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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第一次进行婚姻咨询，在这里的每次咨询都将得到严格的保密，在我们开始前，这里有一份协议需要你们签字，具体条款内容包括咨询频率、咨询内容和咨询所需的费用等。目前咨询频率为一月一次，后期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进行调整修改。咨询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尽可能地坦诚，这里的发生一切对话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们可以浏览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签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咨询师麦克斯递给卡洛斯和夏尔两份三页的协议。
卡洛斯大致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把两份协议推给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夏尔。夏尔直起身子，没注意到卡洛斯尝试递过笔的手，自顾自地拿起手边的圆珠笔，一边仔细阅读条款一边咔哒咔哒地摁笔，来回看了好几遍，几页纸被翻得哗哗作响，最后看来看去但也没多说什么，在卡洛斯的签名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麦克斯将其中一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示意卡洛斯和夏尔将另一份留存。“好的，先来说说你们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吧。”
“只是一个朋友推荐来的，说你很擅长处理感情和婚姻纠纷。”
卡洛斯显然没完全理解麦克斯的问题，正当麦克斯想更详细解释一下问题的时候夏尔开口道：“我们的父母对我们的婚姻感情不满意，他们觉得我们不爱彼此，担心我们的婚姻会过快结束。”
“所以是两位的长辈促成的这次婚姻咨询，那你们爱彼此吗？”
卡洛斯和夏尔转头对视，然后又转回来看向麦克斯，没人说话，但是都默契地摇了摇头。
麦克斯发现这一对的状况比他想象得要有意思：“那是否想过离婚？”
卡洛斯倚着沙发靠背，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没有，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有义务维持我们的婚姻。”
“我和卡洛斯都在认真经营这场婚姻，但卡洛斯...我是说，除了这段婚姻之外，我们也都有着自己的伴侣。”
卡洛斯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尔，“夏尔，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咨询，没有必要把别人扯进来。”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坐在这里了，不如对咨询师诚实一点。”夏尔不回应卡洛斯的目光，只是望向麦克斯，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钟，麦克斯的声音响起：“塞恩斯先生，他是对的，如果想要发挥咨询预期的效果，任何影响这段婚姻的因素都有必要成为咨询的一部分。”
“所以你们是开放关系？”麦克斯听完这一切后做出简单推测。
“不是，开放关系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双方还爱彼此，但与此同时会和别人发生性关系。”
“但我们并不爱彼此。”卡洛斯接茬，夏尔在旁边点头，“而且我们不仅有其他的伴侣，还会和别人产生感情。更准确的说，是卡洛斯和他的兰多有感情，对吗，卡洛斯？
“夏尔我说过我们没必要非把他扯进来。”
“刚刚这位咨询师说话的时候你难道不在场吗，他说任何影响这段婚姻的因素都需要被提及。”
“或许他是对的，但是没有必要在进行第一次咨询的时候就提及兰多，”一直在旁边沉默聆听的麦克斯在听到兰多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后挑了挑眉，接着只听卡洛斯继续说到，“但你也有其他的伴侣，只是不如我的固定，那我猜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细数你每一个床伴的名字了？”卡洛斯抚平裤子上的褶皱，话是对夏尔说的，略带愠怒的眼神却看向麦克斯。
麦克斯清了清喉咙，虽然内心已经很想把两位请走了，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还是决定发挥自己的专业素养：忍一忍。他试图把这次咨询拉回到正轨上：“夏尔，你介意这位...兰多的存在吗？”
“如果我在意的话，就不会答应和卡洛斯结婚了。在我们结婚前，卡洛斯和兰多就认识了，那时候他们就保持着一种很...亲密...的关系”，夏尔斟酌再在，最后给出了个形容词用来描述卡洛斯和兰多的关系。
“兰多和我曾经算是工作上的同事，我们在同一个F1车队呆了两年，那时候他还是围场内年纪最小的新手，整个人像是还在青春期，稚嫩，有趣，我们一拍即合，经常开彼此的玩笑，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笑成一团，又因为在车队里基本上朝夕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都长，陪伴从来不仅仅是陪伴，陪伴的过程中经常会有复杂、难以言说的情感在暗处发芽生长，”卡洛斯用手指将头发向后捋，“当队友那段时间我们保持着比普通队友更加亲密的关系，我和兰多都没有任何公开的意愿，所以我们的关系只是内部人员知道。然而身处这样一个行业，职业的未来永远要大于其他任何一切的事情，所以我离开了原来的车队，和夏尔成为了队友，而且为了获得更好曝光度让我们的车队获得更多的赞助，我和夏尔结了婚。”
“和夏尔结婚后，你和兰多的关系如何？”麦克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个三角。
“我现在的车队在官方的账号上同时公布了我转队并且和夏尔订婚的消息，我没有提前告诉兰多...两件事都没有对他说，他看到之后愤怒地打电话质问我，我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说什么，兰多说我不需要道歉，他对我想要更好的职业发展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不懂为什么我从来没提起过要和新队友结婚这件事。我被问得哑口无言，我们举着电话沉默，最后还是兰多挂断了。在那之后，我们停止联系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不久后恢复了联系？”麦克斯注意着卡洛斯的措辞。
“是的，一直到现在。但我并不认为兰多影响了我和夏尔的婚姻，我们的婚姻本来就只是基于共同利益的结合，没有任何情感。”卡洛斯说完双手抱胸，似乎有些抗拒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勒克莱尔先生，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在你心中，兰多的存在是否影响了你们的婚姻？”
“对我们的婚姻来说，兰多从来不是一个问题。说实话，本质上，我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情感可以影响我们的婚姻，因为我和卡洛斯对彼此并没有任何感情，只是需要被迫生活在一起，并对媒体维持婚姻的基本体面。当你对某个东西没有任何要求，或者说奢望的时候，你就从来不会失望。”
“所以你们双方并不介意彼此有其他伴侣，那这次来咨询，是在婚姻的维持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是我们双方的父母让我们来的，他们觉得我们不爱对方，但事实上，我们从来就没有爱过。”
卡洛斯接过夏尔的话茬，“所以综上，我和夏尔一致认为我们的婚姻不具有任何问题，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他们让我们必须来。”
麦克斯听着心情很复杂，以他的从业经验来看，卡洛斯和夏尔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即使真如他们所说没有任何感情，但因为常年生活在一起，恐怕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俩人已经养成了一致对外的默契。第一次咨询并没有像麦克斯预想的那样进行，虽然两人一致否认他们的婚姻有问题，但即使是从营业婚姻的范畴来讲，其实也有很多潜在的隐患。这次咨询是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了，麦克斯想，但两人已经签订了一个周期即六次的咨询，而这段时间里，肯定又会有许多事情发生，或许下一次，两人的说法又会不一样了。麦克斯抬起手看了下时间，“正好时间也到了，那我们今天的第一次咨询就到这里吧。塞恩斯先生，勒克莱尔先生，我理解你们认为自己的婚姻没有问题，但是由于签订协议的缘故，或许对你们来说则是因为要向父母‘履职’的原因，我们接下来的几个月还是需要两位准时进行咨询。”
卡洛斯和夏尔点点头，均表示这没有什么问题，作为营业夫夫，这种合体出现回答问题的事情，他们早已经轻车熟路，而每次咨询对他们来说不过又是一次媒体采访，只不过更私人些。麦克斯把两人送出咨询室，简单告别后就回到房间内埋头存档协议整理录音。
“夏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在第一次咨询的时候就把兰多扯进来，你我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影响我们关系的原因。”两人走出去后，卡洛斯不再压制自己的疑惑和怒意，“更何况这个咨询师是兰多推荐的，他肯定认识兰多，为什么你还要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兰多的名字？”
“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主动提起他的名字的，但我可没有情意绵绵地讲述你和兰多的爱情故事，是你自己把你们俩之间的爱情故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里面那个冷静坐着还时不时拿笔记录以后好来评判我们的咨询师。”
卡洛斯无从辩解，其实在他说完那些自己跟兰多的陈年旧事之后就后悔了，他说了太多，那些事根本没必要让某些外人知道，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时候他只能默默祈祷这个咨询师和兰多不太熟。
麦克斯还在办公室梳理针对这对情侣的笔记，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到消息：“怎么样？”
麦克斯在对话框里打字，内容正如他在咨询结尾得出结论的一样，“他们俩的婚姻很明显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但是两个人都不愿意承认。”发出去后，对面显示出正在打字的气泡，然后他就看到兰多的第二条消息：“我当然知道他俩之间有问题😅，我是说你觉得卡洛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