骨的情景。
「夜久前輩討厭我嗎?」灰羽的綠眸彷彿灑落點點星光。
「不到討厭的地步,只是你的確讓我很傷腦筋。」夜久搖頭,牽動著灰羽的心也癢癢的。
「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上你。」

「沒關係。」灰羽沒往下說,到底沒關係是指什麼,夜久也不知道。
銀灰髮的哨兵呼呼地笑起來,夜久沒能瞧見但可以想像那一定很傻氣。

「夜久前輩的身體好溫暖。」
擁抱相當溫暖灼熱、真實,人與人的體溫傳遞竟會那麼讓他目眩神迷,灰羽甚至覺得他可以這樣抱著對方一輩子、再也不放手,也許僅僅因為那人是夜久衛輔。
他想,他一定是為了這個時刻,才會與對方在這裡相遇的。

 

True ending.

【Q&A】
Q:藥劑(神的詛咒)的部分還是有點看不太懂,可以為非本科生進行詳盡解釋嗎?
A:其實我寫完也不太懂自己想表達什麼,十分滿的腦洞只寫了一分出來,所以請讓這個問題let it go.
Q:為什麼赤十字社要追查、還原製造藥劑?
A: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Q:白鳥澤醫藥科技跟神的詛咒到底是什麼關係?
A:這是我為牛五埋的伏(地)筆(雷),BTW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Q:為什麼科技與醫療那麼進步,武器方面絕大多數還是槍械砲彈?
A: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Q:為什麼在the哨嚮設定裡及岩兔赤大菅都是普通人?會有他們的故事嗎?
A: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