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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帝奥最近觉得很烦,时隔六年的深海科研项目出海作业出了事,出事就出事了,问题这回是奔着他来的。
团队从当初他出事的地方打捞出来了一个类人生物,大家几乎都被那个家伙的美貌所震惊了,淡金色的头发打湿了贴到脸颊之上,精瘦的身体、漂亮的五官,闭着眼睛几乎看不出来这个生物和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得发光的人类少年有什么区别,然而这东西——暂且称之为这东西,哪怕闭着眼睛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下身一开始大家观测到的是亮闪闪的碧青色鱼尾、这还暂且正常,毕竟之前也有过科研团队打捞过人鱼的记录,但基本都是受伤的,人鱼警惕的很,而真理从来严令禁止他们任何人除了必要的食用去刻意伤害任何海洋生物来实验破坏生态,尤其是人鱼这种幻想生物。于是打算等这条漂亮人鱼醒了把他放回去,并让团队里真理的直属学生前去报告了这条人鱼的存在。
真理听了让他们把那条金发的人鱼丢进考察船的大鱼缸里,然后没半小时又被学生和同事们的尖叫给吵吵嚷嚷给烦得爬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心想又怎么了,一条人鱼还能闹出什么事,周围的同事们都离那房间远远的,然后他走到那条金发人鱼面前,看着那只下身吸盘全是紫蓝色眼睛和尖牙齿盘的触手的大章鱼轻轻在脑子里敲出了一个:?
那个生物的淡金色头发柔柔地飘在水里,眼睛一圈圈地在发暗的房间里头发着淡淡地光,静静地看着他露出有些害羞的笑,他好像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应该作出什么样的拟态,耳朵的地方还是蹼状的,而且…
拉帝奥开口提醒他:“一般来说,人类和人鱼在喉咙处都不应该有眼睛存在…就是这里,我手指的地方。”
那个金发的生物愣了愣,然后脖子那处绚丽的几只眼睛闭上,那几处又变为几块漆黑,然后马上又长出了新的皮肉,从肉粉到白皙,然后它笑地更开心了。
「太好了…你人真好!我稍微放松了一点眼睛就乱跑,然后就不知道怎么捏这个…皮囊?他们看到我变了一下就吓跑了,真是的,我不还是这么漂亮吗?」
它趴在特制钢化玻璃上看着拉帝奥,触手也一起贴在上边,让真理有一种被几百只孔雀羽盯着的错觉。
“…看来你不止能听懂人类语言也有一定的学习和表达能力。但你对人类和自我的认识完全不明不白。”
拉帝奥看着这个不明生物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直接对着自己叽叽喳喳还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练习说话的对象,感觉头开始疼了。
「我一醒来就是孤伶伶地游荡在这附近了,除了偶尔在这附近遇到人类模仿学习他们的语言还有学习他们的知识之外什么都不懂…但我觉得你是特别的。为表诚意,我告诉你我唯一记得的,我唯一知道的我的名字怎么样?我叫…」
“砂金。”
「嗯?」
“你叫砂金。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你可以称呼我为「真理医生」。”
砂金明显不是真正的人鱼,实际上并不需要非得待在水里面,但是它在鱼缸里估计也比待在外边强一点,拉帝奥不想干涉它的选择,于是说完了名字就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随手抽了本他放在那的笔记,没一会儿黏糊糊的紫色液体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爬上他的脚底和小腿肚钻进他的长裤攀上他的大腿,维里塔斯顿了顿,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骂了出来:
“滚出去,砂金。”
那团液体逐渐凝固成人形,但明显没搞懂人类的身体构造,骨架乱七八糟软绵绵的,露出一个脑袋趴在维里塔斯的大腿上,盯着真理的脸,学着学者和其他人类说话的口型也一开一合地试着用嘴巴说话:“微…里它斯。你是…怎么至我的鸣资的?”
真理皱了皱眉,把笔记放下然后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手臂、胸膛一下下半部分还是深紫色的不明液状物质的金发小怪物,只说了一句你先捋直了舌头再说话,然后顿了顿说你把人类的双腿给我拟态出来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跑,我去给你找套衣服。
砂金看着他又开始柔柔地笑,不知道的以为它是什么无害的怀春少年,然而真理很清楚这种生物想要学会了解其他物种的构造和形态吞食是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方便和快捷的方法、乃至模仿人类的各种行为大概也只是为了能够欺骗和更好的食用这些情感也格外美味的物种。
随便吧。真理看着那张脸和那双眼睛,不知道对这场悲喜剧说些什么。
砂金换上了那套拉帝奥拿来的衣服,棉质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相当合身。然后他跟着真理一路走到了对方的房间,那人的房间简洁无比,除了固定好的床和被褥和书柜还有两张书桌,一高一矮,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远洋环境下拉帝奥的房间还特地隔出了一个浴室放了个浴缸。
“你平时没事可以呆在这,”拉帝奥高他半个头,把他托起来放到床上,“晚上六点到十点二十分不要在这里,可以四处逛…尽量保持人形,不要给船上的人带来困扰。”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表,示意砂金他可以教会他人类的计时方法。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砂金听了一会儿突然疑惑地问真理,他脸上的眼睛睁得乱七八糟的,嘴巴也咧到了耳根露出了黑漆漆的内里,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地克制不住了。
他刚这么问完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砂金一点也不想吓到这个漂亮又让他感到格外亲切的人类,它之前稍微做不好这些拟态就把那些人类吓得几乎无法保持理智而没法交流,没有玩弄食物习惯的好捕食者砂金金比起单纯的人类躯体更喜欢啃食他们的情感和欲望,尽管真理所表现出来的气味无论是躯体还是情感都十分让它垂涎欲滴。
但真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几乎可以说是理智过头了,砂金连忙把自己的脸调整回来,然后等着真理回答他。
拉帝奥说:“因为你欠我的。”
科研团队的人们对于砂金接受程度非常之快,而团队成员们几乎年纪都没多大,平时的娱乐活动里面有文学艺术交流和创作、还有打牌之类的。
砂金在拉帝奥的房间里面学着辨认了解了(顺便跑到拉帝奥的脑子里面偷偷作弊了一下)学习了几种文字之后就开始学着看书,津津有味地读了几本大部头之后他每天趁着拉帝奥固定好的时间离开房间然后顺着人群聚集的气味走到了公共娱乐室,孩子们看见他有几个一开始还尖叫了一下,然后仔细查看了他脸上身上没有长出多余的手脚和眼珠子或者黑洞洞的痕迹、再加上砂金俊俏漂亮的脸蛋和无害的气质以及拉帝奥教授也放他出来了的这份安心,很快他们就把他给放到了“自己人”的位置,当然是不是人这件事有待商榷。只有坐在角落伴着热茶吃着从专属冰箱拿出来的精致糕点的东方面孔的漂亮女人抬头看了看砂金一眼又低下头。
没一会儿砂金就跑到了打牌的那块地方,输了两把了解了规则之后就一路在赢,周围的小学者们瞪大了双眼看他的点数和抽到的那些个牌,一个个都说不信不信然后接着被砂金的好运气和好能力给砸的头昏眼花,砂金努力憋住笑维持住人形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娱乐活动还有能催生到足量食物的方式因为把这些人类给得大脑给当机过去而搞砸,玩了不知道多久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然后在角落坐着的那个东方女人也坐了过来。
“阮·梅。”砂金听到她自报家门。
玩了几局过去,它发现阮·梅尽管一直也没有赢过,但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是任何没有,不是刻意克制,也没有刻意隐瞒,它试着感受了一下她的脑中对于这外部的感知,冰冷、平静、一片空白。
到底谁是怪物?砂金暗自想。
结束的时候阮梅站了起来,那双漂亮但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他:“真理给你规定的时间应该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怎么知道的?拉帝奥怎么还和别人说这个?砂金委屈地想,然后起来走回去了。
他回到的时候真理刚刚锁上了房间隔间的门,那张小小的书桌上摊开了一本儿童读物,放了一个小狐狸的书签,之前几天都没有过的痕迹,大概是因为砂金这回提前了几分钟回来。
好吧,砂金有些伤心地想,原来维里塔斯一直大费周章地用着不知原理但是可以阻隔我感知的那些涂层和喷雾是为了隐瞒他的幼崽,到底是哪个好命的女人……不对,真有这么好命也不至于那么小要被父亲带上远洋的团队一起受罪了。
它努力思索了一下,然后想到了那个冰冷又一片空白的精神世界,噢,那样就想得通了,原来是那个女人……只不过他们为什么不待在一起?作为伴侣不应该呆在一个房间吗,它看那些人鱼和其他鱼类还有人类都是呆在一起的,倒是维里塔斯牺牲颇为巨大,为了看管他而几乎这几个晚上都和他待在一张床铺上。本来砂金觉得自己待在床底下也不是不行,然后他躺上床铺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和拉帝奥的气味之后马上放弃了。
嗯,就算是不可名状物当然也是需要休息的,何况这可是它不熟悉的海上世界,再者这可是拉帝奥的旁边。
不过现在他有点犹豫了,看着真理的表情有些尴尬,该怎么说呢,在拉帝奥的房间里翻的这些书还好,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在船上那些同学们的娱乐书籍里边看到的这种情况可就糟糕的多了,据他这几天所得到的以及他所了解的人类的情感关系来说,人类应该现在、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为主流的情感关系吧?所以他这几天算不算是那个什么——NTR?
这个词还是他从娱乐室那些热门书籍上边看来的,看的时候它还啧啧感叹一句人类玩的真花,砂金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拉帝奥看着待在那里的砂金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小怪物又在想着什么,心烦地想在桌面上的那本读物没收好,可能要多余地解释几句了,然后他就看见砂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
“所以我现在是在做小三吗?”
维里塔斯·拉帝奥:“?”
真理因为砂金的那句话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想了想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他把那本读物收好放到固定的书架位置,这时候砂金才注意到原来书架上有固定的区域放的都是儿童读物和绘本,只不过书架有双层又可以移动,砂金才一直都没发现,搞得砂金的挫败感更加要命了。
等他俩躺到床上的时候拉帝奥一直背对着他,砂金去蹭蹭他的后颈,闻着拉帝奥的香味,往拉帝奥的大脑中寻找着今天傍晚那位东方女性的身影,想着拉帝奥真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居然和自己的伴侣居然只有实验和记录有基础的对话和交流,然后被拉帝奥的一句呵斥骂得浑身一抖:“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砂金。”
……他怎么发现的?
“如果你也能从我和阮·梅女士的视角体验一下,你就会发现脑子里有无数只叠色的恶心眼睛盯着有多让人反胃了。”
「好吧,好吧。话说你们作为伴侣不应该这么称呼对方吧,哪怕是失败的婚姻……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维里塔斯你会变成这么失败的丈夫……但看在幼崽的…」
拉帝奥转过身来,红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砂金顿住了。
拉帝奥扯出一个笑,然后对着它嘲讽地说:“…失败的丈夫?这话最不该由你说出来。”
真理说完扭过头就闭上眼睛不论砂金在后面再怎么盯着他也无动于衷,徒留砂金在后面瞪着他那夜光的圈圈眼一夜没睡。
不过大概是因为都这样了拉帝奥就没有了隐瞒那个隔间里孩子的必要,真理打算直接让孩子提前清醒一下。一如既往的六点四十五分醒来的真理看着在一旁明明不会有黑眼圈却显得眼下如同一片青紫的砂金,说了句让开然后被显形的触手缠住手脚,刻意收住了齿但还是吸得拉帝奥身上一堆印子,小怪物一晚上都没有打扰他睡觉,现在是实在憋不住了想问句话,真理看着他委屈的神情,叹了口气,说你问吧。
砂金的淡金色头发乱糟糟毛茸茸的,十六七岁的模样幼态得很,无害的脸和精瘦的身材再加上这个小怪物一夜未眠,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格外忧郁又可怜巴巴。
“我怎么会是失败的丈夫?”砂金对真理说,他快要哭出来了,“我要是有了伴侣,我一定会对它特别特别好……你怎么能擅自对我下定论?”
他完全没说够,憋了一晚上的话想要一箩筐给抖落完:“你又好到哪里去?你把你的幼崽带到远洋这里来……这里对人类幼崽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还和你的伴侣这样子相处。你们人类还没有我们一半有情感,到底谁是怪物?”
拉帝奥等着他说完。
“……都这样了,”砂金看着他,那双无机质的绚烂眼睛盯着真理,“都这样了,你和我走好不好?反正你也是怪物了。”
维里塔斯·拉帝奥看见身上爬满了深紫色的浓稠液体,他的身体被破坏又重组,能看见的地方都长满了孔雀羽般的眼睛,对着他不停地眨眼,然后是震耳欲聋地嗡鸣,滴答滴答地水声从他的他的头上和眼睛里滴落,从他的眼睛里和头发上也掉出了一根根带着青色学业的羽毛和同砂金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绚烂眼珠,齐齐望着他。
虽然浑身因为已经失去动弹的能力摸不到,他的喉咙大概也已经被侵蚀了,现在估计离断开也就差了一半,但真理只是麻木地想,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然后他用几乎已经断掉了一半的头颅摇了摇头,用断掉的声带开口无声地说了声:
“不。”
清晨的海风吹拂在小姑娘的脸上,坐在一旁的阮·梅看着灰色头发的小女孩,说今天真理要休息一个半小时才能接着陪你去实验室,在那之前早餐你可以自己选择,今天你可以吃我的点心做早餐。
金色眼睛的小女孩笑着说谢谢阮梅姐姐,我好久没有吃你的点心啦,维里爸爸总是说小孩子不要吃太多的糖,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妈妈也说过出来之后要听维里的话……我有点想妈妈啦,她现在在哪儿呢?还有小姨、舅舅、流萤小姨他们……
“你作为克隆体确实还是要保持糖分的低摄入,”阮梅把一盘点心和一杯温热的茶放在机器人捧着的托盘上,“但是今天没关系,你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小孩子是有特权的。”
星开心地喊了声好耶!然后往身后紧锁地门看去,眼里满是担心:“话说,那个金色头发的哥哥是维里的谁啊?维里爸爸这几天把他带回来之后一直把我和他隔得远远的,虽然我知道他很危险,但他好像……挺喜欢维里爸爸的?”
“死而复生的前夫。”阮梅回答她。
——FIN——
会有前文,这篇写的狂笑拍桌。
本篇的砂戏多又距离感十足,但凡摸一下理的大腿间都能发现理只有批了(我加入了一些我最爱的cuntboy生怀流要素并且因为发lof连暗示都不敢暗示),让让它吧,它只是个和星宝差不多大的孩子(
